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遇到渣男的我变成了海王 作者：暮赐零

文案：

容初第一次遇见时云庭的那一天，天空下着倾盆大雨。
他被淋的狼狈，眼神懵懂，那人却一身高定，冷淡矜贵，指着他道:“就是他了。”
他被从孤儿院里领出来，住进了富丽堂皇的别墅，还有了身份高贵，待他亲和的家人。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梦幻到不真实。
……后来，他用他的亲身经历证实，无缘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是有毒的。
——
一开始的容初如同一张白纸，单纯无暇，可以任人描画。
他眉目纯稚，眼神明亮的道:“云庭，我喜欢你，这辈子都会一直喜欢下去，决不食言。”
后来他漂亮艳丽的令人心颤，弯腰将手中燃着的烟按灭在时云庭身上，唇角含笑，眼神讥嘲而又冰冷。
“时云庭，你怎么不去死呢？”
……
如果不是遇到他，我也不会知道，爱与不爱，仅一字之差，却天壤之别。
主攻 主攻 主攻
注:可能会换受，也可能不换，正牌受暂时未定，介意者勿入！


第一章
================

临城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冷，寒风吹在脸上是刀割似的疼，秃了顶的树木在风中不断摇曳，不由得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有折断的危险。

天色已经很暗了，街灯发出暖黄色的光，零零碎碎的雪花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在光线里飞舞。路上的行人却都跟鸵鸟似的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神色匆匆地来来往往，谁也没工夫多看一眼。

容初刚刚结束了节目录制，此时正窝在宾利的车后座里补眠。经纪人任文瞟了眼后视镜，镜片里的容初被一件宽大蓬松的黑色羽绒服罩着，苍白的面孔隐在黑暗里。他半侧着脸，殷红的唇若隐若现，眉眼精致流畅到无可挑剔，让任文莫名想起了正等待着被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不过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容初眼底下的青黑十分明显，黑眼圈都快赶上大熊猫了。

“他这次录综艺录了多长时间啊，怎么能累成这样？”任文小声的问坐在一旁的助理小露，“从刚上车一直睡到现在，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其实也没多久，就两个多小时吧，”小露仔细想了一下，“不过容哥在录制之前还去指导新人入场，之后又去练习室排了一下午年会要用的节目，可能是有些累了。”

“下次录制之前让他多睡一会儿。”任文有点儿心疼，“你以后也多监督着他，别让他这么赶。以他现在的咖位，那些事情就是全都丢给总监干，也没人敢说什么。”

“行，我知道了。”小露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任哥，我还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是关于容初的吧？你尽管说，”任文开着车过了十字路口，“不用怕他训你。”

“容哥这几天身体情况不太好，今天录节目的时候，后边几乎没说话，脸色都是煞白的。”小露有些担忧的开口，“前几天拍戏的时候他还晕倒了，把导演都给吓了一跳。”

“什么？晕倒了？！”任文听见这句话像是猫被踩了尾巴，就差蹦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倒是想跟你说，可是容哥不让啊！”小露也很委屈，“他非要说自己没事儿，还不让我告诉你，否则就扣我工资。”

任文气不打一处来，这下也顾不得容初还在睡了，直接一声吼：“他不让你说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说呀？平时怎么没见你那么听话呢？你，你，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时云庭又祸害他了？”

小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后座一道迷迷糊糊很显然是刚睡醒的声音响起：“文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

“你这小子，还好意思说！”容初醒了，任文就把矛头对准了他，“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知道注意，晕倒了也不告诉我，你跟哥说说，是不是时云庭那家伙又让你去抽血了？”

“也，也就一个月前才抽了一次。”容初把头上的帽子扒拉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我不碍事的，文哥你别生气……”

任文咬着牙看他，恨铁不成钢：“他让你去献血你就献啊！你的血是自来水不要钱还是你天生就欠他的？你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呢？这次献血你说没事儿，下次要是蒋平再出个车祸或者得个大病什么的，你是不是得把命都给他？是不是？你告诉我！”

容初低下头不说话了，跟个小绵羊似的挨着任文的训，任文看见他这副窝囊样子就来气，说起来也是个大牌明星，结果该有的嚣张跋扈耍大牌一点都没有，反倒比任何人都要听话乖巧，有的时候甚至唯唯诺诺的害怕给人惹麻烦。看着让人又无奈又心烦。

那个时云庭也真是够可恶的，明明知道容初小时候在孤儿院就常常受欺负，吃不饱穿不暖的跟个萝卜头似的，都十三四岁了还有贫血症，发育不良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心揪揪着，也好意思把他当成蒋平的人形血袋来摧残，还可着一个人造腾，真是生怕委屈了他心尖尖儿上的人啊！

都什么东西！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又瞧见容初偷眼瞧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又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知道他是被时云庭吃的死死的，根本就不敢反抗，到最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一拍方向盘：“去医院检查去！”

宾利车一路上风驰电掣的来到医院，容初帽子口罩墨镜羽绒服全副武装，跟个可怜的小鸡儿似的被暴躁的任文拎下车来，想反抗又不敢反抗，只好弱弱道：“文哥，我自己走就行……”

任文瞥见这孩子都快被怒气冲冲的自己从地上提溜起来了，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松开了一直拽着他领子的手：“捂好脸，别让人家把你认出来了，不然到时候娱乐新闻头条就是‘当红明星容初深夜被送往医院紧急医治’了！”

容初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乖乖的把口罩又捂的更严实了些。

从前台领了体检单，又确定了体检项目，任文交费之后便把容初扔进放满了医疗器械的房间里，房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上了。

小露全程跟在他身后，见他坐在了房门外的座椅上等候，有点懵的问他：“任哥，你刚才说什么又是蒋平又是出车祸又是献血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任平捏了一支烟，吐了个烟圈，悠悠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容初很小的时候就被母亲抛弃在孤儿院里，一直长到了十一岁才被时云庭接回家里养着。外人都说时家少爷因为是家中独子所以才一时兴起想养个弟弟来陪着他。还说容初能够遇到时云庭真是幸运极了，从此以后吃穿不愁还养尊处优。可只有他这个局外人知道，时云庭领养了容初完全不是因为什么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什么热心肠，而是因为他一直暗恋着的人，也就是蒋平。

蒋平是蒋家大少爷，而时蒋两家又是世交，蒋平和时云庭两个人从小就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并非寻常人可比。就比如蒋平是稀有罕见的Rh阴性O型血，但从小就体弱多病，又是再生障碍性贫血，时常需要别人给他输血。时云庭向来是个眼睛长到头顶上的高傲大少爷，却也会为了保住蒋平的命去四处寻找拥有相同血型的人。好巧不巧的容初就拥有同样的血型，所以时云庭遇见他就像是遇见了能救蒋平一命的人形血袋，当即就一意孤行的决定把人接到家里来长期居住，所以容初也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幸运儿，实际上容初明明有时候自己都贫血的快晕倒了，这么多年来却一直都在不间隔的给蒋平输血，并且对时云庭那是一往情深毫无怨言，真叫他看了都觉得心疼又无奈。

……也真不知道容初遇见时云庭到底是福还是祸了。

任文长长的叹了口气。

任文坐在外边不知道抽了多少支烟，容初从里边走了出来，喊了一声“文哥。”

“都检查完了？”任文站起身，“里面的医生有没有把你认出来？”

“认出来了，单子上面都写着名字呢。”容初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那个小姑娘还挺可爱的，我让她悄悄的不要声张，她就真的什么都没做，临走的时候我还给她签了个名。”他想了想又有点紧张的抬起头来，“她应该不是私生饭也不是黑粉，我这样做没关系吧？”

“……没关系。”任文都不忍心再苛责他了，“检查完了就回酒店吧，明天你还得拍戏呢。”

“明天的行程你帮我空出来吧，我得请一天的假。”容初说，“明天是云庭的三十一岁生日，我得好好帮他庆祝一下。”

“人家的生日什么时候跟你一起过了？不都是跟蒋平在一起吗？”任文皱着眉，“去年他就放你鸽子了，今年你还是不长记性，打算独守空房啊？还说庆祝，你连他的人影都看不见还打算怎么庆祝？还是跟去年一样，买个蛋糕划成两半，孤零零的一个人演你的独角戏吗？”

他这话说的有点狠，却又不可否认是事实。容初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在这一瞬间更是褪下了最后一丝血色。良久，他低下头喏喏道：“今年跟去年不一样，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二岁了，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了，我还特意给他买了戒指，想要求婚……万一成功了呢？”

任文简直对他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顽强精神给弄的无言以对了：“行，您是大腕，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天的戏我帮你推了，反正你难得一次请假，导演应该也不敢说什么，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任文拿起扔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小露连忙跟上去，看见容初还在后面傻愣着没有动弹又上前推了他一把：“容哥，赶紧走啊。”

容初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擦了擦泛红的眼角，这才连忙跟了上去。


第二章
================

深冬的早晨有着这个季节常见的奶黄色喜人光照，风很小，只是温度依旧很低。

两层高的小别墅，欧式古堡风格，附带一个小花园，郊区的空气显而易见的好。

这个小别墅是容初攒了好久的钱才买下来的，是送给时云庭的生日礼物，房产证上写的也是时云庭的名字。那个时候他刚刚成年，正在和时云庭谈恋爱，不想再去花他的钱，便连轴转的拍戏，天天泡在剧组里，终于攒够了钱买下这栋小别墅。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将房产证递到时云庭手里时紧张激动的心情，手心里都冒出了汗，希望他能表现出高兴的情绪或者夸夸自己，可是时云庭当时什么都没有说，似乎他接过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不过想想也能够理解了。时云庭从来不缺钱，也不缺房子。光是全国各地的别墅就有十几栋，应该也是看不上这栋房子的。

最后那个房产证他也没有接受，只说这个房子还是容初的不用给他。容初就小心翼翼地把房产证保管了起来。他的想法很简单，万一哪天时云庭回心转意又想要了呢？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双手奉上了。

容初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外面的雨窸窸窣窣的往下落，青色的地砖被冲的很干净，玻璃门上是淅淅沥沥的雨点，光亮又清透。

他紧紧的握着手机，那个属于时云庭的界面上只有一条昨天晚上才发出去的消息。大意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好帮时云庭庆祝生日。

这条信息一直没有人回复。

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同样也是无人接听。

他起身去厨房泡了杯咖啡出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小包裹，他坐下来打开外面的包装，泡沫盒中间是一个白色的小方盒，十分精致美观。

盒子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是他跑遍无数家珠宝店精心挑选的，一枚请人专门特意定制的戒指，就等着今天送给时云庭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收下。

容初偏头吸了口烟，烟雾从唇边溢出来，他微微眯了眯眼。白猫端坐在阳台的茶桌上，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容初瞥它一眼，它低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饿了吧。”他笑了一声，起身去给它倒猫粮。

这只小猫是他有一次外出拍戏时遇到的流浪猫，第一次见到它时它就湿淋淋的扒着他的裤脚不让他走，他看的不忍心。便自顾自地收留了这只猫。其实时云庭并不怎么喜欢小动物，因此他本来就不怎么常来这栋别墅，后来养了猫之后就更不常来了。事实上，收养这只猫是这么多年来，他唯一一件违背时云庭意愿的事。完全是因为小猫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顿时让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时云庭时也是被淋的狼狈不堪，眼神懵懂的看着那个身穿高定西装，冷淡矜贵的人，而时云庭眼神冷冷淡淡，似乎只是随手一指，便指着容初道：“就是他了。”

孤儿院院长欢天喜地的把他身上破烂的衣裳换成了新衣服，还给他洗干净了脸。然后他就被领回了时家，这一住就是七年。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收养了它，大概也是因为在它身上，他发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云庭今天到底会不会回来呢？

繁华的商业街上，周围商贸大厦林立，上面挂着一副巨幅露天电子海报一一是容初拍摄的一款男士西装的广告，海报上的人笑容明朗，少年感十足。五官是无可挑剔的好看，即使是小陈已经看过这张脸无数遍了，也还是会忍不住被惊艳到。

“在看什么？”后座上的人嗓音冷淡，忽然出声道。

小陈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实话实说：“在看容初小少爷拍的广告。”

时云庭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投向窗外，巨大电子屏上的少年笑得开朗又明亮，比春日里绽放开的第一朵花还要灿烂。

“时总，今天是您生日。”小陈说，“还是去蒋先生那里过吗？”

时云庭靠在椅背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前几天出国办公事，给蒋平挑选了两枚钻石袖扣。因为想到要见到蒋平，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紧张激动的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起床后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赶往机场，两小时后降落，一伙人直接由公司派来的车送回去，他则坐上另外一辆车直奔蒋平的住处。

“可是，可是……”小陈欲言又止，“您不是已经答应了今年的生日要去陪容初小少爷过吗？”

“去过蒋平那里再去陪他也不迟。”时云庭昨天晚上睡眠不足，此时头昏脑胀，有些烦躁，“你别管那么多了。”

小陈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惹他生气了。

去蒋平家里的路小陈早就已经走过千百遍，一路上又没有怎么堵车，轻车熟路的很快就赶到了。

门铃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时云庭站在门外皱着眉头，朝小陈伸出手：“钥匙。”

小陈连忙手忙脚乱的从裤袋里找出来双手递给他：“您别急，蒋先生可能是睡着了，没有听到……”

还没等他说完，时云庭就已经用钥匙把门打开了。他冷凝着脸色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蒋平的身影，神情顿时就有些紧张起来。小陈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也连忙帮着时云庭找人，到最后是在厨房一角找到了已经晕倒在地的蒋平。身上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和长裤，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小陈一看这情形就有些慌：“时总，我们应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还不快送去医院？！”时云庭大步上前一把抱起蒋平就往楼下冲，小陈在后面愣了愣，大喊：“时总，您等等我，我去给您开车！”

路上有些堵车，时云庭坐在后座一边拍着蒋平的背一边频频向车窗外看，蒋平一直昏迷不醒，他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焦急与烦躁。小陈生怕他一怒之下做出来什么破坏交通规则的事，连忙道：“时总您先别急，这车也就堵一会儿，路况马上就通畅了。”

时云庭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怀里人单薄的身子一直在颤抖，脸色也是煞白煞白的，尽管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中，也能看出来有多不安稳。好在交警指挥得当，不一会儿前面的车就走了，小陈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迅速朝医院奔去。

“患者刚做过阑尾炎手术，胃肠道功能没有完全恢复，属于肠道蠕动受限引起的绞痛。看这疼的都晕过去了，应该痛了好大一会儿了吧？不是我说你，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他现在体温都有三十九度了，要是再烧一会儿都得彻底昏迷过去，真要成了傻子可有你爸妈哭的。”

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絮絮叨叨个不停，已经自动的把时云庭当成了蒋平的哥哥。时云庭知道他是出于好意，倒也没反驳，只道：“您说的是。”

老医生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低下头去开药：“先挂个点滴吧。”

……点滴真是个万能的好东西。

但不得不说点滴的功能也非常强大，因为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人在药水下去大半瓶之后终于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是你把我送到医院里来的？”蒋平有些惊讶的看着时云庭，“你从国外回来了？”

“幸亏我过去的早。”时云庭蹙眉看着他，“否则你就被烧成傻子了。”

蒋平叹了口气：“我这副身子就是这么不中用，刚做完阑尾炎手术，又吃了点冷食就疼的死去活来的……又麻烦你了，今天把你给吓坏了吧？”

“还行，”时云庭道，“今天还是我生日呢，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

蒋平的脸上顿时露出一点抱歉的神色：“真是对不住你，本来亲手想给你做个生日蛋糕的，谁知道在厨房待了没多大一会儿就晕过去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过什么生日啊，我在这里陪着你吧。”时云庭叹了口气，“你太不让人省心了。”

“可是容初他不是还在南山别墅里等你吗？”蒋平说，“你还是去陪陪他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关系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放心的下？”时云庭站起身，“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了，你先安心在这里养病吧。”

白猫被喂饱了之后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容初的腿上，容初盯着手机盯的眼睛都发酸了，也没见那人给自己回一条消息。正有些失望的想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时，却突然看见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映入眼帘的两个大字：“云庭。”

他立刻激动起来，唰的站起身，腿上的白猫因为他的动作从他腿上摔下来掉在地上打了个滚，大概是因为摔疼了，非常不满地冲他喵喵叫唤着。

“嘘，”容初连忙冲小家伙竖起一根手指，“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你乖乖的，不要出声。”然后他才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云庭？”他小声的唤他的名字，声音是显而易见的欣喜雀跃。

“小初，今天我恐怕回不去了。”电话里的声音是他早已经听习惯的熟悉嗓音，此刻又说着熟悉的内容，“蒋平阑尾炎手术后遗症发作了，现在正在医院打吊瓶呢，我得留在这里照顾他。你一个人在家里，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容初的一颗心顿时从天上狠狠地摔倒了地上。他握住手里的方形盒子，盒子的棱角硌的他掌心发疼：“可是，可是你已经答应过我今天要回来的，我还帮你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要帮你庆生呢……蒋平他应该还有别的亲人吧，你去找他们照顾他好不好？”

“容初，你懂事一点，”时云庭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耐烦，“蒋平的父母都在国外，你让我找谁去照顾他？况且如果不是我亲自照料，我也不会放心的。”

“可是我已经等了你一整天了，我还为你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和惊喜，况且有些话只有在今天说才合适……”容初试图说服他，到最后近乎是低声下气了，“你今天就回来一次好不好？”

“容初，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今天又忙着把蒋平送到医院里去，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乖一点，不要再闹我了？”时云庭带着疲惫与厌倦的道，“有什么礼物明天也是一样送，有什么话明天也是一样说，你这么急干什么？”

时云庭似乎是真的很讨厌他，言语之中还带了若有若无的恼火。他紧张了一整天，却换来了这样一个结果。委屈与难过在一瞬间涌上容初的心头，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些：“你就那么在乎蒋平吗？哪怕我才是你的正牌男朋友，你也不在乎吗？再说了，为什么蒋平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你生日的这天阑尾炎手术后遗症发作？他是不是故意要把你留在医院，好不让你来陪我过生日？”

“容初，你说话注意一点，”时云庭嗓音冷冽，“蒋平是真的生病了，所以我才把他送去的医院。并且我事先也没有告知他要去他那里，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我今天要从国外回来。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不要把他想的这样居心叵测？”

“我无理取闹？”容初有些讽刺的笑了笑，“这么多年来你过生日的时候都是他陪在你身边。那我呢？我算什么？是不是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男朋友的位置？连我稍微对蒋平有一些不好的猜想你就这么急着帮他分辩，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容初，你现在不太清醒，”时云庭似乎也动了怒，“你的确是我男朋友，但蒋平更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你让我在这个时候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医院里，我做不到。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自己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吧！”

时云庭挂了电话。

容初定定的在那里站了许久，直到白猫不知所措的来扒他的裤脚的时候他才颓然的滑坐在地上，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滚滚热泪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第三章
================

年轻的医生看着眼前的病人，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在这大冷天里看上去有些单薄瘦小。失魂落魄又精神恍惚，脸色很苍白。

“请问您这些天身体上都有什么不适？”她开口，眼神里带了些怜悯。

容初有些懵然：“前几天晕倒过一次，这几天有些咳嗽，还有些发热。”

“就只有这些？”医生问道。

“只有这些。”容初说，又忍不住问，“医生，我的身体有哪里不正常吗？”

“我需要慎重的问你一下，你是否有过吸毒，滥交或者献血的经历？”

容初的心不知道怎么就往下沉了沉：“我没有吸过毒，也没有滥交……我只是经常献血而已。”

“原因可能就在这里了。”医生戴着口罩，“很遗憾的告诉您，您的HIV抗体检测结果为阳性，也就是说，您得上了艾滋病。”

容初的脑子里突然变成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艾滋病”这三个字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他忍不住问道：“您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您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医生显然是见多了像他这样的病人，都是得了病之后从难以置信到心如死灰。此刻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这样的结果或许很难令人接受，但是您确实是患了艾滋病。”

容初浑身发冷，嘴唇惨白：“您，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还有爱人，还有工作，还有自己的朋友，我如果得了艾滋病，他们怎么办？您，您让我怎么接受？”

“您不要想的那么悲观。”医生耐心劝解，“只要按时服用药物，积极接受治疗，您还是可以正常的生活的。HIV已经不是高致死的疾病了。基本上能有良好依从地进行服药几乎不会对寿命产生负面影响。如果您心理上还是有顾忌的话，吃药时可以告知周围的人是因为诸如高血压之类的常见的需要终身服药的病症。本质上，HIV和高血压也差不多，只不过高血压不传染，而艾滋病会传染而已。”

容初已经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了。他在医生同情的眼神中站起身来，便感觉到一阵眩晕。医生似乎是想要上前扶他一把，但似乎是因为顾忌着什么，迟迟没有伸手。

容初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在身后医生同情怜悯的眼神中双腿发软的走了出去。

医院的走廊上，人们来来往往，有的步伐很快，神色匆匆，容初走过长长的走廊的时候撞到了好几个人，他们似乎停下来在不满的抱怨，还有人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他。但这些容初都看不到了。他的脑海里只有自己得了艾滋病这个认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

他一直在不停的往前走。脑子里空落落的，没有停下脚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一处中心公园。他坐在石凳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手机因为天冷已经冻得关机了，他在按键上按了好几下，都没有按到正确的地方。好几分钟过去之后，他终于成功的开了机。

给谁打电话呢？谁能够救他呢？他的脑子里盘旋着这两个问题。给时云庭打吧，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心里叫嚣，你不是一向最相信他了吗？他一定能够救你的。

对，给时云庭打！他的心里忽然燃起了一点希望，似乎是找到了救星似的，他找回了些力气，拨下了那个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早就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这次很快就被接通了，不过却不是时云庭，而是蒋平的声音：“谁啊？”

“是我，容初。”容初的声音有些艰涩，“我找云庭。”

“云庭，容初找你。”蒋平的声音远了些，容初捧着手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占着手呢，你把手机拿过来些。”时云庭的声音响起，“喂，是容初吗？”

“云庭，云庭！”容初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眼眶就红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我，我得了艾滋病……”

“什么？！”那边是打翻碗筷的声响，“你说什么？你得了艾滋病？什么时候得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容初的眼泪很快落下来，又被他擦干净，“我从来没有滥交过，也没有吸过毒，我只是给蒋平献过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上的……还是去拿体检结果的时候，医生告诉我的。云庭，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那边却传来了几声笑声，是蒋平的声音：“容初，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昨天云庭没去你那里你心里生着气呢，但也犯不上用这样拙劣的借口来哄他回去吧？”

“是啊，”这是时云庭的声音，似乎也反应过来，含着笑，“你怎么会得艾滋病呢？每次献血时用的针管都是一次性的，根本就不可能。再说了，如果你真的得了艾滋病，我难道不是更应该担心蒋平被你传染吗？毕竟你可是给他输过不止一次血。好了，别闹了，昨天我的话说的重了些，我晚上就回家陪你好不好？先挂了啊。”

手机里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远去，容初手里的手机再也拿不住。滑落在地上。他的四肢百骸都是彻骨的寒冷与痛意，眼泪控制不住的滴落在地上，将厚厚的雪层都给晕湿了一大块。

时云庭在知道他得了艾滋病之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在考虑会不会传染给蒋平？在他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喂，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不需要帮忙？”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闯入耳畔，容初抬眼望过去，看到了一张俊朗帅气的脸，那人笑得露出了两颗虎牙，在看见他脸上被口罩墨镜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时候愣了愣，“你是明星吗？裹得这么严实。”

容初害怕这人认出自己，急急忙忙的起身就往马路上走。后面的人似乎在追他：“唉，你等一下……”然而他现在的耳朵里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这个让他感到崩溃和窒息的地方。他泪眼模糊，根本没有看路况，就急着低头往前走，却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惊叫：“小心！”

他在这惊叫声中回过头，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人面带惊恐的神情，在一阵紧急刺耳的刹车声中，他像一只破败的风筝被撞到了空中，然后轻飘飘的落地。

一大滩血渐渐地从他脑后渗了出来，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

呜哩呜哩呜哩——

繁华的霓虹灯下，车水马龙纷纷闪避。救护车在一路疾驰中飞奔而至，在医院门口戛然停下，轮胎因为与地面巨大的摩擦而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救护人员快速将救护床推上前去，接过血迹斑斑的担架，冲向急救大楼。

“大家好，这里是橙星娱乐。就在今天下午五时三十六分左右，当红明星容初在景云大道发生车祸，现在高速道路已被封锁，医护人员正在对其进行紧急抢救，患者生死未卜，我们正在省人民医院急救大楼门前等候最新消息，敬请广大观众朋友及时关注……哎呀！”

尖嘴猴腮的男记者失声惊叫，被拥挤的人流冲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摄影师伸手扶了他一把，才避免了脸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命运。

“让一让，让一让！”护士长急的脖子通红，声嘶力竭的喊：“人命关天，还请不要干扰我们的急救工作………伤者失血过多，血压正在往下掉，情况非常危险，通知血室紧急备血！”

“准备腹腔动脉造影，快快快！”

“血压已经降到六十了！动作快一点！”

“快准备栓塞剂！！”

……

周遭一片沸腾，所有人的情绪都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头发花白的院长急匆匆地披上白大褂走进手术室：“马上准备手术！”

手术台上躺着的男子原本精致艳丽的面容此时已经面目全非，没有平时的光鲜亮丽，只有红肿和淤青。他的脑后不断在渗血，院长蹙眉喊道：“快些准备输血！”

“院长！”一道绝望焦急的声音响起，“患者是Rh阴性O型血，这种血型太少见了，我们医院血源不足！”

门外任文已经早早的赶了过来，听到这一句话急的跳脚，连眼睛都红了：“什么叫血型少见%3F这么大个医院难道连血库都没有吗%3F就算这里没有难道不会去其他医院调吗%3F什么叫没有!”

“本院血源早就被输给其他病患了！”小护士焦急道，“您不如想想您还认识哪些人是Rh阴性O型血？可以叫来帮忙输血！”

“蒋平，蒋平！”一旁的小露听了这一句话，激动道，“文哥，你不是说蒋平也是Rh阴性O型血吗？可以让他来给容哥输血啊！”


第四章
================

“蒋平，对，还有蒋平！他一定能救容初！”任文似乎找回了些神智，手还是抖的，却连忙拿出手机在上面狂按号码，“上次蒋平车祸就是容初把他给救回来的，这次他也一定能救容初！我得快点让他赶过来，不然就晚了！”

任文颤抖着手终于拨通了号码，小露也紧紧的盯着那个手机。任文握的很紧，仿佛他握住的不是一个手机，而是能够救下容初性命的最后一根稻草，电话里响起了一阵嘟嘟的声音，任文的眸底闪过一丝亮光，屏住了呼吸，等待电话被接通。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怎么会，怎么会没人接听！”任文急得眼泪直飙，又给时云庭打电话，还是同样的结果。这下他连站也站不稳了，脱了力似的靠在医院的墙上，整个人因为过度紧张和这深冬寒冷的气温抖得要散架。

小露见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也被吓了一大跳。好歹还有些理智，连忙从他手中把手机夺过来，把两个电话再次打了一遍。

急救室里依稀可以听见护士紧张的声音：“病人的瞳孔已经涣散了，还是没有血源，怎么办？”

“心跳停止了——”

小露这下子终于也哭了出来，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手机屏幕上：“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她徒劳无益的按着手机号码，整个人哆嗦的像秋天里被风吹落的树叶。走廊边上一拨又一拨记者媒体想要冲进来，却第一时间被保安拦住。混乱之中从层层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人，直直的冲向急救室门前——

“你做什么？！人都还在抢救你们就急着来捣乱，你们这些记者媒体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任文满腔的心急如焚与怒火中烧在看到这个人时冲到了极点，几乎要爆发出来。

那人却愣了愣，说话的时候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我不是记者，我，我就是个路人……”

“是路人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还嫌我们不够乱吗？”任文瞪着他怒吼道。

那人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我，我听说容初是Rh阴性O型血，我也是这个血型，我可以给他输血的……”

“你说什么？！”任文眼中迸发出了巨大的光亮，向前一步，紧紧盯着他，“你也是Rh阴性O型血！”

那人面对着他如同鹰隼般的目光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么巧？任文想，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去想那么多了：“太好了，太好了！求你，求求你去给容初输血，如果他能抢救过来，我必当重金报答！”

那人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就往急救室里冲。里面的大门却先他一步打开了，穿着一身绿的医生缓缓的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面色沉重。

一股不祥的预感重重地涌上了任文的心头，他直直的盯着医生，这一刻是打心底里希望他说出来的话不是自己所想到的那样。

医生叹了口气。

“病人容初因失血过多，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还请各位节哀。”


第五章
================

乐居孤儿院。

墙上的橘黄色涂层大片大片的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灰墙，斑驳丑陋，宛如长满黑斑，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干皮橘子。这干皮橘子又被歪歪扭扭的粉笔涂鸦盖了一层又一层，便显得连那淡黄色也不纯粹起来。

墙根处长出的野草青黄交杂，轻轻在风中摇曳。破旧铁门上的红漆皮翘起脱落，轮子在破旧门轨上磨来磨去，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声音，铁杆已经生了锈，那铁锈又被风干成碎末，只要摸上去就是一手黑乎乎加一股子难闻的铁锈味儿。

……早知道就不去摸它了。

容初面无表情，慢吞吞的起身去洗手。

“小兔崽子，又把手给弄脏了！”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接着左耳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提起来，拧麻花似的拧了一圈，立时泛起了血红的颜色，“你闲着没事去摸那铁杆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懒不干活！”

容初被她拧的偏着头，眉头紧皱，一双手忍不住去拯救自己的耳朵，同时小声辩解：“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揪着他的手将他提起来，双脚几乎要离地，“我让每个人绣出来五副刺绣，绣不出来不准吃饭，你的刺绣绣好了吗，就敢躲懒！”

“张妈妈，我早就绣好了……”容初疼的眼里涌出一点泪花，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您可以去看看，我真的绣好了……”

乐居孤儿院大开着门，小小的院子里满满当当地坐了将近两百个小孩子，每个孩子前面都摆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摆着针线。有的孩子听到容初被张妈妈训斥，好奇的转过头来，有的眼里甚至还带上了些幸灾乐祸的光芒。

这些小孩有的是生下来不久被遗弃的，有的是因为孩子患病医治不起，有的则是过早的偷吃禁果生下来又养育不起，因此就被送到了这个孤儿院。在这里面容初是少有的生理心理都没有问题的孩子，但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好运，反而让张妈妈对他更严厉了些，动不动就想找他的茬，把他赶出孤儿院。

毕竟容初现在都已经十一岁了，是这所孤儿院里年龄最大的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消耗的物资也越来越多，张妈妈实在没有耐心和精力去照顾他，只想让他早早的离开孤儿院，去社会上自己谋生。

因为容初的性格太过软弱，不懂得反抗，所以他经常这样被张妈妈拎着耳朵教训。但是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反常，在挣扎了几下仍然没有逃开张妈妈的魔爪之后，他眼中蓦地闪过一丝狠意，低下头朝着张妈妈抓着他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张妈妈惨叫一声，同时一只手就去掰他的头，但容初不但没有松嘴，反而咬得更紧了些，一股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张妈妈疼得都快哭了，连忙叫喊：“这小兔崽子今天是发疯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呀！”

不远处站着的几个护工连忙手忙脚乱的过来，想把两人拉开。一阵混乱之后容初终于被强迫着松开了嘴，却仍然不肯善罢甘休。像一头小狼崽似的，恶狠狠地盯着张妈妈。张妈妈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怂，但低头一看，自己胳膊上的肉都快被他咬下来了，又是忍不住一阵怒意涌上心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狠狠地给了容初一个大耳刮子，破口大骂：“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竟然敢咬老娘，看老娘不把你的嘴给撕烂，把你的牙给敲掉，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咬人！”

容初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颊顿时红肿起来。面对着张妈妈的辱骂，他倔强的抿着唇一言不发，一双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她，那眼神如同毒蛇吐出的蛇信一般冰凉渗人，带着淬毒的寒意。

“这都是怎么啦？”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瞧见这边一片混乱，有些着急的拄着拐杖过来，“张丽，你是不是又打小初了？”

“哪敢呢？！人家今天起了性子，差点没把我胳膊上一块肉给撕下来！”张丽恶狠狠的道，“我哪还敢去打人家！”

“你先忍一忍吧，要收拾他一会儿再收拾也不迟！”老太太劝她，“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时少爷不是早就说了今天要到我们孤儿院来看看吗？要是被他看见你在打孩子，咱们孤儿院的声名还要不要了？”

“时少爷”这三个字显然很好的震慑住了张丽，张丽不解恨的看着容初，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小兔崽子，今天算你运气好，等着吧，等时少爷走了之后我再收拾你！”

她一步三回头，骂骂咧咧的走了，老太太看着容初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张妈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性子，惹怒了她，你有什么好处？行了，赶紧过来吧！我给你脸上上点药，张妈妈下手也真是狠，你那脸肿的都有半尺高了。”

此时已经将近傍晚，天空渐渐的下起了雨来。老太太领着容初在房檐底下挨着墙走，不可避免的还是被淋湿了衣裳。容初摸了摸自己肿的发烫的脸，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看见孤儿院门口一辆车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凝在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上，神情有些诡异。

先下车的是一名保镖，他动作熟练的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撑开伞，而后一双大长腿连带着那张冷淡矜贵的脸都慢慢映入眼帘。

长眉入鬓，眸若寒星。身高腿长，气质清贵。不是时云庭又是谁？

容初目光微动，一旁的老太太一见着时云庭便喜出望外的迎上去，双手不安的搓动着：“时少爷，已经给您备好茶了，您里面请！”

时云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保镖。保镖反应过来，道：“老院长，我们家少爷这次来只为了一件事，”他顿了顿，把手上捏着的资料递过去，“就是要收养一个孩子。”


第六章
================

老太太是孤儿院里的院长，这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家的所有孩子都挑出来让时云庭挑选。

时云庭挑了挑眉，脸上难得有一丝表情，“我要收养容初，他的血型不是Rh阴性O型血吗？”

老太太怔了一下，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却又马上堆上满脸的笑容，应了下来，开始翻找档案里的资料，笑眯眯道：“是容初啊，他的血型的确很罕见呢。而且他乖巧听话又懂事，院里的护工和小朋友都喜欢他……时少爷确定要收养他了吗？”

时云庭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觉得这个老太太真是啰嗦，如果不是因为容初罕见的血型，他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跑到这所孤儿院来亲自接他回去？

老太太翻找了好长时间，终于在名册上找到了容初住着的小房间，奉承着把几个人领进后院。

容初住在一个偏僻的小屋子里，里面孤零零的只有一张床和一条薄被，屋顶还漏着雨，推开那扇薄薄的门时，因为长期没有照进阳光，阴暗潮湿而发霉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时云庭有洁癖，在闻到这味道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一双凌厉的眸子看向老院长。

“如果没记错的话，时家去年还给乐居孤儿院拨了五百万的慈善基金，你们给小孩子们住的竟然都是这样的房间吗？”

老院长表情讪讪，连忙道歉：“对不住，时少爷，这房子还没来得及修，让这孩子受苦了。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处理……”

时云庭却已经不想再听她说话了。他大步迈进房间，里面有一个小孩子正蒙着头睡在床上，白生生的小脚丫露出来，脚趾头冻得蜷缩着。

时云庭推了推他：“容初。”

容初从被子里面缓缓的探出头来。

精致动人的五官轮廓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初具雏形，容初有着一张难得的美人脸，眉眼秀致，高鼻薄唇，只是被打得红肿的半张脸硬生生的破坏了这份美感。

时云庭顿了顿，眼眸冷冷的看向老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老院长支支吾吾的说出话来，时云庭漆黑的眼瞳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让她倍感压力，哆哆嗦嗦的说，“这是容初犯了错，所以孤儿院里的护工打了他一巴掌，小惩大诫……”

“哪个护工？”时云庭面容平静的问。

“是张丽……”老院长擦了擦头上流下来的冷汗，“她下手狠了些，我刚才还想着给这孩子抹点药去的。”

“以后这个叫张丽的护工不用再留在孤儿院里了。”时云庭弯腰把容初抱起来，轻巧的像是抱着一只小猫，“听到了吗？”

“是，是。”老院长叠声应着，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抱着容初大步走了出去。

容初脸色很白，嘴唇却是鲜艳的红。他被时云庭抱在怀里，一言不发。他不说话，时云庭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安静。直到快要走到孤儿院大门的时候，容初才突然出了声。

“你要收养我吗？”

时云庭朝怀里的人看去，这小孩子的声音很是清脆悦耳，但眼眸里的情绪却深沉的让他看不出来端倪，此时嘴角微微勾着，却完全不像是高兴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讥嘲与冷意。

他很轻地蹙了一下眉，这孩子是在排斥他吗？

“是的，以后你就不用住在这个孤儿院里了。”时云庭在容初冷淡的眼神中开了口，“没有人会欺负你，你还会有一个新家。”

容初冷眼看着他，一开始他是根本不愿意再走老路的，但后来转念一想，他又改变了主意。反正如果不去时家，他留在这个孤儿院里也不会有更好的下场，再说了，即使他不愿意，时云庭为了蒋平的身体也不会轻易放过他。所以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于是他轻飘飘的笑了一下：“好啊，谢谢哥哥。”

他这声哥哥喊的又甜又腻，时云庭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叫过，心里不由自主的有了一丝微微的异样感，又被他压了下去，向着停在门外的车走了过去。


第七章
================

临城的夜景一如既往的繁华而美丽，令人眼花缭乱的灯红酒绿和历史的厚重古韵交织在一起，如同沉醉的迷香一样乱人心曲。

容初坐在车上，侧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现在的他因为营养不良还很瘦弱苍白，周身却已经有了一股清冷而自带疏离感的气质，从侧面看过去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时云庭原本以为一个几乎从没出过孤儿院的小孩子第一次被人收养会非常紧张害怕，却没想到容初一路上都表现得非常淡然平静，仿佛对一切事情都能够非常从容的把握一般，他甚至没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新家的向往或是畏惧，神情始终如同一池静水，激不起丝毫波澜。

从孤儿院去时家的路不可避免的要路过市中心的省人民医院。车辆行驶到景云大道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小孩子忽然出声：“哥哥。”

时云庭转过头去。

“我有点害怕。”容初面容平静的说。

“小少爷不用害怕，老爷夫人都很和蔼的。”时云庭还未开口，前面的司机刘叔就笑呵呵地说，“小少爷乖巧又漂亮，老爷夫人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是吗。”容初笑了笑。

然后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时云庭看了容初一眼，淡淡道：“不用紧张，时家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面部表情都没有太大的浮动，却能够看出来确实是在安慰容初。容初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车子向市中心的边缘地带开去，最后停在一栋别墅前。这里是绿草如茵的郊区，别墅不是欧式古堡风格，而是更偏向于中式建筑。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尽显雍容华贵。

早有头发花白的管家笑容满面的迎出来：“少爷终于回来了，老爷和夫人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快进客厅吧！”

时云庭下车，用眼神示意容初跟上。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进口的纯黑香木桌。整个客厅都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精雕细琢。

时江城坐在主位上吸着烟，他的容貌和时云庭有六七分相似，烟雾缭绕间竟然透出几分朦胧的美感。

此时细长的眸子眯了眯，似乎是在打量着容初，没有出声。

倒是孙玉珠笑眯眯的站起来，她身材纤细窈窕，因为保养得当，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光彩照人。她热情的跟容初打招呼：“这就是小初了吧，长的真是乖巧伶俐又可爱，快过来坐！”

容初走过去，从善如流的坐在她身边，乖乖的叫了一声：“阿姨好。”

又朝时江城看过去：“叔叔好。”

他这个时候还没有长开，一双猫儿眼圆溜溜的，无辜稚嫩。看上去便显得格外幼态可爱，又懂事守礼，因此很容易便给孙玉珠留下了非常完美的第一印象。

时江城是个冷漠的人，他面对容初的称呼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更多的表情。倒是孙玉珠抱着容初疼爱的左看看右摸摸，眼中都是属于慈母的关爱。

容初非常了解孙玉珠，她与时江城恰好相反，是个非常善良热心的人。她年轻的时候就打算去山村支教，后来同时江城结了婚，这个梦想无法实现，于是她又用另一种方法向这个世界表达自己的善意，那就是去孤儿院做慈善。她似乎永远都有一颗童真的心，曾经在这个家里容初得到的所有温暖都是她给予的，因此在遇到故人之后便感到倍加亲切。


第八章
================

容初被安排到了二楼最东边的一个房间里，与时云庭住隔壁。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容初非常乖巧的说：“谢谢阿姨。”

孙玉珠顿了顿，她非常可怜这个孩子，觉得他刚出生就被亲生母亲抛弃，在孤儿院也肯定受了不少苦，正想提醒容初其实不用喊她阿姨，叫她妈妈就好，却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是时云庭。

时云庭淡淡道：“他刚来，还没有适应。改称呼不急于一时。”

孙玉珠便明白了，小孩子心思大多比较敏感，时云庭明显就是在照顾容初，于是笑着道：“阿初，去看看你的新房间吧！”

容初应了一声，便驾轻就熟的上了二楼。

容初的房间是早就准备好的，就在时云庭的房间旁边，原来是亲戚住的客房，现在完全被重新装修了一遍，浅蓝色的底色，上下床用了蓝色跟粉色进行搭配，有独立的书桌书柜，壁纸挂饰也满是童真童趣，舒适美观。

容初看着这熟悉的房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时云庭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便干脆直接利落的问出来：“怎么样？”

问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生硬，不是对待小孩子应该有的柔和，于是又道：“阿初，你喜欢这个房间吗？”

“很喜欢。”容初道，“谢谢你们。”

时云庭微一挑眉，容初便走了进去，似乎带着些怀念的神色坐在靠椅上，表情很是轻松愉悦。

……他好像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时云庭静静的看了片刻，便走开了。

时云庭是个大忙人，他要做的事情非常多。时家的公司涉猎广泛，时云庭又是时家独子，因此刚刚二十岁的他就已经承担起了支撑门楣的重任。容初经常能够看见他的房间到了深夜还在亮着灯，时云庭经常是一手咖啡，一手电脑的处理着文件，带着一副金色细边眼镜，冷淡矜贵，生人勿近。

这天时云庭的门开着，容初走进去，喊了一声哥。

时云庭便摘下眼镜，看着眼前的孩子。

时云庭有轻度的近视，又尝尝需要用眼，因此常常戴着眼镜。此刻他摘下了眼镜，眼前的小男孩便变得模糊起来。他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又重新戴上了。

容初看见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的他不悦，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哥，我可不可以去上学？”

平常的小孩子像他这个年纪的都已经上小学了，他来到时家之后时家夫妇都很忙，经常不见人影，竟然也没有想起来家里有个小孩子同样需要去上学。容初憋了好几天，才终于逮到个空当向时云庭说明自己的意图。

他想上学，因为空闲在家里的日子让他无聊的快长毛了，他上辈子就像一头不停拉磨的驴一样，在拍戏和上综艺之间反复跳跃，几乎就没有空闲过的时候。如今乍一闲下来，反而倒不习惯起来。

也许自己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吧，他想。

“你想上学？”时云庭这会儿有点疲惫，长时间的处理文件让他的大脑有些发热，不太够用，“这一点倒着实是我疏忽了，既然你已经成了我们家的孩子，就必须要接受良好的教育。好吧，”他道，“明天我就安排人带你去入学。”

容初小小的高兴起来。他真诚的向时云庭道了一声谢，转身便出去了。

时云庭微微眯着眼睛看着那个消失在门边的小小背影。小男孩儿已经来他们家大半个月了，大概是因为伙食比在孤儿院的时候好了许多，容初的脸变得白白嫩嫩，原本瘦弱的小身板也养胖了一些，看着终于不再是个小萝卜头的模样了。

时云庭面色不改，低下头继续翻完了资料，放在了一边。

时云庭言出必行，第二天便有保镖来领了容初去办理入学手续。

这时候正是暑假尾巴，夏日的光照依然带着恼人的酷热，宾利顶着炎热的光照一路向着市中心小学飞驰过去。

这所小学是典型的贵族小学，安全设备和教学设施都置办得非常好。值班人员应该是一早便得到了消息，见他们来的时候，笑容满面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教学楼对面的那栋楼，上了四楼，往最东边走，便是我们校长的办公室。”值班人员笑道，“您请慢走。”

保镖淡淡的点了点头：“多谢。”

正是炎热的季节，整个校区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声音。教学楼整齐排列着，显得蔫搭搭的，道路两旁的树被修剪的十分整齐，一棵挨着一棵，就如同出操的小学生一样乖巧排列着，十分听话。

上了楼，到了中间办公室的地方容初往里面瞧，发现地上是一大包一大包没有打开的课本，散发着淡淡的墨香气息，隔着窗子都能闻见。

校长的办公室在最东边，早早的就打开了门迎接他们。校长是个非常精干瘦小的中年男人，见了他们走过来，脸上立马堆起了明媚异常的笑容：“这位便是时家的小少爷了？模样可真是标致可爱，今年几岁了？”

容初抬着头答道：“十一岁了。”

“我们家小少爷之前一直呆在孤儿院里，没有上过学，因此基础可能会差些。”保镖道，“还请校长为他安排一个合适的年级，避免他跟不上学习进程。”

这也是时云庭的意思，因为考虑到容初之前的情况，所以特别交代要让校长对他格外照顾。

校长听了这话，没什么意见：“没问题，我们这里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配置都很好，保证让小少爷满意。”

容初却摇了摇头：“不用，我直接上四年级就好，我能跟上学习进度的。”

其实他本来想说上五年级六年级的，但后来转念一想，万一引起别人怀疑就不好了，干脆选择一个比较适合自己现在年龄段上的年级。

校长有些狐疑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怀疑这孩子自吹自擂。

“……我之前在孤儿院经常偷偷学习。”容初只好这样说，“所以能跟上的，校长不用担心。”

“原来是这样，”校长恍然大悟，夸奖他，“小少爷也真是勤奋好学，在孤儿院里还能坚持学习，这样的孩子，应当被我们学校的学生拿来当学习榜样的。”

容初：“……”

他总不能说他已经活了一辈子，并且上辈子差点就去上大学了吧？

“……小少爷还是做份卷子来看看情况比较好。”保镖犹豫道，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得确认一下小少爷是真的跟得上学习进程。万一是这孩子信口开河说自己学习很厉害呢？他总不能被一个小屁孩给坑了。

“这倒也容易，我们学校最不缺的就是卷子。”校长当机立断，拿出一份卷子拍在容初面前，“这是综合性试卷，刚好能够用来摸底。”

容初只好在这酷热的夏天里悲催地坐下来做题。小学四年级的题对于上辈子已经成人的他来说其实十分侮辱智商。但本着尊重知识，尊重试卷的原则，他还是一道一道认真的把它们都做下来了。之后校长当场戴着个老花镜批改起来，最后惊奇的发现这小孩子果然有两把刷子，这样的一份难度比较高的题，他竟然还做全对了。于是无比兴奋的道：“小少爷，要不要考虑上五年级？”

容初：“……”

最后在校长和保镖的综合意见下，容初被拍板定下上了五年级。容初对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如果可能的话，他甚至很想直接跳级到高中，毕竟被校园生活磋磨的日子的确漫长而难熬。

入学手续办完之后，校长又是笑呵呵的把他们送出来：“今天的手续已经办完了，后面几天可能都会比较忙，开学那天把小少爷送到这里就好了，我给他安排了一个最好的班，保证让大少爷和小少爷都高兴满意！”

这么快就要开学了。容初心里其实是有点小兴奋的，毕竟能够重新回到校园里是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梦寐以求的，上辈子他没能参加高考就直接按着时云庭的意思进了娱乐圈，这辈子他是铆足了劲儿要考上一个好大学，不再过上辈子那样事事都被时云庭安排的人生。

“小少爷很聪明，做的卷子得了满分，因此校长把他安排到了五年级最好的班级，打算过几天一开学就去上课。”保镖谦卑的站在时云庭面前，“少爷看这样安排可好？”

“得了满分？”时云庭有些诧异，毕竟据他所知，那个乐居孤儿院是根本没有给孩子们安排学习的课程的。在这样的条件下，容初居然还能得满分？

“小少爷说，他之前一直在孤儿院里偷偷学习。”保镖看出了时云庭的诧异，补充道。

其实他是有些心疼自家小少爷的，容初来时家这么多天了，一直安分守己乖巧可爱，有时候甚至懂事的让人心疼，因此只要一想起他以前在孤儿院过了什么苦日子，他就忍不住的心生怜悯，想要对自家小少爷更好些。


第九章
================

时云庭沉吟片刻，道：“那就这样安排吧，只要他能适应就好。”

容初没有什么不适应的。事实上，能够让自己的人生重新来过一次，他简直要激动的感谢苍穹大地，更别提竟然还能回到幼时去上学的时候，专心致志的完成自己的学业，这更是他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时家的环境是一如既往的好，一草一木都经过精心修剪，房屋构架漂亮，装潢精致，还有几个面面俱到的佣人时不时的嘘寒问暖。

时家离校区也很近，正式开学之后时云庭说要专门配备一名司机给容初，却被容初果断拒绝。

“不用了，哥。”容初笑吟吟的道，“我骑自行车就好，就当锻炼身体了。”

时云庭皱了皱眉，他一向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已经定下的事情便容不得旁人拒绝，更何况他这个提议也是对容初好，专人豪车接送难道不比一个小孩子风里来雨里去的骑自行车上下学来的安全方便？

容初却出乎意料的很坚持。他不想像上辈子一样重蹈覆辙，到了时家就把一切事情都交给时云庭去安排。而且他也非常明白自己的身份位置，他虽然现在暂时居住在时家，但是归根结底不是时家的人，他不想太过依赖时家的资源，他甚至已经决定好了在成年之后就要把在时家这几年所花费的开支全部还给时家，过于依赖享受时家所给予他的一切会让他心生不安。

他从杂物间里将一辆不知道堆了多久的自行车给拖了出来，上面积满了灰尘，他非常耐心的用软布去擦拭。

时云庭看到这辆自行车时的眼神有些诧异，这辆自行车是很久之前时江城买来锻炼身体的，不过骑了没几次就扔在杂物间里一次都没用过了，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知道里面竟然有一辆自行车，还顽强的把它拖了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杂物间里有这样一辆自行车的？”时云庭问。

容初支支吾吾了片刻，才道：“在家没事干，随便进杂物间里逛了两圈就看见它了。”

时云庭点了点头，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容初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轻轻地松了口气。

拿布擦了擦灰尘，又想办法给车胎充了气，现在立在一边的车子跟刚刚买来时没什么两样。

容初在庭院的空地里挺高兴的试车，发现这车子果然是大牌子质量好，刹车挂档都十分灵动，跟崭新的自行车没什么区别。

时云庭挺复杂的看着这孩子脸上明亮的笑意，试图对他进行最后一波劝说：“你读的那所小学是个贵族学校，多少富家少爷千金都在里面上学，他们上下学都有豪车接送，你骑个自行车也不怕他们笑话？”

“这有什么值得笑话的，我自己高兴不就行了？”容初不以为然，又小声嘀咕，“再说了，我骑自行车也没费你钱，你在这不高兴个什么劲儿……”

“你说什么？”时云庭微一挑眉，这孩子居然还会顶嘴了？

“没什么！”容初大声道，骑上那辆自行车乐颠颠的出了门。

秋老虎三个字不是说着玩的，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是初秋了，但气温还在蹭蹭的往上升，没过多大一会儿便艳阳高照，容初把车骑到学校里，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

旁边的少爷小姐们果然都是豪车接送，精致娇贵的不得了。容初本来以为自己骑自行车已经够异类了，没想到还有另一个异类陪伴着他。

一辆鲜红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被骑出了奔驰的架势，车主到了跟前的时候，非常漂亮的一个甩尾，地上的小石子都被车轮子带起来飞出了好远。

骑车的男孩子头顶斜斜的套了顶鸭舌帽，一身朋克风，帽檐见不得人似的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轮廓，嘴里嚼着口香糖，碰到容初看过来的眼神的时候很轻佻地朝他吹了个口哨。

“哥哥帅不帅？”

容初：“……”

这到底是谁家的骚包。

他面不改色的往前走，旁边那人却忽然凑过来，一抬下巴：“朋友，你哪班的？”

容初偏头看着这人，这人的眼睛狭长，生的很媚，即使年纪还小，笑起来的时候却也已经有了一股子勾人的味道。容初在自己的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发现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于是把他当成了空气，转过头去继续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唉，你怎么不理我呀？”被忽视的某人见他走的很快，连忙跟上来，顺势搭上他的肩膀，“小姑娘，你知不知道，如果碰见帅哥哥跟你打招呼却不搭理人家的话，是很没礼貌的。”

容初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目光诡异的瞧着眼前这个二货。

“谁告诉你，我是姑娘的？”

“你长的这么漂亮，当然是小姑娘了！”眼前的人吊儿郎当的上手扯了一下容初微长的发，理所当然的道，“我叫沈司佑，你叫什么名字？”

容初默了默，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发现自己今天穿的这一身的确是……粉嫩中性了些，才抬头平静道：“我是个男孩子。”

“怎么可能？”沈司佑夸张的笑了一声，“男孩子哪有你这样的，比女孩子还漂亮？”

容初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

“沈司佑同学，”容初皮笑肉不笑的道，“鉴于你的眼神不太好，所以我建议你先去检查一下脑子。”

沈司佑：“……”

折腾了一番之后，沈司佑终于接受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是清秀娇弱的小姑娘其实是个男孩子的事实，他颇为惋惜地揽着容初的肩膀道：“你怎么就是个男孩子呢？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容初眼神不善的问。

“……没什么！”沈司佑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我们走！”

正式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是数学，刚好数学老师是班主任，年纪倒是也不大，二十七八的样子，看上去也斯斯文文的，只是脾气暴躁的总是让人怀疑他内心塞着一个躁动的灵魂，跟条凶猛的狼犬一样时不时的就要蹦哒出来咬人一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缘故，容初跟沈司佑只不过是上课铃声刚刚响起的时候说了两句小话，准确来说是沈司佑单方面找容初尬聊，就正好被这个狂躁症患者逮了个现行，一手一个拎出去甩到走廊上，给教室当辟邪门神。

“你说咱们两个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沈司佑姿态随意的靠在墙上翘着脚，“老刘上课第一天就拿我们两个开涮，这下倒好，咱们两个第一天上课就出尽了风头，肯定全班同学都认识咱俩了。”

容初默不作声，他这具稚嫩的身体里装着一个苍老的灵魂，况且上辈子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头，当然也就练就了一副厚脸皮，所以对于当下这个比较丢脸的情况，倒是也能泰然自若的接受。

……只不过是站了一节课走进教室的时候，面对着四周各异的目光有些尴尬而已。

熬了一天后终于到了傍晚放学。

沈司佑难得放慢了速度，踩着自行车慢悠悠的跟在容初后面，边踩边跟他搭话：“喂，容初，你家那么有钱，怎么让你骑自行车上下学啊？”

“时家的钱又不是我的钱。”容初慢吞吞道，“而且骑自行车还锻炼身体。”

“你怎么跟我爸一样，还扯什么锻炼身体？”沈司佑嗤道，“他也是这样的说法，所以才不愿意派车来接送我，真抠门。”

沈司佑说到这里，又忽然一拍脑门：“不对，你刚才说什么时家的钱不是你的钱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时家的亲生孩子。”容初转了个弯，淡淡道，“我本来是个孤儿，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几个月前才被领回时家。”

沈司佑没想到这一出。实际上是他家的生意基本上与时家没有什么往来，所以才不太关注时家的事情，又想起来容初的确是姓容不姓时，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实在是多嘴了，当即便难得产生了点不好意思的情绪：“不好意思啊，容初，我真的是不知道。”

“没关系。”容初说。

沈司佑心里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不舒服起来了，他有的时候虽然大大咧咧，但有的时候心思也细腻的很，知道自己刚才一不留神揭了人家的伤疤，又联想到在电视上看到孤儿院里那些孩子都是被遗弃被欺负的可怜模样，再把那些形象代入到眼前“娇弱”的容初身上，心里便顿时不是滋味起来了，他有心想要补救一下，看到路边有卖小吃的摊贩，眼睛一亮：“走，容初，我请你吃东西去！”

他兴冲冲的拉着容初来到小吃摊边，盯着那些已经烤的滋滋响冒着油的肉串：“这东西我爸老不让我吃，说是路边摊不卫生，今天趁着他不在我终于有机会了！”


第十章
================

他把手里拿着的肉串递给容初：“来，吃！”

容初：“……”

他犹豫着接了过来。

这样的路边摊上的小吃在时云庭眼里就是垃圾食品。容初自己倒是很喜欢吃，只是上一辈子他被时云庭严格拘束着行为举止，一直都没有机会大快朵颐过，如今肉串就在手里，他反而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般，美梦成真的时候他倒是有些不敢去尝试了。

“你怎么不吃？”沈司佑咬了一大口肉，看着容初，“一会儿就凉了！”

容初低头看着手里的肉串，顿了顿，就像是下定最终决心了似的低头咬了一口。

很热很香，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味觉。

咬下了这第一口，就像是迈出了第一步似的，容初接下来把所有的顾虑都抛弃在了脑后，大口大口的吃肉。

灯火辉煌的马路，嬉笑嘈杂的人群，热气腾腾的烤串，还有眼前笑意不羁的男孩子，容初突然感觉到自己生活在真实的人间烟火气之中，是众多平凡人中极为普通却也极为生动的一员，这种感觉很踏实，也很温暖，让他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重生之后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沈司佑咬着铁签，含糊不清地问他，“吃个烤串就能让你开心成这样？”

“嗯。”容初低下头，掩去眼底笑意。

这个时候正值傍晚，马路上来来往往的私家车非常多。时云庭靠在车窗上，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吃着烤串的男孩子脸上肆意明亮的笑容，那是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展现过的笑容。

容初对面还坐着一个男孩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时云庭顿了顿，才问：“容初对面的那个男孩子是谁？”

刘叔往他看的方向瞟了一眼，仔细回忆了一下才道：“哦，那是沈氏集团的小少爷，好像是叫……沈司佑？”

时云庭眸色不变，道：“去把容初叫过来，我们接他回家。”

刘叔连忙应了一声是，就下了车往那边走去。

容初放下第八个签子，正拿起下一串烤串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小少爷？”

容初回过头去，刘叔正朝他笑得和蔼：“小少爷，大少爷今天刚刚处理完公司的事务，顺便来接你回去。”

容初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咯噔”一声，他朝着刘叔的目光望过去，时云庭正坐在那辆劳斯莱斯的闭目养神，侧脸棱角分明，是很冷淡的疏离感。

容初在看到时云庭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把手中的烤串藏到身后，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才微微的皱了皱眉，心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些失落起来。

他站起身说：“那我们走吧。”

又回头朝着沈司佑说：“我们先回去了。”

沈司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抬头问他：“这么早你就要回去了吗？”

容初低低的“嗯”了一声。

“那好吧，”沈司佑叹口气，“我在这里吃完了再回去。”

容初有点羡慕的看着他。

车门被打开，容初坐了上去。时云庭听到响动睁开眼：“那个小男孩是你新认识的朋友？”

“嗯。”容初道。

“那路边摊也是他拉着你去吃的？”

容初又“嗯”了一声。

“以后不要再跟他那样的人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干净。”时云庭道，语气很淡，却不容拒绝。

容初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些反抗心理，他低着头没说话。

时云庭是何等人，只消看他一眼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容初这皱着眉头的小表情，很显然就是不高兴了嘛。

“不高兴了？”时云庭问道，又说，“我是对你好，你听话一点。”

又是这样，容初想。

上辈子每当他某件事情稍微违背了时云庭心意的时候，时云庭就会用“你乖一点”，“你听话一点”，“不要闹了”这样的话来告诫他，那种语气就好像他是一个不听话不懂事的小孩子，需要时云庭时时刻刻引领教导他一样，带着居高临下的指使与轻蔑。

他实在是受够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被时云庭领导控制的日子。

因此他这一次非常坚定的说：“不要。”

时云庭睁开了眼睛，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

“沈司佑是我的朋友，不是‘那样的人，’去路边摊也是我自愿的，不干他的事。那些烤串更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我曾经很想吃却一直都吃不到的东西。”容初语速很慢，却一字一句的很清晰，“我不要放弃它们。”

时云庭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仔细想了想，以为容初这样坚持己见，是因为他以前在孤儿院没有什么朋友，也吃不到烤串的缘故，因此静了一下，才道：“你既然这样……执拗，那就随你去吧。”

容初没说话，实际上他是有些诧异的，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会遭来时云庭很严厉的呵斥，因为以前自己的反抗无一例外的都是得到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时云庭竟然称得上是很温柔的妥协了。同时他又产生了另外一种新奇的感觉，原来时云庭也并不是那么不可反抗的，他也可以将自己的人生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丝毫不用顾及别人的眼光。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这样的体验让他这一路上心情都不错，嘴角始终都是微微勾着的，下车的时候连步伐都是轻快的跳跃着。时云庭当然察觉到了，同时觉得这孩子性子倒是很倔犟，才来了时家几天就已经多次违抗他的意思了，实在是很有个性。

他的这些想法容初丝毫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想，顶多只是嗤笑一声时云庭无稽的想法罢了。

这一天时云庭难得没有去公司，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股票的涨势。容初也没有打扰他，花了几分钟做完老师布置的全部习题之后，他就坐在一旁学习从家里翻出来的高中课本，一旁是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容初的记忆力和勤奋程度在同龄人中都是超群的，更别提他已经经过了上一世的学习，对付现在那些习题更是绰绰有余。他不愿意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么简单的东西上面，于是干脆提前学习起高中的内容，毕竟经过高考上大学才是他这辈子要完成的第一个目标。

时云庭的眼神时不时的就瞥在身边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容初坐的很端正，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不停的写着什么，时云庭走过去仿佛是不经意的一看，才发现这小孩儿竟然在学习高中的课程。

……时云庭沉思了一下，难道其实容初是个深藏不露的神童，不用听老师讲课，自学便能成才吗？

“你在做什么？”时云庭突然开口问道。

容初这才发现自己学的太入迷了，竟然没有发现时云庭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来的，顿了一下才道：“我正在自学高中的课程，想提前预习一下。”

“……你现在小学还没毕业，不觉得自己太过超前了吗？”时云庭道，“况且……你能看得懂吗？如果看不懂的话……咳，我可以教你一下。”

他这话本来是出于好意，容初却目光诡异的瞧了他一眼，心想，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时云庭是个这么喜欢帮助小朋友并且乐于助人的人呢？

“不用了，”他礼貌拒绝，“我能看得懂，真的。”

他的目光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假话。时云庭默了片刻，才点点头道：“行。”

他似乎是还想说什么，容初出于礼节的等了一会儿，却看到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倒了杯水就走开了，便也继续投入进了学习之中。

小学时光总是过的格外迅速，在容初来到时家的第二年，容初便从小学毕了业，升到了初中。

沈司佑理所当然的跟他上了一所学校，小小的少年长大了些，他身上的那股子邪气和媚气是招惹小姑娘的利器，经常惹得情窦初开的青春期小女孩不间歇的往他桌肚子里塞情书，有时候桌肚子爆满了都放不下，沈司佑就干脆专门在桌子上写了十个大字：“别再给我递情书了，谢谢。”

然后一股脑的把那些情书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容初看见之后顿了顿：“你也不拆开看看吗？”

“给我递情书的人太多了，要是每一封都要拆开看看，我还活不活了？”沈司佑一脸遭罪的道，“再说了，那群小姑娘里也没有我喜欢的人啊，就算把情书拆开了读也没有什么意义，干脆不看，也正好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模样很是得瑟，惹得班里的男生恨不得群殴他，还直感叹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明明自己生的模样也不差，怎么跟这货一比，根本就招不来小姑娘的喜欢呢。


第十一章
==================

容初倒是对沈司佑超乎常人的桃花运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沈司佑还经常拿这事儿打趣他：“兄弟你不行啊，明明模样生的精致的不得了，怎么跟兄弟我一比女人缘就这么差呢？是不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小姑娘敢给你递情书？”

容初瞧着这人的得意模样都不想说话了，其实他跟沈司佑比起来相貌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的，但是两个人的性子就差到十万八千里去了。沈司佑爱玩爱闹，还有些坏坏痞痞的气质，自然是能够把小女生给迷的不要不要的，他就不一样了，成天冷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哪个女生有那么大的胆子靠近一块寒冰？

其实他倒也不是真的要做出一副生人勿近很高冷的样子来，只是他到底不是真正青春期的男生，没什么心思花在情情爱爱上面，于是就干脆隔绝一切异性缘，也从来没有把精力用在这上面过。

不过这一天放学的时候容初却出乎意料的被一个女生堵住了。那女生是学校的校花，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已经发育的很好，一头雾霾蓝的头发，大胆又泼辣，不由分说的在学生们的必经之地堵住他，当众把一封情书塞到容初手里，大声宣告：“容初，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校花告白，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正逢放学人流量最多的这个时间点，又是在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少人都驻足停留，甚至还有不少男生围在一起起哄：“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容初，校花追你，你就答应了吧。”

“就是呀，以前有多少人追她，想做她男朋友，她都没答应呢，现在这好事落到你头上了，你就赶紧从了吧！”

“容初可真是好运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常见他默默无闻的不像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却没想到一有小女生来追便来个大的，他怎么就有这么好的福气呢？”

“这有什么，不就是因为长得帅吗！”

周围人议论纷纷，酸的不在少数。容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弄的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之后才把情书往她手中递回去：“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那校花很不解地问道，“难道你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容初现在只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道：“我的确是没有喜欢的人，但是——”

“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那你就收着我的情书吧，”那校花又把情书塞给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是拒绝了我，我多没面子呀。”

容初也是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一点，有些无奈的收起情书，道：“好吧，情书我就先收下了，可是我真的不能答应你。”

“我知道，我向你告白的太突兀，你现在还不能接受，需要一个缓冲的时期。”校花笑容很灿烂，“你放心，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直到你彻底接受我为止。”

她说完这句话就扔下容初跑了，周围的男生还在起哄，沈司佑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把容初手里的情书抽出来：“我看看。”

他们一边向前走，沈司佑一边把情书拆开，刚一看见上面写的是什么时就皱了眉头：“这校花也太不矜持了吧？这用词都能酸掉牙。”

容初略略一看，无非是什么“我喜欢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之类的话，倒不是十分意外，毕竟上辈子他接到的情书也大多都是类似于这样的用语的，甚至比这些更大胆奔放的也有，因此这个时候颇有点见怪不怪的意思了。

沈司佑却有点受不了的把情书塞到他手里：“太肉麻了，真恶心人！”

容初有点不明白他怎么在这件事情上有这么大的反应，忍不住道：“平时你收到的那些情书里写的话，不也是这样的吗？有什么可奇怪的？”

“她们写的没有这么腻，简直能够腻死人。”沈司佑仍然是皱着眉，“你不能答应她。”

“为什么？难道你喜欢那个校花？”容初有点好奇。

“你想什么呢？”沈司佑噎了一下，白了他一眼，“咱们俩是兄弟，我都还没谈恋爱，你怎么能背着我先脱单？我告诉你，你要谈恋爱也要在我谈恋爱之后，咱俩谁先脱单谁是狗！”

容初忍着笑：“你的意思是你是狗了？”

沈司佑这才发现自己言语中的漏洞，脸都涨红了，烦躁的一摆手：“反正你就是不能答应她！”

“行了，”容初笑着说，“我又不喜欢她，干嘛要答应她？你放心吧，我暂时不会谈恋爱。”

沈司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但到最后他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兄弟谈恋爱，弄不明白他也就不想再琢磨了，只是时时刻刻严防死守着不让那校花来纠缠他兄弟。

倒是容初回到家之后，就将那封情书好好的保存了起来。他上辈子收到的那些情书都被时云庭当成垃圾给扔了，到最后竟然一封也没能留下。导致他的青春期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现在他有机会重来一次，虽然的确不喜欢那个校花，但这好歹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当然要好好保存下来，用来当做青春期中特别的回忆。

情书被他平平整整的抚平，然后夹到了他最喜欢的一本书里，正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门被敲响了。容初便站起身来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穿着浅灰色睡衣的时云庭。

时云庭的脸在壁灯发出的暖黄色光晕中显得有些温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颤动着的阴影。他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递给容初：“阿姨送的太多了，我喝不完，你正在长个子的时候，多喝一杯。”

容初有些迟疑的接过来：“谢谢。”

时云庭的目光越过他投向书桌：“你刚才在干什么？”

“哦，没干什么。”容初含糊道。

时云庭的目光却十分精准的投在了那封摊开的书本里夹着的东西上。粉红色的信封，还画了一颗爱心，不得不说很有少女心。已经亲身经历过青春期并且收到过无数封情书的时云庭很容易便辨认出来了这是什么东西，顿了顿，道：“有人给你送情书？”

容初愣了愣，他没想到时云庭的视力和观察力竟然这么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眼便看出来了那是什么东西，随后才道：“嗯……是，是别人送给我的。”

时云庭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的少年人身上。

十四五岁的青春期少年，正是长个抽条的时候。容初的身高这几年也一直在蹭蹭的往上窜，看上去腰细腿长，身段很漂亮。他的模样也长开了些，五官轮廓比起之前小的时候更加精致，眉眼如墨，高鼻薄唇，是极其干净清透的少年模样。

这样的外貌条件，有女孩子喜欢他倒是也并不奇怪。

时云庭微一挑眉：“青春期的男生女生有些心理上的躁动很正常，我也经历过。只是这样的感情到底还是不够成熟，我的建议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想谈恋爱到大学再谈也不迟。”

容初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知道了。”

时云庭又看了他一会儿，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容初一直被那个校花缠着要他做她男朋友，容初一直没有答应，那个校花竟然也很有几分锲而不舍的精神，一次不来就来两次，两次不行就来三次，一会儿送奶茶，一会儿送早餐，甚至就连放学回家的路上也几次三番的堵着不让他走。到最后是沈司佑被她这死缠烂打的举动给弄得不耐烦了，反手一个报告老师，那校花被老师严厉警告之后总算是消停了下来，只是每回见到沈司佑时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显然对这个让她被老师训斥的罪魁祸首怀恨在心。

沈司佑倒是十分不在意这些，在他眼里，只要这个校花以后再也不纠缠容初，那他做什么都值得了。他还搭着容初的肩膀，吊儿郎当的道：“还不快谢谢你兄弟我？如果不是我这波操作，她指不定还要骚扰你多长时间呢，兄弟我救你于水火之中，是不是感觉我很伟大？”

容初无奈的叹了口气：“是啊，谢谢你了。”

来到时家的这几年日子就这样一直风平浪静，有条不紊的过着。但就是因为日子太过平淡，容初才几乎要忘了时云庭收养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天平静的海面微微起了些波澜，容初刚刚放学回到家之后时云庭便紧急把他叫上了车，容初问他怎么了，时云庭却始终紧闭着唇没有说话。当车行驶到离景云大道不远的省人民医院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时云庭要带着自己去干什么，神情不可避免的有些微微紧张起来。


第十二章
==================

“哥，”容初坐在车上，紧张的道，“我们要去干什么？”

“蒋平有再生障碍性贫血，刚才晕倒了，他的血型跟你的血型一样，你得去给他输血。”时云庭边开车边道。

“其实……我收养你，就是为了能在蒋平有需要的时候给他输血，毕竟他的血型属于很罕见的那种。”时云庭道，这句话他说的有些犹豫。

容初便不说话了，果然还是如此，他还是逃不掉这样受人摆布的命运，即使重来一世，他还是要去给那个人输血。

不过……既然时家收养了他，那这些事情就应该是由他来做的，这就像是一场交易，他用自己的血换来了读书上学的机会，倒也不算吃亏。他这样想。

之后他就一直没有说话。时云庭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提前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过容初。容初刚刚才知道这个事实，竟然也丝毫不觉得惊讶。

两个人一路无言。

到了医院之后，蒋平果然脸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他皮肤很白，头发又漆黑，五官虽然说不上有多惊艳但也是耐看的，笑起来的时候气质便很温和。

他笑着对时云庭道：“这个便是容初了？长得可真好看。”

时云庭点了点头，摸了摸容初的头，对容初道：“叫哥哥。”

容初看着蒋平。

蒋平的眉眼五官都是柔和无害而惹人怜爱的，让不了解他的人很容易便会心生好感。曾经容初被时云庭叫来给他输血的时候，不但没有一丝怨言，反而还非常心疼同情他，觉得像他这样温和善良的人天生就有这种疾病真的很的不容易。因此也就格外的照顾他，关心他，却没想到蒋平的内心深处其实是非常看不起他并且排斥他的。

在蒋平看来，容初不过就是个时云庭养在家里的的玩意儿，除了能给他输血之外毫无用处。不仅如此，在容初和时云庭谈恋爱之后他还觉得容初根本就配不上时云庭，明明当时蒋平已经有女朋友了还依然和时云庭关系暧昧不清不楚。

其实蒋平早就知道时云庭暗恋他了吧？容初在心中冷笑。只不过他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在和女朋友聊骚的同时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时云庭的关爱。因此，一旦时云庭的目光稍稍转移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他心里就会极度的不平衡，从而想方设法的来破坏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

可时云庭还偏偏就吃他这一套，在蒋平的挑唆下，时云庭根本就没把他这个正牌男朋友放在眼里过，反而对蒋平这个“朋友”百般维护，嘘寒问暖，蒋平身体上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时云庭就急得跟什么似的，那模样比他自己生了病还要难受，同时蒋平“病”得越厉害，容初也就越遭罪，有好几次他为蒋平输血之后都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可时云庭不但丝毫不关心，反而还会责怪他身体太弱，不能好好伺候他心尖尖上的人，而蒋平在这个时候就会娇弱的跳出来充当和事佬，微蹙着眉劝时云庭不要怪容初，都是自己身体太弱的缘故，才会这么拖累大家，而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换回来的却是时云庭对他加倍的心疼和呵护，同时也就对“消极怠工”的容初越发不满。

他们的感情好像就是这样破裂的。

不过这样说也不准确，毕竟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又哪来破裂一说呢？容初嗤笑，如果按上辈子的路线继续走下去，即使没有蒋平这个人，他们大概率也不会走到最后。

毕竟时云庭对他的敷衍和冷漠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当时甚至连时云庭的好兄弟任文都劝他分手，因为太不值得了。

时云庭心里根本就没有他，这样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为什么他当时就是不明白呢？

也许是当局者迷吧！反正到最后他也没有落得个什么好下场，不仅得了艾滋病，还把自己的命都给搭了进去。

现在想一想，便觉得万分不值。

这一辈子，他是绝对不会再走上旧路了。

蒋平还在看着他。容初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却是什么都没有喊，只是微微一偏头，对着护士道：“不是要抽血吗？抽吧！”

那护士一边在心里惊叹这小哥长的可真帅，一边连忙把针头棉球准备好，然后对着血管就扎了进去。

容初睨着自己的血液慢慢的流进蒋平的身体里，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再常见不过了。他没见丝毫紧张，反而还有心情跟护士闲聊：“经常输血会得艾滋病吗？”

护士愣了愣，然后笑着说：“输血可能会感染艾滋病，前提是所输的血液中含有艾滋病病毒的情况下。如果感染者在艾滋病窗口期去献血，就有可能检测不出抗体或病毒核酸，但血液中实际上却含有病毒，所以也会造成受血者感染。”

“原来是这样啊，”容初笑了，转头看着蒋平，“你有艾滋病吗？”

蒋平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来这个问题，笑容有些僵硬：“没有，怎么了？”

容初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他，听他这么说之后，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也没有，所以不会传染给你的。”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这个来了？”时云庭问。

“忽然想起来的，算是突发奇想吧。”容初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现在想来，上辈子他得了艾滋病很有可能是因为蒋平。

虽然蒋平是受血者，没有给他输过血，但他却是切切实实的跟蒋平的血液接触过，而且他在别的方面都很注意，并没有感染艾滋病毒的途径。所以如果他真的得了艾滋病的话，那么蒋平传染给他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不过这也只是个猜测，他也并不确定。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他上辈子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也会因为得了艾滋病而痛苦不堪，他的演员之路会被彻彻底底的毁掉，时云庭也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离他而去。那样的生活简直是生不如死，所以倒还不如被车撞死，好歹还来得干干净净，痛痛快快，走得了无牵挂，彻底解脱。

“好了，”护士把针头拔出来，用棉球按在上面，“这次输的血有些多，您回去之后要多吃些补血的食物，注意保养身体。”

“谢谢。”容初礼貌笑道。

护士说的话的确没掺假，这次输的血确实量有些大。容初猛一站起来的时候，便感觉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上。时云庭下意识要去扶他一把，却被他很快避开，扶住了墙。

时云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然后顿了顿，缓缓的放了下去。

“您没事儿吧？”护士眼疾手快的搀着容初的手臂，甚至还顺手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要不要我扶您出去？”

容初低下头，冲着护士笑了一下：“好啊，谢谢你。”

眉眼干净精致的少年冲着自己微笑，护士愣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便被美色暴击，激动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眼前直冒粉红色的泡泡，语无伦次的道：“您，您这边请！”

容初被护士搀扶着走了出去，时云庭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说话，而是低头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小孩性子看上去有点倔，也挺有个性。”蒋平笑道，“挺像你的。”

“又不是亲兄弟。”时云庭淡淡道，“怎么会像？”

蒋平被噎了一下，看了时云庭一会儿，才小声道：“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我生病太麻烦你了？”

“没有这回事，你别乱想。”时云庭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任文已经得了消息，一会儿就会来看你，我先回去了，容初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蒋平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时云庭：“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

“有任文来陪你，他很会照顾人，我也放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时云庭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蒋平躺在病床上看着时云庭急匆匆的背影，然后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

热心的小护士因为还要值班已经离开了，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问容初要了联系方式，容初笑着给了她，表示欢迎经常联系。

在医院的走廊里走了没多远，迎面就走过来一个急吼吼的人，一头黄毛狂野不拘的翘了起来，眉眼邪气不羁，上身亮钻皮衣，下身紧身牛仔裤，走路吊儿郎当的，手里还甩着个墨镜，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容初一见这人就惊讶了，这人居然是任文！

任文刚接了时云庭的消息，说是让他过来照顾蒋平，他其实是有点不耐烦的。蒋平三天两头生病，他这个急性子在病房里根本坐不住，奈何时云庭态度还挺严厉，再加上都是朋友，他也只好给他这个面子过来了。结果在病房走廊里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一个小帅哥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神似乎还挺惊讶，忍不住在心里骚包的想，他现在已经帅到这个地步了吗？连同性见到他都会被他的帅气所震撼到！


第十三章
==================

再仔细一瞧，顿时感觉不得了了。这小帅哥长的是真不错呀，那精致的小脸蛋，那漂亮的大眼睛，那长的跟鸡毛掸子似的眼睫毛，把他们公司里一众练习生都给比下去了，就连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也显得格外惹人怜爱，一看便是个当明星的好苗子。

任文一时兴起，职业病作祟，忍不住上去给他塞了个名片：“这位帅哥你好，我叫任文，是盛世娱乐的总经理，我们公司是专门培养明星的，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像这阵子挺火的单释啊，方卓啊，那都是我们公司出来的人，你看你外形条件也不错，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跟我们公司签约，福利很多哦！”

容初没想到他这辈子会在这里见到这么热情的任文，上辈子他见到任文是在刚刚来到时家的时候，任文来找时云庭谈事情，看到了他就眼前一亮，一直撺掇着他去他们公司当练习生，但当时容初以学业为重，所以并没有答应，后来还是因为没有高考，也上不了大学，时云庭才安排了容初去任文公司。任文也的确很偏爱他，亲自给他当经纪人，没过两年他就靠一部出圈的耽美剧爆火，红的发紫，从此便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成了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

只不过即使当了受人追捧的明星也没能在时云庭的心里留下丝毫位置罢了。

任文还是眼神发亮的看着容初，那模样活像是在看一棵行走的摇钱树，常年奔走在娱乐界的他对巨星气质有着异常敏锐的嗅觉。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个漂亮少年如果真的进入了娱乐圈，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比现在的单释还要炙手可热的存在。

容初迎着他热烈期待的目光笑了笑：“文哥，谢谢你，不过我……”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后面就响起了一个冷淡的声音：“任文，你站在那干什么呢？”

“啧，我这不是看见个小帅哥，想拉拢他进我们公司吗？”任文吊儿郎当的道，“我觉得他是个好苗子，你看怎么样？”

“任文，”时云庭看了容初一眼，淡淡的道，“这是时家的人。”

“什么？”任文震惊了，又上下打量了容初好几眼，“这小帅哥竟然是你们家的人？是你从孤儿院领回来的那个孩子吗？都长这么大了？”

时云庭点点头：“他现在还小，对娱乐圈没有什么兴趣，他以后的道路我会替他规划好，所以不用你操心了。”

任文撇了撇嘴。这个时云庭就是这样霸道又强势，人家小帅哥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他就已经替人家决定好了，真是专断家长！

一旁的容初听到他这样为自己做决定的话却有些不高兴。本来还不打算答应任文的，这个时候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从他手里将名片拿过来，淡淡道：“谢谢文哥，这件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就对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任文一看容初说答应考虑考虑，顿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拍拍他的肩，“小帅哥，你选择我保准没错！哥能让你走上人生道路的顶峰！”

容初笑了笑，他当然知道任文说这句话是认真的，因为上一辈子他就是在任文的帮助下才能成为身价过亿的大明星。他知道任文是什么样的人，也相信他不会骗自己。

一旁的时云庭却不知为什么眼神有些冷。他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没有说话。

任文当然看出来他不高兴了。但是人家本人都同意了，他再不高兴又能说什么，干脆忽略掉时云庭不悦的情绪。乐呵呵的拍拍容初的肩膀，与时云庭擦肩而过，哼着小曲儿走了。

容初怎么会不知道时云庭有意见，但他不打算惯着他，也不打算哄着他，这是他自己的人生，他要靠自己决定。不可能再像上一辈子一样，事事都由时云庭做主了。

所以他丝毫没有理会时云庭，径自向前走去了，时云庭看着远处少年人已经英姿挺拔的身影，眸色有些深。孩子大了，是越来越不好管教了，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容初没有去管他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握紧了手里那张名片想，自己其实对其他行业并没有什么兴趣。如果到了年纪真的找不到自己感兴趣的工作的话，那么做回老本行也并非一件不可取的事情。

坐在车上的时候时云庭开口问他：“你好像不喜欢蒋平？”

容初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我喜不喜欢有什么意义，你喜欢不就够了？”

前头的刘叔有些诧异的看了容初一眼。

时云庭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你是什么意思？”

容初嗤笑一声。

“意思就是，”容初转过头来看着时云庭，“我如果真的看上他了，你不得嫉妒死啊。”

时云庭震惊的看着容初。

他没有想到容初会这么敏锐，因为蒋平是直男，所以他喜欢蒋平的这件事情一直深深的埋在心里，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是容初貌似只见了蒋平一次就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了。

他自认没有对蒋平表现出过任何超出朋友之外的关心。所以容初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容初看着时云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时云庭好像很惊讶也很疑惑呢。

但他并没有什么耐心为他解惑。车开到了地方之后他径自打开车门下了车，没有再看时云庭一眼。

时云庭始终皱着眉头沉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年是初三，班里的同学都在紧张备战重点高中。沈司佑这厮一向是脑子聪明又活泼好动，在椅子上永远坐不住，晚自习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想翻开书。学习委员是个挺漂亮的高马尾女生，瞧见他没有认真学习，喊了他一声：“沈司佑，你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的干嘛呢？”

沈司佑眼珠子一转，“啧”了一下：“学习委员，我想跟容初一起去个厕所，行不行啊？”

学习委员面色狐疑的看着他。

沈司佑不仅爱逃课，还尤其爱撺掇着容初一起逃课。容初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会由着他来，可是到了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沈司佑缠的不耐烦了还是释放了天性，竟然也学会了跟着沈司佑一起胡闹。虽然说这两个人的成绩在班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但她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放飞自我啊。当即就道：“不行，你拿着要上厕所这个借口逃课多少次了，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你再逃了，否则老师要训我的。”

沈司佑灵机一动，忽然皱了皱眉，神情急切：“这次真没骗你，我都憋不住了，不信你问容初，我是不是已经憋了一个晚自习了，膀胱都快炸了！”

他神情急切不似作假，学习委员这次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容初，似乎是想寻求一个答案。沈司佑在底下连忙扯了一下容初的衣袖，容初顿了顿，才道：“的确是这样的……”

学习委员看看容初，又看看沈司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的这个请求，沈司佑却已经哎呦哎呦的叫唤了起来，一边说不行了憋不住了，一边拉着容初快步冲了出去，不消片刻就跑的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班里的同学顿时响起了低低的笑声。沈司佑这个活宝，还真是会耍赖。

走廊上，沈司佑搭着容初的肩膀，懒懒散散的走着。一边走一边说：“你说今天咱们去新开的那家电竞馆去玩，好不好？”

容初淡淡道：“不怎么好。”

“唉，你什么意思啊？”沈司佑有点急了，摇晃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千方百计的跟我逃课出来，不就是为了跟我一起玩吗？”

“你好像误会了，”容初唇角一勾，“我就是单纯的想去个厕所。”

他这样说着，果然往男厕所那个方向拐了个弯儿，沈司佑连忙跟在他身后：“唉，你这人真的是，耍我玩呢，你今天要是不陪我去，我肯定不让你出这个厕所！”

容初把裤子拉链拉开：“你要是不上厕所就先出去，别打扰我。”

“我为什么要出去？”沈司佑靠在墙上，笑得吊儿郎当，“都是男的，你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沈司佑生得好，眉眼少年气很重，高鼻梁，唇色淡，笑时总透着一股子懒懒散散的味道，痞气又邪气：“以前又不是没看过，你害羞什么？”

容初咬了咬牙，脱了裤子。

沈司佑目光落在那上面，吹了个口哨，不怀好意的笑：“这不是挺大挺漂亮的嘛，我还以为你遮遮掩掩的不让我看是因为自卑呢，相信我，这个长度已经足够了，你完全不需要自卑。”

容初深吸了一口气。上厕所的时候一直有个人絮絮叨叨的在你旁边说话实在是很影响尿意，他正想开口让沈司佑闭嘴，却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声音，目光在远处众多隔间的某一扇门上停了一下，眸光微动。


第十四章
==================

沈司佑好像也听见了那个声音，他愣了愣，走到容初身边，放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什么声音？谁在里面啊？”

沈司佑的嗓音低沉沙哑又酥酥麻麻的，容初下意识的一躲，不自在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声音，我们快走吧。”

他这样说着就想往外走，那两道声音却忽然大了起来。

“嗯，嗯……啊！你，你慢点！”

“我去……你怎么这么紧，夹疼我了……再翘高点，放松点！”

然后就是一阵手掌打在肉上的“啪啪”声和突然拔高变调的哭泣呻吟声。隔间的门被撞得砰砰直响，沈司佑听得脸红心跳，忍不住看向容初，目光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

这么会玩儿啊？！

容初没看他，他转过身就往外走，沈司佑在后面连忙跟上来，勾住他的肩膀：“容初，你走慢点！”

容初被迫放慢了脚步，耳根有点泛红。沈司佑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神色是掩饰不住的震惊和兴奋：“容初，你听见了吗？是两个男的在里面干那种事儿！我去！两个男的也可以吗？！这么胆大，就不怕别人发现？”

“两个男人怎么了，同性之间也有真爱啊。”容初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红的发烫，好在是脸被外头的冷风一吹褪去了些热度，没那么红了。

沈司佑却好奇的盯着他，忽然道：“容初，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我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容初强作镇定，“又不是我在里面干那种事儿。”

沈司佑却笑了一声，屈起手指在他耳垂上弹了一下：“都红的发烫了，还说没有？”

沈司佑应该是个直男，所以跟男生相处起来没有什么界限感，说上手就上手说摸就摸，并且还习以为常。容初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天然弯，耳垂又是他的敏感部位，就算他没有对沈司佑产生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忽然一弹也惊得差点跳起来，身子往后躲了躲：“……你干什么？”

“容初，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这么容易害羞？”沈司佑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该不会其实是个……”

容初一听见这样的句式，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生怕这人在学校里的走廊上就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喝住他：“不是！”

“我是想说，你该不会其实是个女孩子，因为暗恋我才一直伪装成男孩子的模样潜伏在我身边吧？”沈司佑把话说全，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你刚才想说什么？什么不是？”

容初：“……”

“没什么。”容初面无表情的转身，“我怎么可能是个女孩子？你的脑洞太大了。”

“说真的，你要是个女孩子，我一定娶你。”沈司佑目光里透着点戏谑，“我就喜欢你这一挂的。”

容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转身往回走：“别开玩笑。”

沈司佑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不说话了。

沈司佑的成绩非常好，这一年他和容初考进了市里一所重点高中，考试结束之后班主任带着全班同学去吃大餐，容初他们这儿是个八人桌，人刚好坐满。点单的时候，沈司佑多要了五瓶啤酒，他旁边的女生嗳了一声。

“钱老师不是不让喝酒吗%3F"

“嘘--”沈司佑朝她摇摇头：“偷偷的，他来了咱们就藏起来。”

“你点那么多酒干嘛，”旁边一个男生随口问：“就你那点儿酒量，喝得完吗%3F”

“这不有容初吗%3F”沈司佑拍了拍容初的肩膀，“他酒量一向最好了，一次干完五瓶啤酒不在话下。放心吧，咱们喝不完的，他替咱们喝！”

“真的啊？”那男生有些吃惊的看着容初，“容初，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是个高冷学霸范儿，喝起酒来这么猛的啊？”

容初笑了笑：“也就还行，谈不上有多厉害，不过我刚打过头孢，今天恐怕不能喝了。”

“这样啊？”那男生还挺想见见学霸喝酒是什么样子的，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幸灾乐祸起来，“沈司佑，听见了没？容初今天不能喝酒！你点那么多啤酒，要是喝不完，你今天都得给包圆了！”

沈司佑愣了愣，没想到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忍不住向容初眼神示意：你真不能喝啊？

容初淡定的向他亮出了自己胳膊上的针眼。

沈司佑咬了咬牙，想着喝就喝吧，虽然自己酒量不咋地，但无论如何也不能丢了面子，大不了就是喝醉了让容初给抬回去吗，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一想，顿时豪横了起来，袖子往上一拽，腿往凳子上一翘：“谁怕谁！来！喝！”

容初在一边喝柠檬水。这一桌子上男女参半，沈司佑不太好意思去找女生拼酒，干脆把目标瞄准了剩下来的两个男生：“舒明，乔越，你们俩肯定能喝吧？咱们一起喝，啊！”

舒明跟乔越给他这个面子，笑吟吟地举起了杯子：“我们一人一杯，你得喝两杯啊！”

“喝就喝，谁怕谁呀？”沈司佑被激起了斗志，果然端着两杯酒就灌了下去，不带一丝犹豫的模样。

沈司佑这人平时挺喜欢使坏的，班里好多男生都被他整过，这个时候逮住了机会还不得好好发挥一把，于是沈司佑的杯子刚放下，舒明就又把他那杯酒给满上了：“来，继续喝！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沈司佑被他这句话说的有点热血上头，于是非常干脆的又和两个人碰了杯：“好兄弟！这话说的好！咱们继续！”

容初：“……”

这个二货。

他拿了漏勺懒洋洋的去捞锅里的食物，旁边这几个男生又吃又喝，热热闹闹的，就连那几个女生也忍不住喝了一点酒，正在气氛逐渐活跃起来的时候，有个女生突然慌里慌张的喊了一声：“快点，快点把酒藏起来，钱老师过来了！”

几个男生先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啊了一声，然后就好像是机器人被突然按下按钮似的，手忙脚乱的赶紧把酒往桌底下藏。笑话，酒在钱老师的眼里简直就是青少年们根本不能沾的毒药，要是被他发现他们聚餐的时候偷偷的喝酒，钱老师还不得把他们的皮都给剥下来？

他们这边鸡飞狗跳的不得安宁，钱老师却已经把这混乱的一切尽收眼底，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

钱老师是个头上已经开拓出一片地中海并且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妇男”，面容倒是挺和蔼慈祥的，有这一双天然的眯眯眼，一笑起来就显得格外可亲，但是他的脾气其实根本就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整天脾气火爆的简直像是点燃的炸药罐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学生天然就怕钱老师这种暴躁妇男，就连班里那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看到钱老师时都会乖巧的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浑身寒毛直竖瑟瑟发抖。就算是被揪着耳朵教训也丝毫不敢动弹。

此时他往这一杵，就带出了几分在课堂上讲课时的威严模样，看的沈司佑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生怕钱老师把他这个始作俑者给逮出来斩首示众，忍不住的往容初后面躲了躲。

他小声道：“容初，钱老师平时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你了，他要是把我给逮出去了，你可得替我求情，让他饶我一命啊！”

他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声不断喷洒在容初的耳边，他轻轻地拍了拍沈司佑的手，示意没事。

钱老师立在那里半天没说话，严厉的目光看得众人心里发虚。最后还是容初率先开了口：“老师，我们这桌子上菜还多着呢，您要不要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点儿？”

舒明和乔越简直要在心里为他竖大拇指了，敢于第一个开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钱老师看了容初一眼，忽然笑了：“容初，你也喝酒了？”

容初一脸无辜：“我没有啊。”

“是啊老师，”舒明紧张的笑道，“我们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好宝宝，怎么敢喝酒呢？我们这桌子上绝对没有酒！”

“哦？是吗？”钱老师忽然问，“那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舒明摸了摸怀里抱着的啤酒，知道肯定是被老师看穿了，垂死挣扎：“老师，我能说这就是一瓶长得像啤酒的果汁吗？”

钱老师微微一笑：“不能。”

“好吧好吧，”舒明垂头丧气的把怀里藏着的啤酒拿出来，“对不起老师，我们不应该……”

“行了，”钱老师却忽然笑了，紧绷的神色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你们这帮臭小子，喝酒都不叫老师啊？”

众人一愣，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快快快，快给老师拿个杯子！”

“老师，我敬您！！！”

“老师，”乔越显然是喝的有点多了，突然大吼一声，“我喜欢您！谢谢您在我成绩退步的时候还不放弃我，还鼓励我，我原本以为您是很严厉的，却没想到您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谢谢您呜呜呜呜呜……”


第十五章
==================

他在这边哭的稀里哗啦的，显然是因为被钱老师鼓励而深深感动到了。其他的几个女生都很感性，看到这一幕都有点想哭，有的女生不仅哭了，甚至还哭出了声。

“呜呜呜呜我也是……”一个女生毫无形象的抹着眼泪，“我的数学成绩那么差，老师您还没有不耐烦过，一直给我耐心的讲解……连我妈都对我失望了，您还是没有放弃我……一想起来以后要上高中，就再也不能让您教了，我心里就难受……”

周围的人被这伤感的气氛所渲染，一时也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显然都是感同身受。

钱老师连忙笑着安慰大家：“行了行了，这有什么？我是个老师，本职工作就是教书育人，孜孜不倦，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再说了，虽然你们以后上了重点高中，但是也可以常回来看老师啊！老师还等着你们以后考上了重点大学回来向老师报喜，老师也好跟着沾点光呢！”

“一定！”沈司佑吼了一声，“老师您放心，等我跟容初考上了重点大学，一定回来向您报喜！”

“你这小子是咱们班最不安分的了，”钱老师故意板着脸，“偏偏脑瓜子好使，上了个重点高中，你以后可得跟好好跟容初学学，年纪大了，性子也沉稳一点，知道吗？”

沈司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容初也道：“谢谢老师！”

“行了，你们都考上高中了，老师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钱老师喝了两杯酒，站起来道，“虽然说升上高中是好事，但是酒也不能多喝，你们都悠着点，听见了吗？”

“老师，您这就要走啦？”一个女生有点急切的问道，“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儿啊？”

“老师得去看看别桌的同学怎么样。”钱老师道，“你们继续喝吧，容初，你盯着他们点啊！”

容初点了点头：“好。”

钱老师走了，这一桌子的气氛算是彻底放开了。大家都说说笑笑的喝着酒，沈司佑更是情绪激动，大家都知道这一天之后，像这样能够聚在一起的机会或许就很少了，因此气氛格外伤感也格外热烈。

一直到晚上九点的时候，这顿饭才终于吃完。其他的男生们已经先行护送女生走了，沈司佑也不知道到底是喝醉了没有，脸上还是白皙的，看不出来一点红晕，只是坐在椅子上不声不响，坐姿端正的活像是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沈司佑，走了。”容初摸了一把沈司佑的头，“我们得回家了。”

“回家？好啊！”沈司佑忽然兴奋起来，笑嘻嘻的道，“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容初：“……”

这人是醉了吧？

他一只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另一只手把还坐在椅子上的沈司佑拽起来。沈司佑竟然一点也没反抗，乖乖的任由他把自己拽起来，只不过起身之后就扑到了容初身上，紧紧的抱住容初，片刻也不撒手。

容初愣了，忍不住问道：“沈司佑，你是不是喝醉了？”

沈司佑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哼的是个什么。

容初费劲巴拉的把这个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然后朝着他竖起了两个指头：“这是几？”

沈司佑皱着眉头仔细观察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委屈巴巴的对着容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容初：“……”

好吧，这人的确是醉了。

容初也不废话，一只手抬起沈司佑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是绕过沈司佑的腰抓住了他另一只手，这样就很好的杜绝了沈司佑酒后耍酒疯张牙舞爪的可能性。

他们就以这样一个勾肩搭背的亲密姿势往外走着，外面的大街上灯光如织，月光融在夜风里沁凉宜人。容初一边走一边还怕沈司佑站不稳要扶他两下，走得非常辛苦。偏偏沈司佑平时就是个不安生的，这会儿喝醉了就更不可能省事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地往左边的马路上走，一会儿又往容初的身上倒。他的个子这个时候已经长起来了，大男孩儿的体重自然也不可能轻到哪里去，往容初身上一扑，顿时压力倍增。饶是容初力气还挺大的，此时也不得不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胳膊都酸了，还出了一身的汗。

走到大桥边的时候，容初把身上挂着的这玩意儿扶到栏杆儿旁靠着，自己则是站在一旁拿着手扇了扇风，一边扇风一边还忍不住吐槽道：“你喝醉了酒怎么这么不老实？”

“什么叫做不老实啊？”沈司佑迷惑的问他。

“就是你这样，不仅不好好走路，还总爱往人家身上扑的。”容初没好气的道，“行了继续走吧！还得早点把你送回家呢。”

他架着沈司佑继续往前走，沈司佑把头埋在容初脖颈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容初的脖子上，容初颇为不自在的动了动。

“别乱动。”容初轻声道。

他不让这个人乱动，这个人反而动得更起劲儿了，此时的沈司佑就像是一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绕在容初的身上。两条胳膊牢牢的勾住容初的脖子，容初嫌热，往一边躲了躲，这人反而更加热烈的凑过来，埋在他脖颈间像小狗似的一通嗅，然后抬起头来疑惑的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容初咬着牙道：“沈司佑，你离我远点儿！我快热死了！”

“可是你身上真的好香。”沈司佑委屈道，“太香了，我好想咬一口啊！”

容初简直就不明白了，他又没有喷香水的习惯，顶多就是平时用的洗发水沐浴露有点香味，但是也不可能那么持久，况且他现在还被闹腾的沈司佑整出了一身臭汗，怎么可能还香？沈司佑到底是怎么对着一身臭汗的他说出香这个字的？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他不理会沈司佑，身上挂着个人继续往前走，沈司佑很委屈的抬头看他，“你怎么不理我啊？你很讨厌我吗？”

“沈少爷，”容初转过头看着他，非常认真的道，“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喝了酒之后会断片吗？”

沈司佑眼神懵懂的看着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非常好，”容初露出一个笑来，“如果你不会断片的话，那么你不仅会清清楚楚的记得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糟心事，还会更加清晰的认识到你有多么的黏黏糊糊和闹腾烦人。”

沈司佑：“……”

他被容初训了一顿，可怜巴巴的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嘟囔道：“那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容初没好气道，“再往前面走几步，咱们去打个车，把你送回家。”

他正想过来扶沈司佑，沈司佑却目光一瞥，瞟见远处一对小情侣正在路灯下亲吻，忍不住好奇地指着他们道：“他们在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

容初没好气的过来拽着他的胳膊：“你管他们在干什么呢，赶紧走。”

沈司佑却不愿意走了。他这会儿的脾气比驴还倔犟，执拗的想要从容初的口中听到一个答案。他的力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牢牢的绑着旁边的电线杆，大有一副容初不告诉他他就死活赖着不走的架势。容初跟他僵持了一会儿，到底没拗过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们在接吻，这种事情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

“什么是接吻？”沈司佑很好奇。

“……就是亲嘴！”容初简直要被他整崩溃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刨根问底了？我们赶紧走好不好？”

沈司佑蹙着眉：“那你跟别人接过吻吗？”

容初愣了愣。

不可否认，沈司佑这个问题的确是把他给问住了。

他和别人接过吻吗？答案是没有。

听起来似乎很搞笑，他上辈子活了二十二岁，这辈子活了十好几岁，加起来都是一个中年人的年纪了，竟然没有接过吻，这种事情简直太过不可思议，说出去有谁信呢？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上辈子拍吻戏的时候因为害怕时云庭会介意一直都是借位，和时云庭恋爱也几乎一直是柏拉图恋爱……不，连柏拉图都算不上，毕竟柏拉图还有心灵上的相通，而时云庭对他却是完完全全的应付与敷衍，他忙起来的时候连想见他一面都难，更别提近距离的亲吻拥抱了。

所以容初现在才切切实实的发现，他活了整整两辈子，轰轰烈烈的爱过一个人，拍过无数场令人称赞的戏，却竟然连一个真正的亲吻都没有拥有过。

……多么可悲啊。

沈司佑还在神色认真的等着这个人的回答，却发现容初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黯然了下来，他似乎是很失落的摇了摇头，然后低低的说了两个字：“没有。”

“你没有接过吻啊？我也没有！”沈司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兴高采烈起来，“那要不然我们两个人试试吧？”

“什么？”容初因着这句话被迫从失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震惊的抬头，却忽然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直直的朝他袭来——


第十六章
==================

沈司佑低头，朝着容初深深的吻了下去。

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容初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恍惚之间他似乎只听到了耳边呼呼的风声与沈司佑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其他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也不是完全感觉不到，脱离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容初的感官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清晰起来。他感受到了沈司佑口中湿润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点酒香和果汁的甜味儿，还感受到了沈司佑的灵巧炙热在自己口中逐渐深入的走势和趋向，甚至还感觉到沈司佑的手正牢牢地握住自己的腰身不让自己逃脱……他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推开沈司佑，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头有点儿发懵：“……沈司佑，你在干什么？！”

沈司佑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闻言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说：“就是亲嘴啊，像那两个人一样……”他似乎还有点委屈，“你刚才还咬到我的舌头了，好疼……”

容初闻言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这算什么？！他的初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一个胡乱耍酒疯的人给夺走了？偏偏受害者还用着一种被轻薄的眼神无声指控着他，他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他站在冰冷的夜风里平息了一下自己愤怒而无措的心情，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得把这个醉鬼给送回去，过去搀扶他的时候顺势往路边一瞥，所有的动作却顿时僵在了那里——

不远处不知道何时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里，车窗被降下了一半，时云庭坐在里面，手里还夹着一根香烟，一双寒星碎玉般的眸子朝着他这边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冰冷。

时云庭不知道坐在那里已经看了多久，此时连眼神都是淡的。容初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简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上一世了，时云庭也不再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他无论做了什么事，和谁接了吻甚至上了床，都已经和时云庭没有关系了，这才终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扶着沈司佑走到车窗旁边，喊了时云庭一声：“哥。”

时云庭应该是刚从会议上下来，今天穿了件深咖色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装，十分商务正经的穿着，却有着一种难言的风流写意。

时云庭冷冽的眼神在沈司佑身上上下扫过。

不得不说，无论时云庭在感情上是如何作派，在商业领域里他都是天然的领导者，此时他甚至只是坐在这里淡淡的瞥了沈司佑一眼，容初却几乎觉得他已经把沈司佑整个人都给看透了。那种年纪虽轻却不可忽视的压力感和逼迫感，足以在第一时刻就先发制人，令对手闻风丧胆坐立不安。

就在容初觉得连空气都变得越来越稀薄的时候，时云庭终于从沈司佑身上转开了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道：“聚餐结束了？”

“嗯。”容初点点头，“这是我同学，他喝醉了，我正想把他送回去。”

刘叔笑呵呵的道：“那不是正好吗？小少爷，刚好你也不用打车了，我们把他送回去。”

容初点了点头，绕到后面打开车门，先把沈司佑塞进去，然后自己才坐进去：“麻烦刘叔了。”

“小少爷这么客气做什么？”刘叔笑了，“反正也是顺路。”

容初没再说话。时云庭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最后是吸了一口烟，朝着窗外轻轻地吐了一个烟圈。

他的侧脸轮廓是干净又利落的，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从青涩的少年渐渐蜕变成冷峻的男人。烟雾缭绕之间时云庭的眉眼锋利危险，却又似乎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容初当年喜欢上时云庭，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张脸，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浑然天成的惑人气质。

那是一种让人觉得危险又迷人的毒药，看上去似乎很美好，但真正接近触碰了之后，才发现那只会害死自己。

容初上一世就吃了亏，这一世绝对不要再重新陷入这个僵局中，他转过头去，眸子静静地望着窗外流动的璀璨夜景。

在一旁坐着的沈司佑却还是不太老实，手脚并用的总想往他身上爬，被容初制止了几次之后才终于只是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不动了，其他地方没有再乱碰。

容初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这祖宗可总算是消停了。

他总算把沈司佑给安顿好，眼眸微微往前一瞥，便在后视镜里与时云庭的眼神对上了。

时云庭面无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虞，难以捉摸。

容初顿了顿，然后率先错开了眼。

送完沈司佑，回到时家之后，时云庭坐在沙发上，看着容初一言不发。

容初懒得去思考他在心里想什么，径直就要往楼上走，却忽然被时云庭叫住：“容初。”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容初转过头来看着他：“有事？”

壁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时云庭的眉眼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你喜欢男人？”

容初没说话。

时云庭的侧脸冰冷白皙，有着玉石般的质感，偏偏眼睛又是很直的单眼皮，锋利的有些不近人情，微微郁燥时眸色墨黑，便显的格外沉沉。

容初不说话，时云庭便以为他是默认了，弹了弹掉在桌子上的烟灰，低下头，似乎是劝解的淡淡道：“你还小，早恋不好。”

容初只听了这一句，便知道时云庭肯定是看到沈司佑吻他的那一幕了。

容初就那样倚在二楼的雕花栏杆边，眸光有些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我没有早恋，他喝醉了。”

有脚步声拾阶而上，容初走了。

时云庭在原位上坐了许久都没有动弹。他的眸色静静的，似乎在沉思些什么。直到快要燃烧到尽处的烟头忽然烧到了他的手指时，他才猛地惊醒了似的把烟头摁灭在了桌上的烟灰缸里，然后靠回沙发上，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天晚上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太过荒唐，沈司佑这一整个假期都没有再联系过容初，没有了他在耳边聒噪，容初倒是也乐得清静，这天在再次给蒋平输血之后，他去找了任文。

任文把他约在了市里的一家酒吧。

今天降温了，容初套了件宽大的风衣外套，里边是一件浅色的暗纹衬衫。酒吧里的气温有些高，他衬衫的扣子大大咧咧开了两粒，露出一截单薄明显的锁骨，不耐烦的想，任文约在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这么爱玩吗？

音乐声震耳欲聋，烟味，香水味，酒味混合出的气息刺鼻难闻。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像蛇一样疯狂的扭动，他们脸上的表情磕了药似的忘我而陶醉，周遭充斥着堕落与萎靡的气息。

容初在乱舞的群魔之中走过，时不时的不知道被从哪里伸出来的咸猪手摸两把占些便宜，神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等坐到了卡座之上的时候，还有个涂脂抹粉的年轻男人扭着胯走了过来，坐在他对面，朝他抛了个媚眼：“小帅哥，一个人啊？”

这人大约也就二十多岁，五官是那种娇娇的漂亮，没什么男子汉气概，眼神反倒缠人的紧，时不时的就往容初微敞的衣领里瞟，容初太瘦了，胳膊肘又撑着桌子，那段锁骨便自然形成一个浅浅的窝。白皙细腻得晃眼，格外吸引视线。

容初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懒洋洋的道：“有伴儿了，一会儿就到。”

他似笑非笑着微微眯起眼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动人心魄，那男人眼都看直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啧，一看你就是骗人。”那人嗔了他一眼，翘着兰花指，把一杯鸡尾酒推到他面前，“哥哥请你喝杯酒，不如一会儿咱们去别处玩玩儿？”

他嘴上这样说着，鞋尖却已经翘了起来，在桌子底下沿着容初的小腿缓缓往上磨蹭移动，轻轻咬着唇，眼神迷离的看着他，那暧昧的目光极富有暗示意味。

容初不置可否，却忽然离得他近了些，修长如玉的手指轻佻地挑起了那男人的下巴，眼底是一番细细打量的神色。

那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紧张，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的看着近在眼前的漂亮眉眼。

容初眼底含笑，他的眼形是非常典型的桃花眼，眼底有着细细的卧蚕。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湖面被搅碎，荡开层层波光，有种蔓延开的破碎的美感。

他又往前探了些身子，近到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然后才轻轻开口道：“我不想。”

他冷淡的放开了手。

那人被拒绝了过后倒是也没有生气，只是仍然还是一副锲而不舍的模样：“小帅哥，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吧？一时放不开也没关系，哥哥是这儿的常客了，什么时候想找哥哥玩了，联系哥哥，啊！”


第十七章
==================

他起身把一张名片塞进了容初的衣领里，一只手还往里探了探，摸够了才拿出来，还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一副陶醉的神态：“……真香啊。”

容初冷眼看着他，吐出一个字：“滚！”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却依然是扯出了一个笑来：“呦，脾气这么暴躁……”

容初脸色微沉的看着他，这人也真是饥不择食，连他这种未成年都能下得去手。他心里不爽快，也不怎么想让这人爽快，冷笑一声：“你看我的眼神，让我真想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喂狗。”

那男人终于也怒了，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容初眼神不屑，那人更是忿忿：“就凭你长得漂亮吗？”

容初：“……”

手痒痒了。

有那么一瞬间，容初瞥见了一旁吧台上立着的酒瓶，他是想给这人开个瓢的。

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紧张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呦，这是怎么了？闹矛盾了？”

任文手里提溜着车钥匙走了过来。他的穿着打扮是一如既往的骚包，头发被染成五颜六色的跟个鸡毛掸子似的，蓝色西装里面竟然配了一件酒红色衬衫，茱萸粉的小脚裤搭上棕色的豆豆鞋让上辈子拍了无数时装广告的容初颇有一种眼睛被荼毒的感觉。

上辈子任文也没有什么审美障碍啊，明明挺稳重挺成熟衣品挺好的一个人，怎么这辈子就变成这样了？

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偏偏任文还自我感觉良好，非常得瑟的搭上了那男人的肩：“衷心劝告你一句，这小帅哥不是你能碰的，赶紧下去吧，别在这里自取其辱了，他看不上你。”

那男人看见任文之后愣了愣，说话都结巴了：“任，任少？您怎么在这儿？”

任文指了指容初：“这不，跟这小子喝酒来了嘛，我家的人，以后看清点儿，别认错了。”

那人听了这话之后就没再纠缠，忙不迭的走了，慌慌张张的下台阶时还绊了一下子，差点摔跤。

任文坐下来：“他过来骚扰你了？”

容初“嗯”了一声：“你认识他？”

“见过，但是不知道名字。”任文给自己倒了杯酒，“反正都是圈里的人，打个招呼他就不敢碰你了。”

容初知道任家的势力广。盛世娱乐在娱乐圈里是一个可以封神的存在，主打“新人培养模式%2B以剧造星”的培养体系，在影视剧投资、策划、制作、艺人经纪服务等相关领域都有涉足，称得上是业界一大巨头，所有一线以及超一线的艺人几乎都出自他们旗下，在娱乐界内名望相当高。任文是任家的少爷，将来盛世娱乐是要交到他手里的，圈内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见了他都得巴结上来，唯恐他一个不高兴，自己就吃不消了。

容初点了点桌子：“文哥，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任文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是不是想进娱乐圈了？”

容初看着他：“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应该当明星的料子，进娱乐圈再合适不过。”任文兴奋起来，不过忽然有些犹豫，“不过……你哥那个犟脾气应该不会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情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跟他没有关系。”容初道，“文哥不用考虑他。”

任文有些纳罕，没想到容初看起来挺文静的一个人，骨子里还是很有个性也有主意的，这还没成年呢，便已经想要逃离他哥的魔爪了，真是可喜可贺。

“今天我想跟文哥商量的是，”容初说，“签约之后的行程都由文哥安排，我没有什么意见，但只有一点，我不想花费过多的时间在这上面，毕竟我还要上学。”

任文沉吟片刻：“这简单，包在哥身上，毕竟你还小嘛，以学业为重也是应该的……这样吧，编剧和剧本都由我来把关，过几天我会把一些合适的角色发给你让你看看，试镜通过之后就直接开拍，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行吗？”

容初点点头：“谢谢文哥了。”

跟任文谈妥之后容初没再多耽搁就回了家。

“望见你一生都不会忘

惟叹相识不着时

情共爱往往如迷难以猜破

默强忍空虚将心去藏

强将爱去淡忘

矛盾绕心中没法奔放”

车辆里放着很有年代感的音乐，在夜色中穿梭。周边景物飞速变幻，一道道错乱的霓虹光影透过车窗打进车内，将车内分割成明暗两界。

在白猫第三次想要探出小脑袋看车窗外的风景时，容初把它抱了出来。

小猫身上还有点脏，大概是在垃圾桶里滚过的缘故。

容初掏出了一包湿纸巾，耐心的擦去小白猫身上的脏污。

他手指骨节分明，如玉似的白，乍一看上去倒像是和猫毛融为了一体。

小猫是出来酒吧时在路上捡的，哆哆嗦嗦颤颤巍巍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容初从小自带吸猫体质，于是在扒了五分钟的裤腿之后，小猫成功的被容初装进了牛皮纸袋里，成功的坐了一次豪车，现在又成功的被容初精心伺候了一次，愉快的眯起了眼睛。

别墅里，时云庭还没有回来。

容初站在玄关处，按亮了灯。

客厅里很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容初的呼吸声和小猫轻轻的挠纸皮袋子的声音。

容初把小猫放了出来，给它倒了猫食和罐头。小猫抱着食盆吧唧吧唧吃的很香。他低眸看着它，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辈子时云庭是不让他养猫的，因为时云庭那样有着轻微洁癖的人讨厌猫毛。但现在他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所别墅里喂猫，不再去关注时云庭的感受。

白猫大概是因为在外面流浪的时间太长了，很久没有进食。吃猫粮不是用舔，而是大口大口的咬，嘎吱嘎吱，倒像老鼠进食一样的声音。

容初用手指点点它的小脑袋：“你现在好歹也是我的猫了，吃相能不能文雅一点？”

小猫好像没听见一样，摇了摇脑袋，用屁股对着他。

容初：“……”

小没良心的。

吃饱喝足了，它慢慢悠悠地踱步到容初脚边，在他脚背上躺下。

容初愣了愣。他眼神复杂的看看小猫一会儿，往后撤了一步，就着这个姿势用脚尖把小猫很轻地往窗边推。

小猫躺着不动，直到容初不再推它了，它才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容初脚边，重新躺下了。

……

小白猫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容初，伸出爪子推了推他。见他没有动静，于是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爬上了沙发，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血，全是血。

男人身上蒙着白布，如同豆腐块一般被医生推出来。他失去了往日的光鲜亮丽，脸上在清理过后依然是红肿和瘀血，整具身体被巨大的外力撞的扭曲，惨不忍睹。

医院很嘈杂，那句“节哀”却仿佛穿过一片哭喊声清清楚楚的落进了容初的耳朵里，硬生生的砸在他的心上，让他忍不住的心悸。

房间里很暗，也很静，因此剧烈的呼吸声也显得更加突兀而清晰。

容初醒了已经快半个小时，脸色依旧泛着白，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还在发抖。

手指忍不住揪紧了衣服的领口，他蜷缩起身体紧紧的抱住了自己，沉溺在那令人窒息的绝望里一时走不出来。

沙发上的猫被他的动作吓的滚到了地上，片刻后又坐起来，前爪乖巧的叠放，沉默地看着这个痛苦至极的人类。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容初这一晚睡得并不好，一连串的噩梦。

早上起来时他的脸色是苍白的，眼里还有红血丝，眼底下是浓浓的黑眼圈。

他是被一通电话铃声给惊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感到手里多了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那只白猫。

他揉着猫毛接了电话：“喂？”

任文的声音传来。

“容初，你现在在哪？”

“时家。”

话一出口，容初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感冒了，喉咙发疼，连嗓音也沙哑的很。

“我找到了一个好剧本，上面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不过不是主角。你介意吗？”

“我不介意的，”容初慢慢的揉着猫毛，“要是一开始就做主角，反而压力会大。”

“行，”任文在那边笑开了，“我把剧本发给你，你看看吧。”

“嗯。”容初低低答道。

挂了电话之后，他发了一会儿呆。

他似乎是梦到自己前世死去后的情景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虽然人死了，意识还没有死一样，他甚至在梦里看到了任文在崩溃大哭，还一边哭一边骂时云庭和蒋平不接电话。小露也在一边默默的流着泪，她跟在他身边也好几年了，容初从来没见她哭得这样伤心过，心里有点心疼。

可是即使心疼，他也什么都做不了，毕竟他已经死了。

不过……他好像还在梦里看见了一个不认识，不，准确来说，应该说是只见过一面的人。

那个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遗憾而失落。那是他被车撞到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第十八章
==================

容初坐在沙发上，慢慢的看着任文发过来的剧本。

竟然是个恐怖片？

不过这倒是他上辈子从来没有涉足过的类型，他揉着猫毛，很有些感兴趣的继续看了下去。

故事倒是挺简单的，讲的是古代一个贡士进京参加殿试，手持笔砚来到单独考场答题，考题对于他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暗暗得意的他很快就完成一大半。然而答卷即将结束之时，冥冥之中的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去世不久的妻子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亡妻阴魂的出现让他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字一个也写不下去，手在一直嗦嗦发抖，身体也在直冒虚汗，他心慌意乱且无比恐惧。

他问亡妻她来这里干什么，亡妻告诉他自己死的凄惨，并且死后的尸体还不能够进祖坟，只是被这贡士随意潦草的在田间地头挖了个坑埋了。她一个孤魂野鬼飘在外面不得安生。要他为自己重新选择一块祖坟中的风水宝地埋葬。

这贡士不大情愿，在他看来一个人死了便是死了，埋在哪里不都一样，况且自己已经把她给好好的埋在地下了，现在要是再挖出来重新入祖坟，不免太过渗人。

他不答应，亡妻的魂魄便也不说话了，似乎是消停下来。这贡士也就没有把这一茬放在心上，答完题之后就交了试卷。却没想到这一张卷子惹出了大麻烦。

呈上去的试卷上面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一大片墨迹污渍，不仅如此，那墨迹还在正中央将试题都盖了大半。这可是对皇帝的大不敬，皇帝当时便勃然大怒，下令将这人捉进牢狱，关上个三年再放出来。

贡士坐了牢，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自己交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试卷会突然发生这种失误。等到坐够了三年牢，终于出狱时，亡妻的魂魄才重新出现，再次要求他把自己迁入祖坟。

贡士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死去的妻子搞的鬼，愤怒的质问她，妻子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并且告诉他就是自己故意把试卷弄脏的，为的就是毁了他的前程，让他不得安生。

贡士听了这话大怒，妻子这个举动简直是毁了他的一辈子，他又怎么能让妻子如愿以偿？所以他坚决不同意把死去的妻子迁入祖坟。妻子没说话，又消失了。

从前只想飞黄腾达的贡士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去了一趟京城，事与愿违不说，还落下个身败名裂差点死于异乡的下场。回家后的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怕，竟一病三月。最后又找神婆，又找巫汉，什么偏方都用过了，病情就是不见好转。后来他似乎意识到还是自己死去的妻子在报复自己，大声呼唤她，希望她看在他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出来救一救自己，那亡妻的魂魄却再也没出现过，直到贡士死亡。

那贡士死了，亡妻的魂魄似乎也消散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么亡妻为什么要毁了这贡士的前程，还不让他活下去呢？这其中其实另有隐情。

原来是这贡士还没有成亲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小书童，这小书童眉清目秀，长相颇为俊俏。小书童陪在他身边，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常常在赶考途中行苟且之事。后来贡士为了传宗接代，与妻子成亲，妻子就要求他与那小书童断了往来联系，贡士明面上答应，暗地里却依旧与小书童纠缠不休，最后甚至在妻子生下儿子之后要休了她，迎小书童进门。妻子当然不愿答应，一来二去，不能够如愿以偿的贡士和小书童便起了杀心，偷偷的在妻子的饭菜里拌了毒药，毒死了她。并且死后也不让她入祖坟，而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胡乱埋葬。妻子即使死去也依旧心意难平，魂魄久久不散，搅扰的贡士和那小书童不得安生，最后一个疯，一个死，妻子的魂魄在大仇得报之后，也就消散了。

容初往底下翻了翻，任文让他饰演的角色居然是……那个小书童？

容初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任文是不是对好剧本和好角色这两个词有什么误解？

这个小书童放到现在，不就是个男小三吗？他如果第一部剧就饰演了一个这样的反面角色，岂不是要被人骂死？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疑虑在手机上告诉任文，任文却说：“哎呀，容初，你不知道，现在的腐女们爱看的就是这些！只要是两个男人在一起他们就兴奋，这个角色很容易大火的！再说了，无论什么样的角色，都要有人演啊，像你这样的气质，这样的容貌去演个男小三就非常合适！”

容初：“……”

他忽然有点想打人。

那边任文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这个角色有多好多值得付出精力，还说总共也花不了他多长时间去拍摄，既能够赚钱，又能够出名，一举两得，滔滔不绝的一番话，简直把小书童这个角色给吹上了天。

容初听了一会儿就有点想打瞌睡，仔细想了一下，他现在还不是上辈子呼风唤雨的大明星，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在角色上也的确没有什么可挑拣的余地，于是答应道：“行吧，我听文哥的。”

那边的任文又笑呵呵的说了几句，然后挂掉了电话。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出肚子有些饿了，起身走到厨房里打开冰箱。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是各种蔬菜水果生鲜肉类，应该是时云庭派保姆去采购的。

容初这才想起来时云庭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应该是睡在公司里了。

他把肉卷倒进一个盘子里，没当心撒出来一片，那只白猫瞬间风一样的窜过去，叼起了那个肉卷就缩到了厨房的一个角落里，狼吞虎咽的大嚼特嚼起来。

吃相一点都不优雅。

容初叹口气：“饿了吧？”

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容初似乎听到了外面客厅里有乒乒乓乓的声音，炒菜声太大，他没有在意，直到把饭菜全做好了之后，他才忽然想到，那只猫应该没那么野，不会拆家吧？

他想到这一茬之后，忽然就紧张起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出去，暗暗祈祷那只猫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但是事实证明容初想的还是太乐观了，这只“漂亮乖巧”的猫在拆家方面表现出了它与生俱来的惊人天赋。

抽纸被咬的乱七八糟的拖在地上，抱枕被咬了个洞，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真皮沙发上乱糟糟的全是爪印……

而罪魁祸首白猫正蹲在茶几上无辜的歪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显得尤为楚楚动人。

然而这个时候的楚楚动人在容初眼里就充满了挑衅。

在它看来，白猫的每一丝毛发都在叫嚣着：来呀！你能拿我怎么样啊！

不屑而嚣张。

容初看到这一幕，没有动怒，反而轻轻地笑了笑，蹲下身子，眼睛瞅着白猫和蔼可亲的道：“来，到爸爸这儿来。”

白猫大概还是不识人间险恶，或者对容初没有太大戒心，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踩过雪白的抱枕，扭着屁股竖着尾巴一步一步的朝容初走过去。

容初始终保持着那慈祥的笑容，等到白猫走到他身边，眯了眯眼，闪电般的出手，揪住了白猫后脖颈上的那块皮。

白猫中间挣扎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不动了。

因为容初轻柔的说了一句：“今天中午就做个猫肉火锅吧！”

容初好像并不是开玩笑的意思，因为白猫很快就被他提溜着后颈皮往厨房走去。

白猫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些危险，喵呜喵呜地朝着容初亮出了爪子，被他轻易制止。

容初大步流星地向厨房走去，稀里哗啦一阵锅碗瓢勺碰撞的声音响起，容初最后却是拿了一只环保袋走出了厨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他指着白猫的鼻子：“待在里面别动，你如果敢乱跑，我就真的把你做成猫汤。很好吃的那种，想想都会流口水的那种好吃，明白吗？”

白猫屈服于淫威之下，迫不得已的喵了一声表示屈服。

容初冷哼一声，直接把猫塞到环保袋里，挂在了椅子扶手上。中途白猫探着头还向外看了两次，最后接触到容初严厉的目光，倒也没再敢乱动，乖乖的缩到底部不再有动静了。

这白猫仿佛是有灵性一般，能够听懂容初的话，也能理解容初的情绪。

把白猫安置好之后，容初便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客厅里热热闹闹的放着恐怖片，容初倒是也不害怕，就当作下饭片了，顺便还能观摩一下演员的演技。他一边看一边吃饭，沉浸在剧情里，甚至时不时的还能笑出来两声，混合着白猫的喵喵叫和诡异阴森的背景音乐显得格外诡谲。

时云庭就是在这个时候进门的。

他昨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后来看时间太晚了就在休息室里的床上凑合了一晚上，本来想着今天回到家之后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打开门就是这样一副诡异的情景。

沙发上的抱枕被咬破了，里面的棉花露了出来，真皮沙发上乱糟糟的全是小猫的爪印，客厅里播放着他这辈子都没有看过一部的恐怖片，容初背对他坐着，还在咯咯笑着，旁边的袋子里甚至还时不时的传来两声猫叫……

时云庭微微沉默了一下。

这真的是他家吗？

他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门大开着，有冷风吹进来，容初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去，就有些惊讶：“哥？你回来了？”

“嗯。”时云庭应了一声，“客厅这是怎么了？”

“哦，”容初忽然有点心虚，毕竟这白猫在家根本就没干好事，“我带回来一只流浪猫，这些都是它干的，不好意思啊，哥。”

时云庭看着他没说话。

他面上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生气了，但是容初仍然没有琢磨出他的情绪，只好略微有些讨好的说：“哥，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刚做好了饭，你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时云庭把外套放在了沙发背上，坐了下来，他眼底下有些青黑，倒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容初给他添了一碗饭，时云庭的目光略略扫过桌子上，浓稠鲜亮的鱼片汤，皮白肉嫩的盐水鸭，青翠欲滴的素炒莴笋片，配上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很简单的家常菜，却轻而易举的就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容初把碗筷放到他面前。其实他上辈子一开始也是不会做饭的，但是后来为了讨好时云庭努力学习做菜，最后讨好人的目的没达到，倒是练就了一身好厨艺，让他即使在一个人住的时候也不至于饿死。

时云庭低头用勺子轻轻地舀起来一勺粥尝了尝，又香又软的鸡丝搭配上鲜红的火腿丁，的确能让人食欲倍增。只是他才喝了两口就忽然皱起眉来，手放在肚子上，表情有些痛苦，不消一会儿就额头上就冷汗涔涔。

容初一开始还吓了一跳，心道自己也没在粥里下毒啊，怎么这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后来才突然意识到时云庭可能是胃病犯了，连忙去翻箱倒柜的找药。

时云庭上辈子就因为饮食不规律一直有着严重的胃病，容初因为这件事没少操心，所以时云庭的药放在哪个抽屉里他了如指掌。他手忙脚乱的找到药之后就向时云庭那边跑过去。

时云庭正捂着肚子紧紧蹙眉，皮肤是如同冷玉一般的冰冷苍白。容初有点儿着急，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快了些，只是刚刚跑到沙发边上，脚下就忽然一个打滑，下一秒，他就直直的朝着坐在沙发上的时云庭扑了过去——

时云庭猝不及防的被他扑倒在沙发上，然后容初就眼睁睁的，同时也完全不受控制的看着两个人的唇紧紧的……

贴在了一起。


第十九章
==================

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连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电视里仍然放着夸张的恐怖音效，白猫也依旧在喵喵的叫着当作伴奏，容初手里拿着的药不可避免的撒了一地，药丸在地上跳动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容初什么都能听得到，却又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唯一清晰的只有唇上柔嫩的触感和时云庭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时云庭被他扑倒在沙发上，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连彼此的体温都能透过薄薄的衣服互相感觉到，少年人和青年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本来应该是一副旖旎的画面，容初的心却有些发冷。

这是一场意外，而且是一场不怎么美妙的意外。

容初慢慢的坐起身来。

他没有去看时云庭，而是很快的从他身上下去，低着头，好像是在很认真的道歉：“对不起，哥，我跑的太快了。”

时云庭还处在一种微微愣怔着的状态，他听了容初的话之后，刚开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轻轻地摇摇头。

容初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云庭这才意识到容初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他清了清嗓子，才终于发出了声音：“……没事。”

他扶着沙发背慢慢的坐了起来。

容初得到了他的回答之后，有些机械的转过身去继续去找药。之前他手里握着的药片已经洒在了地上，肯定是不能吃了。他得为时云庭去换一些新的药回来。

时云庭坐在沙发上看着容初的背影。

少年腰细腿长，身姿清瘦而挺拔。他穿着的浅灰T恤柔软而薄，勾勒出后背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和纤细的腰线，他整个人就像是欲蜕的蝴蝶，渐渐地根骨丰满，有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容初回过头来，他连忙转开了眼去。

容初走到了他面前，将光线挡住了大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他把水杯递给时云庭：“你胃病犯了，吃点药吧。”

容初始终低着眸子，没有看他。时云庭盯着容初的侧脸，客厅的灯光从头顶上打下来，容初的睫毛拉出了一小片颤动着的阴影。他的脸色不仅没有时云庭预想之中的红，反而还有些发白。

时云庭皱了皱眉，忍不住的猜测，是不是自己平时太严厉，所以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吓到他了？

容初见他愣神，又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哥。”

时云庭顿了顿，然后把水杯和药片接了过来。

他正想说些什么，容初却已经转过身去走上了楼梯。时云庭眉心拧了拧，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在向上走的过程中，忽然一个回头，又转头走了回来，心里忍不住微微的跳了跳。却见容初只是拿起椅子上的环保袋，里面还装着那只蠢蠢欲动的白猫。

“这只猫我放在我房间里养，不会打扰到你的。”他说。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时云庭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弹。

良久之后，他才轻轻地抬起手来，碰了碰自己的唇。

这是他的第一个吻。

容初坐在屋子里。

夜风静静的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窗户没有关，有雨丝斜斜的飘进来落在桌上，桌面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白猫终于从环保袋里爬了出来，一身雪白的皮毛抖了抖，蓝色的大眼睛迷惑的看着似乎是坐在床边冥想的主人。

容初在床边呆呆愣愣的坐了许久都没有动静，白猫无声无息的走过去，用爪子抓了抓他的裤脚。容初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似的看向了它，他轻轻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顶，道：“睡吧。”

任文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容初还在熟睡。

坐起身来摸手机的时候，他觉得下次有必要好好的提醒一下任文，不要在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就给人打电话，很影响睡眠，扰人清梦的。

“你来试镜吧。”任文的声音传来，“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好好准备一下，我对你很有信心哦！”

哦个头。睡眠严重不足的容初耷拉着眼皮：“行，我等会儿就过去。”

他把电话挂了。

去试镜的时候，因为司机临时有事，他并没有让司机送，而是去打了公交车。

容初找了个单人座，坐在靠窗的位置，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准备好好补会觉。

他腿屈着伸在前面，因为地方太小而有点施展不开。他身上是一件黑色外套，里面有件白色的内衬，看起来有种干干净净的气质，好像还有着一股洗衣液清新的味道。

左前方的男生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同样穿的都是黑色外套和白色内衬，那个人就是比他穿出来的洋气好看。

车到站的时候，容初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十几个人急急忙忙的挤着下了车，他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最后。

下车之后，他呼出了一口气，咬了颗薄荷糖用来提神。

都已经十几年没有拍过戏了，说实话，他现在还真有点紧张。

容初自从收到试镜内容，就翻出大导演曾经的作品，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这些片子他以前都看过，但当时是作为一名观众去观赏。而这一回却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演员身上，看演员们是如何通过不同的表情动作来演绎喜怒哀乐。

小书童这个角色他仔细的研究过，总结起来就是模样清秀，举止放浪，会勾引人，否则也不会把那贡士给迷的五迷三道的杀害了发妻还执迷不悟了。容初在心底叹了口气，心道总觉得自己的举止还是不够大胆，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有了打道回府的冲动。但这毕竟是他这辈子去试的第一个角色，总不能无功而返，所以……不能怂！

容初到达试镜地点，乘电梯上楼，走廊中已经站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或站或立。既有影视剧中的熟面孔，也有面容青涩的大学生。

而容初一走进去，就引起了众人关注。他穿得倒是平常，简单清爽的一身看上去无功无过，但身材气质却是不容忽视的出众。毕竟是上辈子已经当惯了明星的人，即使现在年纪还小，身形仪态却已经出落得格外优美，身高腿长，身形劲瘦，走路带风，是干净清透的少年模样。

周围各异的目光投过来，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人群小范围的骚动起来。

“这是谁呀？怎么没见过啊？”

“不知道，难道是素人？”

“素人哪有这样的，多半是哪家公司新签的练习生。”

“这帅哥有点嫩吧，看上去倒像是未成年，也跑来跟咱们抢饭碗了？”

这话一出，就有人对容初产生了不满，嗤道：“年纪这么小，又脸生的很，恐怕是从来没演过戏吧？跟一群科班出身来竞争，还真是有自信。”

“这张脸……我瞧着也就那样，”一个吊梢眼男生撇了撇嘴，“没什么出奇的，练习生里一抓一大把。”

一个女生嘻嘻的笑道：“对呀，我觉得还没你好看。”

容初完全没理会那些评头论足，或者说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他看了看手机，时间还长，干脆去洗手间洗把脸，准备准备。

洗手间暖调的灯光富丽绰约，容初站在镜子前，低头洗了把脸。

晶莹破碎的水珠从线条分明的脸侧不断滑落，在洗手池里荡起一圈圈波纹。容初抬手擦了擦镜子上的水雾，便显露出来一张极为精致漂亮的脸来。

肤色冷白，鼻梁挺直，唇色淡红，一双桃花眸微微一笑便能氤氲出暧昧迷乱的光来，是一种勾人艳丽的美。

这张脸是他上辈子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的一大利器，也是他这辈子用来吃饭的饭碗，自然不能等闲视之，还得好好保护。

他擦干了脸，转过头去，然后差点被吓了一跳。

本来空荡无人的门口站着……三个人。没错，就是三个。

都是些电视上的熟脸孔，容初当然认得，也是盛世娱乐旗下的练习生，经常在热搜上连一起的那种。

宋融，高扬……还有那个脸不怎么熟的，好像是最近蛮火的一个新人，背景很深的空降军，圈内力捧加上条件很不错，直接给捧成了新流量。

叫什么，许寻%3F

留着板寸，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睨他的神情似乎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同时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敌意。

“你就是文哥新签的那个容初？”许寻嚼着口香糖，一脸不屑的问道。

容初沉默了一下，这人来势汹汹，并且张口就直呼大名，显然对他很有意见。

可在这之前，他跟这三个人素不相识，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们。

于是有点迷茫的看着许寻：“是啊，我就是容初。”

“文哥好像很偏爱你嘛，专门给你挑好资源好剧本。”高扬开口就是一大股子酸味，“还说你就是未来升起的一颗冉冉新星……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本人还没照片上好看。”

容初低头想了想，上辈子的粉丝都说他很上镜，天生就是一张为荧屏而生的脸，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这个高扬说的也是实话，他本人的确没照片上好看。


第二十章
==================

于是他面对着高扬挑衅的目光，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挺对的，我也这样觉得。”

高扬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不由得噎了噎。

容初又神情认真的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你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简而言之，就是不怎么上镜。

宋融和许寻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这新人是怎么回事？面对挑衅不仅不生气，还反过来赞美一把？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沉得住气的吗？

宋融皱了皱眉，忽然冷笑一声：“别岔开话题，我问你，你也是来试镜《魂怨》的？”

容初点点头：“对啊。”

“你既然也跟盛世签约了，那我们就是你的师哥了。”宋融抱着胸道，“作为同一个公司的师哥，好心劝告你一句，李导的片子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你初出茅庐，又什么戏都没拍过，跟我们几个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男一男二的大角色你就别试了，弄个群演当当说不定还有希望，明白吗？”

容初……他还真不怎么明白。

他看着面前这几张整容痕迹严重的脸，想起他们在电影里天怨人怒的演技，实在想不通他们是用什么样的立场来说出这句话的。

难道拍过好多烂片就算拍过戏吗？他有点困惑。

这几个人看他不说话，却以为他是害怕了，颇为得意的笑道：“小子，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跟哥儿几个抢，以后在公司里才能走的下去，知道了吗？”

容初抬起头，正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

“都聚在这里，是有什么热闹好看吗%3F”

三人身后传来磁性低沉的男声，四个人同时怔住，转头看去。

身形颀长的年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外几米处，衬衫扣子解开，袖子挽到一半，嘴里叼着支没点燃的香烟，眉眼懒倦锋利，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出男士洗手间门口的闹剧。

他的神情略微有些不耐，眉头压着似乎是心情不太好，颇为凌厉的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对上容初的目光时顿了顿，才移开眸光冷冷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单哥！”愣在那里半天都没动的许寻这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谁之后，肩膀都是颤抖着的，耳朵也因为激动而变红。他上前一大步，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握手，在接触到那人压迫感十足的眸子时才终于冷静了一点，嗓音却还是激动的亢奋着，“单哥好！我叫许寻，是您的粉丝！”

高扬和宋融刚才还带着挑衅不屑的神色这时候也变得紧绷起来，他们的反应倒是没有许寻那么大，但可也是肉眼可见的紧张，点了一下头都显得僵硬的不自然：“……单哥好！”

单释随意的点了一下头，目光转到容初身上。

容初似乎是愣在了那里，半天还没有回过神来，还是许寻看不过眼，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这可是单哥！连个招呼都不会打，果然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容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鞠了个躬：“单前辈好。”

单释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而是抬脚走了。

宋融他们几个人却站在那里，激动的声音都在颤。

“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单哥吧？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真的是他！”

“没想到竟然能见到真人，真是死而无憾了。”

……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容初却站在那里有些发呆。

竟然是单释。

单释这个人他不仅不陌生，反而还很熟悉。因为上一辈子他就是靠着和单释合作的那部耽美剧火起来的，单释这个人年龄没比他大几岁，却在当年就已经是拿下过国内三金的影帝，电视剧刚上映的时候不少粉丝还在骂他这个新人蹭了单影帝的热度，好在他在剧中的演技不错，因此电视剧完全播出之后，收获了不少粉丝，才算是真正的红遍大江南北。

如今竟然这么早就遇见了？

不过他们两个的身份地位倒是和上一世极其相似。容初苦笑一声，他依旧是初出茅庐的新人，那个人却依然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影帝。

会场里，灯光微暗，几个面试官坐在桌前，拧着眉头看着眼前年轻人的表演。

“感觉不对。”

“年龄不对。”

“型不对。”

“肢体不协调。”

……

李盛扶额，叹口气：“下一个！”

下一个是那个吊梢眼的男生，他是专业电影学院毕业的，大概是因为习惯了镜头的缘故，动作娴熟，语言也没有出错，如果让学校的表演老师来打分，一定是九十分以上。可惜……李盛在心里叹了口气，表演痕迹太重，没有扣分点，也没有出彩点，根本就不足以抓住他的眼球。

“行了。”李盛皱着眉道，“你停下吧。”

吊梢眼停下了动作，十分期待的看着李盛。

“导演，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

李盛抬了抬眼皮：“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有消息了会告诉你。”

吊梢眼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失望，但却没有说什么，鞠了个躬便出去了。

“都选了一上午了还是没选出来合适的演员。”一旁的制片人有些焦急的道，“这年头怎么找个男二也难如登天了？”

“继续。”李盛扶着额头道。

这次进来一个高大的男生，看起来估计得有二十多岁。李盛一看就又拉下了脸，小书童为什么叫小书童呢？就是因为他年纪小呀，这一看就是二三十岁的人强行来演小书童，岂不是很有违和感？但是鉴于之前的人糟糕的表现，他还是愿意给这个年轻人一次机会，拍了拍桌子道：“你来演这段，贡士跟小书童提分手时，小书童跟他争执的戏。”

那男生愣了愣：“导演，没有人跟我对戏吗？”

李盛看向一边的单释。

单释靠在椅背上，根本就没有睁开眼。李盛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他是因为上午跟太多人对过戏了，结果没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心里不耐烦，但还是推了推他，劝道：“单释，你好歹是男主角，跟你对戏的人对咱们这部剧也是至关重要的，你也去把把关吧！”

单释睁开眼来。

他的容貌有一种漠不关心的锋利逼人，眸色很浅淡，眼神却很犀利，整个人都有一种猫科动物的生人勿近感。

他懒懒的偏了一下头，对那个男生说：“我念台词，你做反应。”

那人连忙说了一声好。

几分钟后。

“不行、太不行了!”李盛重重的用手拍了一下桌子，桌面轻晃了一下。

那男生惊恐的看着他。

“表演浮夸，流于表面！”李盛被气的脸都红了，“这个小书童是一个野心勃勃心思缜密的人，他在贡士面前应当是明面上处于弱势但实际里却是掌握主动权的状态。不需要大喊大叫表现自己的愤怒！”

单释把剧本随手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嗓音带着些许的烦躁：“李导，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要不然咱们就别拍了。”

一边的制片人连忙劝住这尊大佛：“单影帝，您别急啊，这又不是最后一个，后边不是还有好几个吗？咱们再看看，再看看啊！”又转头对李盛道，“其实我也明白您的要求是想找一个演技情绪收放自如的人。但这对于新人演员来说太难了，要不还是找老派演员吧？他们肯定没问题。”

李盛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都说了是小书童，年龄得小！找个老演员来算怎么回事？欺骗观众的眼睛吗？”

制片人便不太敢说话了。

李盛在圈内是出了名的毒舌，想什么说什么，脾气跟名气一样大，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上午都没有吃饭，腰酸背疼。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苗子，脸色已经冷冰冰的能让人看了就打寒颤。手里的矿泉水瓶都被握的咔嚓作响，沉吟片刻，最后道：“把这最后的几个都给试了，如果真的没有找到合适的年轻演员，就改人设，改年纪，换别的老派演员来！”

又转过头去：“单释，你看怎么样？”

单释把手里还没喝完的矿泉水“啪嗒”一声扔进了垃圾桶，脸上表情肆意不羁：“行啊，赶紧试吧，试完我好回去睡觉。”

这样子，是已经彻底失望了。

制片人不敢再耽误这位影帝的宝贵时间，朝外头喊：“下一个！”

容初运气不怎么好，抽到一个末位签。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前面进去试过镜的男演员都灰溜溜的跑出来，愁眉不展面如土色的连连摆手说李导太吓人了，简直是逮谁咬谁，能骂的你跪在地上起不来。所以容初前面本来还有三四个人的，一听见他们这话果断弃权跑了，就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外面。

所以当制片人喊“下一个”的时候，就瞧见只剩下容初一个人了，容初走进来的时候，李盛就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解脱的翻了一下简历：“盛世娱乐的容初？”


第二十一章
====================

容初点了点头：“李导好。”

李盛皱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又看了看简历。

十六岁，年纪倒是正合适。只是从来没有演过戏，容貌又太过出挑了，依照他的经验来看，像这种年纪小又好看的孩子演技一般都不怎么样。

又是一个未来的偶像派。他想。

他合上简历，几乎是不抱什么希望的道：“你来试试这段吧，”他点了点剧本，“小书童在进京赶考途中勾引贡士的戏。”

“……”

容初顿了顿，没有立刻说话。

“怎么？觉得不好意思？”李盛嗤了一声，“这种勾引戏在小书童跟贡士的对手戏里占了大半部分，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再说了，当演员就是要什么戏都能演，你要是没法接受就出去吧。你年龄这么小，演技肯定也不怎么样。我们几个就不为难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容初道，“我能演。”

单释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能演？”李盛往后一靠，有些想笑，觉得现在的孩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活都敢接了。干脆捅了捅单释，“这个是年纪最小的，也是最后一个了，你去陪他对个戏吧，一会请你吃大餐！”

容初下意识想说不用单释对戏，他自己对着空气演就可以。却见单释已经站起了身朝着他这边走来，便闭上了嘴。

单释走到他面前，他的目光里带着些漫不经心，即使是打量人的目光也显得压迫感极强。容初没有直视他，只是低低的喊了一声：“单前辈好。”

“怎么？连看都不敢看？”单释在椅子上坐下，貌美动人却也冷漠至极，“真要觉得自己不行的话就别演，我的时间已经浪费的够多了。”

容初听了这话，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这人骨子里果然还是和上辈子一样的毒舌冷傲！

上辈子两个人刚在一起搭戏时，因为有太多亲密戏，他一开始总是放不开，一直NG，拖剧组的后腿。那个时候单释就是这样冷着脸，用着一种轻视的语气告诉他，娱乐圈从来不缺演技好的演员，像他这种花瓶，如果实在跟不上进度的话，还不如干脆换人，免得耽误他的时间。

他那个时候到底年轻气盛，被这话激起了斗志，似乎要执意向他证明自己不是花瓶一般，热血一上头就丢掉了羞耻心，一开拍就是直接开干。这也直接导致了后来观众看到他们两个的激情戏时都说拍的很好，简直就跟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模一样，干柴烈火，一点就爆。殊不知这燃烧的烈火根本就不是欲火，而是憋着一股子气的怒火。

……现在想一想，真是觉得汗颜。

“行了，开始吧。”李盛跷着二郎腿，不甚认真的道。

容初看过了剧本，这一段戏是贡士和小书童在进京赶考的途中过河时不慎落水，弄湿了衣裳和好些书卷，只好在河滩边燃起一堆篝火，两个人都脱了湿答答的衣裳，小书童见有可乘之机，趁机勾引并且最终得手的情节。

单释坐在椅子上，面前似乎是燃起了一堆篝火，他在明亮的火光里轻声道：“阿烬，咱们进京赶考却屡遭不顺，前儿个才惊了马摔伤了腿，今日又落水湿了书卷，可是老天爷不眷顾我，成心让我走投无路吗？”

“少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容初低下身子来看着单释，温声道，“往日发生种种不过是偶然，少爷不必忧心，小的相信以少爷的聪明才学与刻苦努力，此次前去定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单释似乎是轻声笑了一下，抬起头来：“咱们家的小厮中就数你嘴最甜，就是天大的事都能被你三言两语轻易劝解住，怪不得夫人喜欢你，本少爷也喜欢你的很哪。”

这里本该是容初说一句台词的，李盛却没想到容初根本没说，只是羞涩的偏了一下头，把耳根微红的侧脸对着单释，在单释看不到的地方，眼里却闪过了一抹精光。

李盛微微的坐直了身子，这个新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不知道单释会怎么应对呢？

单释眼神微动，然后微微的低了头去，似乎是觉得他这害羞的模样很好玩，拿手指去轻轻的弹了一下容初的耳垂：“往常里也不曾见得你这般羞涩，没想到这修眉俊眼的小男孩儿害羞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容初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个举动，但是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下去。于是李盛只见容初轻轻的碰了碰自己的耳垂，转过头来，却也不拿眼直视单释，跪坐在地上，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抚上了单释的膝盖，缓慢摩挲，这是一种臣服的姿势，他缓缓开口道：“少爷的衣裳湿了，要是不脱下来，粘在身上该难受了。”

单释的眼里带了些戏谑玩味，一只手似有似无的触碰上了容初的指尖：“阿烬说的对，那不如……你来帮我脱？”

感觉来了！李盛身子向前一探，在监视器里仔细观察着容初的神情。

容初听了单释的提议倒也没急着为他更衣，只是像是故意在磨单释似的，一双媚眼缓缓的抬起来，微微凑近了单释些，唇角勾笑，吐气如兰：“小的与少爷自幼耳鬓厮磨，亲同形影，也不知道未来的少夫人会不会呷醋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三分带笑七分含情，眼波流转之间尽是满的要溢出来的情意，但唇边微笑似乎又是一抹狡猾的弧度，柔若无骨的手轻轻的往单释腿根处移动，眼神里仿佛带了钩子，与单释几乎要近的贴在一起了。

李盛屏住了呼吸，等着单释的回答。

两个人的台词与动作其实已经完全不按剧本上的来了。但他们此时的举动张力十足，又合乎情理，李盛不会去擅自打扰他们。

他甚至觉得有趣，因为容初是这么多试镜的人里面唯一一个可以接得住单释戏的人，他不由得期待起来容初会不会带给他更多的惊喜？

单释的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有点被眼前的人勾引到，他在容初媚笑的神情里低声道：“不会……”

又微微喘了气：“她怎么会比得上你……”

他的眼睛盯着容初的唇，似乎下一刻就要吻上去，容初下意识往后一退，要避开他，却被单释眼疾手快的勾住了腰身，半搂半抱的压在身下，低头就要亲上去——

“咳咳！单释！”李盛忽然大声的咳嗽了两下，“行了！停下来吧！”

他这一张老脸都快臊红了，单释也真是，入了戏就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人家小演员才十六岁，他竟然也能下得去嘴？！

下一秒，单释就放开了容初，眼底一片清明，站起身来淡淡道：“就他吧。”

他走回去，坐在了原位上。

容初也站了起来，他刚才演戏时那一股子媚眼如丝的气质在这时候全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少年人的干净清冽。

李盛看着他，眸底露出一丝赞赏，嘴角勾着笑：“怎么样？小伙子，刚才有没有被单释吓到？”

单释嗤了一声：“要是就这种程度就能被吓到，他也真需要考虑去换个职业了。”

容初没理他，笑着对李盛摇了摇头：“还好。”

他当然不会觉得单释是想占他便宜才会做出来刚才那番举动。事实上他有把握，即使李盛不喊停，单释也会在最后一刻停下来，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做到最大限度是他对演员这份职业的尊重，而且他上一辈子跟自己拍戏的时候，从来不会去主动轻薄他，因此他相信单释的人品，刚才倒是没被吓到。

“你这小子不错。”李盛道，“跟单释这个大魔王对戏竟然丝毫不落于下风，虽然说演技……也就那样吧，但好歹跟之前那些演员比，是能看得过眼的。等进了剧组之后再让我慢慢调整你一些演技上的失误，结果应该会很完美。”

容初笑着说：“谢谢李导。”

男二号最终定了他，容初下电梯的时候有些小小的兴奋，刚好这时候任文的电话打过来问他怎么样，他说：“还好，稳了。”

任文便高兴起来，一直在说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又问他：“听说男一号是单释，你跟他岂不是有很多对手戏？”

“是啊，”容初走出电梯，在长廊里走着，“怎么了？”

“他这个人演技挺好的，但有时候就是太任性了。”任文叹口气，“连他经纪人都管不住他，你跟他对戏，苦了你了。”

容初在心里想这也没什么，干脆说：“我觉得单前辈挺好的啊，虽然有点毒舌又有点骄傲自大，有的时候还喜欢临时改戏让人应接不暇，更别提喜欢打击人的自信心叫人心里不好受，不过演技还是过关的，总比你新招的那几个练习生强。”

他这样说着，一个拐弯，突然就撞到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说了声对不起，抬眼一看，单释正抱着胸似笑非笑的睨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凉凉的，似乎在说：接着说。

容初顿时僵住了。


第二十二章
====================

单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早就从另一边走了吗？

说人坏话被人当面逮住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手机里任文还在哈哈大笑，猖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单释就是那么个骄傲自大的人！也就他那些死忠粉爱他爱的如痴如狂，换了别人早就受不了了。”

容初：“……”

他在单释带着巨大压力的目光下低头，小声对着手机说：“文哥，你别再说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又没在这里。”任文满不在乎，“况且是我旗下的艺人，我还不能说两句了？他那个猖狂自大又无所顾忌的样子，我早就看不惯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影帝的份上啊，我是肯定不会让你去试镜这部戏的。要我说啊，他跟你拍对手戏，就是老牛吃嫩草……”

容初连忙咳嗽了两声：“那个那个，文哥，单影帝就在我旁边站着呢，你刚才说的话他全部听到了，你要不要，要不要跟他说两句话？”

任文：“……”

电话那头响起一声茶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然后就是任文明显加快了语速的嗓音：“那个，那个什么，我突然觉得单释其实也挺好的，你跟他在一起拍戏最能磨练你的演技了，容初，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啊！”

“嘟，嘟——”电话那头响起一阵嘈杂的忙音，任文挂断了电话。

容初：“……”

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寂静。

单释懒懒的倚在墙上，抱着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容初在心里咬了咬牙，然后才抬起头，对着单释讪讪的笑了笑：“……单，单前辈好。”

单释含笑看他，眼尾微扬：“有些小孩儿表面上口口声声叫着前辈，一声一声喊的挺乖，背地里却尽挑前辈的不是，刚刚都说的什么？毒舌？自大？骄傲？”他的眸子凉凉的撇了一眼容初手里紧紧握着的手机，“还有……老牛吃嫩草？”

他嗤笑一声，带着寒意：“我很老吗？”

完了。容初想，单释一向是最记仇又最小心眼的人，如今自己连带着任文吐槽他的话竟然都被他听进去了，任文也就罢了，毕竟是他的上司，好歹单释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但他就不一样了，他现在不过就是个小虾米，要是真被影帝记上仇了，那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于是当机立断，拿出一副狗腿子巴结人的架势来，谄媚笑道：“单前辈，您看您说的是哪里话？您才二十一岁，正是青春好年华，怎么会老呢？而且那都是文哥说的，跟我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就是你要算账就去找他吧！

“别在这避重就轻。”单释哼了一声，“任文是个什么狗脾气我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倒是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真是变脸大师呢，说起来，我现在还真有点后悔刚才男二的角色拍板定你了，你说如果我现在回去找导演商量换个人选还来得及吗？”

听听，听听！这不是明晃晃的威胁是什么？仗着自己是影帝就来要挟新人，果然依旧是上辈子有仇必报的单影帝。容初在暗地里磨了磨牙，表面上却不得不屈服。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干脆离他近了些，放软了声音：“单前辈，我错了～～”

单释冷眼瞥着他：“别撒娇。”

容初被他这一眼瞥的耳根有些薄红，说实话，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一直都有点儿怕单释，不仅仅因为这个人是影帝还是他的前辈，更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气场太强，总是让他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而因为害怕敬重，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他撒过娇，如今被他这一点出来，久违的羞耻心又涌了上来，几乎想要退缩，但一想起自己刚刚到手的角色，就还是得把眼前这个人哄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往单释身边走近了点，低着头用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角，嗓音甜软：“单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背后说你坏话的……况且，虽然我表面上说了那些话，但其实我心里对你是很敬重的，你演过的那些片子我都有看，我还是你的粉丝呢。”说到这里，他又小心翼翼的抬眼看着单释，“单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能相信我吗？”

单释低眸看着眼前的男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羞涩，他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说话的时候睫毛颤颤的更是不敢抬眼直视他，跟他贴的很近，手指还缠着他的衣角，妥妥一副纯情小媳妇的模样，倒是丝毫看不出来刚才在会场里勾引他的那股子浪荡劲儿了，倒让他生出了一种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倒真是个好演员，知道看人下菜碟，只不过，喜欢？他挑了挑眉，冷笑一声，还真是会装。

如果真是他的粉丝，又怎么会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况且这人在厕所门口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可没有露出半分激动兴奋的模样。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心机绿茶了吗？

容初还是低着头等着他的反应，心里却忐忑的不行，不知道自己这招到底好不好使，有没有激起这大混蛋的一点怜悯心。正这样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感觉下巴被人挑起来了，然后下一秒，他就对上了单释戏谑玩味的眼神。

“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我的粉丝，”单释轻笑一声，用手指轻佻的摩挲着容初细白如玉的下巴，“这么说来，倒是我错怪你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容初没想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个举动，说话都结巴了，“单，单前辈，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放开我再说话？”

“既然是我的粉丝，将来又要在一起拍戏，我当然要给一点福利了。”单释微微的俯下身来，一根手指在容初的唇上用力按了一下又松开，那如同花瓣一般娇嫩的唇在短暂的失血过后又很快恢复了嫣红的唇色，看起来瑰丽无比。

单释的眼神带上了一点色气，他颜色浅淡的眸子也深了一点：“刚才被李盛紧急叫停的那个吻，现在还给你吧？反正你既然这么喜欢我，被亲一下也不吃亏。”

他含着笑，就要低下眸来，容初却睁大了眼睛，仿佛是炸了毛一般，猛的往后退了一步，挣脱了他的桎梏，眼神都是慌的：“单，单前辈，您别开玩笑了……”

“啧，”单释这一下落了空，直起身来把手插在了裤兜里，眼神冰冷，“刚才不是还一口一个单哥叫的挺亲热的吗？还说是我的粉丝，怎么？现在装不下去了？”

容初没看他，眼神盯着地面，神情有些难堪。

这人摆明了就是在故意整他，偏偏他又不能发作，只能咽下这口气：“我的确是您的粉丝，也很敬重您，但是我对您的喜欢只是单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绝对不是您脑子里的那种龌龊想法……”他握紧了手，咬了咬牙，“关于我说您毒舌的那些话，也只不过是玩笑话，您不必当真，如果您真的放在了心里的话，我可以向您道歉。”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他说，然后深深的鞠了个躬，直起身来。

他说完这句话，没再看单释一眼，转身走出了长廊。

在他身后，单释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他站在那看着容初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才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了含在嘴里，然后靠在墙上，轻轻的闭上了眼。

试镜通过之后没多长时间便到了开学的日子，容初进了学校之后才猛地想起来沈司佑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那天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他拽了拽背包带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高中生活枯燥无味，他和沈司佑并没有分到一个班，有一次他还专门去找了沈司佑，结果沈司佑看见他就跟看见了鬼一样，撒腿就跑。这架势几乎都把容初给弄得无奈了，心道平时也没见沈司佑脸皮这么薄啊，不过是醉酒之后亲了一下，至于这样大惊小怪吗？

改天还得找时间好好跟他聊聊这件事，总这么躲着可不行。

今天容初进学校大门的时间并不算早，门口的保安看见了他，揶揄了声：“我们好学生也会有来迟的一天。”

“还没迟到啊叔叔，”容初笑了，“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呢。”

“倒是没诳住你，赶紧进教室吧。”

校门距离教室倒是并不远，他放慢步子，悠悠然的走到了教室门口推开了门。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刚才还鸡飞狗跳的人齐刷刷看向门口，看到是容初不是老师都集体松了口气。

把书包放到桌子上。容初刚坐下，前排的苏朗转过身来：“容初，你今天来的可不算早啊，是不是赖床了？”

“是啊，今天起晚了。”

“真稀奇，容初这么自律的人也有起晚的一天。苏朗顿时来了兴趣：“看你这脸色像是被女妖精吸走了阳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起这么晚是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第二十三章
====================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猥琐，旁边的沐子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得了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花天酒地乐不思蜀啊。容初是正经人，你脑子里成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苏朗啧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了，不过是说着玩的。再说了容初对女人也不感兴趣是不是。”

“教室里都是人，能不能小声点？”沐子亭踩了他一脚。

苏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了，没注意音量。他悄悄向四周打量，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容初。

容初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在现在的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情，但也无需自卑。因此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比较平淡，对别人知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这件事倒是没什么意见。

苏朗又小声问：“容初，你知道吗？据说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个转班生。”

容初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现在已经是高中了，学习已经很紧张，在这紧要关头竟然还有人要转班，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觉得意外吧？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觉得很意外。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不开，都现在这时候了还要转班，先不说能不能够及时适应环境和老师的教课方法，恐怕到学期结束都不一定能够把我们班的人认全。”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咸吃萝卜淡操心，人家能不能够把人认全关你什么事，这么关心一个不认识的人做什么？”沐子亭白了他一眼。

“我关心一下新来的同学不行啊，据说新来的转班生是个美女，我觉得我终于可以在无聊的高三生活中尝试谈一段甜甜的恋爱了……”

然而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当上课铃响起，老师领着一个男生进来的时候，苏朗的脸上尽是失望的表情。

到底是谁说转班生是个美女的！传言真的是一点都不可信！

他甜甜的恋爱，啪一下，没了！

“同学们都安静一下！”头上已经开拓出一片地中海并且挺着大肚子的“中年妇男”老张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用黑板擦在讲台桌上拍了两下。

黑板擦上沾着的粉笔灰随着他的动作飘到第一排在女同学面前，她们拿起作业本来不停的扇着风，老张连忙放下手中的黑板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情急。”

他又清了清嗓子，才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新的学生，沈司佑同学！他的学习成绩呢，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现在加入到我们的班级，对我们班来说那更是如虎添翼，所以在现在这紧要的关头大家一定要团结新同学，和睦相处，早日打成一片！”

本来了无生趣的几十双眼睛因为看到了新鲜的人一时之间都亮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同学。

沈司佑礼貌的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沈司佑。很高兴可以和大家成为同学。”

底下有女生忍不住窃窃私语：“他长的好好看啊，没想到我在高中还可以看到帅哥，真是太幸福了。”

老张抬手制止了底下的一阵小骚动：“沈司佑同学，容初同学身边还有个空位，你就坐在那里吧，他是班长，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班里的事务他都很熟悉，也好让他带带你。”

沈司佑抬了下眼皮，越过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和那道视线对上。

容初此时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里带着一丝微微的惊讶，同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点儿生气，莫名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之前还对他避之不及的沈司佑现在突然要来跟他做同桌了？而且事先根本就没有知会他一声，这跟戏弄他有什么区别？

沈司佑饶有兴味的挑了挑眉，说：“好啊。”

“不好。”容初突然出声。

所有同学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老张笑眯眯的问：“容初同学，你有什么意见吗？可以告诉老师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坐在一起吗？”

“我一个人坐习惯了，他坐在我旁边会影响我的学习。”

“可是容初同学，现在有一个非常令人无奈的事实，就是我们班里只有你那里有一个空位了。”

容初：“……”

他倒是把这一点给忘了。

“容初同学，沈司佑同学刚转来咱们班，一个人都不认识，凡事总有不习惯的地方。你身为班长，就应当帮助同学，团结友爱嘛。况且沈司佑同学也是一个非常乖巧听话的学生，相信老师，他不会对你的学习产生什么负面影响的。而且优秀的人总是相互吸引，你们在一起可以相互切磋，交流学习的方法，这样也更有助于你们的进步。歌德就曾经说过一句话：合群永远是一切善良思想的人的最高需要。不只是你们，我们班的同学也都应该学会合作，合作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强大也更有智慧……”

老张本来是准备循循善诱谆谆教导的，但是后来越说越激动，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情，但是前排的同学明显承受不住他这豪情，都不约而同的拿出了纸巾默默的擦去了蹦到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

眼看老张越说越兴奋越说越情不自禁，手指点着讲台甚至激动的要蹦起来，沈司佑终于出声解救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众人：“那个，老师，我可以过去坐着了吧？”

老张正在向大家讲述着合作的意义，突然被打断，这才想起自己的边上还站着一个新来的学生。连忙说：“可以可以，你赶快去坐着，我们马上开始上课！”

同学们都松了口气，纷纷向沈司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感谢你挽救了全班同学。

老张这个人其实哪里都好，但就是太过婆婆妈妈絮絮叨叨，只要随便给他一个小话题，他都可以来一场情绪高昂的即兴演讲，并且结尾的主旨总是可以落到教育学生培养崇高品德上面。

……简直怕了他了。

安排完座位，老张就打开ppt开始讲课。沈司佑提着他的那个单肩包，不紧不慢地走到容初旁边坐下。

“班长同学，还请多多指教啊。”

容初脖子上的青筋跳动得非常欢快。

沈司佑也笑得更欢快了。

下课铃终于响了，教室里本来沉静压抑的气氛骤然兴奋的沸腾了起来。

有人想和新来的帅哥搭搭话，只不过还没走到座位旁，就看到帅哥被他们的班长大人拎出了教室。

“他们这是怎么了？”有人八卦的问着苏朗。“咱们班长大人虽然性子有些冷，但也不至于这么排斥新来的同学吧，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苏朗说：“这我哪知道啊。”

他心里想的却是容初都已经这么帅这么招女生喜欢了，偏偏又转来一个跟他不相上下的帅哥吸引了女生们的注意力，还偏偏要往人眼前凑。这不是成心给容初找不痛快嘛。

可以说苏朗这一点是完全猜对了，因为容初现在就是非常的不痛快。

教学楼一旁有一个废弃的空楼，容初把摇摇欲坠的教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你怎么转到这里来了？”

沈司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容初因为他的到来一脸不爽的样子：“怎么，你不欢迎我吗？”

“不怎么欢迎，”容初冷笑，“明明之前那么排斥我，连我的面都不愿意见，现在又巴巴的转到我班里做我的同桌，你难道不是成心气我的吗？”

沈司佑低头用脚尖碾了碾不知道是谁丢在这里的烟头。

“是我爸让我转到这个班级来的，老张跟他熟识，他说要让老张好好关注我的学习。我没有成心戏耍你，”沈司佑轻声道，“而且，而且我之前不见你，是因为我脑子里还没有转过弯来。”

他低下头去，耳根有些烧红。但他即使不说话，容初也已经看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跟自己的好兄弟接吻这种事，属实不在沈司佑的接受范围之内。

“而且，而且我爸跟我妈离婚了，我情绪上还没有缓过来劲儿，所以也没顾得上去找你。”沈司佑神色黯淡下去，“因为小时候我弟弟的死，他们好几年都不在一起住，熬到现在也终于分开了，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容初沉默下来。

沈司佑的家庭情况他多少也知道一些，他上小学时父母本来为他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弟弟，谁知道他母亲一次外出时不小心让他的弟弟掉进了水里，然后就没能救上来。

因为这件事情，原本关系和睦的沈司佑父母屡次大打出手，一个责怪沈司佑母亲没能看好孩子，一个日日夜夜的自责，几乎出现了精神问题。

“他们的婚姻早就名不副实了。”沈司佑扯了扯嘴角，“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倒是也没多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过。容初看着沈司佑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叹了口气，他只不过是太要面子，憋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第二十四章
====================

沈司佑仍然是低着头没有说话，容初在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心软下来，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抬起胳膊轻轻地抱住了他。

“不用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他这样说。

星期天的时候容初接到了任文的电话。

“我现在正跟《魂怨》剧组的人吃饭。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3F就当提前认识一下。”

容初四处看了看，然后对任文说：“你现在在哪里%3F”

任文报了个地址，容初挂了电话。

任文把手机放在裤袋里，对面的李盛看着他笑起来：“怎么说？”

“一会儿过来。”任文跟李盛碰了下杯子，脸上是职业性的笑意，“李导，容初这个小朋友是我刚签的，以前也没拍过戏，可能没什么经验，要是拍戏过程中有哪些地方给您惹麻烦了，还要您多多担待啊！”

“新人嘛，这是自然的，”李盛笑道，“况且这个容初虽然没拍过戏，演技倒是很自然，否则我也不会让他来做我新剧的男二号了，单释，你说是不是？”他碰了碰单释的胳膊。

单释似乎在出神，被他这样一提才回过神来，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嗯。”

任文现在看见单释就想起那天他在手机里说他坏话被他听到的事情，有点尴尬，好在他是个人精，又向来大大咧咧的，单释又是他们公司的艺人，说两句也没什么。于是对单释道：“容初也算是你的师弟了，单影帝得多关心多照顾啊！”

“任经理放心。”单释对上任文的目光，似笑非笑的道，“虽然我又猖狂又自大，但照顾后辈这种事情我还是可以做的很好的。”

任文：“……”

这厮怎么这么记仇，一句话记了那么多天？

偏偏这人又是他们公司的一尊大神，连他这个总经理都不得不礼让他三分，不然万一他日后要是跳槽到别的公司，他上哪哭去？

所以他尴尬的笑了笑：“我那天说的话不过是玩笑话，单影帝可千万不要放到心里去啊！”

“怎么会。”单释笑了，“能被任经理调侃，是我的荣幸。”

任文：“……”

他低头郁闷的喝了口酒。

容初到酒店的时候，一群人刚点了菜。容初推开门，李盛坐在对面，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李盛喝了点酒，脸有点红。看见容初高兴的笑了：“呦，阿烬过来了！”

阿烬便是剧本里那个小书童的名字。

容初点头朝李盛笑了笑：“李导好！”

容初走进包间里，包间里大概有二十多个人，见他进来，目光各异的打量着他。

容初没紧张，上辈子这样的事情他经历了很多，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

“容初，过来这里坐，”任文朝他招了招手，“坐在单影帝旁边！”

单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身高腿长的坐在那里，支着头看了他一眼。

容初的脚步几乎要停在那里。他一点儿都不想坐在那头狼旁边，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就不可能拒绝，因此在短暂的迟疑了一下之后，他走了过去。

坐在位子上的时候他的四肢都是有些僵硬的，虽然表现的不明显，可还是让单释察觉出来了。他坐的离他很远，几乎要贴到任文身上了，也一直在避免着和他对视，头一直朝那边扭着，简直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

单释面不改色的低头喝了口酒。

对面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留着披肩大波浪的女人朝着容初笑了笑，然后很熟稔的对李盛说：“李导，您找的这男二号不错呀，坐到单影帝旁边竟然也没被比下去，这模样在整个盛世娱乐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吧？可惜就是年纪小了些，要不然可以让他当男主角，把单影帝给换下去！”

她连说带笑，性情很开朗，也可以看出跟李盛和单释都相熟。单释听了这话倒是也没什么反应，李盛却笑了起来：“乌眠，你这张嘴也真是越来越损了，不怕单释听了这话吃醋啊？在电影里你们才是一对儿夫妻！你这还没开拍呢就公然表示要换老公，也不怕单释和容初起内讧？”

又朝着容初道：“容初，这是乌眠，也是拿过影后的人，是你的前辈，快跟前辈打个招呼！”

容初连忙站了起来，笑着道：“乌眠姐好。”

乌眠笑着应了，任文让容初坐下：“这包厢里坐着的人都是你的前辈，可得好好向人家学习，别偷懒，知道吗？去，给李导和单影帝敬杯酒！”

容初从善如流的敬了李盛一杯，李盛很给他面子，笑呵呵的喝了。

容初给单释敬酒的时候，手却不由自主的有些抖。他低着眸子轻声道：“单前辈，我敬您一杯。”

单释看着他，容初的紧张与抗拒不是能够装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他似乎对自己有点害怕，就算是在给他敬酒，眼睛也一直没有直视他。

单释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那搁在酒杯上的手指白皙纤细，十分养眼。容初低下眸子时的眼尾略略下垂，这个时候显出几分无辜幼态来。

空气里有些安静，过了十几秒钟之后，单释才终于接过了容初手里的酒杯，带着薄茧的手指若有若无的摩挲了一下容初的指尖，容初触电般的缩回手去。

单释：“……”

他仰头，喉结滚动，把那杯酒喝下去，酒杯被“哐”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之后热气腾腾的菜上来，周围都是欢声笑语，容初在这热热闹闹的酒局中却再没看过单释一眼。

回去的时候容初坐了任文的车。他闭着眼睛在车中假寐的时候任文开了口：“你跟单释是不是闹矛盾了？瞧着你给他敬酒的那副模样，怪不自在的。”

容初睁开眼：“有那么明显吗？”

“我离得近，所以看得清楚，你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任文叹口气，“别得罪他，以后你跟他合作的机会说不定还多着呢，他可是盛世娱乐的一张王牌，谁跟他走的近谁就越容易火。”

“我知道了。”容初闷闷的道。

“这部电影大概在年后开拍。”任文说，“你的戏份不多，应该大半个月就能拍完，好好准备一下，别丢了你文哥我的脸。”

容初应了一声：“好。”

自那之后李盛剧组就完全把容初当自己人看了，有剧组的聚会都叫上容初。聚会有时是在晚上，容初回去晚了时云庭也不问他去了哪里。

已经过完了年，这是开拍前最后一个夜晚，时云庭站在一旁看容初收拾东西，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

“容初，你是交女朋友了吗%3F"

房间里本来很安静，突然来点声音吓了容初一跳，手一抖，看向时云庭。

“没有啊。”容初回答。

时云庭沉沉的吸了口烟：“那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忙什么？”

容初直起身来，沉吟了片刻才道：“我在准备拍一部电影。”

时云庭看着他：“任文安排的？”

容初点了点头。

时云庭吐出一个烟圈，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你想当明星吗？”

容初沉默了一下，他的确不排斥当明星，大概是因为上辈子习惯了吧。

“行吧，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也不拦你。”时云庭道。

他转过身似乎是想走，容初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是要去照顾蒋平吗？”

时云庭背对着他，“嗯”了一声。

“他如果需要输血，我可以给他输，随叫随到。”容初说。

“现在暂时还用不上你。”时云庭道，“用上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哥，”容初又问了一句，“你很喜欢蒋平吗？”

时云庭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会问出来这个问题。

但是也许是今晚的气氛太好，他还是回答了。

“喜欢，”他说，“喜欢了十年了。”

十年，也就是在时云庭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蒋平陪伴时云庭了整个青春期和青年期，或许还会陪伴时云庭的中年期。

这样的感情，好像的确是坚不可摧的。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就放下？

容初突然觉得上一辈子执意想要时云庭爱他的想法实在是太可笑了。

有这样一个深深藏在心底里的人存在，又时时刻刻影响着时云庭的心神，他在蒋平面前，永远不可能胜出。

“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容初有些恍惚，“既然喜欢，又为什么不告白呢？”

“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喜欢他。”时云庭坐在沙发上，眼神里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本来我对他也是没那份心思的。但年龄渐渐大了，后来眼里就只容得下他一个人了。”

“我第一次做梦梦见的是他，第一次给人做饭是为他做的，第一次照顾病人也是照顾他，他身体很不好，我就一直很心疼，想方设法的为他减轻痛苦。因为他的病，我甚至一度想过想去当医生。”时云庭低下头来，“但是我是家里的独子，不可能放下公司去从医，所以后来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十五章
====================

“至于为什么不向他告白，是因为从小到大他都喜欢的是女生。”时云庭淡淡的说，“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也不愿意告白之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冒不起这个险，所以，只要能时时刻刻都陪伴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容初沉默了。

如果这样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爱呢？

这样一看，上辈子输给了蒋平，他好像也不亏。

那么多的第一次都给了蒋平，蒋平这个人，注定会影响时云庭一生。

“如果蒋平一直不知道你的感情，”容初又道，“你难道就打算一辈子都不结婚了吗？”

“……有可能是会结婚的。”时云庭安静了一会儿道，“但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像喜欢蒋平一样喜欢另外一个人了。”

容初站在那里，眉眼隐在黑暗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说：“我知道了。”

他又说：“我先走了，你去医院照顾蒋平吧。”

他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已经是傍晚，火焰般的云烧红了半片天空。

容初拉着行李箱走在路上，风很大，冷茶色头发被风吹的飘起。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纤长的黑影顶部是发丝不住的起伏。

阳光逐渐湮灭，风愈刮愈大，有些冷。

容初面无表情。

其实有的时候人放弃一个执念只需要一个契机。

就比如上辈子他那么喜欢时云庭，但直到如今亲耳听了时云庭对蒋平的感情有多深之后，他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

那样深的感情，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拥有了吧。

电影是在南方临水的一个小村庄实景拍摄的，风景秀丽，人杰地灵，民风很纯朴。

只不过气候的确很湿冷，这让常年生活在北方的容初有些不习惯，手里总是得抱个热水杯，里头放点枸杞红枣，活得像个老年人。

单释却很能适应气候，据说他祖籍在南方，小时候也在南方生活过一段时间，因此比剧组里别的演员更能适应，连拍戏说台词都显得游刃有余。

轮不到容初的戏份时，容初就抱个杯子在一旁观摩。单释无疑是天赋型演员，只要一开拍他就能很快的入戏，并且那种身临其境的情绪能够把对手演员也很快的带进戏中去。但是一旦拍摄结束他又能很快的从情绪中抽离出来，理智冷静的仿佛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演戏机器。

他有着绝对的自持力和演戏天分。

“这段戏拍的很好。”李盛的眼神从显示器上离开，笑着道，“乌眠跟单释很有默契，怪不得是合作过多次的老搭档了。”

乌眠饰演的是亡妻魂魄，活着的戏份不多，大多数时候是以披肩长发拖地白衣出场，脸上画了扮鬼的妆，她的身量很轻盈，有的时候被威亚吊着倒显得很自如，据说是以前演惯了古装剧的，因此吊着威亚演戏简直是手到擒来。

与乌眠相比，单释的演技更是不遑多让，他整个人的骨相很漂亮，眉眼精致又犀利，微微一笑时便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模样。但他这次演的贡士可以说与他本身的形象大相径庭。耐不住寂寞，忍不了欲望，是一个背着老婆出轨又不敢让老婆知道的小男人形象，外表道貌岸然，内心蠢蠢欲动，世俗而现实，贡士是旧社会许多读书人的缩影。单释把微表情处理的很用心，眉眼灵动的能够轻易让人猜出他的心思，从而达到一种啼笑皆非的效果。容初甚至觉得单释在拍戏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帝了，而是一个心猿意马的少年人模样，对爱情充满期待，却又无法忍受住小书童的勾引，矛盾而生动的鲜活着。

“下一场是容初和单释在书房里的对手戏，”李盛说，“容初准备一下。”

容初站起身来。

他已经换上了旧时富贵人家的小书童会穿的衣裳，是很干净清透的青色布衣。他的脸部线条非常优美流畅，因此即使把头发全梳了上去也不会显得脸型难看，反而会更深的勾勒出精致艳丽的眉眼，连垂眸都是一种惊人的美貌。

助理小唐在心中暗暗地赞叹了一声，现在很多小鲜肉舞台上的造型倒是挺好看的，但是一到了古装便撑不起扮相，显露出脸部缺陷来。但容初的五官轮廓实在是太完美了，找不出一点瑕疵来，像他这样可古可今，亦正亦邪的容貌，在娱乐圈里实在是很难得。

关键是长的好看也就算了，还很体贴人，这一路上好几次把水杯递给她想让她暖暖手，让她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现在的帅哥都是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也不知道他们老板到底是从哪里挖出来这个神仙大宝贝的。

容初走到单释面前，经过这几天的心理建设，他倒是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看见单释就心慌了。好歹也是上辈子合作过一次的人，给自己打打气之后就是看着单释颇具有侵略性的眼神也能心如止水。

镂空雕花窗外的雨水下得绵绵密密，扰人心扉。贡士林墨州正坐在窗前苦读，一旁的阿烬站着给他磨墨。

林墨州的眼神时不时的往阿烬身上瞟，他有些心烦意乱，外面的猫在接连不断的叫春，叫声扰得他无心读书，只想做些应景的事情。偏偏与未婚妻要再等两年才能成亲，他憋的心痒痒，只好看着小书童过过眼瘾。

这小书童是从小就跟着他的，当初在众多小孩子中，他第一眼就看中了他，不为别的，只因为阿烬的模样最为秀丽标致，跟女孩儿似的。

而现在阿烬已经长大了，并且越长越漂亮。林墨州的目光隐晦却也放肆的从下到上扫视着他。两条又细又长的腿，纤细的仿佛不盈一握的腰，一双眼眸微垂，如水一般清澈。那是一种即使穿着粗布衣裳也挡不住的清灵，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极致的美貌下是不谙世事的纯净懵懂。

阿烬磨着墨，耳根微红。他怎么会注意不到身侧少爷放肆打量的目光，那眸光炙热的简直是想要把他吃了一般。都是男子，他当然知道少爷是什么心思。前些日子他们两人一起撞见隔壁孙少爷跟他的书童行苟且之事，当时便闹了个大红脸，可少爷也仿佛发现了书童的新用处一样，害羞过后便常会用这种露骨的眼神打量着他，让他即使磨着墨也心神不宁。

“阿烬，你过来些。”林墨州忽然沉沉开口。

阿烬心里咯噔一下，却也不敢违抗少爷的命令，走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仅在咫尺之间，只不过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林墨州目光微动，大手缓缓的握住了眼前人的细腰，感觉到手下人轻微的一颤，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阿烬，你跟着我已经多少年了？”

“回，回少爷的话，已经十二年了。”阿烬微微的咬住了唇，感受着腰间大手的肆意揉捏，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所有的触觉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一只大手上，随着大手所过之处激起全身微微的颤栗。

“十二年了，都已经这么久了。”林墨州轻轻道，“阿烬，这么多年，你碰过女人吗？”

阿烬先是吓了一大跳，随后臊红了耳根，低声道：“没有……”

林墨州便把手压在阿烬后腰处，往着自己的方向压了压，目光有些深沉：“那你碰过男人吗？”

阿烬似乎是明白了林墨州的意思，微微偏了一下头，害羞道：“也没有……”

林墨州盯着阿烬，这次是彻底的搂住了他的腰，用着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那我们两个……要不要试试？”

阿烬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便有红晕爬上了脸颊，他的手指似乎是动了动，然后大着胆子用手指去触碰了林墨州的侧脸，林墨州一动不动，直到他摸够了才又问了一遍：“要不要试试？”

林墨州的目光灼灼，能烫的阿烬浑身发热。微微思想斗争了一下之后，阿烬便用两条胳膊勾住了林墨州的脖子，俯身在他耳边，带着一点喘的吐出了一个字：“……要。”

“好！这条过！”李盛在大监背后大声说。

容初听到这句话立马松了一口气，连忙就想往后撤，脱离单释的怀抱。

这一挣却没能挣脱出来，单释没撒手，而是盯着他的眼睛问：“很紧张？”

容初低头看去。单释牢牢的抱着他的腰没有松手，他还保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此时由下而上的望着他，却丝毫没有落于下风的感觉。反而还在气势上紧紧的压了他一头。

单释的眉眼都极其锐利，极具攻击性，气势凛然。此时他盯着眼前紧张的男孩子，低声问：“很害怕我？肢体都僵硬了。”

“没，没有……”容初微颤着声音道，躲闪着单释的目光，“前辈想多了。”

“最好是如此。”单释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来，放开了他，“下一场是吻戏，小朋友，好好准备吧。”


第二十六章
====================

周遭非常喧闹，剧组在准备下一场戏的拍摄，需要换场地，灯光设备也得跟着挪。

大家忙得如火，没有人注意到两位男主演还意犹未尽地站在屋檐下。

尤其灯光一挪开，他们站的这块地方“啪”的一下就黑了，更显得静谧非常。

两人谁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们维持着刚才拍摄的距离，在黑暗中挨得很近。

容初知道单释是在让自己保持一个入戏的状态，所以一直沉浸在情绪里没有出来。他的目光甚至还在若有若无的在容初的唇上流连，像是在思考一会儿该怎么和他接吻。

单释的神态从始至终都是轻松惬意的，仿佛对一切事情都胜券在握一般，容初却不同了，他有些微微的烦躁。上辈子他拍吻戏时一直是借位，也就是说，他从来没有拍过真正的吻戏。

但现在是李盛的电影，他又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新人，当然不可能提出来吻戏借位，因为李盛对电影要求一向严格，肯定是不会同意在他的电影中出现这种虚假镜头的。

所以只能硬上了。

下一场要接拍的戏在桥边，桥下是江南特有的潺潺流水，桥畔则是水嫩青翠的杨柳依依，景色分外美好。

林墨州靠在桥边，目光有些出神。他和阿烬已经定了情，但又不能不和未婚妻成亲，他的心情很是郁闷烦躁。因为经过这么多天之后，他发现他已经爱上了阿烬，对女人却提不起半点兴趣。

阿烬从后面走过来，他不知道林墨州在想什么，倒是手里拿了个花环要走过去偷偷给他戴上。然而才刚伸出手去，林墨州就已经察觉了他的脚步，转过头来：“阿烬，你要干什么？”

阿烬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偷偷摸摸的把花还藏在了背后：“……没干什么啊。”

他的眼神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明亮，眼眸一弯，干净的能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纳入其中，林墨州看了一会儿，就忽然把他拉近了些。

阿烬被他忽然拉过去，有些纳闷：“……怎么了？”

林墨州却没再说话，他猛地低下头来。

容初的目光中只有单释越来越低的唇，周围没有什么多余的人，虽然还有摄像机在转动，容初却觉得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接吻似的，让他根本就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不是林墨州和阿烬，而是单释和容初在接吻。

快接近的一刹那，他慌乱的躲开了。

“对不起导演！”下意识推开单释之后他马上向李盛道歉。

李盛却没有斥责他，反而还很宽和的摆了摆手：“没关系，你之前从来没有拍过戏，第一次拍这种实打实的亲密戏会产生抵触情绪也是很正常的，缓一会儿再来，先休息一下。”

李盛还没有说的是由于身份问题，很多新人演员在面对大牌艺人时常有放不开的情况，而容初却在最开始就进入了状态，实在非常难得。因此在拍这种比较难以接受的亲密戏时，他愿意多给容初几次试错的机会。

容初站在原地，想要抬起手来抹把脸，却又想起来自己是上了妆的，只好把手放下来，在心里叹了口气，有点急躁。

这种让全剧组的人都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着实不怎么好。

旁边导演组的人在小声说话。

“这是单影帝的荧屏初吻吧，一会儿就要和这个小新人拍了吗？”

“没错，单影帝之前拍过的片子都是大制作，清水片，撑死了也就是个拥抱，连吻都没有，这个新人可真是好福气，上来就把我男神的荧幕初吻夺走了。”

“能不能夺走还不一定呢，没看他现在紧张的不行吗？要是实在拍不了恐怕得借位。”

“不过这新人长得也挺好看的，单影帝跟他拍吻戏倒也不算吃亏。”

“长得再好看也得演技过关才行，不然单影帝待会儿肯定会不耐烦。”

……

单释懒洋洋的靠在桥边，嘴里咬了颗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容初说话。

“以前没谈过恋爱？接个吻都这么生疏。”

容初捏了捏眉心，咬了咬牙：“你谈过？”

“没有，”出乎容初的预料，单释竟然这么说。

容初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单释眼神都是不羁的，“没遇上觉得顺眼的人，所以没谈过。”

容初很想问他一句，既然他也没谈过恋爱，那么吻戏的经验都是从哪里来的？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单释仿佛是听见了他的心声，“接个吻而已，就算没经验，想来也没什么难的。”

容初沉默了。

“快点儿准备，别让我等太久。”单释抱臂靠在栏杆上，带着几分威逼，慢条斯理地说：“我有点困了，想赶紧回去补觉，再来一条，你要是再躲，别怪我抓着你的腰不让你逃。”

容初轻轻的呼了口气。

第二次的拍摄开始了。

单释抓住了容初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低头注视着他。

容初的睫毛长如鸦羽，鼻梁是秀丽的挺直，唇色薄而淡红。他的眼神如梦如幻，有些恍惚的看着单释。

单释的五官走势干净利朗，目光锐利，此时带着点痞气与邪气，含着笑低下头来。

容初缓缓攥紧了单释的衣角，单释搂住了容初的腰，几乎只在容初怔愣的片刻，单释的唇便贴了上来。

微凉，柔软。

单释单手扶着容初的后脑勺，迫使容初微微往后仰头，唇也不由自主的张开了些，刚好方便了单释趁虚而入。容初闭上了眼睛，深长的睫毛轻轻发颤，迎接着这个逐渐深入的吻。

他渐渐的尝到了单释口中的味道。

湿润温热的唇齿间，是糖果的香醇和甜蜜，带着一点点奶味儿。

原来单释刚才吃的是奶糖啊……

“好，卡。”李盛突然高兴的喊道，“这一条很不错！过了！”

单释顿了顿，退开了。

容初借着桥边的栏杆站稳了身子。他的眼眸有些潮湿，呼吸还有些喘——是被单释给憋的。

单释压根就没有给他换气的机会，是真的实打实的吻了下来，强势霸道的不给他丝毫逃脱的余地。

单释含着笑看他，轻轻的一声：“小孩儿。”

容初转头看着他。

“你刚才那副样子，真的很想让人狠狠的欺负你。”单释开口，目光悠然，“以后要小心啊，别再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模样。”

——

容初的戏份不多，没过几天就全拍完了。本来是还有一场床戏的，但李盛考虑到容初的年纪问题，没让他和单释拍。

容初便拉着行李回到了时家。

这个时候也已经将近开学了，晚上沈司佑给他发了条消息：“夜色酒吧，来不来？有事情要告诉你。”

这条消息来的恰到好处，容初垂着眸子，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个字：“来。”

酒吧里仍然是乌烟瘴气的，容初绕过了无数咸猪手，来到了包厢里。苏朗和罗金两个人正在划拳，吆五喝六的，情绪激动得很。沐子亭坐在一边低头玩手机，旁边还坐了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生。

容初愣了一下：“这是……”

“夏韵，沈司佑女朋友。”沐子亭沉迷于游戏，头也不抬的介绍。

容初有些震惊，不过一个寒假没见，沈司佑居然就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生有点尴尬，连忙冲容初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夏韵。”

“你好，”，容初勉强笑了一下，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之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容初。”

夏韵很漂亮，是那种走在街上都会让人多看两眼的人，很典型的气质美女。

难怪沈司佑会喜欢。

这个想法在容初心里像是羽毛划过树梢一样稍纵即逝。他坐下来倒了杯酒，看了看两个还在划拳的人：“这两个人喝多了吧？”

“可不是，”沈司佑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一人干了一瓶白的。”

“怎么回事？受刺激了吗？”

“一个失恋了，一个暗恋不得。”沈司佑很自然的抬手搭住容初的肩膀，眼里氤氲着笑意：“两个没出息的。”

“哪能跟你沈大少爷比啊，”沐子亭游戏输了，没好气的把手机往旁边一扔，“那么多女生喜欢你，追在你屁股后边跑，烂桃花就一直没断过。”

旁边的夏韵脸色白了白，沈司佑倒是不以为意：“你要是嫉妒我有魅力就直说。”

沐子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显然对沈司佑的无耻已经习以为常。

容初却觉得沈司佑现在的状态挺不对劲儿的，有种放浪形骸的感觉。

他轻轻地皱了皱眉。

隔了几个月之后又到了暑假，这天沐子亭约了容初去给他女朋友过生日。

“你女朋友过生日，拉着我是怎么个意思？”容初非常无奈。

“婷婷这几天跟我闹别扭了，我们俩还生着气呢，不过她可是把你当成男神的，没准把你这个吉祥物拉过去，她能高兴点，我们就和好了。”

容初看着他：“真的只是这样吗？”

沐子亭看起来信誓旦旦：“当然了！”

容初捏了捏眉心：“行吧。”


第二十七章
====================

地点是市区一个新开的酒吧，容初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一时还是无法适应这闹吵吵的环境。

推开包厢门，音浪扑面而来，晃的容初稍稍后退了一步，最后在适应群魔乱舞的光景之后才挨着墙走进了角落。

这些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千金万贵的少爷小姐们，都不怎么熟，只能算是勉强认识。

吃了生日蛋糕，说了生日快乐，笑过闹过之后，容初就觉得有点累。

他昨天没休息好，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窝在了沙发里，用手臂盖住了眼，打算睡一小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噪音骤然停止，有人点歌开唱。

女声是很好听的，只是唱的乱七八糟不知所云，更像是喝醉酒之后的自我排遣。

“你的心里只有他没有我，不知何时你竟然抛弃了我，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

容初莫名的觉得这声音很熟悉，睁开眼之后才发现正在上面乱嚎的人竟然是夏韵。

有人不满地开了口：“上面这女的是怎么回事啊？喝醉了吧？怎么也没人把她拉下来？”

沐子亭显然也愣了一下，小声的对容初说：“这人怎么了？”

容初淡淡的道：“有可能是失恋了。”

沐子亭觉得这个猜测倒是挺靠谱的。毕竟女人失恋之后好像都会发疯。

可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还没到半年吧。一开始看着他们谈恋爱还挺认真的，这么快就甩了？沈司佑怎么回事？”

眼看着这姑娘在上面唱着唱着就又哭起来了，沐子亭连忙给沈司佑打电话：“老沈，你女朋友在这发酒疯呢，你要不要把她收走？”

沈司佑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我们已经分手了。”

果不其然！沐子亭简直无语：“你这人可真是！这才多长时间呀，就把人家给甩了？那你也过来治治她吧，她这会儿又哭又吐的，好多圈子里的人都在这儿呢，怕一会儿不好收场。”

沈司佑：“麻烦。”

沈司佑到底还是有人性的，二十几分钟后就赶来了，只不过推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根烟，显然是很不耐烦。

抽烟的少年有着比动作更加嚣张亮眼的外貌，刚刚十九岁的年纪，眉宇间还有着浓浓的少年气，五官精致深刻，静默站着的时候就像一张精心拍摄的画报，连抽烟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贵气。

他皱了皱眉，看着还在发疯的女生：“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跟我走，我把你送回家。以后两清。”

刚刚还在发疯打滚的人瞬间不哭不闹了，乖乖巧巧的走过来就要抱住沈司佑的胳膊。

沈司佑却避开了，不过避开的动作有点猛，手里的烟差点烫到夏韵。原本已经安安静静的人这时候又发了疯：“哇呜呜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连胳膊都不给我抱了，现在还要拿烟头来烫我！你是坏人坏人坏人……”

沈司佑：“……”

沈司佑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川”字，看他的表情大概是正在思考要不要把这麻烦精扔在这掉头就走。

容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手扣住画报男主的手腕，顺着这个姿势卸了他的烟，嗓音很淡：“把人好好送回去，安慰安慰她，别让她再在这闹了。”

沈司佑反手拉住他，语气不容置疑：“你也不喜欢这种闹腾的场合，在这干什么？跟我一起走。”

容初没拒绝，毕竟他也想早点回去睡觉。

只不过某位小姐姐太麻烦，到了半路里明显是把后座的容初当成了某人，抱着容初一边哭的稀里哗啦，一边吐槽他有多无情。

醉酒之后的人，力气大的惊人。跟个八爪鱼似的缠在容初身上，他推了好几下，竟然也没能推开。

夏韵哭的眼前一片昏花，迷迷糊糊的抱着他就要往脸上亲。

容初侧过头躲的时候没看见前面沈司佑眼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车子猛地在路边停下来，沈司佑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夏韵，下来。”

寒风顺着车门灌进来，他的声音冷的像是在冰碴子里冻过一样，夏韵终于找回了几分清醒：“我不，你是不是又要扔下我一个人呜呜呜呜……”

沈司佑没有丝毫犹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把人拽下车，把人塞到宾馆里开了个单人间。

他坐回车上的时候容初问了句：“你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已经睡死了，明天酒醒之后自然会自己走。”沈司佑把车窗降下一半，点了根烟。咬在嘴里才抽了一口，就又被后面的人夺了下来。

“你这几天烟瘾怎么这么大，动不动就抽烟。”容初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嗓音淡淡。

动作在中途骤然停住，容初的目光落在沈司佑的胳膊上：“你手怎么了？”

沈司佑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切口参差不齐，看得出来根本就没怎么处理，还在微微的往外渗着血。

容初看的皱了眉，沈司佑却下意识的把袖子向下拉了拉，含糊不清道：“……没什么。”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容初坐了回去，片刻之后单刀直入：“阿姨这几天情况不太好吗？”

“还行。”沈司佑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吃饭睡觉都挺有规律，精神状况也不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先送你回家……”

“去你家。”

沈司佑忍不住转过身来：“容初，她的病是不会好的，你就别管了……”

“我就是想去看望一下阿姨，你慌什么？”

“……”

沈司佑不再说话了。

灯火辉煌的马路上没几个行人，经过一处绿化带时沈司佑突然停住了脚步。

容初侧眸看他。

沈司佑指着绿化带旁的一棵大树：“她在那儿。”

夜晚的光线晦暗不明，沈司佑指的地方是光照不到的死角，清风吹过，树影婆娑。

此时如果是普通的路人经过，是绝对觉察不出那里有人的。

沈司佑意味不明的轻嗤了一声：“可真是能耐啊，都跑到这里来了。”

然后他弯腰捡起了一颗小石子，轻轻的丢到了大树旁的地上，发出“叮咚”一声响：“该回家了，妈。”

树荫里走出来一个长发披肩的白衣女人，犹犹豫豫着往他们这边走。

女人的裙摆上大概是因为先前蹲在地上的动作沾上了不少泥土，脸上应当是化了很美的妆，此时却已经有些花了。她的五官是温婉秀气的，目光和神态也仿佛是天真不知事的少女一般，只有那眼角的细纹昭示着她已经不再年轻。

走到光亮处她挽住了沈司佑的手臂，有些撒娇又有些抱怨的嘟囔：“又被你抓到了，每次都是你赢，真没意思，我再也不要玩这个游戏了……”

她右手长长的指甲随着动作扎进了沈司佑的伤口里，沈司佑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神色不变：“下次陪你玩更好玩的游戏，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女人拧起了眉：“我不要回去，家里有坏人，他们要害我，他们不让我出来！”

沈司佑脸色沉了下来，两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家里没有坏人，你听话一点，别给阿姨添麻烦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在外面乱跑是很危险的！”

女人的情绪几乎骤然被点燃了，她近乎疯狂的扭动着身体，两手挥舞着一下下打到沈司佑的身上，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整张脸快速充血，拼命的想要摆脱沈司佑的桎梏。

“你滚！你也是坏人！你也想害我！你们都对我不好，你们都不愿意让我去找我的小江！你给我滚啊！”

沈司佑始终直挺挺的站着，目光就那样盯着她没有一丝移动，沉默的，执拗的表达着他的坚持。

手腕上本来就没得到过仔细处理的伤在挣扎的过程中再次迸裂，白色的袖口已经被血液染红。

容初上前一步，轻轻的拉了一把女人的胳膊：“阿姨。”

女人目光凶狠的扭过头，目光在触及容初的一瞬间发亮起来，她几乎是立刻放开了抓住沈司佑的手，显得有些局促的胡乱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眸光里是亮晶晶的激动和兴奋，就连语气也是温柔而小心翼翼的：“小江，是你吗？你终于来看妈妈了吗？”

容初在女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下开了口：“是我，妈妈，我来看你了。”

他的眸色是柔和的，在此刻更是轻而易举的平复了女人激动的情绪，女人有些委屈巴巴的拉住容初的衣角，小朋友告状一样指着沈司佑：“他都不让我去找你，他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来，还吼我！”

容初看了一眼沈司佑，他还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像。

容初握住女人的手，低声哄劝：“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是我太忙了才没时间来看你，以后我会经常来这里的，所以我们原谅他，好不好？”

女人有些欢喜，又有些将信将疑：“你，你以后真的会经常来看我吗？”

容初笑了：“当然会，我不骗你。”


第二十八章
====================

女人这才别别扭扭的说：“只要他以后不对我吼，不把我关在家里，让我去找你……我就原谅他。”

“那我们回家的时候带上他好不好？”

女人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才终于大发慈悲：“好吧！”

女人是拉着容初的手走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昨天丢了一个珍珠发夹，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前天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瓶，还惹得沈司佑生了气……擦肩而过时容初拉了拉沈司佑的袖子，低声道：“走吧，回家了。”

路灯很暗，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沈司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终于迈开了步伐，遥遥的跟在两人身后。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床边的藤球小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光影婆娑朦胧。

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味，清新好闻。

“把手的伤处理一下。”

把药箱扔给沈司佑，容初懒洋洋的靠在门框边，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沈司佑的手腕情况惨烈，按住伤口的手刚离开，就有两滴血滴到了地板上。

容初挑了挑眉。

沈司佑单手艰难的把酒精瓶盖拧开，哗啦往伤口上一浇。

容初：……

这一下子估计得有大半瓶了。

沈司佑脸上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平静的仿佛这不是自己的手腕。

向伤口上倒药粉时，容初看到他的手在颤。

容初皱了皱眉，终于看不过去，蹲下身拿过药瓶。

“阿姨已经被我哄睡着了，我让李妈陪着她，万一夜里有什么情况也可以及时告诉你。”

沈司佑抬手遮住眼睛，把自己靠在床头：“你今天怎么这么细心周到。”

容初缠上纱布贴上胶条，起身收拾药箱：“大概是看你太可怜。”

顿了顿，他开口：“今天怎么回事？”

“要出去找沈司江，两个人都拦不住她。”沈司佑，“后来关在房间里，又偷偷跑出来了。”

“手呢？”

沈司佑漫不经心的转了转手腕：“哦，钉子划的。”

女人那一下是下了狠劲的，原本美丽的面目狰狞无比：“阿江是你弟弟，你连你弟弟也不管了吗？！”

长长的伤口滴下血来，他在李妈的惊呼声中把女人按到椅子上，眼神暴戾：“沈司江他早就已经死在那条河里了，你能不能认清现实？！”

他的模样应当是很可怕的，否则女人不会屏住呼吸眼神惊惧的看着他。

她难过的问：“你干嘛吼我？”

同时落下泪来：“水那么深，阿江他肯定很害怕，又很冷……”

沈司佑闭了闭眼，无力又无奈。

他想，或许他也很难过。

关于沈司佑母亲的精神状况，容初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自从沈司江掉进河里淹死之后，她的精神状况就一直很不好。特别是在跟沈司佑父亲离婚后，精神状态更是濒临崩溃。她会时常意识错乱，把容初当成自己的孩子。容初也顺着她说话，尽量让她心情平和，小心翼翼的不去惹她生气。

尽管已经这样了，她的精神状况依旧每况愈下，现在的沈司佑脸上几乎已经没有了笑容，他变得沉默而固执，再也没有了当初笑意盈盈的大男孩模样。

容初曾经劝过他，也安慰过他，但是收效甚微。很明显，有些事情不是单靠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转过弯来的，还是需要自己去磨合。

容初回时家的时间有点儿晚，时云庭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的是蒋平的体检报告。

他看的很仔细，连容初进门都没发现。容初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说：“哥，今天是不是你生日？”

时云庭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是，不过已经在蒋平那儿过了。”

原来如此。

容初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一切都在沿着上一世的轨迹发展。他默了默，抬手把一张卡递到时云庭面前：“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

时云庭蹙着眉，看了一眼那张卡：“你什么意思？”

“《魂怨》的片酬，全在这里面了。”容初说，“我知道你肯定不缺钱，但这几年我花的一直都是时家的钱，适当的做出一点回报也是应该的。”

时云庭把眼镜摘下来，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的说：“你被时家收养，已经是时家人了，不用这么见外。卡你拿回去，当零花钱吧。”

容初没再说什么，也没有依言拿走那张卡，转身上了楼。时云庭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时家人他不清楚。但他觉得自己在时家更像是在借住的租客，到了时间便要走，没有什么归属感。

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辈子其实始终是没有亲属的，那他死了之后，到底是谁给他收尸呢？

可能是任文吧，也有可能是时云庭。虽然时云庭不喜欢自己，但好歹他在时家住了七年，这点儿面子时云庭应该还是会给的。

这样一想，心情又有些低落了下来，别的人都好好的活在那个人世间，只有他死的无声无息，死了之后也不一定会有人给他上坟。

回到房间之后，看见白猫乖巧的坐着在等他。容初心里又忽然暖洋洋起来，心想，至少在这个家里，这只猫是真正属于他的，谁都不可以抢走。

容初现在已经正式进入了高三，高三的生活是真的很枯燥很无聊，学生们的课余生活已经被满满的试卷和课本占据，但即使是这样也挡不住花痴女生们的欣赏帅哥之心。

下课铃一响，沈司佑的座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有隔壁班的女生也因为好奇跑到这里来，趴在窗户边看帅哥。

帅哥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况且平时因为容初性子太冷，她们遇到了都不敢多看几眼。

但是沈司佑是真的温柔，面对这么多人，不仅没有不耐烦，而且有问必答。

嗯，两个神仙颜值的人坐在一起果然赏心悦目。

学生头妹子已经捧着下巴在窗户边陶醉好久了，眼看着是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容初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同学，你挡到我光了。”

他手里拿着画板夹，正在准备黑板报需要的素材。

剩下的话他其实没有再说出口。

挡光也就算了，巨大的蘑菇头阴影印在画纸上实在是不甚美观。

学生头妹子大概没有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的帅哥会主动搭话，此时又不好意思又有些害羞，小脸红彤彤的，连忙让到了一边：“不好意思，同学你继续画。”

快上课了，周围的人逐渐散去。

阳光从毫无遮挡的窗口照进来，将容初的头发染成了橙黄色。

沈司佑眯着眼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容初，才突然道：“你的性子是不是太冷了些，我看那些同学们都不怎么敢跟你说话。”

容初手里的画笔紧了紧：“这不是正好吗？刚好方便了你猎艳。”

“什么猎艳，别说的那么难听。”沈司佑吊儿郎当的说，“我这单纯只是欣赏美。”

“也不看看你女朋友都换了多少个了，都高三了，上点心吧。”容初叹口气。

撂下这句话，容初起身去交画稿。

沈司佑一条长腿蹬在桌子前面的杠上，百无聊赖的嚼着口香糖。

容初校服外套拉得规规矩矩，身材高挑修长，自带松紧的校服长裤勾勒的他的腿形又直又长，走路带风。

沈司佑在心里悄悄的吹了声口哨。

……可真他妈的好看。

容初最近觉得沈司佑有些奇怪。

明明家里遭逢了那样的变故，对外却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难道是什么自我保护机制？

女朋友倒是一个接一个没有断过，把心思全花在谈恋爱上了，对学习倒是不感什么兴趣，一上课就是睡觉。

容初深深的觉得沈司佑现在就是在自甘堕落，还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堕落到底。

他深深地觉得自己应该拉他一把，但是只要一提起学习上的事情沈司佑就烦躁的连一刻都坐不住，排斥的情绪异常明显。

连容初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司佑知道容初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他也明白自己是注定要辜负他的心意了。

有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和精神状况严重不稳定的老妈，他这一辈子，注定不会太平到哪里去。

但他不想把容初也拉下水。

他想起那次和容初接吻之后自己的反应。

醉酒醒过来之后首先涌入脑海的便是和容初那个缠绵的热吻。甚至于那温热湿润的触感都记得清清楚楚，容初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也一直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无法磨灭。

他承认自己是喝醉了之后撒酒疯才会去亲自己的好兄弟，在尴尬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似乎也缓过来劲来了，想着容初好歹也是他发小，总不会因为一个意外的吻而疏离他吧。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却是自己主动疏远了容初。

自从那次醉酒之后，他经常会做梦，梦里无一例外都是容初。

那样的梦境太过难以启齿，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做着这样的梦的自己实在是龌龊不堪。


第二十九章
====================

面容精致漂亮的少年，在面对别的女生时都会很高冷，却独独在自己面前会显示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嗔怒，责怪，欢喜，黏人。

沈司佑想起自己小时候刚认识容初时，容初对他的话唠属性也是十分的不耐烦，经常在他叨叨叨的时候会直接了当的让他闭嘴，不要吵到他学习。

但是容初也是真的漂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把他当成了小姑娘，惹得容初差点揍他。

小小的他们有时候会互相到对方家中做客，趴在地上幼稚的玩机器人，闹得狠了，自己就会“嘎嘎嘎”的笑着扑到容初身上，容初就是一副又嫌弃又不得不包容的无奈模样。

长大了些，有时候自己不想写作业，便想坐享其成的抄容初的作业，容初这个小古板就会一本正经眼疾手快的制止，并且告诉他，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干，不要想着不劳而获。

后来两个人都得到了女生的青睐，他身边围绕着的女孩子越来越多，容初对这些不管不问。但当容初有女生来追的时候，他又会慌忙的制止，掐掉他身边的烂桃花，而那种急切与不爽在当时的年纪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很好，但有时候也会吵闹，就这样慢慢的长大，多数时候都像好兄弟一般形影不离。

他的确一直都把容初当成自己的好兄弟。这种感情是不可否认的。

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了呢？

也许是因为一起撞破了两个男孩子的厕所密事，也许是因为那年醉酒之后稀里糊涂的吻，也许是因为……自己经常做的那些绮梦。

容初笑意盈盈的望着他，漂亮的眼眸弯成夜空中的一轮月牙。他的面颊微微泛红，眼尾勾人的上挑，温热的呼吸暧昧低柔的拂在他身上，低低的唤他：“司佑。”

沈司佑的心跳的很快，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像是得了病。

然后容初带着笑意埋下头去，在他的腿间动作。

沈司佑的脑子登时就炸了，耳边嗡嗡作响。

沈司佑惊恐的睁开眼，直到看到熟悉的房间与周围的摆设时，才放松的呼了口气。

果然，这就是个梦。

不是真的，容初没有给他……

沈司佑揉了揉头发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了，僵硬的掀开被子，果然又是一片濡湿。

他咬了咬牙，起身去洗床单。

这是不正常的，他这样告诉自己，在青春期不梦见漂亮女生，却频频梦见自己的兄弟，这样的表现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但他好像克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一般，总会隐秘的希望这样的梦多来几次，他会心甘情愿的在里面沉沦。

他开始有意的疏远容初，甚至开始频繁的交女朋友来证明自己是正常的，他知道容初不太高兴，觉得他把时间都消磨在了这上面，实在是很浪费，但容初又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呢？

在面对容初时，有些反应他根本就控制不住。

看到他撩起衣服时露出的雪白后腰，喉咙都会发痒。

他离自己稍微近些时，都会硬的发疼。

这些都是本能，他克制不住。

他叹了口气，下了床，然后打开电视。

今天家里没有人，阿姨带着他妈去了医院检查，但他还是把房间的门锁上了，因为他已经隐隐约约预料到了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魂怨》在今天首映，这是容初进入娱乐圈的第一部处女作，他是当然要关注的。

电影的开头就是亡魂出现，影后乌眠的演技很好，着实凄美又恐怖，用着哀怨的语调一点一点的诉说着自己的悲惨境遇。

但沈司佑不想看她，直接把进度条往后拉，直到大屏幕上出现了容初精致的脸时他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喉结滚动着坐在了原处。

容初开始说台词了，他的戏几乎一直都在和单释搭档，台词也很多。他的气质带着妩媚妖娆，总是在不自觉的勾引着单释饰演的林墨州，同时也在勾引着屏幕前一直不眨眼的看着他的沈司佑。

容初面容还带着一丝稚气，却是完全不含糊的又纯又欲，简直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妖精，一颦一笑都勾动着凡夫俗子的心。

剧情慢慢推进，林墨州也沦陷了进去，他们开始有了亲密戏。

看到单释和容初接吻的时候，沈司佑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眼神也渐渐的冷下来。

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林墨州和阿烬被迫分开了。

这之后便一直是容初一个人的独角戏，沈司佑看着那张表情生动灵活的脸，呼吸也忍不住的粗重急促起来，他的手开始缓缓的向下移动，解开裤子拉链，一点点的伸了进去。

黑色长裤一朵花似的落在地上，沈司佑坐在电视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上妖娆妩媚的少年。

容初的表情有些痛苦，他皱着眉，那是被爱人抛弃的绝望崩溃。

沈司佑的眼底却逐渐涌起一片血红，他喘着粗气，室内逐渐响起了迷乱的喘息。

少年人坐在椅子上，紧绷的肌肉与脖侧缓缓渗出的汗珠都是异常的漂亮性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电影快要结束了，在最后的关头，他咬住了唇，又很快难耐的喊出了一声深藏于心的名字。

“……容，容初！”

浊液喷溅上了屏幕，也溅到了容初的脸上。电影里的漂亮男孩子还在一无所知的念着台词，眼神是久违的清灵纯净。

那样如水一般的纯净，却完完整整的倒映出沈司佑此时满面潮红，气喘吁吁的不堪丑态。

窗外有细微的风吹进来，沈司佑额前的碎发微微飘起，就这样静默的坐在一片光晕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在余韵中静静平息了一会儿，忽然弯腰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头，痛苦的呜咽了一声。

如作困兽之斗。

“今天电影首映，你也看一下，”任文翘着二郎腿，给容初打着电话，“期待反响不错。”

那边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什么，任文被逗得笑起来：“放心吧，有影帝影后加盟，票房肯定不会太低，你就等着靠这一部戏爆火吧！”

又聊了几句，任文挂断了电话，看向眼前漫不经心的男人。

“怎么样，单影帝？”任文有些得意的一抬下巴，“容初没有拖你们后腿吧？”

容初在这部电影中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出乎任文的意料，虽然是没有拍过一部戏的新人，但表现出来的熟练度和爆发力都很吸人眼球，同时也给了任文一个很大的惊喜，因为容初的演技非常的自然灵动，即使在影帝影后的对比下，也丝毫不显得拉胯，反而有一种独特的清新少年感，这种少年感是很珍贵很有观众缘的。

观众们给容初的评价显然非常高，他们对有潜力的新人给出了极大的包容度。在评论区一翻，全是清一色的好评。

当然，虽然偶然有几个杠精出现，但是完全不用管他们。

“看来这一波老牛吃嫩草效果还不错。”单释唇里含了颗烟，笑的痞气不羁，“给小朋友涨了不少粉。”当然了，也让他的粉丝数量更上一层楼。

“那什么老牛吃嫩草就是偶尔说出的一句玩笑话，”任文叹口气，非常无奈，“你还真打算记到天长地久啊！”

“哪敢呢，”单释长腿搭在桌前的杠上，笑得有些混不吝，“不过任经理说的确实是事实，我比小朋友大了五岁，拍亲密戏一定是他更吃亏。”

“说起这一茬我就想起来了，”任文突然笑的有点坏，“单影帝的荧幕初吻是不是都给容初了？”

“何止，”单释嗤了一声，“是荧幕初吻，更是初吻。”

“这么一合计，其实容初也不算吃亏。”任文乐颠颠的道，“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够得到影帝的初吻的。”

单释懒懒的吐了口烟圈，不置可否。

“现在容初也已经快要高中毕业了，”任文思忖着，“毕业就成年，我得趁热打铁，找部偶像剧给他演，否则新人太多，热度一旦下去就再难重新上来了。”

单释捏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偶像剧？”

“是啊，”任文道，“容初嫩着呢，又长的这么漂亮，多适合他。”

单释把烟头戳在烟灰缸里，往前倾了倾身子：“我有一句话，要不要听？”

“你说吧，我听着呢。”任文不明所以的道。

“容初刚出道，年纪还小，”单释微微眯着眼，“发展空间也大，按我说，不用这么着急的给他安排爱情剧。历史剧，悬疑剧，科幻电影都比偶像剧适合他。”

任文迷惑了：“可是偶像剧难道不是更容易涨粉丝吗？受众也更广啊！”

“他现在正是青春期，也是荷尔蒙萌动的时候。”单释似乎很认真，“万一拍戏时跟哪个女生看对了眼走到一起，顺便再传出个恋情绯闻，他的星途不就毁了？”


第三十章
==================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啊！”任文被他一洗脑便立刻倒戈了，十分佩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容初这孩子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性子又倔强，要是真在拍戏的时候对哪个女生动了心，岂不是很难弄？你说得对，我回去就给他安排那些正剧和历史电影，绝对不让他在拍戏时沾染到一点情啊爱啊的边边！”

单释微微一笑，靠回椅背上，嗓音随意而慵懒：“我既然是他师哥，便有义务帮他一把。刚好我手里有不少资源，都是经得起推敲的好本子，他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他牵线。”

任文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真的？”

单释是谁？名门贵子，当红明星，国民男神，盛世王牌，圈内地位极高，连著名导演都要敬三分的人，他手里的资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容初要是有了他的帮助，岂不是如鱼得水，前途似锦？

任文高兴的直笑：“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替容初谢谢单影帝了！不过……”任文又想起了什么，蹙着眉，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对容初一个刚出道的小新人这么好呢？”

单释敲了敲面前的平板，上面是一个名字为“出世CP”的贴吧，每一层楼都在说容初和单释两个人在电影里到底有多暧昧多般配，磕CP磕得流连忘返热火朝天。

单释看着那句“单影帝和容初简直就是天选的一对，般配至极”笑了笑：“好歹也是我首个CP对象，又是我师弟，排面还是要有的，况且就是看在任经理的份儿上，这点面子也不能不给啊。”

任文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坦美滋滋的，简直要飘起来：“哪里，哪里！单影帝客气了！”

单释唇角微微一勾，眼神微动，低下头来切了个小号，懒洋洋的给刚才看过的那层楼点了个赞。

时云庭今天在公司加班，没有回家。容初对沈司佑说：“要不要去时家一趟？我可以给你补习功课。”

高考快要到了，班级的学习节奏非常快，沈司佑却逐渐有些懒散下来，有着跟不上节奏的趋势。

沈司佑顿了顿才说：“今天轮到我跟苏朗值日了，我们还要扫厕所……”

容初不假思索道：“我等着你。”

“……”沈司佑低下头，无话可说了。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眼前这个人，看到容初干净的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神都觉得羞愧。

容初是真的想帮他，他知道。

可是……他咬了咬唇，他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兄弟产生那种心思呢？

这让他萌生了一种罪恶感，便更加担忧和容初独处的情景。

……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干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清扫完厕所之后，苏朗已经进入了贤者模式，整个人都仿佛沧桑了十岁。

“唉，看来今天是不能去见我的那些千娇百媚的小女友们了，现在这一身味道，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

沈司佑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

他其实是有着轻度洁癖的，现在被安排来做这样的事情，也真是实属不易。

好一对难兄难弟啊。

容初靠在车旁，一边站着的司机正在低头恭恭敬敬的向他说些什么。

容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抬眸就看见了沈司佑。

夜风微微的有些凉，容初墨发黑眸，扬了扬下巴：“打扫完厕所了？”

沈司佑点了点头，直接打开车门坐到了车里，闭上了眼。

容初坐到车里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道：“开车。”

沈司佑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这个味儿，半路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能不能下去找个宾馆洗个澡？”

“再忍忍吧，沈少爷。”容初懒洋洋的道：“时家离这很近，马上就到了。”

容初又说：“我还得赶紧回去喂猫呢，猫都饿了。”

沈司佑有些意外，大概是他的面部表情表现的太不可思议，容初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司佑笑了一下：“只不过没看出来你是个会养猫的人。”

容初：“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有时候你看到的表现未必是现实。”

沈司佑罕见的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初也没再开口，闭上眼养神。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到了别墅门口。

这里是郊外，空气在晚上显得更加清新。沈司佑挑了挑眉：“其实你们家的环境还挺不错的。”

司机突然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脸上的神情有些慌张：“小少爷，我们家有点急事。现在得赶紧回去一趟，您看……”

容初点了点头：“去吧。”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吹来的风越发凉了。沈司佑在外面才刚站了两分钟，就不着痕迹的捂了捂肚子。

容初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沈司佑没说是因为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后遗症：“没什么。”

容初领着他进门：“有事就说，别显得我不照顾你。”

沈司佑勉强笑了笑。

容初也没再追问，直接输密码，开门。门还处在半遮半掩的地步，沈司佑就听见一声绵长的“喵呜”。

然后一只通体白色的猫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沈司佑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白猫那琥珀色的眼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沈司佑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白猫似乎是看够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用爪子轻勾住容初的裤腿，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

那声音带点媚。很明显是有着讨好的意思。

“饿了。”容初挑了挑眉。

客厅里打着暖黄色的光，容初指了指房间：“你不是要洗澡吗？去吧。”

沈司佑又看了一眼那懒洋洋的白猫，才转身往容初指的那个方向走。

容初低头用手指梳了梳白猫身上的毛，给它倒了点猫粮，在心里寻思，得给这猫取个名字。

大虎？二胖？喵喵？咪咪？

这些名字都泯然于众猫，容初不怎么满意。

他这人骨子里其实是极为护短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碰都不会去碰，但是一旦，把某样东西或者某个人划到了自己的领域范围之内，就会喜欢保护的不得了。

这个时候他看着这个白猫是越看越漂亮，也就越来越觉的这些名字配不上他的猫。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一个好一点的。容初干脆暂时先不想了，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顺手拿了包零食。

白猫随着他的动作跳到了沙发上，也像模像样地看起了电视，容初卡巴卡巴的咬着薯片，有的时候还会大发善心，分给白猫一片。

正在一人一猫吃的正高兴的时候，容初却突然想起沈司佑进浴室已经好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容初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好了吗？”

浴室里没有人应声。

容初又敲了敲门，里面仍然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是个人这个时候都知道不对劲儿了，容初下意识去拧把手，结果发现里面反锁了。

两个人都是男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锁的。

防范意识真的是好强啊。

整栋房子里就他们两个人，防范的是谁不言而喻。容初退后一步，直接把一脚踹上了浴室门。

“砰！”

浴室门开了。

映入他眼帘的就是沈司佑坐在浴室湿滑的地上，浑身赤裸，全身上下只有浴巾堪堪挡住关键部位，皱着眉头脸色苍白，容初走近了才发现他头上有大滴的汗珠滴落。

容初皱着眉蹲下身子推了推他：“沈司佑，你怎么了？”

沈司佑疼的已经说不出来话了，连嘴唇都是微微颤抖的。容初触碰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才发现温度滚烫。

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把人抱了起来，胡乱裹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原本准备好的十分力只用上了七分，这人看上去个子不低，但因为太过清瘦的缘故，倒是出乎意料的轻。

中途似乎是疼的轻了一点，沈司佑终于能出声音了：“容初……”

容初“嗯了一声：“你知道你自己是怎么回事吗？”

沈司佑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的虚弱：“大概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后遗症。”

容初想起了这人刚才捂着肚子的一个小动作：“刚才没进门时就开始疼了吗？”

“是……”

容初黑了脸：“那我问你你还不说？”

沈司佑是着实没料到这次能疼得这么厉害，在浴室里直接疼得快要晕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再者……他不想给容初添麻烦。

这话他没说出口，因为又有新的一波疼痛汹涌而来，席卷了全身。

这次的疼痛比刚才更烈，沈司佑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只小虾米，容初能感受到他的身体都在颤抖。

容初没再说话，直接把人塞到车里，自己开车去医院。

郊外的别墅就是这一点不好，距离医院太远。到医院时被他抱着的人已经疼晕了过去。

沈司佑不仅肚子疼，还有点发烧。医生给他挂了点滴，倒还挺有效的。

过了一会儿，沈司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第三十一章
====================

“醒了？”

耳边传来容初低沉的声音：“看来这点滴还有点用，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沈司佑：“……”

他莫名从容初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惋惜感。

“医生说了，你这是阑尾炎切割之后肠道蠕动受限引发的高热和腹绞痛。”容初抱着手臂看他，“身体不舒服都不知道吭个声的吗？你知不知道这种疼是能疼死人的？到医院时你体温将近四十度，再待一会儿估计直接就烧傻了。”

沈司佑：“……”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处在了一种弱势的地位，连面对着这个人都有点心虚的感觉。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容初好整以暇的等着他开口，结果这人张嘴第一句话竟然问的是：“你怎么进的浴室？我明明反锁了的……”

容初：“……”

他真的是被这人给整笑了。

“你洗澡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也洗进水了？”容初被这人触发了毒舌技能，“洗澡的时候还知道反锁，防范意识倒是挺强。但是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粗心一点儿，没能及时察觉，或者再晚进去一会儿，明天的新闻头条就会登上“花季少年命丧浴室”这几个字，我们家也就成凶宅了。”

沈司佑……沈司佑他竟然无法开口。

“至于浴室门，”容初瞥了他一眼，“是我一脚踹开的，回去记得赔装修费啊。”

沈司佑再一次哑口无言。

“给你买了粥，”容初看他这副可怜样也不再损他了，把食盒往前推了推，“医生说你现在这情况适合吃流食，先喝点吧。”

沈司佑讷讷，轻轻的道：“谢谢。”

容初轻嗤一声：“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沈司佑：“……”

为何这人突然变得如此毒舌！

沈司佑长了这么大，除了他妈妈，还没有人能把他训斥到说不出来话。

所以容初是真的天赋异禀。

不过……容初买的皮蛋瘦肉粥倒是很好喝。

香香滑滑，是熟悉的味道。

沈司佑满足的微微眯了眯眼，跟容初家里养的那只白猫的表情如出一辙。

容初坐在一边玩手机，病房里一时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容初起身去窗边向外看了看：“下雨了。”

医院楼外种的树在风雨里摇摇晃晃，白光透过窗子打在树叶上，给这雨景加上了清冷朦胧的滤镜。

空气有雨中泥土清新的味道，带着微微的凉意。

容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

沈司佑：“其实回去也没事儿，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容初斜晲他一眼：“要不咱们现在就走，我开着车在雨里再跑个几十里地送你回去？”

沈司佑：“……”

他今天的脑子怕不是死机了，频频出错。

怪不得容初看他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容初在病床边放了一盏小夜灯，在夜里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而他自己则是躺在了另一张陪护床上。

沈司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人忙前忙后了那么久，现在还要睡到一张硬硬的陪护床上。

“容初，睡了吗？”

“有事？”

“你睡的那张床会不会太硬了？”

“哦，是挺硬的，要不然咱俩换换？”

沈司佑被噎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容初开了口：“我没那么娇气，睡你的觉吧。”

沈司佑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又重新躺下身去，心想，看来容初今天是真的有些生气啊。

连脾气都格外的暴躁。

腹部其实还有些隐隐的疼，外面还下着雨，沈司佑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听着外面沙沙的雨声。

夜里静悄悄的，容初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他睡觉安静的过分，连细微的呼吸声都没有。沈司佑中途向容初的方向看了好几次，都没有看出来他是不是睡着了。

沈司佑的睡眠一向不怎么好，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认床的原因，失眠的情况格外严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一道道闪电划过夜幕，闷响的雷鸣逐渐盖过了狂舞的风声。

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沈司佑下意识用被子蒙住头，捏住被角的指尖微微发抖，指关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白。

冰冷的河水里，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离自己而去，却没能把他救回来。

那无疑是他一辈子的痛。

凄冷的夜雨，狭小的空间，难以战胜的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风雨大作，雷声四起，有闪电划过天际，映出角落里少年因为恐惧悲伤而不断颤抖的身影。

沈司佑力尽所能的把自己缩成一团，手心里渐渐有冷汗渗出来。

容初的睡眠是很浅的，今天大概是因为忙前忙后的有些累了，睡着的比平时早了一些。

结果半夜就开始打雷，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硬生生的把容初从梦乡里拽了出来。

被雷声惊醒的容初格外不爽。

他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沈司佑生病也就算了，连这天气也不让他安生。

想好好睡个觉都做不到。

容初有些烦躁的坐了起来，头上一撮呆毛还在摇摇晃晃。

他向病床上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床上这人用被子严丝合缝的蒙住了自己，连个缝隙都没留。

这人是想闷死自己吗？

容初皱了皱眉，起身下床，走到另一张床边，轻轻拍了拍隆起的一团：“沈司佑？”

沈司佑没搭话，容初这才感觉到手下的被子有些微颤。

容初拽了下被子，没拽开，他又加了力度猛的一扯，才把被沈司佑紧紧攥着的被子扯开来。

“沈司佑？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容初终于看清了沈司佑现在的情况：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牙齿都在打颤，额前的发已经被冷汗浸湿，脸色显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在黑夜里冷冷的反着光。

“肚子又疼了吗？”容初连忙调亮了床头灯，伸出手去摇了摇他。

沈司佑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他的目光涣散，眼神没有焦距，闻言玻璃似的眼珠动了一下，因着容初的举动终于找回几分神智来。

他的眼神凝在容初身上，似乎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过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干裂的唇：“我……”

“你先别说话。”容初握住他的肩膀，扶着他慢慢起身靠在床头上：“先缓缓。”

肩上的手温热而有力，存在感鲜明，周围也光亮了许多，让沈司佑清醒了几分。

容初坐在床边看他，墨玉般的眸子里莫名氤氲出了温润的光，显出几分温柔来。

沈司佑在惊慌失措里抽出来几分空隙想：“是错觉吧。”

这么高冷又看不惯他平日里所作所为的人怎么会对他显露出温柔来呢。

但这人陪在他身边是真的，这让他因为痛苦回忆而混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就像一艘在大海里迷失了方向的小舟，经过波涛汹涌和漫无目的漂泊之后，终于遇到了一座散发着暖光的灯塔。

沈司佑定了定神，才道：“我没事……你怎么醒了？”

容初指了指窗外的闪电：“被雷轰醒的，还有，”他懒懒的看着他：“被你吵醒的。”

沈司佑：“……”

沈司佑不自在的闪了下眸光：“不好意思，其实我刚才是做噩梦了，才会……变成这样的。”

“这样啊，”容初支起下巴，淡定道：“我还以为是你害怕打雷呢。”

沈司佑：“！”

他不自觉的抓紧了身下的被子，嘴硬道：“怎么会！不可能！”

容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戳破他摇摇欲坠的谎言。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回去继续睡了。”

容初站起身，沈司佑下意识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容初随手泡了一杯安神的花茶放在桌子上，沈司佑重新缩回被子里，一双眼睛盯着那灯光下袅袅升起的雾气，没过多久眼睛就有些酸，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这一觉睡的时间实在是长，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沈司佑下意识的寻找容初的身影，才发现病房里此刻就剩下他一个人。

沈司佑：？容初呢？

他环顾了一周，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不由得有些困惑。

难道这人嫌自己太麻烦？把他一个人扔医院自己走了？

不至于吧！

沈司佑掀开被子就下了床，准备去开病房门。

但就在他的手碰触到病房门把手的前一秒，病房门就外面被推开了。

容初站在门口，手里拎了一堆早餐，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大早上的一个人乱跑什么？”

“我还以为你走了……”

沈司佑蹦跶回病床边，容初把手里的食物放到桌子上，打开食盒，把一盒豆腐脑推到他面前：“多喝点，补脑子。”

沈司佑看在这一大桌食物的份上没和他计较。

容初买的早餐还是很丰盛的，蟹黄包叉烧酥咸肉团子……是光看看都能流出口水的那种好吃。

沈司佑觉得自己眼里放出来的光都快成实质了，结果容初慢悠悠的出声：“别看了。这些都是我的，没你的份。”

“为什么？！”


第三十二章
====================

沈司佑一向漂亮的脸在此刻皱成了包子，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小河豚，明显对这不公平的分配非常不忿。

“因为你是病号。”容初用筷子敲了敲桌面，“病号要吃的清淡些不知道吗？”

“那我也不能就只有豆腐脑吧？”

“说得对。”容初好似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把另一个盒子推过来：“所以再分给你两个青菜包子。”

沈司佑：“……”

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一顿清淡的早餐在两人的默不作声中吃完，沈司佑发誓这是他出生以来吃过最清淡的一顿早餐。

心情真的是很复杂。

因为他看到面前瘦削的人面不改色的吃完了两个蟹黄包，三个叉烧酥和五个咸肉团子，顺便还带着一杯豆浆。

这人吃那么多，到底是怎么保持那么好的身材的？

这注定是一个不解之谜。

容初收拾了桌子，顺带着把屋子里的垃圾打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司佑想说自己早就已经好了，真的没必要在医院再呆下去。

毕竟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并不是那么的好闻。

于是他非常有自信的说：“我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

“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容初看上去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我们就走吧。”

容初没说，其实他也不想在医院这个地方呆着。

害得他连觉都睡不好，硬生生被熬成了熊猫眼。

开车回到别墅的时候，容初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猫。

昨天晚上出来的急，把它一只猫留在了家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回想起它以前拆家的经历，容初突然默了默，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够对它抱有太大的自信。

下了车之后，小猫跑着过来迎接他们。

容初笑容满面，沈司佑却不由自主的往容初身后躲了躲。

容初显然跟这只猫咪相处的非常好，小猫正在亲密的用尾巴绕着容初的裤脚玩。

而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好像对猫这种生物有着天然的畏惧。

至于原因是什么，连他自己也忘了。

只是看到猫眯起的细瞳，听到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时都会觉得微微颤栗。

容初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饿吗？”

沈司佑下意识的回道：“不太饿。”

“哦，我饿了。”容初向厨房走去：“过来帮忙做饭。”

沈司佑：“……”

这人还真是不把他当外人。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沈司佑回过神，看了看厨房里正在系围裙的人，有些诧异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在问我吗？”

“不然问谁？这房子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别的人吗？”

沈司佑轻轻的搓了下手指，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显得有些局促起来：“我什么都可以……”

容初靠在桌台边看他，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意外的笑了：“还挺好养活，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少爷都是被珍珠花露喂大的呢。”

“……”

沈司佑装作没听到，走了过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把鱼鳞刮一下。”

沈司佑僵在了那里。

去鱼鳞？那种粘粘糊糊的东西？

那还不如杀了他。

容初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动？”

沈司佑不想说自己觉得恶心，表情是一言难尽的。

容初盯着他看了几眼，笑了：“是不是不会？”

沈司佑愣了几秒：“其实，其实我……”

“来，我教你。”容初拿了鱼鳞刨，按住鱼头，在上面刮了几下。露出里面的鱼肉：“就是这样，逆着鱼鳞的走势用力刮，鳞片就自己下来了。明白了吗？”

容初的态度其实挺耐心的，语气也挺温柔。沈司佑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跟着他学。

把鱼鳞刨拿过来，沈司佑抬手想去按住鱼头，只是在接触到黏糊糊的鱼身时，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手指像触了电似的缩了回来，他近乎惊恐的向后蹦了一下，着急忙慌的要去拿纸巾擦手。

容初有些意外：“你不会是害怕鱼吧？”

“害怕倒也谈不上，就是觉得挺恶心的。”沈司佑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克服，没想到还是不行。

容初第一个想法是这人怎么这么娇气，连鱼鳞都碰不得，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人可能只是有洁癖，也是情有可原。

“那行吧，你把那些配菜洗一洗切成丝。我来处理这条鱼。”

沈司佑松了口气，连忙闪到了一边。

容初把鱼鳞刮完，顺手拿了把长刀。刀工很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那条鱼干干净净的放到了盘子里。

沈司佑在一旁看的有些惊奇。他没有想到像容初这种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天外飞仙，手法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师。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察觉到沈司佑略带惊奇的眼神，容初问：“怎么那么看着我？”

“我以为像你这种小少爷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看你做起饭来还挺熟练的样子。”

“我哥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不常回来住。我平时习惯一个人住，不可能天天点外卖，所以就自己学着做饭。时间长了自然就熟能生巧了。”

沈司佑把洗好的小番茄放到一个盘子里，低低的“嗯”了一声。

午餐很丰盛，沈司佑吃的挺开心。

容初的手艺是真的好，完全能满足他那张被美食养刁了的嘴。

沈司佑吸溜了一口鱼汤，又夹了一筷子糯米藕，吃的不亦乐乎。

两个人的就餐习惯都是不说话，安安静静的进食，因此环境显得格外和谐宁静，不过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这样的平静。

容初接了电话。

沈司佑抬眸看他，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看到容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去。一直听着，最后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去。”

沈司佑下意识放下了筷子：“怎么了？”

“你妈妈出了点事。”容初皱着眉起身去拿外套：“我们得赶紧过去一趟。”

沈司佑脸色骤变，连忙站起身来，和容初一起急匆匆地出了门。

大门被关上，别墅里变得空空荡荡。

苏朗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很急，风声里夹带着急促的喘息。大概意思就是沈司佑的妈妈跳河了，现在正在抢救。

容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连心跳都停止了，他不敢想如果沈司佑的妈妈真的出了什么事，沈司佑要怎么才能挺过去？

沈司佑的脸色一直都是白的，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再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母亲也突然出事。

他的手都是抖的，一直冰凉的冻人。容初便握住他的手，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暖热。

天黑沉沉的，一直打闷雷。

车辆在大雨中奔驰，视线被雨水冲刷。

容初一直在试着安慰沈司佑，沈司佑的眼神却始终是虚无而没有焦距的，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瓢泼大雨中车子行进的速度很有限，又一直在撞上红灯，中间在持续性堵车，等他们赶到医院之后，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医院很大，患者又很多。容初和沈司佑马不停蹄的奔跑在人群之中，等到终于到达准确地点时看到了空旷走廊里的苏朗和沐子亭。

容初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阿姨怎么样了？”

苏朗脸色沉郁，摇了摇头。

他们是去看望沈司佑母亲的时候才从李妈的嘴里得知了所有情况。沈司佑妈妈这几天的情绪一直有些反常，在今天去墓地看望了沈司江之后她面带微笑的回来，然后服下了几十片安定，出门跳了河。

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之后几个人慌慌张张的把她送进医院，却在第一时间被告知很可能会抢救不过来。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直接沉寂了下来，偌大的走廊里寂静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容初明白了沈司佑的妈妈到底是什么想法，她的小儿子死在了河水里，所以她也要死在河水里。她是要用这种方式为她死去的小儿子陪葬。

但是她有没有丝毫的顾忌她的大儿子会是什么样的情绪呢？她有没有想过她做出这样的举动？她的大儿子会不会悲痛欲绝？

容初心中五味杂陈。

沈司佑的手一直在控制不住的抖动，他现在的脸色可以真正称得上是面如土色，眼眸呆滞无光。

几个人一直焦急的在走廊外等待，容初在心中无数次的祈祷沈司佑的妈妈能够平安无事，但结果似乎总是事与愿违。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沉重道：“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是没能抢救过来，各位节哀。”

沈司佑听了这句话，身形晃了晃，瘫坐在了地上。

他垂着头，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脸色萎靡，毫无血色，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惊。

容初沉默了一会儿，也陪着他坐在了地上。

过了好大一会儿，沈司佑垂着头始终没有动静，容初觉得不对劲儿，用手撑起他的脸，这才发现沈司佑紧紧的闭着眼，已经晕过去了。


第三十三章
====================

沈司佑醒过来的时候正是傍晚，雷雨过后，乌压压的黑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整片天空，朦胧而凄美。

沈司佑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那火红火红的火烧云没有移开，直直的盯了一会儿之后，他的眼酸了，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有温热的水滴落到容初的手背上，容初的手指轻轻一抽，似乎是被这泪珠灼痛了似的，他便抬起头来，看着沈司佑。

……太困了，刚才居然睡着了。

容初一直看着沈司佑，沈司佑的侧脸在温暖的霞光里显得俊美逼人，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隐忍到极致的痛苦与无奈。

“想哭就哭吧。”容初轻声说，“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不想哭，”沈司佑哽咽着，“她解脱了，终于不用再痛苦下去了，我该为她高兴才是。”

他这样说着，闭了闭眼，泪水又滑了下来。

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沉，黑夜即将到来。

容初站起身来，紧紧的抱住沈司佑。

“想哭就哭出声，”他说，“不要再忍了。”

沈司佑的头被容初抱在怀里，什么也看不见。

心里酸楚的情绪渐渐的涌上来，沈司佑慢慢的抬起手来，抱住了容初的腰。

然后容初就听见了他的哭声。哭声很大，很难过，是近似歇斯底里的崩溃。

容初被沈司佑牢牢的抱着，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眼里也渐渐的涌出泪花来。

这件事过后沈司佑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去上学。快要高考了，容初便把学习资料都搬到他家里来，自己复习的同时也要带着沈司佑学习。

沈司佑看着他，淡淡道：“容初，你不要再管我了，我不想拖累你。”

“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在哪都是一样学。”容初抬起头注视着沈司佑，“沈司佑，我把你当成了兄弟，你也要把我当成朋友。是我要主动拉着你的，你也不许放开我的手。”

沈司佑没说话，他抬起手来用手背遮住眼睛，然后就有眼泪慢慢的从眼角流了出来。

沈司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免疫力下降，竟然发起了烧。

他靠坐在床上，薄唇起了皮，脸色蜡黄，眼神黯淡无光。

房间里开着灯，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开水，旁边的保温瓶里有瘦肉粥。

谁都没说话，容初埋头趴在桌上写作业，安静的室内只偶尔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等容初从习题里回过神，夜已经深了，他转过头去看着沈司佑，沈司佑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睡下了。

容初将东西全部整理收拾好，然后走到床边蹲下。

沈司佑闭着眼，细长的睫毛快速抖动着，眼角有一道湿湿的泪痕。

容初便直接坐到地上，背靠着床，扭头看着沈司佑。

“沈司佑，你知道吗？我曾经死过一次。”容初说，“然后又活了。”

沈司佑没理他，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信。

“在我死的时候，我很难过，也很绝望。”容初看着他缓缓道，“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怨天尤人，不明白我的父母为什么要丢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心里的那个人为什么要义无反顾的选择另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生活要对我这么残忍。”

“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容初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找不到原因的，我的确很惨，可这世上总还有人比我更惨，怨天尤人没有什么用，珍惜当下和未来才是最可取的，所以……我不愿意让你陷入泥潭，你也不能够自甘堕落。沈司佑，你要一直都好好的。”

容初的声音很轻，回荡在深夜的房间里，有着别样的震颤人心的效果。沈司佑从始到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容初也不追问他，只是慢慢的趴在他的床沿睡着了。

静谧的夜里，轻缓的呼吸声响起。沈司佑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一声不响的看着眼前的人。

窗外有皎洁洗练的月光洒进来，照到容初脸上，更显得容初面容沉静，睡颜美好。沈司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容初，过了好久才轻轻地伸出手去抚摸在他的脸侧。

“谢谢你，容初。”沈司佑这样说完，低下头去在他耳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沈司佑终于振作起来了，他开始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努力的投入学习之中，勤奋刻苦的程度令老师都刮目相看，频频夸奖。

沈司佑精神头起来了，容初当然高兴。只是在高兴的同时，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担心起另外一件事情。

那便是关于蒋平的车祸事件。

上辈子在临近高考的时候蒋平忽然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那天时云庭把他从学校里带出来让他给蒋平输血，人倒是救过来了，可他却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那年没能参加高考。

在那之前他已经向时云庭告过白了，事后时云庭主动提出让他跟着任文去当练习生，还说作为补偿，可以当他男朋友。他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便什么都没有想就答应了，进了盛世娱乐，当了练习生。

这中间的确是吃了很多苦，因为他不想什么都依靠时云庭，因此很多资源他都是靠着自己陪酒递简历才争取出来的机会。甚至在和单释合拍那部耽美剧之前，他一直都是处在跑龙套的状态，直到拍了那部出圈的作品，才有爆火的机会。

那个时候日子真的很难熬，但是他却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他和自己暗恋的人成了一对，虽然时云庭心里一直都装着蒋平，对他敷衍到不屑一顾，他却依然对自己冠着时云庭男朋友的名头感到万分高兴，现在想一想，可真是傻啊！

时云庭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还白白葬送了自己上大学的机会，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高三的时候，他到底年纪还小，没有意识到文凭对一个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事后进入到娱乐圈之后，他才发现周围的人几乎都是高学历，高智商，高颜值。只有他连个最普通的大学文凭都没有，就算是长的好看点儿也只能够被称为花瓶，因为这个称号，当时还是玻璃心的他还因此郁闷了好久，差点得抑郁症。

这么一想，其实也不怪单释当时那么说，毕竟当时还是一个小新人的他在观众的眼里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跟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没有什么两样。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天他来到医院看望蒋平，蒋平坐在病床之上，眉目温润，眼神含笑的看着时云庭，时云庭则细心的吹了吹勺子里的烫粥，然后小心翼翼的喂给蒋平，眼神是容初从未见过的耐心温柔。

容初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门。

蒋平率先朝门口望来，惊讶道：“容初，你怎么来了？快坐！”

时云庭停下了手中喂粥的动作，看向容初：“坐吧。”

容初从善如流的坐了，然后淡淡道：“蒋哥的病好些了吗？”

“好多了，这还要多谢你。”蒋平笑道，“你给我输的血实在是帮了大忙，我都不知道要该怎么谢谢你才好了。”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说什么谢。”时云庭又吹了吹碗里的粥，喂到他唇边，“再多喝点。”

蒋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他说的话太过无情，不过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乖乖喝粥了。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简直像相处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自然，容初恍惚间都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多余了。但是无论多余不多余，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于是他主动开口道：“蒋哥，你再过些天是不是要暂时出院一趟？”

“是啊，”蒋平说，“大概是在你高考的时候，怎么了？”

“那天你能不能先不出院？”容初说，“等我考完试了，亲自来接你出院，好不好？”

蒋平愣了愣，倒是很好说话的笑了：“行啊，反正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我就等到你来看我，咱们再出院，行不行？”

容初点点头：“谢谢蒋哥。”

时云庭仍然是没有多看他一眼，容初既然已经把话带到了，便起身走了。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

“小孩挺有意思的，还知道关心我。”蒋平看着容初的背影笑道，“你养了个好弟弟啊。”

时云庭低着眸子没有说话，不置可否。

“他现在也算个小明星了吧？虽然只拍了一部剧，却也已经出圈了。”蒋平道，“这样的身材和颜值，未来一定是个大明星。”

“当明星有什么好的？”时云庭抬起头，“说到底不过是些玩物，只不过是用来取悦有钱人的玩意儿罢了，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当做商品互换买卖，看上去光鲜亮丽，实在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蒋平愣了愣：“那他要当明星，你也不反对？”


第三十四章
====================

“小孩已经长大了，要做什么都是他拿主意。”时云庭淡淡道，“他不是我亲弟弟，我也只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没有什么好管的。”

蒋平的神色顿时有些复杂了起来。

他一直知道时云庭骨子里就比旁人生性凉薄，却没有想到他对自己收养了这么多年的弟弟也能够下这么狠的心。

着实是让人有些心惊了。

这个高考终于是平平稳稳的度过去了，考完试出了考场之后，容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一世好像与上一世相比而言有一些变动，蒋平并没有出车祸，而他也终于能够完完整整的考完一场试，迎接属于自己的崭新未来。

把蒋平送回家之后时云庭就留在了蒋家。容初也没有去管他，而是走了出去。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是一个可以独立的成年人了，从此之后都不需要再依赖时家，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报考学校时他选择了一个离家很远的电影学院，知名度很高，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院校。沈司佑则是考上了另外一所本市的名校，两个人的学校之间远隔千里，再也没法像以前一样一直在一个学校里了。

容初对这个结果多少有些怅然，毕竟已经习惯了沈司佑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模样，如今两个人乍然要分开，还真的有些不习惯起来。

不过即使是怅然若失，他也为沈司佑感到高兴，高考结束之后两个人一起去撸串，沈司佑点的有啤酒也有白酒，容初有些诧异，不知道他点这么多酒干嘛。

“都快离开了，”沈司佑笑了笑，“我们也该大醉一场了。”

容初颇有些挑衅的看着他：“你怕是等不到我醉就已经没有意识了吧？”

沈司佑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向来是一杯倒。可他就不一样了，上辈子他当明星的时候无数次去给老总陪酒，有几次直接喝到胃出血，严重损伤了身体，但是酒量也上来了。

沈司佑跟他拼酒量，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沈司佑倒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朝他举了举杯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沈司佑从始至终都很清醒，反倒是容初喝到一半就有些迷糊，今天这酒是混着喝的，度数也高，他竟然有些醉了。

他酒量虽然好，但到底是空腹喝的，并且这具身体也不经常喝酒，青涩的很，所以喝惯了酒的沈司佑显然要比他更胜一筹。

沈司佑喝着酒喝着酒，就看到面前的人慢慢的趴在了桌子上，沈司佑的眼眸深了一瞬，然后把杯子放下，拍了拍容初的胳膊。

“容初？”

容初并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

看来是喝醉了。沈司佑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道：“老板，结账。”

这天晚上沈司佑没有送容初回时家，而是带他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李妈已经被他辞退了，所以这栋别墅里空无一人。

容初看起来挺高的，没想到很轻。沈司佑几乎是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他弄到了家里。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沈司佑顺手拍开了灯，明亮的光线让容初忍不住蹙了蹙眉。

太刺眼了……

沈司佑把容初搁到了床上，站起身来，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容初。

年轻而貌美的男孩子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他的床上，并且还是没有意识的，总会引诱着人去对他做点什么。

沈司佑的呼吸重了一点，坐在床沿上轻轻喊他：“容初？”

容初没有回应他。

沈司佑便俯下了身。

容初其实并没有睡死，他甚至听到了沈司佑在喊他的名字，但是脑子有点发晕，所以就不想搭理他。但是没有想到一阵寂静之后，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微抿的唇被撬开，有湿热闯了进来，在他口中肆意游荡。

他想睁开眼，但是酒精让他几乎要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那人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竟然开始变本加厉的动手动脚，自己的衬衫扣子甚至都被他扯开了。

容初觉得自己好像飘在云端一样，意识还是有的，但是并没有那么清醒，外面渐渐下起了雨，有雨珠打在窗子上，他迷迷糊糊的想，窗子到底有没有关啊，雨会不会飘进来？

飘进来的话，不仅会打湿家具，还会感冒。

所以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去关一下窗子吧，沈司佑。

但是这句话他并没有能够说出来，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昏昏欲睡了。

湿热的吻顺着脸侧，颈窝，锁骨一路而下，容初的腰带被一只手慢慢的解开。

容初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他的魂魄仿佛游离于身体之外，飘在天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的身体迟迟醒不过来。

他其实是有些慌的，因为他不知道沈司佑到底想干什么？

但沈司佑接下来的动作表明了一切。

那只冰冰凉凉的手摸了进去。

有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在耳边。

其实有的时候容初觉得自己在面对感情问题时只会逃避，从来不会主动。

这样的心态，被他称之为懦弱。

他的确一直都是懦弱的。

无论是上辈子面对时云庭，单释，还是这辈子面对沈司佑，他似乎总像一只躲在壳里的乌龟，从来都不敢主动伸出头去与别人打招呼。

可能还是因为在孤儿院里的那些年吧。

那毕竟是他的整个童年。

如果去孤儿院里，就可以看到他幼年的照片。

骨瘦嶙峋，眼睛黑亮，可怜巴巴的小男孩，不合群的站在人群边缘，即使在难得的一次拍照片的机会中也不会主动抢先，而是被挤到一边也从来不会去争辩。

像一出无声的哑剧，苍白无力。

他的性子一向是沉默而内敛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趣，但是他没有办法改变，童年的阴影总会落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暴打，辱骂，饥饿，黑暗。

饿到极致的时候，甚至会去垃圾桶里翻东西吃。

这些都是他不曾向别人说过的曾经。

就像上辈子一样，他虽然当了明星，被很多人喜爱着，可是他仍然不会骄傲，反而会胆战心惊的恐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恃宠而骄。

因为没有人宠爱他，他就只能坚强的，孤独的挺立成一棵树，而不是一朵可以借着大树蔽阴乘凉的娇花。

他不得不承认，他一直是心虚而自卑的。

纵然有时候敏感的觉察到了沈司佑对自己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但也从来不愿意去深想，而是像一只鸵鸟似的把头埋在沙子里，直到矛盾彻底爆发的那一天。

所以有了这样的结果都是他咎由自取。

天光大亮，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容初坐起身来，衣服散落在地上，他掀开被子去捡。

穿衣服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床上的人也清醒了过来，沈司佑看到他时骤然一惊，下意识的猛坐起来，却又好像牵扯到了某个痛处，“嘶”了一声之后又重新直挺挺的倒了回去。

容初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雪白的衬衫被套在身上，遮住了那些斑驳的痕迹。长裤勾勒出了完美的腿型，也掩盖住了腿上的指痕淤青。容初低着头把腰带一丝不苟的系好，似乎要把它还原回原来的模样，从而来证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终于满意了之后容初就向着门边走去，这期间从来没有看过沈司佑一眼。

沈司佑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盯在容初身上，见人要走了才忍不住喊了一句：“容初！”

容初好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往门边走。

沈司佑这下子终于顾不得疼痛和羞耻感了，他掀开被子就跳下了床，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容初握上门把手之前挡在了他身前。

“容初，你听我解释……”沈司佑急切慌乱的说。

“让开。”容初平静道。

“容初……”沈司佑眼神乞求的望着他，他有些瑟瑟，不着寸缕出现在心上人面前的感觉让他几乎无地自容，身后某处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地方还在往外流淌着东西，可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只是抓着容初的手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无声的恳求着他。

不要走……

不要生气……

别丢下我一个人……

容初没有看他，也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情绪，他甚至是相当平静的，没有一丝精神上的波动，又或者说他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用这种麻木的状态来迎接生活里扑来的汹涌浪涛，保持着不可与外人言的无动于衷。

“我喜欢你，容初。”容初不声不响，沈司佑反而更恐慌了，急于倾诉衷肠，“我喜欢你好多年了，一直都喜欢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容初一直沉默。

“昨天晚上的事都是我自愿的，而且是我强迫了你，”沈司佑惶恐不安的说，“你打我吧，容初，你打我吧……”

容初一言不发，他没有打沈司佑，也没有力气。他的精气神似乎已经被耗尽了，再没有别的精力来面对各种各样的事与物。


第三十五章
====================

这天容初和沈司佑之间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

沈司佑到底挡不住容初，容初最后还是走了，关上门的时候冷冷的撂下一句话。

“沈司佑，我们两个完了。”

沈司佑先是愣住，反应过来之后颓然的滑坐在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他低下头去用双臂慢慢的抱住了自己的头，然后发出了细小的呜咽声。

窗外有风声穿林而过，这个夏天，快要结束了。

大学的生活平静无波，容初偶尔会在任文的安排下去拍两部戏，然后回到学校继续读书。只是他再也不敢在别人面前喝醉酒，即使参加宴会的时候也只是拿着果汁喝，被别人笑话了也并不在意。

这期间他回过几次时家，时江城和孙玉珠倒是很欢迎关心他，只是经常见不到时云庭的身影。

据孙玉珠说，时云庭和蒋平同居了，他们似乎正在谈恋爱。

孙玉珠当然是不同意自己的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只是一时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想着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分手。

只不过坚持到现在也没有丝毫分手的迹象而已，两个人的感情如胶似漆，别人根本就无法拆散。

容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现在时云庭的一切事情似乎都已经激不起他的丝毫兴趣了，这应该就是放下了吧？

下一部戏也是任文给他安排的，容初要在里面扮演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海王。

容初叼着棒棒糖蹙了蹙眉：“可是我根本就不是海王啊！”

“扮演而已，那么较真干什么？”任文说，“你饰演的这个角色就是被渣女伤过心之后天天去酒吧买醉结果变成了海王的故事，前后反差要大，既纯情又绝情，我相信你能把他饰演的很好。”

容初咬碎了棒棒糖，咔嚓作响：“行吧，我答应你了。”

拍完这部戏之后，容初用片酬在这个城市买了一套房子，面积倒是不大，但是干净整洁，非常适合他一个人住。

早上隔壁正在装修，电钻钻透墙壁，搅碎宁静，一路直钻脑袋。

容初被噪音搅扰的睡不成觉，有些烦躁的坐起来，下楼去了一家常去的咖啡厅，要了一杯冰美式。

微苦的味道晕开在舌尖，容初抿了抿唇，有电话铃声响起，他接了起来。

是他的经纪人秋姐。

“崽崽，”电话里秋姐含着笑的声音传来，“有个真人秀，你要不要上？”

“什么真人秀啊？”容初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有些好奇的问道。

“《国民男神漂流记》，”秋姐说，“我个人觉得很适合你，任文也同意了，你现在靠着拍剧已经积累了不少人气，需要再更上一层楼，增加观众对你的了解度和关注度，你如果同意的话，现在我就把合同发过去给你看看。”

容初思考片刻，同意了。

秋姐和任文他放心，毕竟是上一辈子就打过交道的人，算是知根知底。他们既然说好，那就一定错不了。

容初拿到合同的时候是三月份，这档真人秀五月份就要开始录制，这中间容初抽空去录了一次主题曲。

他现在虽然已经小有名气，但也不算大牌明星。录制歌曲这一天容初特意起了个大早，早早的便赶到了现场。

录音室的准备工作还没就绪，容初窝在沙发里等。门被打开了，门锁开合的声音清晰传来，秋姐从外面走了进来。

容初循声望去。

四十多岁的女人有着成熟女性的妩媚利落，一头披散着的栗色大波浪，复古红色的西装，红黑色尖头高跟。

那种精明强悍几乎是不加掩饰地流淌在表面，很容易就会让人生出不好惹的想法。

她是盛世娱乐的金牌经纪人，特意被任文拨给容初，盛世对容初的偏爱可见一斑。

“等了多久了？”秋姐走到容初身边。

“没多久，我也是刚到的，他们正在调设备呢。”容初说。

“秋姐您好！”一个工作人员见她进来忙不迭地上前打招呼，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真是抱歉，让容初久等了，只是事先约定好的另一位明星在剧组时间太紧，没法准时到场，可能要晚一会儿才能过来，您请稍等啊！”

秋姐蹙眉看了容初一眼，容初笑着朝她摇了摇头。她便微一点头，坐下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准备工作完毕，另一个明星宋扬也到了。

“实在是对不起大家。”宋扬的经纪人笑着道歉，他生了一张圆脸，五官实在是很讨喜喜庆，面上带笑的样子让人很容易就心生好感，“宋扬刚从剧组回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结果还是晚了些，对不住大家了，一会儿请大家喝下午茶！”

他耽误的时间实在不算太多，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说什么。宋扬的经纪人笑着跟秋姐打了个招呼，他身后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

容初挺好奇的往这人脸上看了看，还没等看清或者寒暄几句，录音师们就开始催促两个人赶快开始，于是两个明星被赶鸭子上架，进了录音棚里。

宋扬终于摘下了口罩。

容初眼眸往旁边一瞥，看见他的容貌，立刻便被惊到了。

那是一张很阳光俊朗的脸，大概是因为这几天行程赶的有点紧，脸色不太好，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那两颗虎牙仍然会让人感觉到他的青春帅气。

但令他惊讶的完全不是因为宋扬长的有多帅，而是这个人的面容自己在上一世临死之前见过。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之前自己做过的梦，病房外站着的那个男孩子很颓废沮丧，看上去也很遗憾失落，像是在为自己没能够及时挽救一条生命而懊恼。让人一看便觉得心生怜惜，忍不住要安慰他。

那个人竟然就是宋扬，宋扬竟然就是那个要给他输血的人！

可他上一辈子根本就不是明星，否则容初也不可能从未听说过他了。这一世虽然两个人没有交集，但他到底听过宋扬的名字，只是没有见过脸。

这是怎样的一种缘分才能让他上辈子见到过的人在这辈子和自己重逢？

“容初？”宋扬看他呆呆的盯着自己一直没有动弹，忍不住疑惑出声，“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容初回过神来，猛地回头带上耳机，“赶紧录制吧。”

他有满腹疑问，但是现在根本就不是问的时候，况且宋扬也并不是上一辈子的那个宋扬，他们甚至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因此不能够跟他说太多。

“其实我是想跟你道个歉的。”宋扬说，“听说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我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容初说，“是我来早了。”

宋扬便笑了，他一笑便让人想起阳光和温暖，又或者是大学时在校园里挥洒汗水的篮球队长，周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便心生好感。

宋扬也戴上了耳机，两个人开始录制歌曲。

容初的声音是非常清澈干净的少年音，几乎在开口的一瞬间便让人想起校园里的男神，分外清新自然。他唱歌向来不喜欢使用太多技巧，但是也非常好听。就像清澈的溪水流淌着一样，叮叮咚咚，清脆而悦耳。

宋扬的声音则是显得更磁性低沉一些，是一种成年男人的声线，如果让女粉丝们听一定要尖叫耳朵怀孕了的那种声音。

两个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倒也算配合默契，没多大一会歌曲就录完了。后面让调音师再稍微调一下音就可以直接发布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录音棚。这期间容初问道：“你是RH阴性O型血吗？”

宋扬震惊的回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有关注过你。”容初撒了个谎。

宋扬便立刻有些羞涩起来。他当然也关注过容初，容初演过的每一部电影，每一部剧他都看过。这个人虽然比他年龄小，但是比他出道要早，因此算是他的偶像了，自己的偶像关注自己果然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他心情大好，就忍不住要多问些：“容初，我最近发行了一张新专辑，你有听过吗？”

容初：“……”

他僵硬的点了点头：“听，听过……”

“那你最喜欢哪首歌啊？”宋扬非常惊喜的看着他。

容初有点傻了，他根本就没有听过那张专辑，又怎么会知道里面到底有哪些歌？但是迎着眼前宋扬期待而又兴奋的目光，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

“我，我最喜欢里面的第七首歌。”

“……”宋扬眼神奇怪的看着他，“可是容初，我那张专辑里一共只有六首歌啊。”

容初：“……”

秋姐正坐在沙发上跟宋扬的经纪人说话，抬眼便看到两个人出来了，站起身来，才发现容初和宋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前者脸微微的红了，后者则是眼神飘忽，脸色非常的不自然。

秋姐忍不住蹙了蹙眉，有些疑惑。

他们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六章
====================

《国民男神漂流记》是一档不给明星剧本的真人秀，明星对所有环节和行程都是一无所知的，拼的就是真实性和刺激性的噱头，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赚取流量和话题度。

容初是真的没有收到剧本，节目组告诉他当地的天气以及需要带什么服装之后，他就收拾整顿好行李，带上了自己的助理小唐出发。

小唐是个挺花痴的女孩子，据说还是他的粉丝，尽管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还是在她手里拿着的照片上给她签了个名，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的，非常小心的把照片装回了自己背包里。

这个时候已经有摄像大哥在跟拍了，摄像大哥来的比较突然，提前没有说一声，容初也就顺其自然的笑了笑，向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镜头一直在往他脸上怼。容初低下头去整理衣物的时候摄像大哥还非常专业的来了个特写，容初暗自庆幸幸亏里面没有什么不该播的东西，拉上拉链站起来的时候摄像大哥没有反应过来，容初的头差点撞到摄像机，于是非常无奈的朝着摄像大哥笑了笑。

“其实你可以稍微离远一点拍的，”容初说，“放心，既然签了合同，我就绝对不会跑。”

摄像大哥被他逗笑了，离远了一点，容初拉上行李箱向机场出发，路上摄像大哥问他：“容初，你知道要和你一起参加这档真人秀的伙伴有哪些吗？”

容初低下头点了点人数，然后说：“知道啊，有宋扬，夏意然，崔杰，余子辰。”

摄像大哥狡黠的笑了一下：“明面上只是这些明星参加了，但是我可以偷偷的告诉你，还有一个神秘的伙伴要加入，期待不期待？”

“神秘伙伴？”容初像是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心，“可以提前提示一下吗？”

“不可以哦。”摄像大哥笑的非常无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从机场坐飞机到达指定地点，摄像大哥从头至尾一直在跟着。容初上辈子已经录过很多综艺和真人秀，倒是不觉得紧张，纵使自己的脸皮再薄，这么多天泡在镜头下，也早就磨出来一个厚脸皮来。

到达丰安市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八点，导演和节目组热情的接待了容初，然后就把他安排在了酒店的房间里。

宋扬和夏意然已经到了，崔杰和余子辰的飞机时间则是要再晚一些，酒店里的空调太暖和，容初带来的稍微厚一点的衣服全部没有穿上，只好换了件橙色T恤，又把行李箱给合上了。

跟拍大哥始终孜孜不倦不肯休息的拍着他，容初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思考自己下一步要去做什么，总不能一直就这样一个人呆着，让自己的跟拍大哥到最后连个剪辑素材都找不到吧？

容初先是去找了宋扬。

他们两个好歹之前见过一面，况且又聊了一会天儿，算得上是有些熟悉了，尽管他们之间曾经闹过笑话，但两个人的脾气似乎还蛮搭的。

容初敲门的时候宋扬很快就开了门。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在看到是他的时候几乎笑眯了眼，非常热络的把他迎进了门里寒暄着。

屋子里倒是有一个小助理，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多说话。容初笑着跟她打了招呼，然后和宋扬开始聊天。

一开始他们聊的是关于主题曲的事情，毕竟这首主题曲是他们亲自录制的，相对来说，可聊的话题比较多。后来聊完了主题曲之后宋扬就主动引起了另一个话题。

“你知道吗，容初，”宋扬非常兴奋的说，“我是你的粉丝诶！”

容初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两个人的出道时间其实差不多，而且他自认为也没有拍过几部特别有质量的剧，这个人怎么就成了自己的粉丝呢？在镜头面前，他分不清楚这是奉承话还是真心话，但是有人向你表达友好的时候，好歹面子上还要做足了，所以他做出了一副惊讶的样子：“是吗？”

“当然是了！”宋扬说，“特别是你出道时拍的第一部电影《魂怨》我看了好多遍呢，当时就特别磕你和单释老师的‘出世CP’！你们在电影里最后没能在一起，我当时还难受了好长时间呢。”

容初：“……”

他在那部剧里扮演的就是个男小三，如果最后真的跟林墨州在一起了，岂不是三观不正了？不过宋扬既然这样说，看来是真的看过他的电影了。

“不仅如此，我还觉得我们特别有缘呢！”宋扬高兴的道，“我们都是rh阴性O型血，这样罕见的血型咱们两个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我还是你的粉丝，是不是感觉很奇妙？”

宋扬这样一说容初就忍不住的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心下一阵黯然，只是到最后也没有特别表现出来，只是笑着说：“是啊，我也觉得我们挺有缘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相谈甚欢，最后容初出来的时候宋扬颇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像只粘人的大狗狗，哀怨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容初下一个要去的房间是夏意然的房间。夏意然是个眉眼很精致的大男孩，曾经是一个非常火的男团成员，唱跳俱佳，见到容初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向后看了一眼，看见有摄像大哥在跟拍，便立刻意会，笑呵呵的把他迎进了门。

夏意然年纪挺小的，比容初还要小一岁，却显然已经拍过不少综艺真人秀之类的节目，非常有经验，在镜头面前很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两个人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便分别了。

容初原本以为，既然是漂流记，便一定会去各大景点探险之类的，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早晨起来之后，节目组竟然用专车把他们拉到了丰安市的一个小村庄。

刚下车，便有一股清风扑面而来，混着草木香和泥土的味道轻轻划过鼻尖，是与大城市完全不同的感觉。

夏意然，宋扬还有容初三个人来的比较早，到了庭院之中。崔杰和余子辰说是马上就到，还有另外一位神秘伙伴，容初不知道是谁，但在心里想一想便能够明白，一定是咖位比较大的，热度比较高的，一出来就能引起全场欢呼的那种，放在最晚出场就能很好的增加收视量。

不久之后崔杰和余子辰也到了，他们两个都有些风尘仆仆的意思，显然是刚从另一个场地奔波到这儿，但是颜值都是很能打的。崔杰是那种硬汉风，肌肉结实，线条漂亮，五官走势非常凌厉俊朗。而余子辰则是很接地气的大男孩，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就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又奶又乖，是个亲妈粉要比女友粉多几倍的小奶狗。

几个人相互打了招呼，轮到容初的时候余子辰非常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哇，容初，你看起来比电视上还要漂亮好多倍！”

他一双猫儿眼睁的圆圆的，年纪也不大，做出来这样惊讶的表情的时候便显得非常的可爱。容初非常礼节性地跟他握了一下手，笑着说：“过奖过奖，你也很帅的。”

除了那个神秘伙伴，其他人员都到齐了，导演那边的设备出了点问题，说摄像头都要关闭进行调试一下，叫大家都歇一下。

容初几个人站在那里无所事事，容初便给自己找了个差事——生火。

农村老式的灶台旁边装有风箱，木柴稍微有些湿，容初就拿了引火纸和枯草去点火，顺便用风箱扇风，于是火很快就被烧得旺旺的，屋子里也变得暖意融融。

宋扬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蹲在他身边：“你连这都会用啊？”

“嗯，”容初点头，“以前用的都是这种灶台，烧火烧习惯了。”

宋扬顿时就有点疑惑，据说容初的家庭条件应该是不错的，好像是哪家的小少爷，怎么现在听起来就好像是从小一直在农村长大似的？

他没有什么心机，这样想着也就问出来了。容初听见他这样问，细密的睫羽眨了眨，然后才说：“我是被收养的孩子，十一岁之前都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的条件不太好，所以需要小孩子经常做这些，好生火做饭。”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也不算大，刚好可以被周围的几个人听见，都愣了愣。宋扬更是愣住了，没有想到容初竟然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一时之间都有点懵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最后还是崔杰把他拉走：“容初生火，我们就去做菜吧，一会儿还得吃饭呢，子辰一个人忙不过来。”

宋扬便愣愣的跟着他走了。

容初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着头继续生火。

其实现在想一想，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里虽然过的很苦，但是也是一种额外的收获，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只是宋扬的眼神很像是同情，感觉泪花都快涌出来了。


第三十七章
====================

容初低着头轻轻地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辈子在最后时刻宋扬想要救他的命的缘故，这辈子他对宋扬一开始就有着好感，觉得他单纯的一眼就可以看透，实在是很……可爱。

容初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蹲在灶台边，一动不动。

袖子被高高挽起，漏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手里还抓着一把枯草，兴冲冲的向洞里面填。

正在他烧火正烧的兴致旺的时候，窗外传来了一阵声响，隐约听见庭院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子人群的吵闹和骚动。

余子辰有些好奇，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然后突然捂住嘴，惊喜的大叫起来：“是单影帝唉，那个神秘嘉宾竟然是单影帝！”

容初听到这个声音直接愣住了。

竟然是单释？

摄像机这个时候已经修好了，仿佛就是为了等着录单释这个影帝大咖一样。单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庭院里，下面是带了银链子的工装裤，脚蹬一双纯黑色军式靴，他本来就身形劲瘦，这样一身装扮更衬的他身量颀长，五官干净酷帅，气质痞气不羁，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屋檐下挤着好多工作人员，其中有许多都是女孩子，此刻拿了手机纷纷在拍照，脸蛋儿都兴奋得通红，要不是因为正在拍摄中，她们估计会拿着手机纷纷拍照，再顺便要个签名拥抱什么的，狂热的一批。

单释跟工作人员都打了招呼，然后迈着步子朝着屋里走。长腿带风，迈开步子的时候更是激的一些女孩子几乎要流鼻血。

有女孩在小声的窃窃私语。

“我去，竟然是单影帝！”

“简直帅疯了！不愧是盛世颜担！”

“咱们节目组真是有钱啊，竟然连他都能请来！”

“单影帝咖位太大，我真害怕节目组不仅不能放肆撒野，到最后还要收敛收敛……”

院子里的议论声容初只听到了个大概。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单释走进屋子里他就有点慌，摄像机已经一路跟拍到了屋中，夏意然，宋扬，崔杰和余子辰几个人见到单释已经纷纷的打了招呼。

“单哥好！”

单释朝着他们几个点了点头，同样打了招呼，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正坐在灶台旁生火的容初身上。

容初见他的目光瞟到了自己，顿时有点慌的站起来，谁知道蹲的时间太长，脚都麻了，而且心理上太紧张，因此刚一站起来就前脚拌后脚，直直的向前倒去——

完了，这一下怕是要脸着地了。容初闭着眼睛痛苦的想，为什么只要一遇到单释他就要出糗！

摄像机还在拍着呢，他恐怕会成为真人秀上第一个见到偶像就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并且倒地身亡的明星吧！

四周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呼声，容初余光里还瞥见宋扬往这边迈了一步，似乎是想要扶他，但以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是完全不可能及时赶到这里扶住他的，因此容初完全没有把希望寄托到他身上，而是寄希望于地不要太硬。

但是下一秒，容初预想之中脸着地的悲惨场面并没有出现。单释单手一捞，扣住容初的腰就把他搂进了自己怀里。容初感觉到自己似乎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还带着淡淡的冷香，十分清新好闻。

这个香味……容初顿了顿，这个香味实在是太熟悉了，是上辈子单释就非常爱用的一款香水，据说卖的还挺贵的……等等，单释？单释？！！

容初惊恐地抬起头来睁开眼，然后就和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对视了，单释的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浓长的眼睫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话的时候胸腔震颤，激得容初耳根发麻：“小朋友，见到偶像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

容初这才惊觉两人之间的姿势。他此时整个人都扒在单释怀里，而单释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眼里带笑，低下头来和他说话，姿势实在是十分暧昧。

容初的脸从耳朵尖一直红到了脖颈。

一方面是因为单释说出来的话，另一方面，这一摔实在是太刻意太做作了，仿佛就是故意设定好的一般。

关键是摄像机还在一旁录着呢！

意识到这个情况之后，容初几乎是从单释怀里弹了出来，后退了一大步，退到宋扬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声：“单哥好。”

其实本来是想说单前辈的，但旁边的人都喊了单哥，他要是不跟着喊反而显得两个人之间太过生疏。

怀里的温度骤然抽离，单释目光微动，然后把手慢慢的收了回来，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不动声色的捻了捻指尖。

刚才他不仅碰到了容初的腰，还有手。

触感柔软而细腻，简直不像是一个男孩子能够养出来的皮肤。

他又看了一眼容初，他现在耳根几乎都已经红透了，几年未见，他的眉眼比起之前长开了许多。本就精致艳丽的眉眼现在是不加掩饰的漂亮，漂亮到近乎张扬，即使脸上沾了点草木灰也丝毫不影响颜值。

不过……他的眸光顿了顿：“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简直跟躲瘟疫似的躲着他，他有那么可怕吗？

容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躲的太快也太远了。不管怎么说，摄像机录着，旁边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和单释之前在电影里还组过CP，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生疏的状态。

于是他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笑道：“哪有，就是突然看到单前辈，有点太激动了而已，毕竟我还是您的粉丝呢。”

这话他前几年也说过，不过单释从来都不怎么信。这小孩就是个小骗子，谎话张嘴就来，现在说的这些甜言蜜语大概只是为了在镜头前蒙混过关罢了。

不过现在正在录制节目，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小粉丝，帮哥哥把行李抬到二楼吧？”

他这一声“哥哥”叫出来，嗓音低沉磁性，又苏又撩，周围许多围观的小女生都红了脸，随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容初，希望他赶紧答应下来。

毕竟当初磕出世CP的人也有她们一份，当然希望正主能够亲密交流，赶快合体啦！

导演于青也知道关于他们两个人有看点，连忙把镜头对准容初，并且用眼神示意他。

赶快答应啊！

容初自然是不可能不答应的，他甚至还要非常愉快的答应下来，当然单释也只是口头上说说，没有真的让他拎行李，最后是两个人一起上了二楼，摄像师犹豫着想跟上去，却被单释轻飘飘的一眼给制止了，立马转头决定录其他成员，毕竟这位咖位太大，实在惹不起。

脚下的木梯嘎吱嘎吱响，踩上去都让人感觉有要掉落的风险。容初走在前面，全身都是僵硬的，后面的人气场太强，让他走路都有一种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感觉。

单释在后面看见前面小孩一副不自然的模样，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在面对他的时候会这么紧张。

到了二楼之后，单释看了眼墙角的摄像头，顿了顿，一把拉过容初，把他带进了撤下设备的小房间。

两个人领口都戴着收音器，容初被他这一把拉的背靠着墙，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单释指了指两个人的收音器，然后率先把自己的收音器取了下来，放在一边。

容初立刻明白了他是有话想对自己说，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取了下来放在一边，还特意用窗帘把它们捂得严严实实的，不让露出一丝动静来。

单释一直在暗处里看着他的这一番动作，等人直起腰来走近了自己才开口：“容初。”

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容初听他用这样的嗓音认真的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心就忽然跳了一下，开口就是有些结结巴巴：“有，有事？”

“你好像很怕我。”单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为什么？”

容初默然不语。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按理说上辈子的时候他和这个人拍亲密戏拍的最多，单释也是他演员生涯里接触最密切的一个人，这个人甚至……甚至向他告过白，两个人的关系无论如何说都应当是比较好的，他不应该这样害怕或者更确切的来说是疏离这个人，但他总是控制不住自己，不由自主的就想要躲闪。

也许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侵略性太强了，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把他给压制的死死的翻不过身来，所以看到这个人就会没来由的紧张，哪怕他不曾对自己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甚至还帮助过自己很多次。

实在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容初想，单释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他都称得上是好，自己如果只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原因而疏离他，不知道会产生多少误会，对单释也是一种不公平。

单释还是在看着他，并且等着他的回答。


第三十八章
====================

“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才不愿意理我吗？”单释有些迟疑的问，“因为我那次……误会了你？”

容初抬起头来，一时之间有点懵，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哪次。

单释看出了他的疑惑，有些不自在的偏了偏头，长长的眼睫微垂，在眼睑下拉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就是你第一次试镜《魂怨》之后，我们在走廊里遇到，你还说你是我粉丝的那次，是我不对，说了那样的话，还做出那种轻薄你的举动……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实际上是由于他身份和地位的缘故，出道这么多年来明里暗里想要勾搭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从来没有被得逞过，但是经常被骚扰就会让人变得很不耐烦，尤其是自己第一眼看到就很惊艳的小朋友对自己使出这种勾搭手段的时候，会有一种纯白被玷污的感觉，说的话也就不由自主地重了一些。

事实证明完全是他自己误解了，小朋友对他其实并没有勾搭的心思，甚至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在之后的拍戏过程中对他几乎是避而远之，能躲就躲，能闪就闪，连眼神都不愿意对上。

被人这样排斥，对于单影帝来说还真的是头一遭。

……实在是很新奇的体验。

容初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顿了顿才说：“不是，那次是我说的话没有注意好分寸，才让你误会了……而且你也没有必要道歉。”

他很认真的说：“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生气。”

单释没有说话，眼神却有些发亮，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站直了些，嘴角还有微微上扬的趋势。

“是我自己的原因，和你没有关系。”容初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不用自责。”

“我还要谢谢你，”容初又看了单释一眼，“听文哥说我的很多影视资源都是你介绍的，一直没有机会报答你。”

天光有些暗，窗帘被清风微微地吹起。眼前的男孩子眼眸是最纯澈的干净，不含一丝杂质。光影交错之间长睫颤动着在眼睑之下拉出一小片阴影，桃花眸清亮动人，眉眼是比初见时还要惊艳的精致惑人。

单释的心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跳的有些快。

他向后退了一步，轻轻地靠在墙上。室内太安静，因此自己心如擂鼓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晰，容初微抿着薄唇，眼神没有直视他，语气却很坚定，让他忍不住就生出了一股恶劣的想要逗弄的冲动。

……有点想对这样纯的小朋友说点骚话。

就比如容初说的报答什么的……以身相许可以吗？

不过就算他说出来了小朋友也不会答应，反而还会排斥他。

所以还是按捺一下比较好。

然后容初就看到面前的影帝无比正经的直起身子：“你生的好看，演技又好，任文想捧你，我往你身上砸资源也算是借花献佛了，要是真想报答我的话，拍完这档真人秀，我手里有个不错的片子，你要不要看看？”

单释都已经这么说了，容初当然不会不识好歹的拒绝，当即点头答应下来：“可以啊。”

单释轻轻地笑了一下，眼里闪动着狐狸般的狡黠：“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小朋友，可不准反悔啊。”

容初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人总喜欢叫自己小朋友，可能是因为自己比他小了几岁，比较有保护欲？不过答应过的事情他是不会反悔的，况且他也欠单释一个人情，更是不能在这个关头犹犹豫豫，于是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言而无信的。”

两个人在这个小房间里的谈话没有人知道，而容初也明白单释要单独跟他说话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让自己在镜头前跟他好好相处，毕竟是电影里曾经处过CP的人，总不能表现的太过僵硬不自然，反而会引得粉丝闲话。

走出房门的时候单释却突然喊了一声：“等一等。”

容初有些不解的回眸看着他。

单释向前一步，两个人之间本来就很近的距离顿时被拉到几乎贴在一起。

容初有点不适应这样的亲密距离，下意识的就要往后仰头，单释却抬手在他脸上用了些力气的擦拭着，然后在容初不解的眼神中放下手来：“你脸上沾到灰了。”

容初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方才在灶台旁生火，大概是不小心蹭上去的，此时被单释一提醒才想起来，也用力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确定没有之后才说：“谢谢你……我们走吧。”

他率先抬脚走出去，单释懒懒地靠在门上，看着小朋友在前面走的有些匆忙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笑了一下，然后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因为有了单释的加入，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显得异常兴奋。就连宋扬他们几个眼里都时不时闪出见到偶像时独有的星星光芒。甚至在节目组颁发任务的时候，他们几个都本着照顾前辈的原则，让单释先挑选比较简单的任务。

“不用客气。”单释叼着根棒棒糖，“我就跟容初去抓鱼好了。”

容初愣了愣，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宋扬想起这两个人曾经合作过并且组过CP，知道单影帝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无形的给容初增加人气，非常赞同道：“好啊，意然，咱们去砍柴吧。”

崔杰和余子辰去了周围的村民家借粮，宋扬和夏意然准备晚上要用的柴火，而容初和单释去给大伙抓鱼吃。他们几个分工明确，两人一组，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摄像大哥也在分头拍摄，忙得不亦乐乎。

抓鱼的地点在村子外的一个泥塘里，节目组给两人发了雨靴和手套，容初和单释换好装备前往村口泥塘，容初拎着一个水桶走在前面，单释

换了件t恤，纯黑色的衬衫外套随手搭在肩膀上，身形颀长，腰身劲瘦，狭长的眉眼之间都是不羁的利落和帅气。

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那是方才容初从苛刻的导演手里好不容易要过来的。单释赶着行程来参加这档真人秀，飞机落地之后没有吃饭就马不停蹄的赶到这里，有点低血糖，被容初发现之后下意识的就向导演求助，然后才得到了能把糖果要过来的机会。

泥塘里的水其实不深，还有许多小螃蟹小泥鳅之类的东西。对于容初来说捉鱼简直就是驾轻就熟的事情，毕竟上一辈子综艺真人秀也没少上，这种比较基本的生活技能还是掌握的非常熟练的，他走到浅水区的时候，看到脚边有一条小鱼正在啃食水草，用网兜眼疾手快的对准那条小鱼一捞，就斩获了今天的第一条鱼。

单释靠在一棵大树上，咔嚓咔嚓地把嘴里的糖咬碎，最后还叼着一根塑料棍，弄出了一种抽烟的即视感。看到容初把小鱼装到水桶里的时候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捉到鱼了，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啊。”

“从前夏令营的时候经常和同学出去捉鱼玩。”容初说，“习惯了。”

单释慢慢的把嘴里的糖渣都咽下去，然后也走进了水里：“我来帮你吧。”

“不用，”容初抬头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还头晕吗？最好不要再捉鱼了，帮我看着水桶里的鱼就好，放心，我捉鱼很快的，肯定不会让你饿肚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往深水区走了走，又去捉鱼了。单释这会儿的确有些发晕，但是处于一种可以忍受的状态，知道容初是在照顾自己，却也没有真的就让他一个人干活，而是在浅水区用木棍叉鱼，裤腿卷到膝盖处，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腿，眉眼明亮而又灼热。

他手里拿了一根被削尖了头的木棍，知道捉鱼也讲究准头和力度，看到有鱼游过来的时候没有着急去扎他，而是等鱼游近了之后才猛地扎进去，那鱼扑腾起来，溅起许多水花，单释面不改色的把木棍举起来，这条鱼体型还不小，鳞片是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反射出粼粼的波光。

他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容初，容初正在聚精会神的逮鱼，大男孩专注认真的样子非常性感，让他都有些着迷。

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他看太久之后，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似的把那条鱼扔进水桶里，转头在岸边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把草伸进水里，试图用这个去钓鱼。

容初那边同样逮到了几条大鱼，全部放进水桶之后忽然看到了长在一边的几小撮野菜，颇有些兴高采烈地用铲子去挖。

单释用狗尾巴草钓鱼失败，正拿了几朵小花自顾自的在那编花环，看见容初的动作，离他近了些，轻声问：“这是什么？”

单释家境优渥，对这种乡野之中长着的野菜根本就不认识，此时非常不耻下问的询问容初，眉眼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孩童才有的纯挚。

“这是马齿苋，”容初一边挖菜一边说，“可以凉拌，炒菜，还可以用来煲汤。”


第三十九章
====================

单释的确是没有见过这种野菜，听了他的解释之后非常新鲜，倒也不嫌弃泥土脏，自己还上手亲自挖了几棵放到篮子里，没有一点影帝的架子。

像这些鱼和蔬菜如果积攒到了一定的数量吃不完的话，可以用来跟导演组换商品，导演组专门布置了一个百货超市，里面放了各种各样的日用品还有零食，而这些东西都需要靠他们的劳动来换。整天可怜巴巴节衣缩食的模样，也真不知道他们参加的到底是男神漂流记还是流浪记了。

不过好在有了足够的食材和柴火，几个人做菜的时候就显得容易了许多。晚上容初亲自下厨做了红烧鱼，宋扬一边打下手一边抱了袋薯片嘎嘣嘎嘣的咬着，像小仓鼠一样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自己吃的同时还不忘给容初投喂几个：“相信我，这个红油味的真的好吃，你尝尝！”

容初叼了一口，然后问：“你能吃辣吗？”

“能吃的！”宋扬忙不迭的点头，“你就尽情的往里面放辣椒吧！”

“对，我们也能吃辣！”夏意然有点兴奋的说，“多放点辣子就行。”

当艺人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在平时都需要控制食量和身材，连零食都不能够经常吃，更别说吃辣容易让人脸上长痘不上镜，更是牢牢管控在合适的范围内，现在在录真人秀，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一次辣，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崔杰和余子辰都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容初看了一眼单释，单释正在切佐料，听了这话，有什么表示。

容初收回了目光，在放辣子之前单独把锅里的鱼分出来一些。

于是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单释就发现自己眼前的鱼肉清淡无比，跟旁边人火辣辣红艳艳的鱼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忍不住一愣。

夏意然也瞥见了他碗里鲜白浓郁的鱼汤，不由得顿了一顿，有些疑惑的问道：“容初，单哥碗里的鱼汤怎么那么清淡啊？一点辣都没有放？”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容初，容初面不改色道：“单哥不是吃不了辣吗？”

单释手里的筷子微微一停，有些惊讶的看过来。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吃不了辣的？

“怎么可能？”余子辰笑了，“百度百科上不是都写了吗？单哥喜欢吃辣，喜欢吃海鲜，也喜欢辣子鸡，怎么可能是不能吃辣的人？”

容初心里想百度百科上写的那些大多数都是骗人的，怎么能真的当真呢？况且上一世的时候，这个人吃饭从来不吃辣，还非常的挑食，自己不喜欢的食物一口也不沾。

大概是因为家庭条件太好了，单释整个人就像是娇养出来的猫咪，需要精心喂养才能茁壮成长。

不过这些话他没办法在这群人面前说，最后还是单释给他解围：“我的确是吃不了辣，一吃辣就会浑身过敏，大概是因为前段时间拍戏的应激反应。”

众人听了这话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同时也更加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怪不得容初手里的资源总是那么好，大概也是因为有了单影帝的帮忙，毕竟两个人是同一个公司的师兄弟，私下里关系还这么好，又是曾经合作过的演员，资源上互帮互助，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周围帮忙拍摄的摄影师以及工作人员却已经磕疯了，无论怎么看，她们的出世CP都是配一脸啊，连彼此的喜好都摸得清清楚楚，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容初没有想到自己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却能够引来工作人员的浮想联翩，说完这句话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就乖乖的低头吃饭，却没有注意到单释看到他时若有所思的目光。

今天的晚餐是容初主厨，清炒的蔬菜，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没有放过多的调料，清甜脆口。嫩黄的鸡蛋配着色泽鲜艳的西红柿，单单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汤味醇厚、肉烂骨酥的猪骨汤，再加上一盆细嫩滑软、肉薄无刺的红烧鱼，几个人都暂时放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身材管理，埋头在忙不迭的抢饭。正在节食的崔杰破天荒地吃了两碗米饭，宋扬更是一口气喝了好几碗汤，就连单释也吃了不少，眼眸愉快的眯起，有一种吃饱喝足的幸福感。

他们都没有想到容初的厨艺竟然会这么好，做出来的东西能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而且容初的温柔细致似乎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与他表面艳丽到近乎张扬的面容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不得不说，他虽然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没有抢镜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话，但是他骨子里流淌的自然和舒服是最吸引人的，比所有闹闹腾腾的综艺感都更抓人。

“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包给我。”崔杰站起身，“这段时间一直在健身，今儿个却被这一顿饭给弄得一朝回到解放前了，我得赶紧做做运动消消食，你们都累了一天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我帮你我帮你，”余子辰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肉，才站起身来帮忙收拾碗筷，“我比你更惨，减了两个月的肥了，现在吃了这么一顿，回去又得被经纪人骂了……”

几个人闹闹腾腾的往厨房去了，风里还带着不知名的野花的气息，容初靠在躺椅上一身懒倦。

宋扬和夏意然去房间里了，临走的时候还给容初留下了一个小奶猫，美其名曰是给容初做饭的报酬。

其实这是他们今天去帮隔壁的老大爷砍柴的时候老大爷送给他们的。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特别亲近小动物的性子，给小猫咪喂了一会奶之后就有点神游天外了，刚才几个人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容初刚好提过自己非常喜欢猫，并且家里也养了猫，他们才把这个小累赘送给容初玩，自己也落得一身轻松，抬脚便溜之大吉。

小猫咪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大概是母猫刚下的崽子，被隔壁的老大爷装在一个红色的纸箱里，连走路都有些吃力，只是一直不停歇的咪咪叫着，容初光是听见这小猫叫唤，心就已经软了大半。在单释的目光中掀开上面的盖子便看到碎花的垫子上躺着一个黄白相间的猫团子，小尾巴颤颤巍巍地摇着，时不时的喵喵叫唤两声，看起来有些虚弱。

听到猫咪叫唤的容初又惊又喜，半跪在地上，手忍不住去碰了碰猫咪的软毛。那种轻柔而又温暖的触感简直是治愈人心的利器，他看着小猫咪湿漉漉的眼睛心都快化了，忍不住抬头跟单释分享：“单哥，你快来看看这只猫咪，它好乖啊！”

从单释这个角度来看，容初的眼睛亮的惊人，里面盛满了喜悦的光芒，小猫咪也在箱子里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懵懂的瞧着周围的人。尽管他并不怎么喜欢小动物，这个时候心里却不知怎么回事也塌陷下去了一块，于是也蹲在地上跟容初头对着头去观赏纸箱里的小猫咪。

小猫的眼睛活像两个明亮的玻璃球滴溜溜的转着，浑身的毛因为陌生人的靠近微微的炸开，显然有些不适应，容初养过猫，自然也知道猫科动物的习惯，忍不住说：“单哥，你轻轻的摸摸它，跟它相处的久了它就会喜欢上你。”

单释果然依言去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碰了碰纸箱里的小猫，沉吟片刻：“它身上会不会带着病？”

“我们可以抱着它去镇上的宠物医院看一看。”容初想到了什么，兴高采烈的说，“还可以给它添置一些小玩具，小衣服，奶粉之类的东西，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就是不知道导演会不会同意把猫咪留在这里……”

单释抬眸看了看一旁的导演。

导演于青听到自己被cue到，犹豫了一下，在单影帝颇具压迫感的目光下颤颤巍巍的说：“原则上录真人秀的时候是不能养猫咪的。”

容初微微的失望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不死心问道：“我保证不会影响录制进度行吗？给它添置东西也可以用我自己的钱，不会给摄制组添麻烦的。”

那样的目光太过清澈干净，带着期待，又有些微微的恳求，让人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一眼就不忍心回绝。导演犹豫了一下，又听见单影帝开口说：“不错，一只没长大的小猫而已，不会给节目组添麻烦的。”

于青听了这话便明确地知道单影帝是不肯把小猫咪送出去了，只好道：“行吧，只要不影响拍摄进程，随你们去。”

容初顿时笑了，眉开眼笑的模样仿佛春日里开出的第一朵花，浓郁而芳香：“谢谢导演！”

又转过头去：“谢谢单哥！”

单释看到小朋友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有些好了起来，坐在地上捏了根烟叼在嘴里：“既然都已经决定收留它了，就给它取个名字吧，以后叫起来也方便。”


第四十章
==================

“对呀，得给它取个名字。”容初被单释一提醒想起来了这一茬，又用后背挡住了摄像机，用手轻轻的拎起了小猫咪的后腿，自言自语道：“是只小母猫，得取个女孩子的名字……单哥，”他忽然抬起头来，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单释，“不如你来取吧！”

这只小猫咪能够留在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沾了单释的光，因此由单释来给它取名字完全合理。单释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前的大男孩一眼，又看到他手里的小猫咪，想了一会儿才说：“就叫琥珀吧。”

“为什么？”容初有些好奇的问。

“就是临时想起来了，觉得名字还不错。”单释在石桌上磕了磕烟灰，“你觉得怎么样？”

容初思索了一会儿，笑了：“我觉得挺好的。”

然后单释就听到眼前的男孩子认真的说：“它的眼睛和你的一样，都是漂亮的琥珀色，女儿随爹爹，当然要挑身上最好看的颜色来取名字了。”

单释的心跳不知道怎么回事，微微的快了一些：“……琥珀色真的很好看吗？”

“当然了。”容初低头用手指梳理着小猫咪的毛发，微笑着说，“那是一种第一眼便足以让人心动的颜色。”

——

大概因为明星们年纪都比较小，导演对待他们倒也不算太过苛刻，两个人住一间屋子，下面还铺了毛茸茸的毯子，容初和单释便理所应当的被分到了一起。

容初对琥珀的喜爱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单释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小猫咪住的箱子底下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花，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抱到了两个人居住的房间里，摆在了一个空闲的桌子上。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摄制组已经停止了拍摄，容初进屋之后单释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指了指两个人佩戴的收音器。

容初立刻会意，把麦摘下来放在了一边。

单释也把麦摘了下来，和容初的放在一起。两个人在节目组的摄像头里一整天都要保持谨言慎行的状态，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放松放松，都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单哥，你先去洗漱吧，”容初说，“我再给琥珀喂点奶粉。”

单释瞥了一眼小纸箱里乖乖卧着的小猫咪，又见到容初把米饼掰碎了放在奶粉里喂给小猫咪，细致耐心的不得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些醋意：“它刚才不是已经吃过一顿了吗？吃这么多也不怕积食？”

“小猫咪就是要少食多餐，而且刚才吃的不多，现在再加点正好。”容初头也不抬的回答，“单哥你放心吧，我会把琥珀照顾的很好的。”

就是因为你照顾的太好了所以才觉得不平衡。单释腹诽道，知道容初喜欢小猫，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到洗手间洗漱去了。

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水汽，容初已经把两个人要铺的被褥和被子都整理好了，节目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房间里竟然只有一张双人床，明摆着需要让两个明星睡在一起。

容初面对单释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许紧张，特别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独处一室，那种紧张和逼仄感最能够压迫人心。单释出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多看，而是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走到了洗手间里。

单释看着小朋友走进洗手间里时微微匆忙的背影，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

这人对他果然还是有些躲避的意思。

丰安市地处南方，经常下雨。他们来到这里的前两天都是晴空万里，这天夜里却忽然下起了雨，潮湿的空气弥漫在了屋子里，有冷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

单释夹了根香烟，没有去床上睡，也没有再做别的事情，只是靠在窗前，看着窗外在风雨里飘摇的大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湿冷的雨水迎面扑来，单释的头发有些被微微打湿了，不过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一般，没有关窗子，而是把窗子打开的更大了一些。

容初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人倚靠在窗前，嘴里叼着一根烟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思考，他不冷吗？

他正想走上前去去说些什么，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手机铃声响彻在寂静的屋子里，单释转头看了一眼，容初起身去把跳动着字符的手机拿在手里。

上面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容初轻轻地蹙着眉，确定在自己脑海中没有关于这个号码的任何信息，狐疑的接起了电话：“喂？”

那边没有人吭声，非常静谧。

单释坐在椅子上，朝着这边看来。

容初问：“你打错电话了吗？”

那边仍然是一片死寂。

容初还以为是因为听筒声音太小，于是按了免提，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没有人吭声。就在容初准备挂电话的那一刹那，那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容初，是我……”

容初顿住了。

居然是沈司佑。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他们有太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对于这个人打过来的电话，发过来的消息，他也是一概忽略，现在看来，他是换了一个号码给自己打电话，而自己还傻乎乎的接了。

他几乎有一种立刻要挂电话的冲动，那边的声音却忽然带上了一点哭腔：“阿初，你别挂电话好不好，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容初怔了怔。由于他现在开的是免提，因此沈司佑说的这句话完完整整的落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单释耳中。容初忽然就觉得有些尴尬，连忙取消了免提，走去了洗手间通电话。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容初靠在墙上，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问道：“你怎么了？”

“我想你，阿初……”那边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你原谅我好不好？那件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因为太喜欢你，才会做出来那样的举动……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容初抬头盯着头顶之上的天花板，天花板非常光亮，映出他茫然无措的眼神。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了。”他听到自己近乎冷静的声音说，“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你却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再恨你，但也不会原谅你。’”

那边没有说话，却突然响起一阵呕吐的声音，那声音撕心裂肺，听着似乎要把胃都给吐出来。

容初嘴上说着不会原谅这个人，听到他这么难受，心却不由自主地揪紧了起来：“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怎么吐的这么厉害？”

那边好长时间没有吭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司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熏然的醉意：“我爸让我接手公司的生意，刚才在应酬，他们一直都在灌我酒，喝了太多酒，好恶心……”

原来是喝醉了。容初皱了皱眉，想起沈司佑那个早早的就给他娶了后妈的亲生父亲，又想起他后妈一直不怎么待见他的态度，一时之间生出恻隐之心：“你身边有助理吗？让他们去给你熬些醒酒汤，你自己也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别到处乱跑，听见了吗？”

“我好想你，阿初。”沈司佑却仿佛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似的，只一个劲儿的自言自语，“你理理我好不好？”

那是一种怎样的语气啊？卑微中带着乞求。像是把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紧紧的抓住，再也不放手。到底是一起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容初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心软了下来，在面对这个人这么狼狈的模样时不可能做到完全无动于衷：“你有助理吗？助理在哪里？让他接电话。”

接着就是一声手机啪的摔到地上的声音，那边想起了一个男声：“您好，是容初小少爷吗？我是沈少的助理。”

“你去给他熬些醒酒汤，让他多睡一会儿。”容初说，“再用冷毛巾给他擦擦脸，别让他太难受。”

那人一一应下，末了吞吞吐吐的说：“沈少就算是喝醉了也一直在念叨着您的名字，您能不能回来看看他？他真的很想您。”

“这样的事情你就不用再管了。”容初说，“照顾好他，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他靠在洗手间的门上，心情有些沉重。

他也不想让事情发展成这个模样。他一直把沈司佑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存了这样的心思。友情已经变质，他又不可能跟沈司佑发展成爱情，因此只能自私一点，率先斩断这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好避免两个人都尴尬。

不过听情况沈司佑似乎是过的不太好。容初轻轻的叹口气，眉宇间似乎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出来的时候单释仍然是坐在窗前，嘴里叼着的烟只剩下了个烟头，见到他从洗手间里出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嗓音是漫不经心的慵慵懒懒：“聊完了？”

“嗯。”容初说，“聊完了。”


第四十一章
====================

“那个人是你前男友？”单释一双长腿搭在床沿上，目光淡淡，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都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一副余情未了的样子。”

容初有些无措的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些尴尬，到底还是不能回避，想了一会儿之后选了一个比较合适的答案。

“他是我发小。”容初低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喝醉了酒才会打过来电话诉苦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去整理床铺，单释向后一靠，靠着自己的胳膊，看着眼前人的背影。空气里很安静，只有稀稀疏疏的雨声从窗外传来。单释的眼神古井无波，没有再说一句话。

容初把自己的手机关了机，爬到床上把厚厚的棉被扯上来，然后看着单释，眼神里带着些疑惑：“你不睡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们明天还要继续录制，如果睡得太晚，势必会精神不好。

单释大概因为赶行程，一直没有休息好，眼睑下方有着微微的青黑，看上去十分疲倦。

单释听了容初的问话，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口袋里又摸出一支烟点燃，然后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问容初：“你是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的？”

单释当初的口味喜好等个人资料都是出道时由经纪人一条一条的编上去的，与实际情况有很大出入。而在现实生活中，只有很亲密的人才会知道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吃辣，而且如果因为拍戏需要吃的太多的话甚至会有应激反应，全身的皮肤都会发红过敏，那是一种严重到必须要上医院的程度。

但是这个特点只有他自己和比较亲密的人知道，眼前的男孩子又是怎么知道他不能吃辣的？

毕竟两个人实在算不上太熟悉。

容初愣了愣，然后在脑中快速思考自己该怎样回答这句话。他需要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找出一个足以让单释信服而又不会显得突兀的理由，因此眉头都蹙了起来，末了才找出一个干巴巴的借口来搪塞单释：“我是你的粉丝啊，而且上次我们一起拍戏的时候，你的盒饭里从来都是把辣椒单独挑出来的，从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上次拍戏？单释琢磨了一下，应该是拍《魂怨》那场电影的时候。他的盒饭里到底有没有辣椒他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听到容初这么关心他，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心情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舒畅了起来。于是懒洋洋的站起身，唇角微微一勾：“小朋友还真是尽职尽责，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能发现。我现在相信你是我的粉丝了。”

容初讪讪的笑了一下，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单释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把外套脱了，然后走到了卫生间洗漱。卫生间的门被关上，容初靠在床头，思绪不知不觉的飘远，回到上一世的时候。

单释的父母都是非常有名的珠宝设计师，单家开的公司涉及领域更是扩展到了国外的珠宝供应。单释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的父母都希望他长大之后能够接管公司，成为单家的下一代掌门人。但是单释似乎从小时候就很叛逆，他对做一个珠宝商人没有丝毫兴趣，反而更希望自己能够投身到表演事业中，这个决定当然也遭到了单家父母的强烈反对，但是他们终究拗不过单释，单释依旧是如愿以偿的当上了演员，并且在这个行业里声名鹊起，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影帝。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他从任文口中得知的。那个时候他和单释虽然是同一个公司的师兄弟，但却一点都不熟悉，他对单释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大荧幕上和任文赞不绝口的称赞中，对单释的认识也十分片面浅薄，脑子里对他的印象只是一个业务能力很强又很年轻的前辈，而关于他的性格方面却是没有一点认知。

当时在筹划要拍那部耽美剧的时候，他也去试镜了。就如同上次拍摄《魂怨》一样，单释也是参与了选角与筛选试镜人选。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单释的时候，他的表现并不是很好。毕竟是非科班出身，在演技方面未经雕琢，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与感觉去演，在塑造人物的时候不免会出现许多不足与失误。而当时单释目光颇为严厉地看着他，当着一众导演和制片人的面，言语犀利而又无情：“你是从来没有学过表演吗？演戏怎么连一点表演技巧都没有？只是全凭自己的感觉去演绎人物吗？”

“……是。”容初那个时候还很容易害羞，脸皮也薄，听出来对方这是对他的演技不甚满意的样子，也不敢反驳什么，因为人家说的确实是事实。当时涨红了脸，嗫嚅着说，“我……我的确是没有学过表演。”

公司虽然找专人给他补了课，但他在演技上的确很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和影帝这样的大咖搭戏很容易跟不上。单释对他的质疑也是有理由的。

单释当时对他似乎很不满意，还说了一句：“在娱乐圈里，并不是光凭着一张脸就能吃的开的，你是盛世娱乐的艺人，也是我的师弟，如果想在演艺方面有更大的进步和发展，就需要在演技上勤下功夫，否则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花瓶的称号。”

当时单释的神情很严肃，明明也没比他大几岁，却总是能够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威慑住新人。他的演技的确算不上好，听了他的意见之后勤学苦练。几乎每天都泡在房间里练习演技。惹得任文好一阵心疼。

而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任文帮他求了情，那部电视剧最终定下了他做主角。新人进组难免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任文提前就告诉他如果遇到了难处就去找单释帮忙，他觉得自己能够进这个剧组做主角，单释也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于是那天去休息室找他，想要向他表达谢意，却好巧不巧的撞到他正在向助理发脾气，桌子上摆了一碗堆了很多辣椒油的抄手，红艳艳的一片看上去就分外诱人。

单释冷着一张脸，把筷子“啪”的一声摔到桌子上，面部线条锋利，眼神冰冷的看向助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对辣椒过敏，不能吃辣，你点的这碗抄手到底是什么意思？成心来气我吗？”

小助理被吓得瑟瑟发抖，似乎是想急着辩解什么，单释却一摆手：“不要再找什么借口了，每次都是用疏忽大意这一个理由来搪塞我，你这样不当心的态度我是不敢再用你了，收拾收拾东西走人吧。”

小助理的眼泪当时就刷的一声流下来了，但是看单释那副模样似乎是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于是最后流着眼泪走出房门，与容初擦肩而过。

单释冷若冰霜的把那一碗抄手打包之后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朝着站在门口的容初瞥了一眼：“你站在那里当门神呢？”

容初：“……”

他慢慢的磨蹭过去，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没有吃饭，干脆把自己的外卖递过去：“单影帝，你可以吃这个没有辣椒的，我再去买一份就好了。”

单释看着桌上的食物，目光里带着嫌弃和挑剔：“我不喜欢吃汁太少的盖浇饭。”

容初：“……”

这个人真的是好挑剔，不愧是珠宝世家养大的娇娇公子，连吃个饭都得这么讲究。

一旁站着的一个工作人员见状立刻道：“单影帝，您稍等片刻，我再去给您领一份饭来。”

那个小助理眼疾手快的闪人了，单释姿态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容初：“你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谢谢前辈。”从来没有和单释独处一室过的容初颇有些局促的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听任哥说这次我能够选上男主角，与您有很大的关系。”

“是任文亲自开口要你当男主角的，”单释唇角一勾，“无论如何总得卖他一个人情，所以你不用来谢我，更应该去谢他。”

听他这话的意思大概就是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演技选上自己，而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在里面才破例选择自己当男主角的。容初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庆幸还是难堪，但总之被人看低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说：“我会努力磨练演技，争取不拖您和剧组的后腿的。”

“磨练演技不仅是嘴上说说而已，还要付出实际。”单释点了根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两个人的对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小助理送来了饭，而容初也从善如流地退了出去，没有再与看上去眉眼冰冷的前辈说更多的话。事实上，从那个时候起容初就觉得单释是一个非常严格且挑剔的前辈，在他面前只有表现得更好才能不被他找茬挑刺，而这样的印象一直贯穿了他整个前世，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都没有改变。


第四十二章
====================

窗外的雨下得渐渐大了起来，到了这个月份，天气有些冷，风声和着雨声呼呼的在外面刮着，容初陷在柔软宽大的棉被里，还没等单释从洗手间出来就已经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单释站在镜子前打理了一下自己湿润的头发，然后拿来睡袍套在身上。推开门再看向卧室中间的床铺的时候才发现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容初竟然已经睡着了。

单释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用那双线条锐利的琥珀色眸子弯腰看着眼前的容初。

屋里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大男孩的眼睑下打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大概是因为白天太忙的缘故，容初显然睡得非常香甜，连他走过来并且站在床边观察了他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发现。

眼前的男孩子五官面容漂亮精致到挑不出丝毫瑕疵，此时沉沉睡去的模样，让他无端想到了坠落人间的天使。

单释心念一转，又想起这人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那头的人分明对容初有着很深的感情和眷恋，而容初避开他接电话的行动更是让他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而容初却告诉自己不是男朋友，而是发小。

是因为当了明星，所以要隐瞒恋情吗？

单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最后“啧”了一声，没有来由的心烦，正想起身去拿罐啤酒，却忽然听到睡梦中的人喃喃呓语：“云庭……”

单释起身的动作顿住了。他蹙了蹙眉，低头又仔细的听了一遍，才听到容初在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云庭……时云庭……”

容初这一夜一直在梦到前世的事情，一幕接着一幕，脑子里就像走马灯似的没有丝毫停歇，这导致他起床的时候都是皱着眉的，没有一点精神，心情也是乱糟糟的郁闷着。

单释换了一身衣服，干净利落，身上带着蓬勃的朝气。容初挠了挠头发，慢吞吞地起床洗漱，迈着近乎老年人的步伐，瞧上去不大愉快。

单释随手扯过一张椅子坐下，顺便端起一旁的咖啡，眯缝着眼睛打量他：“你昨晚比我休息的还早，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

说完之后又意有所指的道：“难不成……是做噩梦了？”

容初拿着牙刷的手一顿。

做噩梦吗？

好像还真的是。

总是梦到上一世男人冷漠对待自己的画面，无论如何挽留都无法让他停在自己身边，蒋平在时云庭眼中似乎是这世上最值得珍惜的人，在他和蒋平起争执的时候时云庭总会义无反顾的站在蒋平那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容初突然连刷牙的力气都没有了。总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但是想到的时候不免还是会郁闷。

上一世那个像舔狗一样不顾一切付出的自己，真是让他想想都觉得唾弃和恶心。

容初草草的漱了口，然后才说：“梦到我哥了。”

单释的话语里含了点不明所以的笑：“你哥？时云庭吗？”

容初低着头嗯了一声。

时氏和单氏平时也有生意往来，所以两家的人基本上都认识。因此容初对单释知道时云庭和他的关系并不奇怪。

容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蓝白相间的外套穿在身上，然后又整理好乱七八糟的床铺，这中间单释一直没有出声。直到容初抱起小猫咪准备出门的时候，单释才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看来你和你哥的感情还挺好的。”

容初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问些什么。单释却已经戴好了帽子，打开了房门，语气平淡无波：“走吧。”

在小村庄的经历只是他们非常短暂的旅程。下一站的漂流在漓江的码头，导演组非常豪横的包下了一艘大型游船，游船分成了上下两层，宽敞干净，光线明亮。

江水明净碧绿，水量丰沛。层层叠叠的远山仿佛笼上了一层缭绕的雾气，似近似远，飘渺神秘。两岸很静，江上的船只也很少。巨大的游轮在江水中徐徐前行，碧水清波，分外动人，两旁是姿态怪异的奇石怪峰，风景秀丽，叫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下了码头便是一个古镇，丝丝缕缕的白云装点着蔚蓝晴朗的天空，阳光明媚热烈，带着青草与流水的芬芳。

六个嘉宾，两两分组，容初和单释是一组，共同坐在一辆车上。

宁静的音乐正在车厢内回响。沿途古色古香的风景在两旁的车窗边飞驰而去，如一幅景色各异的瑰丽名画徐徐展开。

清风吹动树叶，太阳洒下金斑。容初直视着眼前的摄像头，神色莫测。

这一次他们的任务是通过街头卖艺赚钱，之后完成节目组给出的任务，哪一组最先通关就可以获得挑选下一站景点的权利。

怀里的琥珀喵喵叫着，在镜头前充满了表现欲，不停的扭动着身子和屁股，叫出来的声音又媚又细，两只小爪子旁若无人地扑腾着，有好几次差点抓到一旁坐着的单释。

“琥珀，你乖一点，”容初非常无奈的提起小猫咪的两只前爪，认真道，“不可以对前辈没有礼貌。”

琥珀努力蹬动着两只后腿，愤愤不平的喵喵叫着，眼神里似乎带着控诉。

正当容初准备好好的教育他的时候，一旁传来磁性低沉的男声：“让我抱抱它。”

容初连忙把手里的猫递给单释。

小猫咪依然是又尖又细的叫着，声音奶声奶气的，是让直男可以心软的利器。单释单手提着它，捏了捏它后脖颈上新长出来的一层细碎绒毛，语气很淡：“琥珀，要听你爹爹的话，知道吗？”

琥珀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出了眼前人气场太强，跟方才的人比起来非常的不好惹，此时收敛了许多，四只爪子都缩了起来，安安分分的被单释提溜着，也不敢发出任何大叫声，乖巧懂事的简直不像刚才一直在容初怀里扑腾的小猫。

容初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声：“没想到琥珀还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

“怎么说？”单释把琥珀放到自己胸前，偏头看着容初。

“它能够本能地察觉出来你更有气势也更严肃，不会一味的溺爱着它，惯着它，所以在你面前明显比面对我时要收敛许多。”容初叹了口气，“羡慕啊。”

单释把头靠在椅背上，眼里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太严厉了，让人不敢靠近？”

“不是的，”容初连忙补救，“没有不敢靠近，单哥你是那种外冷内热的性子，很吸引人的。”

“是吗。”单释眯着眼睛，低头摸了摸猫毛，“那你一开始面对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紧张？”

“因为你太厉害了，又是圈内知名的演员。”容初不假思索的说，“当时我还是个新人，见到前辈的时候难免会紧张失措，不过相处的久了就会知道前辈是一个很好的人，一点也不可怕。”

他的这句话似乎是取悦了单释，单释唇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的说：“算你眼光好。”

容初在心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单哥，你愿意把琥珀养在家里吗？”

单释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喜欢琥珀吗？为什么不养？”

“我家里还有一只猫，性子非常霸道。”容初想起家里那个堪比二哈的雪团子，无奈道，“平时经常和外面的野狗打架，领地意识也非常强。如果我把琥珀带回去，我不确定它会不会把我这个主人一同撵出家门，而且我住的房子比较小，如果同时养两只猫的话，可能会太闹腾，所以就想问问前辈愿不愿意养猫？”

单释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捏了捏琥珀的小耳朵，不知想起什么，忽的轻笑了一声：“想让我养它也不是不行。”

容初的眼睛一亮。

“只不过这只猫是你收下的，虽然寄养在我这里，但是你还是它名正言顺的爹爹。”单释眼神玩味，“作为它的亲爹，你也得尽起责任，不能撂挑子不管啊。”

容初听得有点迷茫，但是也知道这个人大概是什么意思，于是非常诚恳的虚心求教：“那我都应该做点什么？”

“经常来看看它，给它买些零食玩具什么的。尽到做爹爹的义务。”单释眼尾上扬，“我们两个一起抚养它，共同负责它的衣食住行。”

“没问题。”容初听了这话立刻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也可以把家里的猫带到你那里跟它一起玩，希望它们两个能够和谐相处吧。”

双方用寥寥的几句话就完美的达成了协议，琥珀窝在单释怀里，左瞅瞅右瞧瞧，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喵呜了一声。

容初看着单释，眼神明亮含笑，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单哥。”

单释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容初又微微的上前凑近了单释一些，脸上带着笑意缓缓的低下了头。

单释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看着倾身而来的年轻大男孩，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第四十三章
====================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单释的心跳也越来越快。空气中仿佛氤氲着甜蜜的花香，单释不知道为什么耳根有些发烫，心想这可是在摄像头前，容初离他这么近到底想干什么？手下下意识用了点力道，似乎是抓疼了琥珀，琥珀吃痛的叫了一声，声音里满含控诉。

单释连忙把手松开，却见容初在即将能够低头吻住他的距离停下了，手掌微微的抬起，挡住了摄像头。

“之前忘了看了，琥珀到底是公猫还是母猫？”容初自言自语着，然后掀起了琥珀的后腿。

“是公的。”就在单释愣神的几秒钟时间里，容初很快通过仔细观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把捂住摄像头的手撤下来，拉开了两人之间堪称暧昧的距离，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单释回过神来之后才明白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忍不住问：“你挡摄像头干什么？”

“琥珀也有隐私啊，”容初理所当然的说，“最隐秘的地方怎么能让别人肆意观看？”

单释似乎是颇感无语的一个转头去看车窗外面的风景了。容初见状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重新陷入了沉默之中。

在容初看不到的角落里，单释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根，心里的情绪似乎是有些自嘲，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

容初这人也是，看猫就看猫，离他那么近干什么？害得他自作多情的以为这人要吻自己，差点失声惊叫出来。

觉得自己无形之中被人耍了的单影帝仿佛闹起了小孩子脾气，这一路上都没有和容初说话，下车的时候像是卸货似的抱着猫就跳了出去，让容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人是怎么了？

所谓街头卖艺，就是凭借自己的才艺吸引群众，赚取通关所需要的钱财。

街道上有许多游玩的行人，容初在路边支起了画板，一旁站着一个巨大的棕色毛熊，毛熊的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传单。

单释穿着厚厚的毛绒熊衣，举手抬足都非常的拘束和不自然，他踢了踢腿，觉得自己的四肢似乎不受自己的控制了，连走路都觉得别扭。

高冷的单影帝似乎非常不适应这种萌萌的装扮，蹙着眉头与厚重的熊衣做抗争，手里的传单差点掉在地上。

容初眼疾手快的把传单接住了，然后看着单释叹了口气：“单哥，如果真的觉得不习惯的话，可以把熊头拿下来。”

“拿下来就不完整了。”单释说，“我还得靠着它发传单呢。”

正是大中午的时间，太阳非常热烈。树枝上的嫩叶被晒得卷了起来，鸟雀困倦的啼鸣着，声音懒懒散散的，似乎也在控诉着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阳光。

容初把目光投向街对面的不远处。崔杰和余子辰在路边摆起了摊位，靠着塔罗牌给人算命，一副神神叨叨的神棍模样竟然也吸引过去不少顾客。而在另外一家汉堡店里，夏意然和宋扬正穿着红色的衣服做着兼职，明星效应给汉堡店带去一大批顾客，他们忙的不亦乐乎，看上去热热闹闹的。相比于他们，容初和单释这边反而显得有些冷清了起来，都坐在这里好大一会儿了，还是无人问津。

“肖像画才五块钱一幅。”容初困惑地嘀咕着，“怎么都不愿意过来买呢？”

旁边摆着颜料盒，容初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打算先画几幅画打个样，然后再吸引别的顾客。

他用画笔沾了些颜料，想了一下，再画上描摹起来。

这边单释也穿着厚重的熊衣开始发传单。大概是因为玩偶熊太过憨态可掬，吸引了不少的小朋友。都围着单释打转，好奇地揪着它的毛，争着抢着要和他合影。

单释眼珠子一转，仿佛发现了商机。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胸前的大口袋里摸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挨个分发给围着他转的孩子。孩子接过糖果之后兴奋的要和他合影。单释便用熊指头竖起了一个手指。

那意思就是合影是要钱的。

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容初：“……”

这样真的能行吗？

不过小孩子们大多都是玩心重的，看到一个这样善良可爱又给他们分发糖果的大熊，就算和他合影要付出一块钱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不少家长都很爽快的掏出了钱放到路边的瓷碗里，单释和男孩女孩们站在一起，摆出一个威武雄壮的姿势，再由家长在前面拿着手机，咔嚓的一声，拍下一张照片。富有童趣且幸福感满满的一幕被完美定格。孩子们害羞地往前一窜，扑到家长的怀里，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忙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们的瓷碗里堆满了纸币。单释在熊衣里已经出了不少汗，他把大熊的头摘了下来，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

容初已经画了三四幅画，都是离他们不远处的风景和行人，色彩斑斓，分外明媚。此时支着头看着单释笑着说：“单哥，其实你发传单不用把熊头戴上的。”

单释挑了挑眉看着他，那目光分明就在问为什么。

“有的时候一张脸就决定了发传单的速度。”容初打趣道，“这么好看的脸，不出卖色相就实在可惜了。”

单释听出来他在夸自己好看，心情不由得明朗了一些。干脆真的听了容初的话，也没有再戴着熊头，向路边的人发着传单。没过几分钟就有很多人认出了他，纷纷要过来拍照合影，自然也给容初招来了很多顾客。

一个非常年轻的小姑娘带着几分羞涩的坐在了摊位前，手脚有些局促地摆放着。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与惊喜的问道：“容初？你是容初吗？”

“是啊，”容初笑了，“如假包换。”

小姑娘兴奋的脸都红了：“你是在这里卖画吗？”

“可以卖画，也可以当场为你画一幅肖像画。”容初说，“一幅五块钱。”

“啊，好便宜！”小姑娘非常惊讶的说，“你这样卖画，真的能赚到钱吗？”

“薄利多销，而且我画一幅画很快的，用不了几分钟。”容初说，“你要来一张吗？”

“要！”小姑娘兴奋的坐直了，“你给我画一幅肖像画好不好？”

容初笑着掂起了画笔。

小姑娘其实长的挺可爱的，脸上带着几粒雀斑显得整个人更加俏皮。此时大概是因为见着了偶像太过激动，脸都红彤彤的像个苹果，肉圆的小脸让容初很轻易的就想到了自己家里养的那只胖猫。

笔下倾注着感情，把最后一笔勾勒出来的时候，小姑娘捧着画惊喜的叫了出来：“真的好像啊！”

容初笑而不语。

“不过，”小姑娘又说，“我总觉得这幅画似乎少了点什么。”

“什么？”容初不解的看着她。

“我觉得少一个你。”小姑娘睫毛忽闪忽闪的，“能不能把你也添上去？还要用一个抱住我的姿势……”

容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我的粉丝吗？”

“对啊！”小姑娘兴奋的叫道，“我还是你跟单影帝的CP粉呢，《魂怨》上映那段时间还剪辑了很多视频，网上也有许多拉郎配的同人文！”

这算是舞到正主面前了，容初心底下有些好笑，却也似乎被这小姑娘的热情明亮给感染了：“好吧，为了感谢你是我的粉丝，把我也给添上去。”

小姑娘最后不仅得到了偶像的亲笔画，还被偶像鼓励性的拥抱了一下，走的时候都是蹦蹦跳跳的，眉眼间都是欢喜。

这之后摊位前的顾客越来越多，容初的粉丝男女老少都有，再加上喜欢单释的人，几乎把整条街的顾客都吸引到了这里，对面宋扬几个人看着这边的眼神都是带着哀怨的，似乎在无声控诉着他们抢了生意。

当容初和单释停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夕阳的金红。容初按了按发瘪的颜料盒子，然后看了看两个人赚到的钱，远远超出了预期金额。

“钱赚的差不多了。”单释把身上的熊衣脱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好。”容初看着坐在路边的单释，思忖片刻之后重新拿起了画笔。

他看见单释额头上沁出的细小汗珠，看到他随风飘动的柔软发丝，衣襟下袒露出来的修长脖颈，还有轻轻垂眸时那琥珀色眸子里散发出来的致命温柔。

金色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就像是发着光一样，美的就像西方神话里的绝美神祗，让人心甘情愿的匍匐沉沦。

单释低着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见到旁边的人久久没有出声，只是拿着画笔在白纸上不断的描画着什么。笔尖与白纸摩擦，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长腿漫不经心的碰了碰容初的腿，嗓音略带沙哑：“你在干什么？”

容初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的勾起唇角，眼里带了些只有少年人才有的活泼明亮。

单释被他这副神态挠的心痒痒，把刚要拿起的矿泉水瓶放到了一边，然后凑了过去。


第四十四章
====================

这一看他就愣住了。

画上的男人面容精致而锋利，眉骨很高，鼻梁挺直，漫不经心的神态里透出几分傲气，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他的眸子是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在阳光的映射中显得流光闪闪，宛如最璀璨的宝石。

这好像是……他。

单释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眸底怔怔：“这……真的是我吗？”

容初添上最后一笔润色，然后放下画笔，调整了画板的位置，让画纸朝着单释那边：“专门为你画的肖像画，好看吗？”

单释先是愣住，然后迅速的偏过头去，让容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就在容初有些疑惑，怀疑他不喜欢的时候。单释却又突然转过头来，将画板上的画纸取下，站起身的时候神色如常，话语之中却带着些孩子气的霸道：“这幅画是我的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容初，唇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上扬。

——如果容初能够看到单释此时的表情的话，就会发现平日里面若冰霜，生人勿近的单影帝在这个时候就因为得到了一幅画，笑得像偷了腥的猫儿一样甜。

简直与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判若两释。

赚钱活动结束之后三组人都将自己所赚到的金钱数额报给了节目组。容初和单释赚到的钱高居第一位，其次是崔杰和余子辰，最后是宋扬和夏意然。

“我就说靠塔罗牌给人算命不靠谱。”夏意然无奈的说，“看来我们今天要饿肚子了。”

宋扬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也是一脸愁容。

这顿夜宵简直是吃的有人欢喜有人愁。容初这一组由于赚钱最多，面前摆满了节目组提供的精致菜肴。崔杰和余子辰排名第二，要了两大份意面和火腿牛排。而宋扬和夏意然可怜巴巴的抱着两个汉堡，眼中含泪，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我好羡慕你们粉丝那么多。”宋扬咬了一大口汉堡之后忧伤的说，“早知道我们也靠画画和发传单吃饭了，好歹也不至于饿肚子。”

夏意然在一旁同病相怜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信奉科学的时代，他们没事去给别人算什么命呢，赚不到钱，还要饿肚子，真是太惨了。

容初看着他们可怜巴巴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看着眼前这么多菜，也吃不完，干脆说：“你们也过来一起吃吧，否则这么多菜，吃不了也是浪费。”

“真的吗？！”宋扬一双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抱起容初转圈圈，丝毫没有推辞的坐到了他旁边，“容初，我爱你！”

容初无奈的笑了一下。对面的单释却突然“啧”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开口：“你们关系倒是挺好的。”

“单哥你有所不知。”宋扬叉起一块牛排咬了一大口，幸福的眯起了眼，“我不仅是容初的粉丝，而且我们两个的血型还是一样的，都是rh阴性O型血，是不是特别巧？”

单释手里的筷子停了停：“这样的血型还是挺罕见的，你们两个血型一样，倒是也难得。”

“所以说我们有缘嘛。”宋扬笑嘻嘻的说，“以后容初如果有需要用血的地方，我可以给他输血啊，我很乐意当他的人形血袋的。”

容初默默的吞了一口饭，心想最好不要有这个机会。

接下来的通关任务非常出乎意料，竟然是通过自己抽到的道具给节目组分发下来的宠物做装扮。容初看到尖头尖脑还吐着长长的信子的花蛇，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抽到它。

单释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一旁的人正在瑟瑟发抖，甚至还在不由自主的往他身后躲。看到玻璃箱里的黑底黄花蛇时便明白了，小声问了一句：“你怕蛇？”

容初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单释看了看另外两个玻璃箱里软萌的兔子和二哈，沉吟片刻才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抽到蛇的。”

由于他们这一组赚钱最多，所以获得了第一个抽取的权利。单释的手气的确很好，抽中了二哈。当他用牵引绳把二哈牵出来的时候，二哈疯狂的摇尾巴撒欢，看到容初的时候欢快的眯起眼睛，咧着一张大嘴，撒开爪子，疯狂的奔到容初前面蹭他，嘴里似乎是撒娇似的发出汪汪的媚叫。

容初对于狗就没有那么害怕抵触的情绪了，他蹲下身来和二哈对视，二哈蹲坐在地上，两只耳朵竖起来，目光炯炯的看着他，显然对容初有着非常大的好感。

宋扬那一组抽中了兔子，崔杰和余子辰则是非常悲催的抽中了蛇。余子辰好像也怕蛇，此时哭丧着一张脸，不敢上去碰它。崔杰这样时常在野外露营的硬汉显然对这种野生动物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因此两个人商量好由余子辰给崔杰打下手，一同装扮好那条蛇。

容初抽中了一支口红，一个围嘴，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和一副深色墨镜。夏意然抽中了一只眉笔，一个肚兜，还有一把扇子。余子辰则是抽中了两片花布，两只翡翠吊坠，一条耳机线，还有一些精巧的木牌。

六个人在看到这些东西以及自己手里牵着的宠物的时候，都纷纷地叹了口气，实在无法想象到怎样用这些小道具给宠物打扮。最后的结果会不会是丑爆了？

容初几乎已经料想到了最后的结局，心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拿了那个围嘴系在二哈脖子上，单释则是打开了那支口红，大概意思就是要用这口红给它涂个腮红，谁知道二哈不愧是二哈，一点都不听话，给它涂左边的腮红的时候，它就猛地把头摇到右边，给它涂右边的腮红的时候，它又猛地把头摇到左边。摇来摇去好大一会儿，都没能成功化上，最后还是容初默默的看了看疯狂摇动脑袋的哈士奇，然后一个出手，稳住了它的脑袋，哈士奇立刻汪呜汪呜地叫起来，眼神是含泪的控诉。

容初摸了摸它头上的毛，语气轻柔里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乖一点，坐好，一会儿就完事儿了。”

哈士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尽管看起来还是有着万般的不情愿，却也乖乖的坐在了地上，没再摇晃脑袋。单释终于可以腾出手来给它上妆，在它的左脸画了一个实心圆，又在它的右脸画了一个实心圆。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又给它涂了一个烈焰红唇，看上去搞怪好笑。

容初见单释扣上了口红盖子，下意识的松开了狗头，想要去找别的东西。却没想到二哈在这个时候突然暴起扑倒在单释身上，狗头直直的凑到了单释脸前，然后张开大嘴在单释脸上印下了一个巨大的唇印，并且伸出大舌头在单释脸上糊了一脸口水。

……容初惊呆了。

单释显然也惊呆了，但反应过来之后他很快就推开了二哈从地上迅速的爬了起来，脸色又黑又臭，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随便用手抹了一下脸，一手红艳艳的颜色，表情是一言难尽的嫌弃。

容初乍一看见平日里素来高冷的单影帝此时一副被糟蹋坏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但是碍于前辈的威严以及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到底还是憋住了，只是脸上的表情由于憋笑变得十分奇怪，最后干脆背过了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笑了起来。

单释就是不照镜子，这时候也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个什么惨样了，看见容初忍不住的笑容，叹了口气，无奈道：“想笑就大声的笑出来吧，别憋坏了。”

容初本质上还是个温柔细心的男孩子，知道单影帝这会儿心情肯定不怎么好，也没有真的大笑出声，而是向一旁的拍摄人员要了化妆棉和卸妆水，强忍着笑意走到单释面前：“单哥，我来帮你擦脸吧。”

单释坐在长椅上动都不想动，容初在他面前弯下腰来仔仔细细地用化妆棉擦拭他的脸，眼神里虽然还含着笑意，神情却已经认真了下来。

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单释睫毛轻颤，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男孩子。容初轻柔的呼吸拂在他的脸庞上，力道是恰到好处的舒服，眼里还带着清朗的笑意，人很容易就想起春天软绵绵的白云和绿茵茵的青草，带着淡淡的芬芳气息与蓬勃朝气。

容初的五官无疑是极其完美的，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大概是由于年轻和善于保养的原因，她的皮肤状态也非常好，即使离得这么近，也几乎看不见瑕疵，反而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透，这样的男孩子，作息应该是非常规律的，才能让整个人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容初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出头，自己却已经快要奔三了。单释模模糊糊的想着，他大了容初好几岁呢，皮肤肯定没有小朋友的精致，这样近距离的观察，会不会发现有什么不好看的地方？


第四十五章
====================

向来被称为“盛世神颜”的单影帝这个时候忽然不自信了起来。

小朋友会不会嫌弃他太老了？

他毕竟比小朋友大了好几岁呢。

惊觉这一点的单影帝心情忽的就不好了起来。

容初正在用一种合适的力道轻轻柔柔地擦拭着单影帝的脸颊，就见单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很快的抬手拿走他手里的卸妆棉，含糊不清的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去继续给哈士奇化妆吧。”

他飞快的用化妆棉把自己的脸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在容初有些愣神的表情中站起来去重新逮哈士奇了。

容初顿了一下，把手里剩下的卸妆棉扔在了垃圾桶里，然后转头看着哈士奇。哈士奇仿佛知道自己已经犯了错误，此时正蔫头耷脑的卧在地上，舌头乖乖巧巧的伸出来，讨好的朝两个人看着，两只玻璃球似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又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单释看到这二哈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它刚才把自己扑倒在地上的情景就觉得现在自己的脸上还是沾有那种粘粘糊糊的口水。有洁癖的单影帝简直不能忍，干脆把那条细细的金色链子拿起来捏在手里，朝着二哈做了一个威慑的手势，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再不听话，就用这个勒死你。

二哈还是非常惜命的，知道眼前的人似乎已经被它自己触怒了，接下来非常规矩的任由两人摆弄，没再作妖。

当事狗配合，这对于容初和单释来说简直事半功倍。两个人围着这条狗打转，用口红给它细细的上了妆，接着再给它戴上墨镜，胖胖的身子用金色链子非常考究的缠绕了一圈，围嘴坠在一边当装饰品，一只呆萌搞笑的二哈就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

摄像机一直环绕着整个场地，将三组成员费力给动物打扮的景象全部记录了下来，不少工作人员乐颠颠的坐在凳子上，看着这六个人满头大汗忙活的模样甚至笑出了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时间到——”几分钟之后，导演于青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摄像机又重新上场，依次拍摄着经过几个人打扮过后呈现出来的宠物。

那条蛇似乎是被崔杰折腾的狠了，现在趴在地上显得蔫搭搭的。崔杰在给它装扮的过程中，甚至还被它咬了一口，幸亏节目组给安排的是没有毒的蛇，否则崔杰现在就要被送到医院去了。尽管被咬了一口，打扮出来的宠物也不尽人意，花蛇脑袋上被耳机线和花布编出来许多脏辫，身上乱七八糟的缀满了木牌，甚至还被弄上了两只吊坠，看上去浑身沉甸甸的不堪重负，简直要把蛇头都压趴下了。

宋扬这边的小兔子也是惨不忍睹，本来雪白的毛被眉笔给画黑，身上罩了一只可笑的肚兜，至于那把颇具中国风美感的折扇则是被胡乱的插在了一边，完全没有和兔子融为一体。

真是浪费了兔子的颜值。

大概是瘸子里挑将军，尽管容初觉得自己和单释给二哈打扮的也不怎么好看，但好歹没有那样花花绿绿的奇葩景象。于是在工作人员集体评分之后，结果出来了，容初和单释这一组还是第一。

容初松了一口气之后，听到身后的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

“我出世CP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太能打了。”

“他们两个颜值真的是好配啊，单影帝虽然比容初大了好几岁，但是完全看不出年龄差好吗？单影帝的少年感简直是绝了！”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

“唉，真希望他们两个合体再拍一部剧，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去看的。”

身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两人的耳朵里，单释偏头看了一眼容初，正好与容初看他的眼神对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四周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寂静下来，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般，连呼吸声都可以清清楚楚的听见。

最后还是单释率先开了口，嗓音轻轻的带着笑：“小朋友，他们在磕我们的CP呢，感觉如何？”

容初小声回答：“能和单哥做CP是我的荣幸。”

很好，很可以，很官方的回答。

单释心想，小朋友就不能说些喜欢他的话来哄他高兴吗？

容初完全没有感受到身边人的心思，现在他们正在挑选真人秀下一站要去的景点，由于节目组资金充足，他们这一次直接选择了去国外游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颇具有异域风情的小酒馆里，火焰正在墙角的壁炉里熊熊燃烧，精美的法棍还有黄油果酱被一碟碟的呈上来，余子辰用法棍蘸了果酱在嘴里咬了一大口，满足的叹息一声：“终于可以吃到一顿饱饭了。”

崔杰平时运动量比较大，因此不太担心发胖的问题，他的食量似乎很大，当然也和这几天几个人疲惫的赶行程有关。夏意然用叉子叉了一口肉咬在嘴里，只是尝了尝味道，就又用纸巾很快的包裹着自己吐出来的肉，扔在了垃圾桶里，叹息一声。

“果然减肥期的明星什么高油高盐的食物都不能吃，眼见着有美食而不能享用，简直是太悲催了。”

宋扬在一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艺人为了保持纤细身材，每顿饭都要控制用量。他最近体格有些超标，正严格执行着专业营养师设计的减肥食谱，连一星点儿肉都不能多吃。

在这方面容初倒是不用太严格，他天生就比较轻瘦，属于那种怎么吃都吃不胖的类型，因此在得到秋姐的同意之后卷了一叉子的意面塞到嘴里，非常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单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氤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简单的动作交织着美丽与危险，他整个人就像一朵有毒的花，让人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触摸采摘。

他没有什么胃口，也没有吃东西，一直观赏着容初的吃相。容初属于那种五官艳丽但是在某些时候会显得非常呆萌的长相。就比如他吃东西时会把一口食物都塞到嘴里，然后闭上嘴咀嚼。两颊鼓鼓的像是囤食的小仓鼠，意外的可爱与惹人心动。

容初是常年生活在镜头下的明星，因此对于旁人的目光当然可以非常清楚地察觉。他知道单释就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但仍然是连头都不敢转，只能尽量的让自己的吃相好看一些，不让旁边坐着的这位大神嫌弃。

最后当单释终于转开打量他的目光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在影帝面前吃饭实在是太紧张了。

法国这一站是真人秀节目的最后一站，节目组非常宽容的表示，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费用由节目组承担，不用有顾虑。

简直是太人性化了。

容初上一秒还在感叹，等到下一秒站在花花绿绿的游乐场里巨大的摩天轮前时，脸上的笑意忽然就凝滞住了。

云压着云，天盖着天，节目组很明显想搞事情。

大概是为了炒CP创造热度，节目组强行把容初和单释塞进了观光仓里，单释倒是没什么，他不恐高，也不害怕这种危险项目。容初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神情变了变，脸色有些发白。

这一路上容初的脸上都带着笑，比刚见到单释时活泼了许多，然而这种状态在摩天轮开始转，观光层一点点往上挪的时候就变成了微微的失神，眼里都没有了焦距。

单释背往后靠，额前碎发落下几缕，瞧着容初心神不宁的模样，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容初颤颤巍巍的说：“我，我有点恐高。”

事实上恐高仅仅是次要原因，他是想起了上一世因为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在密集的行程里好不容易抽出了空闲的一天，进入游乐场想坐摩天轮的时候被时云庭一口回绝，他至今还记得时云庭的冷漠表情，冷着一张脸说：“明明恐高，还要去坐摩天轮，你是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吗？”

“有你陪着我，我就不害怕了。”容初撒娇的说，“你是我男朋友啊，听说坐摩天轮是情侣必须要一起做的事情，很浪漫的。”

是啊，那个时候他刚和时云庭交往不久，满心满眼都是时云庭，又听说情侣如果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接吻的话可以永远在一起，就缠着时云庭来游乐场坐摩天轮，实际上他那时候是怀了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让他们变得更亲密一些。

但时云庭不想做的事情从来都没有人可以去勉强他。他当时皱着眉拒绝了容初的请求，又很快因为蒋平生病而去了医院，只留下了容初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游乐场里，活像个笑话。

那天的风有些冷，温度也低。他大概是因为那几天行程太赶，吹了太长时间的冷风，又或许是被时云庭的态度刺激到了，回去之后就发了一场高烧，高烧将近四十度，整个人都陷入深度昏迷状态。如果不是被任文及时发现并且送到医院里，估计性命不保。


第四十六章
====================

回忆起不怎么愉快的往事，容初眉头紧蹙，脸色不太好看。

狭小的观光仓里除了风声一片静默。单释听这人说他恐高之后顿了顿，低头看着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紧紧的闭上嘴的容初。

容初穿了纯白色的毛衣，外面罩了一件棕褐色风衣。双手紧抓座位两边，垂着头，面色苍白，眉心皱着，没了之前的蓬勃生气，看起来焦虑又无措。

观光仓缓缓移向高空，失重感越来越强烈，容初的整颗心也悬在半空中要落不落，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额头上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单释眼睛一眯，一时半会儿心里都是无奈，小朋友明明恐高还不早说，非要挑战自我，现在遭罪的不是还是自己。

容初头发看着很软，眼睛要抬不抬，话语都磕绊。

“单哥，我……头晕，不太舒服。”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容初是真的紧张，单释看得出来。正想做点什么去缓解容初紧张情绪的时候，观光仓迎风晃动到了最高点，按理说应该继续往下走，这时却突然停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了。

不是吧。单释有些错愕的往下看，底下的游客都成了小蚂蚁，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丝毫放大的趋势。

摩天轮居然出故障了。

单释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容初，四周风声喧嚣，观光仓在顶点摇摇晃晃，容初整个人也摇摇晃晃，往日殷红的唇此时失去了血色，浑身有些发抖，乌黑的眼睫一颤一颤，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脆弱。

单释在心里骂了声娘，故障要修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不知道容初能不能挺得住。

容初侧着脸，一双眼睛忍不住的往下瞟，越看脸色越白，到最后直接受不了了，干脆通过不停的讲话来缓解紧张和焦虑。

“单哥，”他颤着声音说，“你不怕吗？”

“……”单释无奈开口，“我没有恐高的毛病。”

“可是我有啊。”容初委屈巴巴的，“单哥，我现在浑身发冷还头晕恶心，再这么呆下去一会儿我真的要废，如果我晕倒了，你能不能不要见死不救啊？”

说到这里又自以为很凶的威胁道：“你如果把我扔在这里不管，我一定会赖上你的，你既然和我分到了一组，就得对我负责……”

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显然是在缓解焦虑。单释看着容初没说什么，唇色很淡，却脱了风衣外套往容初头上一盖，捏着他下巴转过来，异常强势的把人拥到了自己怀里。

“紧张的嘴都哆嗦着眼神就别再往下瞟了，”容初在一片黑暗中听到单释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淡淡的笑意，“小朋友胆子只有芝麻丁点儿大，虚张声势的本事倒是不小，还敢威胁我，要我对你负责是哪种负责法？以身相许吗？”

高空中的温度落得很低，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容初冷不丁的被温暖的怀抱包围住，愣愣的抬头与单释玩味的眼神对上，单释乌发雪肤，凛冽融进血肉里，独独那一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眸子带着一点回甘的暖意，此时遮天蔽日，强行夺去了容初所有的注意力。

容初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刚从惊慌失措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就又掉入了另外一片温柔的海里，这次却是心甘情愿的沉溺，被蛊惑了似的不再有任何挣扎。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容初的头靠在单释的胸膛上，上面罩着外套。那点重量很轻，却让单释的心不知为何忽然就软了一下。单释蜷了蜷手指，身体又往后面靠了靠，轻轻呼出一口气。

单释身上的衣物单薄，因此温度掉的也快。容初在经历了最初几分钟的惊心动魄之后察觉到单释身上的寒意，这才想起他里面就穿了一件打底毛衣，下意识的想把头上的外套拿下来，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头顶。

薄薄的震颤隔着胸膛传递到容初这里，单释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动什么？盖好。”

容初乖乖的收回了手指，却忍不住抬头问：“单哥，你不冷吗？”

“不冷，”单释很快说，“顾好你自己，不用担心我。”

容初默了默，重新把头靠回单释胸膛上，然后闻到了单释身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因为被体温暖热而显得格外温暖好闻。

旁边坐了一个A破天际的人，让人无端觉得心安。容初在缓过最初那股子恶心劲儿之后用力回抱住了单释，企图用这样的方法给他取暖。

单释忽然感觉到小朋友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顿了顿，还以为他是在害怕，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容初小声在他耳边说：“单哥，你也别动，我不想让你被冻着。”

原来容初是在给他取暖，单释反应过来之后，微微的笑意爬上了眼角眉梢，低咳了一声就随容初去了，心里却在不由自主的想小朋友真可爱。

底下已经被清场，工作人员和保安勤勤恳恳的把人给劝走了大半，却不免还是有些粉丝在底下坚持抗议着。

“我们容初小哥哥恐高好不好？你们知道他现在有多难受吗？我们一定要守到他下来才走！”

“就是就是，他不下来我们也不回去！”

与此同时被粉丝们担忧记挂着的容初歪倒在单释胸前，睡得正香。

到最后底下被强制性的清了场，连粉丝也被请走了。等问题解决完的时候观光仓慢慢悠悠地晃了下来，单释在前面，容初披着他的外套跟在后面，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额前已经翘起了一撮呆毛，懵懂可爱。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已经跑了过来，忙不迭的道着歉，导演于青在和他们商量相关事宜，单释则是陪着容初坐到了一旁的花坛边上，容初耳根略红的把外套拿下来递给单释。

“谢谢单哥。”容初小声说。

单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有心想说点什么骚话却又忍住了。

小朋友还小呢，还是做个人吧。

这一趟经历不太友好，余子辰和宋扬下来之后争先恐后的找个垃圾桶吐去了，双腿打颤，面色惨白，瞧着可怜巴巴，显然是坐摩天轮坐出了阴影。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坐游天轮了。”宋扬喝了口矿泉水，又漱了漱口，半死不活的说，“谁能想到还能出这档子事故？把我晾在半空中不管，差点出人命！”

“是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余子辰显然也是心有余悸，“差点没把我心脏病给吓出来。”

反观容初这边倒是一片平和，夏意然好奇的问：“容初，听说你不是有恐高症吗，在摩天轮上那一会儿，肯定吓坏了吧？”

单释的目光转到容初身上。

“哦，我……还好，”容初看了单释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心虚，就好像他和单释刚才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总共也就几十分钟吧，没有被吓到。”

夏意然走了之后，单释唇边含笑，低声揶揄道：“小朋友可真勇敢啊。”

容初耳根微红，低下头去没说话。

恐高恐成那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单释克制住了摸摸容初头的欲望，笑着转过头去，也没再说话。

小朋友实在是太可爱了，总是想挑逗怎么办？

只能暂时忍着了。

这一趟游玩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单释下车的时候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喷嚏，有点想要感冒的迹象。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长年累月都不会发烧感冒，因此没大当回事儿，却没想到当天夜里发起了低烧，容初被他身上的温度烫到，半夜里起来给他倒水找药。

“真是活久见了。”单释有些不自在地捧着杯子，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柔弱了些，语气里还带着些不可思议，“不过吹了会儿风，竟然发烧了？”

“摩天轮上温度太低，你又没穿外套。”容初有些愧疚地低着头，“发烧也是在所难免。”

单释喝了药，然后就缩进了厚重的被子里，容初正要上床睡觉的时候看见单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跳动着一个“家”字，就把手机拿给他：“单哥，你的电话。”

单释伸出一只手来接起了电话，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喂？”

那边的人似乎说了什么，容初看见单释略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我正录真人秀呢，没时间，你们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吧。”

电话里的声音又大了些，听起来不太愉快。单释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在这个正好生病发烧的时候更是消耗殆尽，音量提高：“我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喜欢就自己去相看，别扯上我。”

不悦的意思非常明显了，那边的浑厚男声显然大发雷霆，声音大到震的人耳朵疼。单释蹙着剑眉把手机拿远了些，挂电话，关机，干脆利落的把手机扔到桌上不去管了。

“上床睡觉。”他偏头，朝着容初说。


第四十七章
====================

容初坐在床上。只有两层厚被子，为了让单释发汗退烧全都盖在了他身上，这就意味着两个人必须睡在同一个被窝里。

容初起初还有些犹豫，后来心一硬，牙一咬，心想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就算他是弯的也不代表着两个人睡在一个被窝里就非得发生点什么。钻进被子里的时候很有点气势磅礴的意思。

被子里乍然进来一个冰冰凉凉的人，单释觉得浑身的燥热瞬间消失不见了，一阵舒坦，之后又有些恍惚，心想自从他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别人睡在一个被窝里了，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灯被关上了，周深陷入一片漆黑里。单释思绪乱飞的时候有一只冰冰凉凉的手靠了过来贴上他的额头，接着耳边就响起了容初轻的像雾一样的声音：“烧退了，温度很正常。”

手指的温度抽离，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挽留。单释察觉到身旁人有些僵硬的身体，顿了顿才问：“你跟我睡在一起觉得很别扭吗？”

容初抬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还好，只是太长时间没有和别人睡在一个被窝里，有些不习惯而已。”

单释勾了勾唇：“是吗。”

然后又很快的补了一句：“习惯了就好。”

也许是黑夜能够让人坦露心声，容初手指捏了捏柔软的被角，才低声道：“我没有过这种经历，还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毕竟……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爸妈，在建立亲密关系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单释早就从任文那里得知容初是个孤儿，十一岁的时候才被时云庭从孤儿院领到家里抚养，此事听他说起自己的身世，心竟然揪着疼了一下，只要一想到小小的容初被家人抛弃之后在孤儿院里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他就觉得心里难受，很想要抱抱眼前这个人。

奇了怪了。他想，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这么丰富充沛呢？

“你是从很小的时候就住在孤儿院里，对你的父母没有一点印象吗？”单释侧身对着容初，开口问道。

容初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在黑夜中单释看不清这个动作，开了口：“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父母，对他们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生下我之后就把我丢在路边，还是孤儿院的护工把我带回去的。”

这样在常人看来非常不幸的经历，容初说出口的时候却竟然没有什么委屈难过的感觉。单释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受了多少磨难才能这么坦然。主动引开话题：“其实有的时候就算父母陪在你身边也会觉得闹心，比如我爸妈。”他叹了口气，“整天逼着我去相亲，烦都烦死了。”

大影帝的家庭生活一般是不向外人透露的。容初在惊讶单释竟然就这么向自己倾诉出来的时候也明白了刚才那通电话大概就是家里打给他让他去相亲的。

“单哥年纪也不小了，”容初斟酌着说，“其实叔叔阿姨担心你，想让你早日成婚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单释打断了，单释的嗓音在黑夜里显得尤为低沉，还带着一点震惊：“我年纪不小了？你是嫌弃我老吗？”

容初顿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想要找补回来：“单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啊，我比你大了五岁呢。”单释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的说，“算起来我上大学的时候你才上初中，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儿，也怪不得你嫌弃我老了。”

话语不冷不热，显然是生气了。容初一阵头疼，心想旁人眼里高冷霸气的单影帝怎么发烧感冒之后还变得小心眼起来，自己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有心想要哄哄他，单释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容初无奈，只好支起上半身凑近单释了些，小声哄劝：“单哥，单影帝，你别生气好不好？其实你年纪一点都不大，我都是说着玩的……”

大男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在这静谧的夜中显得格外暧昧，单释在容初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含笑，等到容初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之后才声音很淡的开了口：“行了睡吧，我不生气了。”

容初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抽身回去的时候，胳膊却一阵酸麻，冷不防的刺痛袭来，他身子一软，就猝不及防的趴在了单释身上。

刹那间，他整片后背瞬间僵硬在了那里，一动都不敢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小心翼翼的低下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人。

单释也愣在了那里，刚才其实完全是一个意外，他刚好翻身过来，而碰巧容初压在了他身上，两个人的唇非常凑巧的撞在了一起，单释甚至感受到了容初唇上的微甜。

好半晌过去，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容初似乎是一直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者是太尴尬了导致万分的不好意思，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一直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和单释接过吻，但也只是在戏中，拍戏之外两个人从来都没有过亲密的举动，如今发生了不小心吻在一起的意外事件，容初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容初，”不知道过了多久，单释艰涩的开口，“你，你先起来。”

容初这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哦”了一声，起身坐在了床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刚才只是一个意外。”单释明显感受到了小朋友尴尬至极的境地，似乎是好心的出言安慰，“只不过是不小心接吻而已，没什么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把“接吻”两个字说出来，容初瞬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一时之间只想用被子蒙住头，什么都不去面对。

“反正我们在戏里又不是没吻过。”单释镇定自若的循循善诱，“就算平时在生活里亲了抱了也只不过是给拍戏积累经验，这都没什么的。”

容初咬了咬牙，把头偏向了一边。

单释也没再出声，静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一不小心接个吻这种事情显然不在单影帝的预料范围之内，但真的发生之后感觉却也不坏，甚至还有些想回味。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够让小朋友知道，否则小朋友一定会害怕的想要远远的逃离他，到时候就不妙了。

原定七天的录制，现在只剩下了两天。由于之前拍摄的素材基本上够了，在最后一个场地的协调上又出现了问题，因此导演当机立断，决定立即收工，剩下的时间让嘉宾们自主游玩。

既然是来到了法国，是一定要去购物的。容初一行人来到了距他们最近的购物中心，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海洋馆，再往里走，便是一片冰场。整个商场显然要用巨资才能供养。

但这些显然不是明星们需要关注的重点。对比起在国内的购物中心购物，这里的气氛显然更加自由，也更加让人畅快。来这里购物的大多数都是跟着旅行团来的叔叔阿姨，在这些中老年人中认出这些明星的比较少，而明星们在逛商场的时候也不必担心会被哪个粉丝认出来之后引起围堵，即使有粉丝认出来了，也只不过是上来要个签名，合个影之后说几句话就完了，非常的好打发。

容初对购物兴趣不大，奈何宋扬和余子辰非常疯狂的拉上他去买买买，宋扬买了几个爱马仕女包，夏意然给亲戚带了当地的特产，相比之下余子辰和崔杰就显得理性很多，碰到感兴趣的会看两眼，如果实在用不上也不会买，只有遇到特别喜欢的商品的时候才会斥巨资买下来。

几个明星难得毫不顾忌的来商场疯着玩，购物过程中大包小包的已经拎了许多。余子辰刚好看中了一块男士名表，正在试戴的时候容初来到了一旁的香水专柜面前低头挑起了香水。

导购小姐非常热情的给他介绍着香水的名字种类以及适宜人群，容初拿起一个香水试纸，在鼻下闻了闻，发现这个味道非常熟悉。

好像……是单释身上的味道。

容初又看了一眼价格，果然影帝用的东西，价格都很漂亮。

“把这个给我包起来吧。”容初最终把选中的香水递过去。

“好的。”导购小姐笑眯眯的说。

“容初，你竟然喜欢香水？”余子辰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大大咧咧的搭上他的肩，又像条大狗一样凑在他脖颈间仔细闻了闻，“咱们相处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喷过香水啊。”

“这是给单哥买的，”容初从导购小姐手里接过包装袋，“单哥应该喜欢这个味道。”

“巴卡拉的古龙水……啧啧，”余子辰咋了咋舌，“你可真舍得给单哥花钱。”

容初笑了笑，不置可否。

单释由于身体原因今天没能出来和他们一起购物，容初着实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碰巧看到了单释喜欢的香水，干脆买下来，就当是谢谢他昨天在摩天轮上保护自己的事情了。


第四十八章
====================

容初回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脚步踌躇了一下，昨天晚上发生的尴尬意外还在他脑海中回放着，这让他在面对单释的时候难免还有些不自在。但是逃避从来都不能够解决问题，他站在那里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硬着头皮上了电梯。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化着，到六楼的时候停了下来。容初拎着手提袋出了电梯，在酒店房间刷了房卡。

进门时本来以为能够看见单释的身影，却意外地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容初愣了愣，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在浴室里又看了看，找遍了整间屋子，单释确实不在房间里。

他还发着烧，能跑到哪儿去？容初疑惑的想正拿出手机想要拨打号码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容初转头，单释微蹙着眉头走进来关上了门。

“你去哪里了？”容初问。

“去餐厅里吃了点东西，碰见个粉丝，耽误了些时间。”单释坐在床边靠回床头，眸中含笑，“不碍事的。”

容初心中的担忧这才慢慢的消减下去，他在抽屉里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支温度计递给单释：“再量量体温吧，看看还烧不烧？”

单释非常听话的把温度计含在了嘴里。然后向后一靠，闭上了眼睛，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容初趁单释闭眼的时候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单释的外貌其实很具有攻击性，高鼻深目，线条锋利，面相丝毫不嫌老，是非常具有少年感的清朗长相，大概是因为他现在闭上了那双凛冽的眼睛，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显得温和了许多，面色虽然微微发白，却有着几分病态的脆弱美，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蹂躏。

容初被自己脑袋中的想法给惊到了，他怎么会想到那种词语？还把那个词语应用到眼前这个人身上来？

简直是太荒唐了。

单释上一辈子和他打过很多交道，两个人不仅在一起拍戏，也拍过不少的综艺，因此渊源颇深。但他们在私下里的相处时间其实很少，因此两个人即使拍了电视剧，私下里并不是太熟悉，这就直接导致了上一辈子的容初对单释认识不足，总是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强势霸道的人。

事实上这样的印象似乎带着些偏见，最起码从昨天他在摩天轮上脱下外套护着自己的那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他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强势霸道，反而心底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温柔。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容初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变得可以亲近了起来，虽然对方是影帝，但是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单释的背很薄，靠在床头的时候脖子微仰，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微微突出的喉结。他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绸衬衫，质地非常光滑有垂坠感，因为比较修身，紧贴在单释身上，将他性感的腰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他的皮肤是如同瓷器一般的冷白，睫毛却比乌羽还黑，嘴唇很薄，形状漂亮，嫣红的光泽让人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去亲吻。

强烈的色彩对比造成的冲击感是巨大的，容初呆呆的看着单释，忽然就想起了单释粉丝给他的一条评价。

人间蛊王。

据说单释刚出道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没有什么经验，也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即使如此，也成为了他们那一届练习生里最早拥有粉丝后援会的人，不为其他，实在是因为他那一张脸长的太过于蛊惑人心了。

单释好看到什么程度呢？好看到随便试个镜就能引起全公司上下几层楼的轰动，最后因为围观人员太多甚至出动了保安疏通拥堵。据说把他挖掘出来的星探在那一年排到了全公司年度表彰名单的第一位，工资一下子翻了几番，从此之后单释就被冠上了“盛世神颜”的名号，并且十年过去了，他的地位也丝毫没有被动摇过。

可以想见，单释的容貌在盛世娱乐简直是可以小时神的存在。

其实在娱乐圈漂亮的皮囊一直是供过于求的，但单释的漂亮是极具辨识度的，又天生带着一份疏离感和攻击性，让人不敢轻易的接近亵玩，只能把他供奉在神坛上，心想只要他能看自己一眼，就心满意足。

单释整个人仿佛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他的气质与相貌在整个娱乐圈都是独一份的，而且从来不会有人对他的地位产生异议，因为他值得。

容初用手支着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个完美的人，上辈子却偏偏看上了一个最不完美的他，实在是……眼光不太好。

“我又不是得绝症了，你叹什么气？”单释闭着眼把嘴里的温度计吐了出来。

“单哥太好看了，让我都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容初开着玩笑，“有的时候连走在你面前都有些自卑。”

“你这话是认真的？”单释觑了容初一眼，似笑非笑，“小朋友嘴还挺甜，不过你完全不用自卑，毕竟你的颜值是男女通吃的那种，爱豆天花板也不是盖的。”

容初被他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了一句：“我们还是不要商业互吹了……你温度多高？”

“刚刚三十七度。”单释把温度计递给他，“已经没事了。”

容初看一眼刻度，果然如此，便把温度计放回原来的位置：“多喝点热水，再睡一会儿，基本上就能好了。”

单释窝在被子里点了点头。

容初顿了顿，又将一旁的手提袋拿过来：“这个……是送给你的。”

单释没有想到容初出去一趟竟然还给自己带了礼物，颇为意外的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方盒，打开之后便见到包装讲究的玻璃瓶香水，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用的那一款。

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拿在手里是微微的硌手，单释用力握紧了，无端觉得心里有些发烫，克制了一下自己才尽量用不那么惊讶的语气问：“怎么会突然想到给我买这个？”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容初认真的说，“所以当我闻到香水试纸的时候就想起了你，我觉得它天生就应该属于你，就想把它当作送给你的礼物。”

那点发烫的暖意这次径直从心里上升到了脸颊上，单释紧紧的握着瓶身，一颗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仿佛是在诉说主人此刻激动兴奋的心情。

单释非常无奈的闭眼，唇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扬。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这种话从小朋友嘴里认真的说出来时，未免也太撩了吧？

单释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汪月光映照下的泉水，带着不可思议的甜欢呼雀跃地流淌着，这真的是……分分钟想要沦陷的节奏。

与此同时，时氏公司。

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被用来建起了一幢幢高楼，时氏公司就位于其中。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面对着巨大落地窗的男人手里夹了根香烟，烟雾缭绕间，隐隐露出的面容有种惑人的神秘美感。

“小时总，我知道错了，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明显是强忍屈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云庭屈指弹了弹手里的烟灰，动作非常的赏心悦目，可表情却平静而又淡漠。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做什么样的事？”

“说、说过……”

时云庭转过了身，锐利的眼神像利刃一样刺向眼前生的妖娆妩媚，此刻却被吓得脸色惨白的女人。

“小时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今天只是一时糊涂，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了……”

时云庭却是有些失望的叹息：“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但这些却成为了你变本加厉的筹码，不用再多说了，自己去人事部辞职吧。”

胡离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这样的无情。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挽回，时云庭却已经挥了挥手：“出去。”

胡离自知无望，脸色灰白的踉跄着退出了办公室。

“哎，那不是小时总的秘书吗？今天怎么看着灰头土脸无精打采的？”

“嘿嘿，你们还不知道吧，小道消息，这回爬床失败，刚刚被小时总扫地出门了，这会儿估计是去辞职呢！！”

“切，看她成天跟个花孔雀似的花枝招展的，脸上的妆都恨不得上个一尺厚，看着就是个狐狸精。现在怎么样？不得瑟了吧？”

“这人也是来搞笑的吧，小时总的床也是谁想爬就能爬上去的？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还不是想钻着小时总跟蒋家少爷闹别扭的这个空子借机上位，也不看看她自己那德行，这么大的一个公司，这么多漂亮面孔，小时总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她肯往上爬，小时总还瞧不上她呢。”

“可惜像小时总那么好的男人，要钱有钱，要颜有颜，竟然不喜欢女人……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娶老婆，要是我能当上小时总他老婆呀，肯定缠着他不舍得放手！”

“你呀，也就是想想了，人家小时总的对象可是顶级豪门的公子，就算蒋少爷现在跟他闹矛盾了，以后也肯定会和好的。你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命呀。”


第四十九章
====================

“说的像是你有那个命似的……”

“唉，我突然想起来，小时总不是还有一个收养的弟弟吗？现在怎么不见音讯了？”

“你这信息真是太闭塞了，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了，演了好多电视剧呢！”

“可是就算容初小少爷成了大明星，也不能不回来看看啊，时家毕竟养了他好几年，他和小时总的关系难道很不好吗？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着家？”

“嘿，这谁知道呢？豪门的那些弯弯绕绕啊，咱们可不懂！”

一群人说说笑笑着走远了，只留下胡离一个人站在原地，泫然欲泣。

这份工资这么高的工作，就因为她的作死给作丢了。

那位小时总难道是和尚吗？都已经美人在怀了，还能坐怀不乱？！

胡离哭丧着脸，知道自己得去重新找一份工作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雅致而空旷的房间里，照在桌后年轻男人的脸上。在微光中，男人白皙的皮肤显得一双黑眸十分清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沐浴在暖光里。

被临时调过来的年轻秘书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小时总，这是今天的工作报表，请您过目。”

文件被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拿起，年轻秘书屏住呼吸看着自家总裁一页一页地翻阅。良久，时云庭抬起了眸：“可视化方面改进一下，加入一些图表。重要数据高亮显示，不同类型的数据可以单独排列成不同的模块。”

秘书听的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小时总放心，我马上修改。”

年轻的秘书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时云庭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衔在唇边却没有点燃，眉头紧蹙，周身气息阴沉，显然是不大愉快。

自从他和蒋平在一起之后，总是会三天两头的吵架。蒋平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似乎想占据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连一丝一毫的眼神都不能分给旁人，被恋人控制的感觉让他很苦恼，连在一起的喜悦之情似乎都消失殆尽了。

蒋平本来就是喜欢女孩子的，时云庭想，当初和自己在一起，大概率是一时兴起，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在他生病的时候一直陪伴床前照顾他，不离不弃，所以他才会把友情误认为是爱情？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个人对他强烈的控制欲确实让他吃不消。

这次吵架则是因为他在闲暇之余看了容初演的一部电视剧而没有及时接到他的电话，蒋平因为这件事情异常的愤怒，已经有好几天不见他也不理他了。

容初是他弟弟，时云庭皱着眉头想，就算蒋平占有欲很强，但也没有必要连他弟弟的醋都吃吧？

于是两个人展开了冷战，也不搭理谁，这已经是第四天了。

碰巧又有那个不长眼的胡秘书对他暗送秋波，勾勾搭搭，目的显而易见。时云庭看见她就觉得心烦，干脆把人开除了事，眼不见为净，省的她天天在自己面前转悠，引得蒋平吃醋。

人是开除了，可是心里的火还是没有消下去。时云庭拿着手机在手里转悠，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多天都没有联系过容初了，干脆拿起来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容初坐在已经睡着的单释旁边，看到屏幕上闪动跳跃着的一个“哥”字时顿了顿，拿起手机走远了些，才接起了电话。

“喂，哥？”

许久没有听过的大男孩的声音清脆明亮。时云庭听到他喊自己哥时，心情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久违的愉悦了一下，方才因为和蒋平吵架而产生的郁闷心情这个时候就像天上的乌云被阳光照散了一样忽然消失不见了，他捏了捏手机，心里泛起一点紧张的情绪，停了几秒钟之后才问：“你在干什么呢？”

“我现在在拍一个真人秀。”容初低头揪着一盆含羞草的叶子，“快要录制完了。”

“嗯，”时云庭点了点头，意识到那边看不见之后又问了一句，“最近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挺好的，”容初干巴巴的说，“哥你过的怎么样？听说……你和蒋哥谈恋爱了。”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时云庭心里不免又有些烦闷起来，下意识的想避开这个话题，于是含混过去：“还好，也就那样。”

容初沉默了，也就那样是个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人之间由于太长时间没有见面而产生了隔阂，即使打了这么一通电话，能够聊的话题也是寥寥无几。最后这通电话在寻常的问候声中挂断了，容初低头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心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时云庭把手机放到一边，新上任的秘书走过来，恭恭敬敬的道：“小时总，蒋少爷来了。”

“让他进来吧。”时云庭揉着眉心，有些头痛。

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人身材削瘦，眉眼温润，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

“云庭，”蒋平径直走过来，低声唤他，“我来看你了。”

时云庭扯了一下自己的烟灰色领带，好让自己能够透过气来：“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蒋平说，“谢谢你关心我。”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苍白无力，上一次因为容初大吵一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蒋平却仿佛已经忘记了似的和时云庭谈笑风生，时云庭向后靠回椅背上，心里有一种隐约的怪异感。

他觉得蒋平整个人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的困在里面，即使他对这种境况表示反抗，也只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效果，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隐隐的恐慌。

蒋平坐在时云庭对面，看着眼前的恋人。

两个人交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时云庭一直对他很好，几乎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但时云庭越对他好，他反而越有一种不自信的空虚感，就仿佛这个人对自己的好迟早会消失不见，转移给另一个人一般。

这种无厘头的感觉实在是没有由来，而且非常荒谬。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死死抓住这个人，不能让他的目光转移到别人身上。

心念一转，他向前倾身，温柔的握住了时云庭放在桌子上的手。

“那天因为吃醋和你吵架，是我错了。”蒋平的声音本就偏中性，此时刻意压低了声音，更显得温柔似水，“云庭，原谅我好不好？”

时云庭毕竟喜欢了蒋平这么多年，听到他道歉，虽然总觉得哪里还是有些别扭，但一颗心本能的就软了大半，不由得也柔和了表情：“蒋平，一直以来我最喜欢的都是你，没有别人，你相信我，给我一点信任，好吗？”

蒋平笑着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又说：“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胡乱吃醋了。”

时云庭挑眉：“你说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蒋平轻轻的挠了挠他的手心，“我承认我的确是对你占有欲比较强，但是也是因为我喜欢你呀。我父母常年住在国外，一家人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除了他们，我身边就只有你了。当然不希望你的目光落到别人身上去……上次我不应该因为容初和你吵架的。我知道他是你的弟弟，你也肯定只是把他当做弟弟看待的，对不对？”

时云庭叹息着点了点头：“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蒋平笑了一下：“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两个人的相处气氛在这个时候才总算融洽了一些，时云庭低头处理着文件，蒋平就站在一边，轻轻的给他按摩，力道适中，手法熟练，是蒋平专门去为时云庭学的。时云庭想到这一点心就渐渐的暖了起来，心想到底是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虽然蒋平现在控制欲和占有欲比较强，但是他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不能以偏概全。

以后的日子，他就多忍耐一些，多让着这个人吧。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头却突然疼了一下，太阳穴也胀着痛，时云庭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激得一颤，用手捏了捏眉心，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蒋平见时云庭脸色不是太好看，连忙低头问他。

那种钻心的痛楚只是持续了两三秒就消失了，不过顷刻之间他就已经恢复了正常。时云庭紧蹙双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迎着蒋平关切的目光摆摆手说：“没事。”

“你平时是不是太累了？”蒋平试探着说，“刚才我见你冷汗都快出来了，是不是又头痛了？”

时云庭近几年来总是没日没夜的工作，身体即使再年轻也有些顶不住，更何况他饮食作息都不规律。这种头痛的感觉以前也偶尔出现过几次，可是去医院检查过之后却发现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时云庭也就不太把它当回事了，安慰道：“放心吧，我没事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又低头翻阅起来文件。蒋平顿了顿，没再说话，又把手指放在时云庭头上轻轻地按摩起来。


第五十章
==================

这是真人秀录制的最后一晚，单释的病已经彻底好了，又正逢宋扬生日，节目组非常人性化的把明星们带到一栋大别墅里，以供几个明星在里面举行生日宴会。

这是一座海景别墅，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别墅的主人是导演的一个朋友，又是单释的粉丝，因此非常阔绰的表示不需要租金，免费把别墅借给他们使用。

但是即便如此导演于青也还是不愿意让朋友吃亏，自己掏腰包把租金打到了朋友的账户上，并且承诺不会损坏别墅里的东西一丝一毫。

“太阔绰了，节目组实在是太阔绰了。”余子辰进门之后就把行李箱扔在了一边，边走边感叹道，“看看这装潢，这摆设。”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花瓶，对着镜头直咂嘴，“光这一个古董花瓶没个几十万都拿不下来吧！”

“何止，”崔杰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花瓶曾经在一个挺有名的拍卖会上出现过，当时是一百多万的价格。现在的市值最低也不会低于两百万。唉，真是有钱啊！”

不得不感叹一下，大佬的朋友也都是大佬，有钱又有房，而且这个别墅还只是导演朋友众多房产中的一座，可以说是很惹人羡慕了。

他们将要在这座别墅里举行生日宴会，蛋糕是由节目组准备的，三层的黑丝绒蛋糕，光是看上去就非常有质感。

夜幕降临，窗外黑沉沉的。大家把窗帘拉上，又在蛋糕上插了蜡烛，齐声给宋扬唱生日歌，场面十分温馨。

蛋糕已经被蛋糕师傅切成了独立的小块，一口咬下去，香甜丝滑。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大家在一起相处的最后一天，气氛欢乐中又夹杂着几丝伤感，不过伤感之情很快就消失殆尽了，因为大家又开始乐颠颠的聊起了天。

宋扬今天是寿星，大概是因为有点兴奋，话也最多，聊着聊着竟然说起了自己刚进旭青公司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你们知道吗？”宋扬醉醺醺的喝了口啤酒，大着舌头说，“旭青公司的五楼有一间单独的练舞室，是旭青老总黎为君专门为他儿子黎未暮安排的，我第一次被我恩人发现的时候，就是在他的练舞室里。”

旭青公司是业内很出名的娱乐公司，总裁黎为君很是年轻有为，只可惜年纪轻轻就死了老婆，只有一个亲生孩子黎未暮。

不过黎未暮这个人虽然有一个总裁老爹，但是为人非常低调，完全没有纨绔子弟身上的不堪习性，近几年杳无音讯也是因为他爹给他娶了个后妈还带过来个儿子，听说黎未暮和他的继弟发生了一些矛盾，因此逼不得已出国了。

不过这些豪门秘辛也是他们道听途说而来的，究竟是真是假还不得而知。

“黎哥真是个大好人，”宋扬感慨的说，“在我快要烧的死过去的时候，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练舞对于黎未暮来说属于业余爱好，黎为君并不指望他在这方面有多大的成就，也并没有想让黎未暮进娱乐圈的意思，但还是给他配了专业的老师。

在黎为君看来，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打算做了，就要认真对待。

平日里黎未暮有不懂的地方就会去请教黎为君给他配的舞蹈老师，隔壁的男团也会时不时的过来指点几下，他不在的时候有时隔壁男团还会借用这个练舞室，按说是应该热热闹闹的，可是今天却意外的显得有些冷清。

黎未暮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在角落里有一个人赤着脚缩成一团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看起来年龄还有点小，因为消瘦的缘故，黑色T恤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露出了脖子和锁骨，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黎未暮没见过这人，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他咳嗽了一声，想要引起这个人的主意，可他还是一动不动。

他只好蹲下身子，轻轻地摇晃了这小孩几下：“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小孩随着他摇晃的动作往旁边一歪，黎未暮连忙扶住他，这才发现这人眼睛艰难的睁了睁之后又合上了，脸色通红，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黎未暮，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感滚烫的吓人。

原来是发烧了。

黎未暮一边在心里感叹这几天发烧真是流行，一边又赶忙把人送进了医院。

“你是谁？”

他白皙的皮肤泛着潮热的粉，一双眼睛很大很漂亮但却没什么神采。嘴唇是一种不正常的殷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里还带着浓浓的戒备。

黎未暮打量了他一眼，本来还以为他是旭青公司的艺人，现在看来并不是。从小到大，他去旭青公司的次数太多，全公司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

所以现在他有一个疑问。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是怎么跑到我的练舞室来的？”

小孩神色恹恹，好像没听见似的，没说话。

“那你告诉我，你爸爸妈妈在哪里？你让他们把你接回家行不行？”

小孩还是没搭理他。

黎未暮有些无奈，只好退了一步：“我叫黎未暮，你今天去的练舞室是我的专属练舞室。”

小孩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叫宋扬。”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绵绵软软的往人耳里钻，很好听。

黎未暮问：“你几岁了？”

宋扬耷拉着眼皮：“十三了。”

“我大你五岁，”黎未暮勾了下嘴角，“你可以叫我一声哥。”

宋扬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看黎未暮：“你也是被骗来的艺人吗？”

这句话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难道宋扬是被骗来旭青公司做艺人的？

黎未暮坐直了身体：“你是被骗来的？”

宋扬又不吱声了。

黎未暮道：“我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儿子，你有什么隐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宋扬有些犹豫：“你说的是真的吗？”

黎未暮：“真的，不骗你。”

他这才开了口：“我爸爸妈妈出车祸死了，亲戚们也没人管我。我没东西吃，特别饿。我……我翻垃圾桶的时候，有个大叔告诉我，他可以给我吃的，让我上他的公司当艺人，还给我好多好多钱，我……我就来了。”

“我来到这里才三天，人生地不熟，那大叔只给我吃了一顿饱饭，就没再管我。还有很多跟我差不多大的人以为我会抢他们饭碗，就欺负我，打我。我又饿又怕，就跑到一个空的练舞室藏了起来。再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黎未暮听得皱起了眉。

在旭青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那你知道那个大叔叫什么名字吗？”

“他只说了他姓孙，留着小胡子。”宋扬揪了揪被子。

黎未暮瞬间知道是谁了。

孙卓。

黎未暮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孙卓大概是全公司最不着调的星探了，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做事完全跟着感觉走，并且忘性大，可以说是非常随性了。把小孩“骗”到公司后再把人撂在一边不管完全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但这人眼光的确很毒，现在公司里的好几位一线艺人都是他挖出来的。因此即使他做事很不靠谱，公司对他还是有着很高的容忍度。

黎未暮又看了看眼前的宋扬，小孩额前有着小小的美人尖，睫毛长而浓密，皮肤细白，五官精致，底子的确很好。

难怪孙卓那么挑的人看中了他。

这小孩是有资本的。

黎未暮轻笑了声：“我知道是谁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我现在去给你买饭，在这乖乖等着我，明白了吗？”

宋扬松开了被子，直直的看着他：“好。”

黎未暮买饭回来的时候宋扬又睡着了，黎未暮轻轻的把他摇醒：“宋扬，起来吃饭了。”

宋扬被晃醒时眼里还有些警惕，等看清是黎未暮时，神色才稍微软了一些。黎未暮把饭递给他，他接过勺子一边吃一边看着黎未暮，好像黎未暮的脸能下饭一样。

他吃饭的时候两颊像小仓鼠一样鼓鼓的，让黎未暮看的有点想笑。

吃过饭之后，宋扬的脸色好看多了，体温也恢复了正常，黎未暮看他一眼：“我送你回公司？”

宋扬支支吾吾了很久，才道：“那我……住在哪里啊？”

黎未暮：“你以前住在哪？”

宋扬眼神躲闪：“就，就住在……你的练舞室里。”

黎未暮：“……”

他这几天没去过练舞室，所以宋扬是看见有一间空的屋子就把它当成自己卧室了？

他无奈的道：“我会给你安排住处。”

宋扬这才下了床。

“黎哥没有食言，在我病好了之后就带我去了公司，还给我主持公道。”宋扬说。

走到前台的时候，女工作人员看见了黎未暮都有点兴奋：“小黎总来了啊！”

“帅哥看过来啊！”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颜值？一大一小都那么好看！”

黎未暮：“……”

小姐姐们的眼神如狼似虎，看他干干净净骨节分明的手，又去看他的脸，明目张胆的视线恨不得把他的衣服给扒下来。


第五十一章
====================

黎未暮有些招架不住，连忙笑着打了声招呼就飞快的拉着宋扬往前走，直到进了电梯才松了口气。

喜欢调戏漂亮男孩子的小姐姐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电梯里的宋扬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盯着地面看。只是一只手一直紧紧的捏着黎未暮的衣角，连骨节都泛着白，对黎未暮的依赖感很强。

找到孙卓之后也没拐弯抹角，几句话把小孩之后怎么办安排的清清楚楚。孙卓知道自己这次做的实在是太不着调了，满脸赔笑连连道歉。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不这几天太忙了，就把这小孩给忘了……小黎总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让小孩现在先当着练习生，跟着那些哥哥们练习唱跳，这么出色的外形在那搁着呢，等到几年之后直接出道，肯定能当大明星！！”

黎未暮没再跟他扯下去，只是非常简洁的一句话：“下不为例！”

把小孩放在公司之后黎未暮还总是记挂着他，隔了一周去看他的时候，孙卓过来跟他打招呼。

“宋扬怎么样？”

孙卓笑出一口大白牙：“声乐舞蹈什么的学的还可以，跟别的同龄的小孩差距是有，不过不大，小孩进步挺快的，脑子也聪明，别人教两三遍才会的东西，他基本都是一遍过。他悟性挺高，能到这种程度我也很惊讶，看来是个好苗子。不过就是太孤僻了，可能是不太适应环境的缘故，别的小孩过来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是一两个字就算回答了，人际交流这方面有点困难。”

“人际交流有困难大概是和之前的家庭情况有关，别强迫他，多引导引导他，让他自己慢慢适应环境。”

毕竟还是太小，黎未暮对这个小孩儿的关注度比别人都要高。

“刚去公司的时候，我的确非常孤僻。”宋扬叹息，“好在黎哥还有经纪人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给我矫正过来，才成就了现在的我。”

大家听的都有些沉默。没想到宋扬看上去一副的阳光大男孩的样子，小时候竟然有这样悲惨的经历。容初本来觉得自己是孤儿就挺惨的，但跟宋扬比起来还要略胜一筹。毕竟他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没有见过，没有期待，没有希望，也就自然不会有失望。而宋扬则是经历了有父母的童年，却又亲身经历了父母出车祸意外身亡的惨祸，这样想一想，得到之后再失去其实比从未得到过更加悲惨，容初对宋扬忍不住起了一点恻隐之心，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照你这样来说，黎未暮其实是一个挺有爱心的人。”崔杰也起了点兴趣，问道，“而且他爸爸刚开始应该对他也挺好的，但是后来为什么他被迫出国了呢？”

“具体的事情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宋扬郁闷的磕了颗瓜子，“公司员工有好多种说法，根本分不清哪种是真，哪种是假。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黎哥出国跟他那个后妈带过来的儿子一定脱不了干系。”

“说起来也巧，黎哥那个继弟，跟我竟然同名。”宋扬说，“他叫易扬。”

“这肯定是两兄弟之间争起了家产的原因吧！”夏意然颇有些见怪不怪的说，“豪门不都是这个样吗？”

“也有可能是后妈过来之后势力太强，联合亲生儿子赶走了黎未暮？”余子辰忍不住说，“我如果这样想，是不是太过阴谋论了？”

“其实……”宋扬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听说易扬和他妈妈的关系并不怎么样，两个人之间似乎还经常吵架，当初我在公司的时候每次碰到他们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不怎么愉快的氛围，相比之下，易扬见到黎未暮的时候整个人反而显得更柔和点，脸上的笑都比平常多了很多。”

“所以说像这种豪门大族就是是非多。”崔杰叹了口气，“看上去倒是光鲜亮丽，背地里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呢！”

余子辰在一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我是真的挺喜欢黎哥的，黎哥对我真的很好。”宋扬有些闷闷不乐的说，“他现在都已经出国好几年了，他要是不走，说不定还能有一番斗。他这一走，公司几乎就全都落在了易扬的手里，真是让人窝火。他这不是白白吃亏了吗？”

这件事情大家也有所耳闻，说是因为旭青公司的老总黎为君得了病住了院，而易扬也几乎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所以就将公司大权全部交在了易扬手上，易扬现在已经是旭青公司默认的老板了。事实上，无论是旭青公司内部人员还是别的人对黎为君的这个行为都非常不理解。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这么偏心，宁愿把公司交给别的女人带来的孩子也不愿把大权交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飞机降落。

南方的夏季就是这一点不好，台风一个接着一个的排着队捣乱，常常伴随着暴雨，飞机延迟是常有的事情，连带着乘客的心情都变得格外糟糕。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接机的人流，相逢的人们满面笑容，互相问候，亲切拥抱，更有甚者喜极而泣，激动的不能自已。

不远万里从异国回到故乡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呢？

黎未暮蓦地停住脚步。

面前的人似乎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发丝被风刮的有些乱，眉眼却依然是精致而好看的。

就如同冬日里最热烈的花，耀眼且灼灼。

易扬的表情都有些怔怔，带着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阿暮，你……你回来了？”

黎未暮敛眸，不再看他：“嗯。”

一个字，轻且淡，飘散在风里，无声无息。

易扬眼里涌上一股酸涩，被他生生抑制下去。

自黎未暮出现开始，他的耳膜就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嘈杂的机场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同做了一场万年的春秋大梦一般，梦幻而迷离。

用指尖狠狠的掐住自己的掌心，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来，他听见自己说：“行李我来拿。”

他离近时黎未暮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着风，在夜里显得格外冷冽。

沉在人的心头，重重的向下挤压。

这个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的繁华而美丽，令人眼花缭乱的灯红酒绿和历史的厚重古韵交织在一起，如同沉醉的迷香一样乱人心曲。

黎未暮侧头看车窗外的夜景，清冷而自带疏离感，仿佛已经与夜色融为一体。

车厢里很沉默，一个是想说而不知道如何开口，而另一个则是无话可说。

路上的车、行人都很少，易扬开的却并不快。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明明是气温较低的夜晚，手心里却不断的冒出细汗。

他有种仿若置身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这个人竟然真的回来了，而且就坐在他伸手就能碰到，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身边的人坐姿随意而好看，袖口衣角还带着冷调的香，浅浅淡淡，是记忆里最熟悉的气味。

但五年的时光却又像一道巨大的裂缝将两人分隔两边，让这仅有的一点亲密感都变得无端陌生。

易扬有些恍惚，又有些无措，于是连呼吸声都放的很轻，生怕惊扰了封闭空间里静谧的气氛。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车内的宁静。黎未暮一直望着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微微偏头。

是很熟悉的轻音乐。

易扬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几乎是手忙脚乱的接起了电话：“喂？”

“嗯，人已经接到了，我们马上就回去。”

“嗯……嗯，好，我们在路上会给爸买点补品。”

“就这样吧，先挂了。”

车子停在一所大型超市面前，易扬下车时犹豫了一下：“哥，你就别去了。刚下飞机肯定很累，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吧。”

车门被关上，黎未暮闭上了眼睛，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身心都感到疲倦。按理说应当睡一会儿，可是离家越近，脑子反而越清醒。

三天前刚拉着行李箱离开那栋复式小别墅，就接到了来自家里的电话，说黎为君突发性颅内出血%2C做完手术已经半个月了。

他的脑子有些懵%2C无论他这几年对黎为君的做法有多么的耿耿于怀%2C但他从没想过%2C他会突然病重%2C在他心里%2C黎为君一直是健康的、得意的%2C毕竟他得到了他最想要的。

那边黎为君的助理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未暮，黎总他这几年都一直很想你，只不过是碍于面子一直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你，这次他病倒了，也不让我告诉你，就是怕打扰你。但你们到底是父子，我怎么可能不跟你讲。再大的怨气，经过这几年也总该消干净了。无论如何，回来看一看他吧。”

年少时说过的气话经过时光的打磨逐渐被风吹散，即使这几年一直没有联络，可他到底是黎为君的儿子，怎么可能真的不忧心。

他想，他虽然被黎为君评价过情感淡薄，可还是有一些良知在的。

不然也不可能在面对易扬时还能够心平气和地同他讲话。


第五十二章
====================

十七岁之前的黎未暮，无疑是令人羡慕的。

家庭美满，家境优渥，父母疼爱，一切都顺风顺水，就连他本人也没有沾染上一丁点儿富家子弟的不良习气，优秀完美的不可思议。

他的同学说过：“感谢你爸妈吧，工作那么忙还是时时刻刻把你放在第一位，从小到大的家长会没一次缺席过，上一秒打个喷嚏，下一秒就有人嘘寒问暖买药送水，简直是宠上天的小少爷，我们这种爹不疼娘不爱自由放养的跟你没法比。”

黎未暮曾经对这话嗤之以鼻。

男孩子纵然小时候再听话，到了青春期该有的叛逆一点儿不少，本能的排斥这种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如同老母鸡似的关怀。

他曾经也反抗过：“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做好，您就别担心了，给我些喘口气的空间行吗？”

宋眠唇色深红，栗色的长卷发被服服贴贴的盘在脑后，即使坐着美貌也显而易见：“儿子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笑的无害，甚至称得上是温柔，黎未暮却不由自主有些后背发凉：“没有，妈，你想多了……”

宋眠面上笑意不减：“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这是连女朋友都没有，就嫌弃妈妈烦了？”

黎未暮头疼：“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等你有了女朋友，再来说这话。”宋眠冷笑：“到时候让你女朋友管你，我再也不用替你操心了。”

黎未暮就闭嘴了。

和其他防止孩子早恋如同防火防盗的家长相比，宋眠可谓是开明的不可思议，并且时常鼓励着黎未暮早早的谈个女朋友。

按她的原话说就是“那些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就是娶回家每天光看着也养眼的不行，现在男女比例失调严重，谁下手晚谁后悔。”

黎未暮……他还真的不后悔。

毕竟女孩子对他的吸引力从来都不大。

但这些话是绝对不能对宋女士说的。

如果她知道自己……

那分分钟要炸。

所以黎未暮沉默了。

宋女士当大明星的时候红得发紫，美的夺目，在圈里混的久了便什么事情都能见到，黎未暮不想让她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毕竟有些事情如果要让人接受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还是等他成年之后再告诉他妈妈吧。

宋眠眯了眯眼睛，起身拿起了自己的爱马仕包包：“我下午还要去插花，走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完就拿着包袅袅亭亭的走了。

她身段极美，四十二岁的年纪也仿佛少女一般，连背影都是好看的。

怪不得经常有人会把她误认成黎未暮的姐姐。

黎未暮漫不经心的想。

宋女士爱美，爱享受生活，成为家庭主妇生育之后曾经一度身材走样脸色蜡黄，无精打采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但丈夫在事业上的成功无疑给了她新的希望，她开始精心打扮自己，兴高采烈的当着黎太太。

她的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连走路的姿势也重新变得婀娜。

只是他当时没能想到，她这一走，自此就彻底走出了他的世界。

宋眠当年在事业正红时却突然宣布退圈，转身和黎为君结了婚，在当年还引起了轩然大波。

和谁在一起不好，偏偏是黎为君。

黎为君，相貌平平，家世平平，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当年有多少人是宋眠的粉丝，就有多少人大跌眼镜大惊失色，实在不理解他们心中的女神为什么选择了那么一个平凡的人。

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到了极致。

但宋眠执意要和黎为君结婚。

她说：“他对我好。”

只这一样，就让她义无反顾的去奔赴爱情。往日里娇纵任性的小女孩在此时变成了身披铠甲的战士，敢于去面对世界的流言与非议，为捍卫他们的爱情而战斗。

宋眠父母当年对这桩婚事也是持反对态度的，为此甚至采取过强制措施，将宋眠关了起来，不许她去见她的心上人，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把他们分开。

但宋眠性子执拗的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最后还是翻窗逃走的，顺便火急火燎的同黎为君扯了证，这一波先斩后奏的操作让二老在愤怒震惊的同时也深感无力。

到底还是妥协了。

毕竟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

退圈之后宋眠就在家相夫教子，顺便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为丈夫的事业铺路。

开始的时候事业并不顺畅，一个公司岂是那么容易建立的，纵使有着岳父家的帮衬，该去的酒局，该陪的笑脸还是不能少。

但好歹是都挺过来了。黎为君用了七年的时间把公司做得如火如荼，旭青娱乐顶起了当今娱乐界的半边天。

往日里批判宋眠做法的人在此刻纷纷赞叹她的眼光独到，竟然发掘出了一块被灰尘蒙蔽的璞玉。

宋眠彻底当起了全职太太，儿子优秀，丈夫疼爱，身边的姐妹不时投来羡慕的目光。她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如果故事一直是这样完美的发展，倒也是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佳谈。

但谁也没料到，那天傍晚宋眠插花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血迹斑斑的路面，吱哇乱叫的救护车，喧嚣吵嚷的人群，成为了黎未暮一生的噩梦。

……

黎未暮低着头慢慢的走着，黑色羽绒服的拉链已经被拉到了最顶端，也没能阻止鼻子被冻的发红发酸，眼泪都快要跟着流下来。

他把帽沿又往下拉了拉，进了一家奶茶店。

奶茶店店面不大，装潢的有些暗沉，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小店员在整理台面。见有人进来，礼貌的问：“您要点什么？”

黎未暮：“随便。”

店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听了这话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今晚是平安夜，我给你做个青苹果奶茶吧。”

温热的奶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柠檬香味的暖气让人昏昏欲睡，黎未暮坐在奶茶店的座位上，有点犯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过来的时候黎未暮抬眼便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小姑娘好奇的目光。

四目相对，小姑娘有些尴尬的站起身：“那个，我就是想看看你醒没醒……”

“不好意思，”黎未暮连忙站了起来，头还有些微微发晕，“不小心睡着了。”

小姑娘脸有点红：“没关系的，反正这个时候我也没打算关门。”

黎未暮连忙去看手机，居然都已经九点多了，这一觉就睡了一个多小时。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就具备了能够在除了家里之外的任何地方随时睡着的能力。

从暖和的奶茶店里走出来，黎未暮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懵。

现在应该去哪里呢？回家吗？

黎未暮下意识的就否定了这个选项。

哪怕是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他也不想回到那个被勉强称之为家的空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是同学发来的信息：“蓝夜酒吧，来不来？”

黎未暮回了消息：“来。”

走到包厢门口，黎未暮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用来遮挡异味，又顺便把牛皮纸袋里探出的猫脑袋往下一按，找到包厢推开了门——

“你来就来，怎么还带只猫？”同学嘴里叼着根烟，走到黎未暮面前，戳了戳小白猫搭在袋子边沿的爪子：“你老妈不是不同意你在家里养猫吗？这猫又是哪来的？”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不合适顿了顿，想要补救的时候，黎未暮却已经简洁明了的回答了他。

“路上捡的。”黎未暮言简意赅，绕过他往沙发方向走。同学见状又转了个话头：“未暮，黎叔现在怎么打算？”

“下个月，结婚。”

“什么？这么快？”同学有些不可思议。

黎未暮眸色沉沉，没有出声。

宋眠去世才刚半年，这么快黎为君就要和另一个女人步入婚姻殿堂也是他没有料到的，所以才会在听到消息的一刹那难以接受。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要有另一个新妈了？”同学继续追问。

黎未暮没回答，同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还有我们呢。”

黎未暮低眸，轻轻的嗯了一声。

宋眠是不让他养猫的，他曾经养过一只小猫，灰色的毛非常漂亮，但是因为宋眠讨厌猫毛，他只好把那猫送了人，但现在他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所别墅里喂猫，因为他知道宋眠不会再回来。

他把桌上的相框拿了起来，相框里的照片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照的。年轻的宋眠抱着他坐在凳子上，黎为君看向宋眠的眼光带着十足的宠溺。

黎未暮摸了摸相框中间的一道裂痕，那是黎为君把相框摔到地上，他又用胶布把它粘起来之后留下的痕迹。

自从上一次激烈的争吵之后，黎为君搬出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个彻底。

爱情，真的是一个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他略带讽刺的想。


第五十三章
====================

“所以宋眠去世之后没多久，黎为君就不顾黎未暮的反对娶了别的女人？”崔杰惊讶的问。

“虽然听上去让人觉得不可置信，毕竟他们曾经那么恩爱，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宋扬脸色沉沉的说。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余子辰愤愤的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显然忘记了他也是个男人。

韩玉梅到的时候，易扬正坐在花园的镂空雕花椅上，身上穿的是单薄的睡衣，半张脸倒是捂在围巾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淡漠。

一旁的张妈端着点心碟子，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夫人，小少爷他不肯回屋去……”

韩玉梅闻言，神色淡淡的低眸看向易扬。

她眼尾微微上挑，这样居高临下看人时便多了几分压迫感。

易扬却丝毫没被这压迫感所影响。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耷拉着眼皮，一副想要睡过去的模样。

韩玉梅走到他面前，红色高跟鞋敲在雕花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回房间去吧，外边太冷了。”

椅子上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无声的对峙很明显。

韩玉梅蹲下身子，用自己的两只手包裹住易扬的手，冰凉的温度让她有些担心：“小扬，你的手太凉了，我们回屋去好不好？”

易扬想把手挣出来，没能成功：“……你放开我。”

嗓音有些沙哑，明显是感冒了。

韩玉梅低声劝他：“外面气温这么低，你又穿的这么少，会发烧的。”

易扬抬眸看她，面无表情：“说完了？”

韩玉梅哑然。

易扬把手抽出来：“说完了就别再来管我。”

韩玉梅忍不住皱起了眉，因为易扬的顶撞生出了些许不满。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这不愉快的情绪，刻意放缓了脸色：“妈妈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那位黎叔叔人很好的，以后也会很疼爱你，你在未来还会有一个哥哥，他也会对你很好。即便如此，你还是不同意妈妈再婚吗？”

易扬不吭声，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那艳丽无比的两团红色，眼前的世界在眼泪的浸泡中变得模糊。

韩玉梅尝试着去摸他的头，却被他躲瘟神似的避开：“你别碰我。”

韩玉梅的手僵在半空中，又倏然落下，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易扬，你又不听话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小时候明明很乖的。”

“张妈，找几个保镖，把小少爷送进阁楼里。”

张妈有些犹豫：“夫人，这……这不太好吧……”

韩玉梅看着易扬，唇角含笑，温声细语：“易扬，你觉得呢？”

易扬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纤细的手腕从空荡荡的袖子里伸出来，看起来单薄而虚弱。

他的眼神是没有焦距的，额头甚至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韩玉梅仍然笑眯眯的看着他：“妈妈要结婚了，你高兴吗？”

张妈的手指微微捏紧了，某种名为紧张的分子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易扬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的颈脆弱的弯了下来：“……高兴。”

几乎是在他松口的同时，张妈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连气氛都变得轻松了几分。

韩玉梅就笑了，在易扬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把人抱进怀里：“我儿子真乖。”

当天晚上的易扬浑身发热，捂着肚子，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往下掉。

手心的触感滚烫的吓人，张妈急得团团转，连忙去叫醒司机：“小少爷恐怕是阑尾炎发作了，现在得赶快去医院，你快去开车！”

司机着急忙慌的向车库跑。

路上有些堵车，张妈坐在后座一边拍着易扬的背一边频频向车窗外看，被她抱着的男孩子大约是疼得狠了，单薄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牙齿紧紧的咬着泛白的唇，无意间呓语：“妈妈……”

这副样子惹得张妈一阵心疼，又忍不住腹诽：夫人惯常喜欢在晚上出去寻欢作乐，今天又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病成这样了也找不到人影，竟然还不如他们这些外人……

这么想着更是对易扬多了几分疼惜，张妈耐心的哄他：“小少爷，您再忍忍，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车辆移动的速度逐渐加快，道路终于通畅了些，司机如释重负的舒出一口气，踩下了油门，宾利车在夜色中向医院疾驰。

易扬躺在病床上，漫无目的的摁着遥控器换台。

“吃点水果吧，小少爷。”

张妈把果盘端到他面前。

他白皙的皮肤泛着潮热的粉，一双眼睛很大很漂亮但却没什么神采。嘴唇是一种不正常的白。

他瞥了一眼果盘上的桃子：“我对桃子过敏。”

张妈连忙把桃子拨出去，嘴里絮絮叨叨：“我以前经常见你吃，还以为你喜欢……小少爷以后吃东西可要注意了，做一次手术可就是伤一次元气啊……”

易扬耷拉着眼皮：“我妈妈呢？她去哪里了？”

“哦，我刚才打电话给夫人，她是去找黎总商量结婚事宜了，过会儿就会来看小少爷了。”

易扬有些嘲弄的笑笑：“她倒是不如不来。”

“小少爷还在不高兴夫人结婚的事啊？”张妈叹了口气：“其实说实在话，夫人这几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确实不容易。小少爷换个想法，夫人结了婚，你就有了新爸爸和新哥哥，这样也挺好。”

“可我一点都不想要。”易扬低头抠了抠手指，又抬起头问：“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啊？”

“黎总应当是个很温和的人，听说他对他的妻子和儿子都非常宠爱，想来以后对小少爷也会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

“既然对妻子感情很深，为什么会在她去世没多久便要再婚？”

张妈……张妈被问住了。

“感情和性格都是可以装出来的。”易扬眸色变深，“有些人可以为了一个目标很长久的伪装，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人，最虚伪。”

张妈：“……”

她咳了一声：“你未来那位哥哥是个很完美的人。”

易扬抬眼看她：“怎么说？”

“智商高，家世好，还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

“太过完美的人不够真实，往往是通过完美的表象掩饰自己真正的内心。”易扬皱起了眉，“我不喜欢他们。”

张妈算是明白了，小少爷这是鸡蛋里挑骨头，找茬儿呢。

“小少爷，这话呀，您以后可千万别在夫人面前说。”张妈替他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夫人听了可是会不高兴的。”

“无论我说与不说，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易扬沉下眼，“别人的感受和想法向来都不会影响到她。我妈妈这个人，就是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

“可夫人毕竟还是您的母亲，纵使她有再多的缺点，您还是要学会包容她。”张妈掖了掖被角，“自从小少爷小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伺候了，只要小少爷事事顺着夫人，不忤逆夫人，一切都还过得去。夫人有时候对小少爷的管控着实太是强了些，但是您和夫人好歹血脉相连，夫人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您，还请小少爷在夫人结婚之后能够与父亲和哥哥和睦相处，这样您也可以少吃不少苦头。”

易扬一声不吭，过了半晌，他才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夫人说下个月十五号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一天。”

“我可以不去吗？”

“这……”张妈有些犹豫，小少爷毕竟是夫人唯一的孩子，在婚礼上也不现身，这未免有些于礼不合。

“开玩笑的。”易扬闭上眼。“妈妈要结婚，做儿子的哪有不去的道理。”

因为刚做过手术的缘故，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在此刻便显的更加虚弱。张妈在心里叹了口气，对易扬的心疼又加深了几分。

一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韩玉梅和黎为君结婚的那天黎未暮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去了。

“新千年结千年缘，百年身伴百年眠。天生才子配佳人，只羡鸳鸯不羡仙。祝你们海枯石烂同心永结，地阔天高比翼齐飞！”

在场的宾客同时鼓掌，表面的场面倒是和谐的很。大概是碍于两家声望，竟也没人提再婚的事。

酒过半酣，韩玉梅终于抽出了空，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嘴角的笑容是甜美的：“小扬，谢谢你今天能来参加妈妈的婚礼，妈妈很开心。”

易扬勉强笑了笑，尽力不让自己的眼眶泛红：“你开心就好。”

婚礼现场非常热闹，人声鼎沸。韩玉梅忙着去招待别的人，易扬于是找了个角落自己坐着喝酒。

这酒大概是度数有点高，喝了两杯之后，他就觉得有点晕。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大概是情绪不太好的缘故，连酒量也跟着变差了起来。

他站起身想找个休息室休息，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大叔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帅哥，没事吧？”


第五十四章
====================

贺峰在旁边注意到易扬很久了，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这个人颜值太高。

贺峰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痒。

他是个弯的，虽说自己年纪不小了，可是看见年纪轻的小鲜肉还会忍不住去吃豆腐。毕竟鲜嫩。

今天也是受邀来参加，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个极品。

一时间就有点忘我，一只手已经不老实的搂住了他的腰：“帅哥，这是喝醉了吧？去哪里，我送你啊？”

瞧这话说的，活脱脱老流氓一个。

易扬并没有发晕倒头脑不清醒的地步，当即就去扒他的手：“不用了，我……”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易扬顿了顿，腰上的手已经如愿离开，不过让这手离开的显然不是他自己。

贺峰看着自己被打掉的手还有点懵，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开骂：“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

话音未落就顿住了：“黎黎黎黎……黎少？！”

黎未暮开了口：“贺叔，这是我家的人，您手脚还是放干净点的好。”

完了，差点就招惹到大佛了。

幸亏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这个念头闪过之后，贺峰果断把手里揽着的人推了出去：“误会，都是误会，我可什么都没干，黎少赶紧把人带走吧，省得别人觊觎。”

黎未暮悠悠道：“谢谢您提醒了。”

贺峰打着哈哈：“哪里哪里，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顾黎未暮是什么反应，一溜烟跑了。

易扬靠在墙边头还有些晕，黎未暮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站的住吗？”

易扬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

黎未暮有些心烦的扯了扯领结。

注意到这人还是因为先看到了贺峰。

同学摇了摇酒杯：“贺峰又看上一个。”

黎未暮没什么兴趣，毕竟贺峰是个老流氓圈内人尽皆知。

“看起来年纪挺小的，长得也好看，合这老流氓的口味。”同学饶有兴味，“看来还是没被他老婆收拾服气。”

黎未暮把酒杯放到台子上：“走了，没意思。”

同学却突然出声：“唉唉，这不是你那个便宜弟弟吗？”

黎未暮想，我妈可没给我生弟弟。

可沾上了“弟弟”这两个字，他就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尽管他这个哥哥在今天之前连这个“弟弟”的面都没见过。

易扬拧着眉心点头：“……站的住。”

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歪歪扭扭的差点摔倒。

酒劲上头了。

易扬最后是被黎未暮拎回休息室的。

易扬坐在休息室里柔软的床上，眯着眼托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人。

肤色冷白，鼻梁高挺，一颗褐红色的泪痣压在氤氲眼尾上，柔化了略显锋利的眼弧。眼神很淡，侧颜也是清冷的，却在抬眼看人的时候因着那颗泪痣的缘故，平白勾出了几分媚意。

这是一张漂亮的脸，也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啊？”易扬嘟囔着，“我没见过你。”

黎未暮没搭理人，起身就要走。

把人送到这里，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不想再管后面的事。

他还没忘了交代：“呆在这里别乱跑。”

“你别走……”

易扬却不肯轻易善罢甘休：“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黎未暮躲开了易扬招呼过来的手：“坐好，别乱动。”

易扬委屈巴巴的坐好了。

“你好凶啊……”

他嘟着嘴，眼眶也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什么都没做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好……”

黎未暮：“……”

黎未暮冷漠地转身走人。

醉酒的人真麻烦，他一点儿都不想再管了。

易扬没想到两杯酒的后劲能这么大。

揉了揉眉心，坐起身时他顿了一下。

这是间休息室。

那么问题来了。

他怎么在这里？

哦，他想起来了。

昨晚有个贼眉鼠眼的老男人对他动手动脚来着，但后来被人制止了……

易扬以前只是听说有人好这一口，却没想到这种被同性看上的事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后来把他送过来的人是……

易扬在迷迷糊糊中想起了自己昨晚看到的精致眉眼，手指顿了一下。

与此同时，刚刚从床上坐起来的黎未暮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阿暮？”是黎为君浑厚磁性的声音。

“嗯。”黎未暮应了一声，并不想多说话。

“来别墅一趟，用不用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

简短的对话到此为止。

电话挂断，他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

原本还称得上是不错的心情因为这一通电话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糟糕。

他又看了看手机，早上八点。

该吃早饭了。

但是他现在连一点点起身去做顿饭的想法都没有，周身的力气像忽然被谁给卸了似的，连抬抬手指的劲儿都没有了。

即使再不想去，晚上的黎未暮也还是坐在大客厅里，对面是韩玉梅和黎为君，左手边则是那个存在感非常明显的人。

餐桌上的气氛可以说是非常静默了。

尽管韩玉梅面带笑容亲自下厨做了好几个菜，几个人也没有因此而热络起来。

“我平时工作忙，常常不在家，我们一家人能聚在一起也不容易。”黎为君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皱纹，气场却很强，大手也拍了拍韩玉梅的肩膀：“今天难得阿暮和小扬都在，也该考虑一下关于称呼改口的问题了。”

“阿暮，叫人。”

黎未暮猛地抬起了头。

他捏住叉子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叫什么人？”

黎为君握住了韩玉梅放在餐桌上的手，偏了偏头：“叫妈。”

黎未暮松开了手里的叉子，叉子因为和餐盘狠狠地摩擦而发出了刺耳的响声：“怀胎十月生我养我的可不是这位，我凭什么要叫她妈？”

黎为君当场拉下了脸：“你现在要明白一个事实，我和你韩阿姨已经结婚了，就凭你叫我一声爸，你也得喊她一声妈！”

黎未暮冷笑：“你做梦！”

客厅里的气温一时降到了冰点，韩玉梅有心想缓和一下气氛：“一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好吵的？小暮叫我阿姨就好，都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

父子两人俱是沉默着没出声，但脸上的表情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一顿饭就在这样不冷不热的尴尬气氛中度过。黎未暮都不知道吃进自己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易扬无疑是整个客厅里最安静淡定的人，全程都不发一言，对这场纷争置身事外，甚至还拿了只大闸蟹仔仔细细的剥着。

他的手指白皙纤细，眼尾略略下垂，显出几分无辜幼态。

此时静静的坐在餐桌旁，倒是好一副富养出来的娇娇公子模样。

直到晚饭结束，心中的那股郁气依然无法排遣，黎未暮含了颗烟，袅袅的烟雾缓缓升起，衬得他的眉眼模糊又带着莫名的惑人。

他就那样倚在二楼的雕花栏杆边，眸光有些冷，是微微的郁躁。

有脚步声拾阶而上，不大，却能够听得分明。

易扬长衣长裤，单薄漂亮，眼神不明的看着他。

黎未暮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簌簌的落到地板上：“有事？”

易扬不说话，只是细细的打量着他，打量的黎未暮都有些不耐了，才开了口：“昨天晚上是你把我送到休息室的吗？”

黎未暮怔了一下，简短利落：“不是。”

易扬却微微的笑了一下，忽然凑近了他，两个人距离忽然拉近，几乎近到了呼吸可以相闻的地步。

距离太近了，黎未暮皱眉，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易扬却轻轻的按住了他的手腕，偏头，低低的声音在黎未暮耳边响起：“我知道是哥哥，谢谢哥哥救了我。”

他的手向下滑，掠过黎未暮的指尖，微微施力拿走了烟：“抽烟对身体不好，哥哥以后少抽些吧。”

他后退一步，又看了黎未暮一眼，才捏着那支烟转身走向了房间。

另一个房间里。

黎为君躺在床上，韩玉梅坐在床头伸手给他按摩。

“头疼好些了吗？”她低声轻柔的问。

“还是老样子。”黎为君微微皱着眉。“不过有你在我身边给我按摩，就好多了。”

黎为君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身体由于长期为公司操劳而落下了头疼的老毛病。

“我这头疼已经很久时间没有发作过了，今天完全是因为为未暮这兔崽子跟我对着干。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他竟然连一声妈都不肯叫，真是越长越不懂事。”

韩玉梅笑了一下，眉目温婉的很：“何必动那么大怒呢？亲生母亲才刚去世，你就娶了我，他心里也难免有个疙瘩，现在不肯叫我妈也是正常的，你如果逼得他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还不如现在先顺着他的意，也不至于你们父子反目。”

黎为君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善良了。他今天真是快把我的肺气炸了，倔强的性子随他的母亲随了个十成十，连低个头服个软都不肯。”


第五十五章
====================

韩玉梅眉目间微微有一丝阴霾，不过因为她坐在黎为君的身后，所以黎为君并没有发现。

“女孩随父亲，男孩随母亲。他这性子既然已经形成了，就不要勉强他了。”

黎为君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一直顺着我的心意，想当初如果宋眠的性子如你这般温顺，我也不至于……”

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出口，他只是轻轻的在韩玉梅的头上吻了一下：“睡吧！”

“我怎么觉得韩玉梅有些坏，”余子辰叹了口气，“是错觉吗？”

宋扬点了点桌面：“我也这么觉得，其实她和黎为君本质上是一类人，都是表面温和，内心阴狠，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容初顿了顿，放下了手里的啤酒杯。

“后来易扬就转进了黎哥的学校，”宋扬大着舌头说，“因此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听到转学一事，容初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沈司佑转来自己班上的事情，心情忽然就有些低落下来。

他的表情被一旁的单释尽收眼底，单释默了默，低头咬了颗爆米花。

听说隔壁班转来个新学生。

这个新学生长的特别好看。

而且他跟黎未暮的关系好像还不大好，排座位的时候黎未暮曾经明确指出不要跟他坐在一起。

但是这个新生还是勇敢的摸了老虎屁股。

所以说黎未暮现在也是有同桌的人了。

但是听说他们刚一下课好像就约去隔壁空楼打架了。

啊？打架了？是真的吗？那最后到底是谁赢了？

不知道诶，但用脚趾头想想也应该是黎未暮赢，毕竟社会我暮哥，人狠话不多。

此时正被人们议论着的黎未暮朝着眼前的人问出一句话：“你怎么来这里了？”

“是你爸让我转到这里来的。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我妈的助力。”易扬靠着栏杆懒懒的说。

他的表情有着微微的冷意。其实他非常明白韩玉梅心里想的是什么。

无非是能够更近更好的控制他，把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尽收眼底。

有时候易扬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还是只是一场美其名曰为爱的伤害。

易扬开口：“他们无非就是想让我们好好相处，只要我们装成兄友弟恭的样子，他们大概率上都不会给我们找什么麻烦。”

黎未暮抬眸看他：“你现在是要跟我谈合作吗？”

“这场合作对我们两个人来说都非常有利。如果我们能够度过这一段时期，顺利的考上大学，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们基本上就没办法再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什么大的影响。你不是也想摆脱他们吗？这样一来眼不见心不烦，岂不是少了很多麻烦。”

黎未暮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也？我还以为你跟你妈妈感情很好呢，好到即使她再婚你也没有一点意见。现在你是不是属于开诚布公的告诉我，你跟她的关系与我跟我爸的关系是一样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等到几个月之后我们都考上了大学，我就报一个离你远远的城市，到那时候你连我这个讨厌的弟弟都看不见了，也不用再应付那些烦人的人和事情，”易扬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更是显得格外无害：“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黎未暮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过了很久之后，他转身走出去。

“成交。”

他这样说。

黎未暮觉得他的忍耐性是真的很好，好到即使易扬坐在他身边也能忍住不揍人。

下课了，他起身走出去交画稿。

前排的张向趁着他暮哥不在要搞事情了。

他转过头来，自来熟的拍了拍易扬的肩膀：“兄弟，你还好吧？”

应该没被他们暮哥给打废吧。

实在不能怪他有如此的想法。毕竟他们暮哥平时看起来一副与世无争的好像什么事都懒得关心的淡漠样子，活脱脱一个天外飞仙，但如果真的有谁招惹他不痛快，下场也是很惨的。

想当初曾经有一次，张向喝醉了，黎未暮去酒吧接他，走廊上碰到个男人，喝的醉醺醺的打量着他，问他长的这么漂亮是不是出来卖的，还不安分的伸手去摸他。

黎未暮是怎么处理的？

哦，拿着酒瓶给人开了个瓢。

人倒是没死，毕竟黎未暮下手有分寸，不会因为这么个破事沾上一条人命。

但烈是真的烈，野也是真的野。

酒瓶砸到人头上，眼都没眨一下。

想到这里，张向又下意识上下打量易扬好几眼，似乎是想透过这身衣服看出易扬身上有没有什么肉眼不可见的内伤。

易扬显然是不知道他为什么问了这么一句话，愣了一下才道：“我没事，谢谢同学关心。”

张向撇了撇嘴：“我可不是关心你。实在是因为你太触我们暮哥的霉头了，我是怕他跟你一言不合动起手来沾上人命官司。”

说到这儿他的兴趣就更浓了：“唉，你为什么想不开要在这时候转来学校啊，明明知道我暮哥不喜欢你还往前凑。”

张向是个二货，柳晨早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这人能这么二，竟然在人家面前就把这话大喇喇的说出来了，一点都不顾及人家的面子。

所以他下意识就去捂住了张向的嘴，忍着揍死他的冲动扯出一抹笑来：“他这人就这样说话直，缺心眼儿，你别介意啊。”

易扬：“……”

看出来了。

张向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柳晨捂住他嘴的手，易扬笑了笑：“其实是我妈他们想要我跟班长同学多熟悉熟悉，好好培养兄弟情谊，毕竟我们也是法律上的一家人。”

“而且……”易扬垂下头，一副失落的样子，“就算班长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也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有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已经把他当成我的亲哥哥了。”

这话说的当真是滴水不漏。

张向顿时就心软了，他扯下柳晨捂在他嘴上的手，尝试着想要去安慰这个比他还要小一点的弟弟：“那个，其实我暮哥也没有那么不喜欢你，他只不过是对他爸爸再婚的事情很有看法而已……你放心吧，我会劝劝我暮哥，让他早点接受你这个弟弟的！”

张向眼含怜悯，心想，天可怜见的，原来是这么个小可怜，妈妈再婚，到了新家新学校肯定还很不适应，结果哥哥也不待见他，他以后可得好好帮助这个比他还要小一岁的新同学。

易扬：……大可不必。

柳晨已经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傻缺了。

这个易扬明显就是个白切黑，在那随便装个可怜装个无辜结果张向就上套了？

张向的智商，实在是堪忧。

易扬对张向的策反明显是有效的，接下来的几天，张向对易扬的态度都异常的热情。

短短的几天，他对易扬的称呼从易扬同学到易扬再到小扬弟弟，几乎是无缝衔接，活脱脱的一颗慈父心泛滥成灾。

他甚至还劝黎未暮：“暮哥，你就大度一点嘛。小扬弟弟真的非常不容易。你这个作为哥哥的应该关心照顾他一点对不对？”

黎未暮：“……”

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不当讲。

小扬弟弟真是好手段哦。

黎未暮拿中性笔敲了一下他的手腕：“你能不能少管点闲事儿？”

黎未暮面部线条偏锋利，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便显得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是张向却非常明白，黎未暮并没有生气。虽然他暮哥平时像冷面煞神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但其实骨子也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突然叹了口气：“暮哥，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黎未暮懒懒的抬了抬眼皮，示意他讲。

“听小道消息说今年的运动会可能要提前了，所以班长，”张向看似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可能还是需要你来挑起大梁。”

他们班女多男少，有的时候一个男生要报好几个项目，每年的运动会黎未暮都要前前后后的动员，甚至自己还要亲自上阵。

黎未暮放下手里的笔：“你这是什么表情？”

张向笑得有点贱：“我只不过是突然想起了去年运动会上的事情，去年你真的是好受欢迎啊，不知道今年还会不会重蹈覆辙。”

黎未暮：“……”

他的手忽然有点痒，想揍人。

不得不说张向找死的能力简直是一流，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未暮的黑历史很少，但去年校运会上的那一件却成了他终身难以忘记的耻辱经历。

易扬的耳朵动了动。

黎未暮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低声道：“闭嘴。”

张向是不敢真的惹黎未暮生气的，但他仍然忍不住想要向新认的弟弟分享自己知道的事情。

于是易扬的手机上就收到了这样的微信。

“悄悄跟你说啊，暮哥去年校运会上不是报了一个男子长跑比赛吗，他最后是得了冠军，拿着奖牌和奖杯的时候，有个低年级的学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抢了广播员的话筒。”


第五十六章
====================

“于是广播员本来准备好的颁奖词就变成了这样子的：‘啊，我最爱的男孩——黎未暮！你是如此的英俊潇洒，帅气逼人！于我而言。你就是那天上的云，海底的月，夏日的微风，冬日的暖阳。我，是如此的爱你，就像猫爱吃鱼，狗爱啃骨头，兔子爱吃胡萝卜！我不可一世的男神，请接受我的求爱吧！’”

“当时的广播声音特别特别的大，可谓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整个校园都回荡着那惊心动魄的声音，我们暮哥当时脸都黑了，当时连奖杯和奖牌都不想要了，就想去广播室杀人。”

“结果那个学弟还屁颠屁颠的问暮哥，他读的好不好！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是没看见暮哥那个表情呀，像吃了翔一样，哈哈哈哈哈……”

“因为这件事，暮哥是彻底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从此之后大家都知道了有男生被另一个男生表白了，这个事在学校里传了好久才慢慢平息。”

“所以也不怪我们暮哥对运动会都有阴影了哈哈哈哈哈……”

满屏的哈哈哈哈哈。

易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幸灾乐祸。

不过乐极生悲这个词不是老祖宗造来骗人的。

正在张向笑得开怀的时候。

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把他的手机抢走了。

张向条件反射的往后看，才发现他暮哥脸色阴森地看着他。

妈的，腿有点软。

张向：“暮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糗事告诉别人的……”

黎未暮慢条斯理的把手机关机。

“不用解释了，我都明白。”

黎未暮转头看易扬：“晚自习时间玩手机，当然是要罚的。既然是同犯，你就跟他一起去扫厕所吧。”

易扬：“……”

他能说他是无辜的吗？

张向欲哭无泪：“暮哥，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公报私仇！”

黎未暮玩味的敲敲桌面：“我的确是公报私仇，可你有什么办法吗？”

张向还在努力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今天晚上还要去夜店嗨，一身臭味，怎么去见我的那些女友们？她们会不爱我的。”

“你这次的考试，降了八个名次。”黎未暮慢条斯理的道：“杨阿姨很关心他儿子的成绩，最近还在问我，让我把你的成绩单发给她一份，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这样做。”

“我扫，我扫！”张向哭丧个脸：“我扫还不行吗？”

黎未暮从小在家长们的眼里都是模范学生，他是真的害怕他暮哥。

小的时候不懂事，因为两个人已经被放在一起比较了太多次，他妈妈总是夸黎未暮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而训斥他，他心里不服气，还去找过茬。

结果是一张帅脸被揍的面目全非，哭哭啼啼的回家找妈妈。

不只是他，当时大院里的熊孩子们几乎都被他暮哥收拾过，因此黎未暮就成了隐形的孩子王，在一群孩子们中都非常有威信。

被揍的往事不堪回首，因此张向选择吸取小时候的经验教训，不再顶嘴，回头默默学习。

黎未暮转头看向易扬。

易扬：“是他发给我的，我没回消息。”

黎未暮指了指他手里的作案工具：“手机还在手里呢，自习课期间不许玩手机，下课之后就和你的小伙伴一起去扫吧，厕所出门左拐。”

易扬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爸爸他们说的让我们放学一起回家。”

“放心，”黎未暮笑出一口白牙：“我看着你扫完了之后一起走。”

易扬：“……”

无耻！

易扬突然觉得黎未暮这个人并不是真的像表面那样白莲花似的，清冷淡漠不问世事。

这人明明就是朵黑心莲！

“其实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相处的还不错。”崔杰疑惑的问，“后来怎么就闹得反目了呢？”

“其实，有小道消息说……他们谈恋爱了。”夏意然小声说，“只不过依然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而已。”

“谈恋爱？！”崔杰震惊了，“不是，他们虽然的确不是亲兄弟，也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谈恋爱……这玩的也太嗨了吧！”

“然后呢？！”余子辰听到这里，彻底被激起了八卦之心，腾地坐直了身体，激动的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的事情谁知道呢？反正是不甚愉快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闹得兄弟反目了。”宋扬叹息一声，“我黎哥可真是太命苦了，被恋人背叛，被老爸嫌弃，被外人鸠占鹊巢又夺了公司……希望他以后能够过的开心一些吧！”

说完很是感慨的闷了一口酒，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眉眼之间染上郁色。

众人一时静默无言。

容初低着头想了想，他觉得其实对于易扬这个人，黎未暮很可能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一类人，那就是都是不被原生家庭眷顾的孩子。

不过即使是同一类人，黎未暮和易扬的关系，也可谓说是十分尴尬。

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因为两个破碎的原生家庭而被迫绑在了一起。即使表面伪装的再好，可骨子里的排斥和冷漠还是存在的。

就像一扇薄薄的冰，艰难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只要不打碎那片冰面，谁也不知道大海深处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不过无论隔膜有多厚，它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直至消散。

容初喝了口酒，又想起了时云庭。

黎未暮和易扬是如此，他和时云庭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的确已经不再对时云庭有不该有的感情，但是毕竟是时云庭把他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时云庭的确是他那个时候灰暗人生中的一束光。

时云庭对他，到底还是有恩的。

而且想一想上一辈子的事情，最后落得个那样的结局也和自己有关系，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非要和时云庭在一起，时云庭也不会提出作为补偿要和他交往，这样一想，他其实也挺对不住时云庭的。

上辈子的恩恩怨怨已经不想再提了，好在这一辈子大家都很平安，时云庭也的的确确帮了他很多。

所以即使他们两个人不可能以恋人的身份共度一生，也可以以兄弟的身份相处。

从此之后，他就一心一意的把时云庭当做敬爱的兄长便好，不再有其他感情，不再有其他奢望，这一辈子就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人生吧。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仰头又灌下去一口酒，嘴角有着畅快的笑意。

“算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太复杂，一时半会儿外人也根本就说不清，不说他们了。”宋扬已经有些醉了，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两颊酡红，“咱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崔杰好奇的问。

“真心话大冒险！”宋扬拿出来一个喝空的啤酒瓶摆在中间。

“行啊！”余子辰乐了，“来吧，寿星公最大，你先转！”

众人围坐一圈，顿时有了些座谈会的气氛。宋扬顶着众人的目光把瓶子一转，把瓶口对准了崔杰。

“崔杰！”宋扬兴奋的喊，“转到你了！”

崔杰见瓶口对准了自己，一点也不矫情的说：“行吧，算我倒霉，你们有什么想问的？”

“我来！”余子辰举起了手，“崔杰，这次录制真人秀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友好，也不刁钻。崔杰表面上无波无澜，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干脆利落的道：“虽然挺累的，但也挺好玩，最主要的是结交了你们这一群朋友，感觉非常值得，友谊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说得好！不愧是兄弟！”夏意然情绪激动，热血上头，直接吼了一嗓子，吓了众人一跳。这还没完，夏意然还主动上前抱了抱崔杰，神情感慨，几乎要流出泪来，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行了，”崔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回去吧，大家还得继续玩呢。”

夏意然非常听话的坐了回去，游戏继续，这次的瓶口转了两圈之后，对准了余子辰。

“这次我来问你吧，”宋扬说，“余子辰，你出到至今一共谈过几段恋爱？”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激情了，余子辰愣了愣，然后仔细的想了一下：“两段。”

“行啊你！”夏意然说，“那你初吻肯定不在了吧！”

“怎么，你有初吻情结啊。”余子辰笑道，“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我不回答，接着玩！”

“行吧。”瓶口继续转，这次对准了单释。

大家都有些兴奋起来，毕竟单影帝的料不是谁都能挖的，如今逮着个这么个机会，终于可以好好审问一番了。

“单影帝，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想趁着这个机会问出来。”夏意然小心翼翼的开口，“你的初吻给了谁？以及初夜还在吗？”

“这是两个问题了，”单释叹了口气，“不过我不介意都回答一下。”

“初夜还在，”单释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初吻却是已经不在了，给了某个小朋友。”


第五十七章
====================

“某个小朋友”到底指的是谁，大家其实都很清楚，毕竟单释和容初的那部《魂怨》大家几乎都看过，而单影帝在里面贡献的不仅仅是荧幕初吻，而且也是人生中的初吻，可谓是意义重大。

容初坐在一旁，感觉到大家若有所思的目光，又感受到一旁单释若有若无的碰触，无形之中都有压力了。

单释不知道是多少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初吻给了自己，如果被他的那些疯狂粉丝知道，不知道要多羡慕嫉妒恨。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紧张。

好在单释似乎是看出了容初的不自在，支着头懒洋洋道：“还要不要继续玩了？”

“继续，继续！！”宋扬连忙道，然后又飞速的把酒瓶转起来，这次擦到了容初的衣服边，“容初，该你了！！”

容初一看，瓶口果然对准了自己，于是有些乖的问：“你们想问什么？”

“容初，你谈过恋爱吗？”这次是单释问他，狭长眉眼漂亮锋利。

“没有。”容初说，其实刚开始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有些心虚，但后来仔细一想，他的确和时云庭谈过恋爱，但那也不过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所以如果按这一辈子来讲，他的确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所以这样回答也不算说谎。

“容初那么小，又那么纯，在感情这方面肯定是不开窍。”余子辰“啧啧”两声，“真是难得。”

单释眼中则是染上了愉悦的笑意，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高兴什么。

游戏继续，这次瓶口竟然又对准了容初。

“哈哈，容初，你又中招了！”夏意然笑道，然后问出一个问题，“你的初夜还在吗？”

其实当夏意然问出这个问题时，大家的想法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容初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第一次交付出去？这个问题实在是问的太没智商了。

夏意然明显也是这么想，他几乎想立刻收回自己的问题，但是由于问题已经问出去了，就不能再改口，只好懊恼地锤了锤头。觉得自己真是喝酒喝多了，都喝傻了。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出来的时候，容初却突然很小声的说：“不在了。”

“哈哈哈，夏意然你真是傻了，容初第一次肯定在啊，听说他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吗？你现在听听，他都已经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了不在……什么？！不在了？？”余子辰震惊的转过头来，“容初……你第一次竟然已经不在了？”

不仅是余子辰，其他人也颇为吃惊的转过头来看着容初，单释刚才还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现在已经没有了表情，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冷意，手指悄然握紧了手下的易拉罐，发出细微的声响。

“的确已经不在了，”容初面对着众人惊讶疑惑的目光叹了口气，“不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出去约什么的……只是一场意外。”

容初说到这里，大家听出了容初的言外之意，也就识趣的不再问了，纷纷嘻嘻哈哈的岔开话题，继续游戏。

容初在一片喧闹声中想起了自己和沈司佑那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就已经迷迷糊糊的丢了的一夜，叹了口气，有些忧伤。

单释的表情却是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整场游戏之中都没有再露出一个笑，浑身冷冽的气质让人胆寒。

这天晚上游戏结束之后大家就去休息了。临走的时候夏意然贴在容初耳边小声问：“你有没有感觉到单影帝今天晚上好像不太高兴？”

何止是不高兴。周身的气息冷的都能杀人了。

容初明显也察觉到了，抬头看了看那个走在前面的高大身影，不明所以的小声说：“那……是谁惹了他呀？”

“这我哪知道，反正又不是我。”夏意然嘟囔道。

容初默了默。

那总不能是他吧？

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觉得不是自己，在单释几乎一夜都没跟自己说话之后，容初又忽然觉得单释心烦的源头说不定还真是自己。

回国的时候两个人坐了头等舱，位置还挨着，单释戴上眼罩补觉，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下了飞机出了机场的时候单释把琥珀抱在手里。容初见状道：“单哥，琥珀以后就交给你了，我有时间还会去看它的。”

“行啊，”单释瞥他一眼，“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话要交代？”

单释现在的表情冷淡而克制，似乎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高兴的意味。容初沉默片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不然一直搁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儿。干脆问出口：“单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单释看着他，眼神淡淡：“什么意思？”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几乎都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容初有些踌躇的道，“你……是不是在生气？”

单释没有说话，而是低头摸了摸琥珀的毛，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幽幽开口：“我有话要问你。”

容初连忙道：“你要问什么？”

“昨天晚上你说你第一次已经不在了。”单释抬起头来直视着容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容初看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能告诉我你第一次为什么不在以及给了谁吗？”

容初愣了愣，没想到单释这一整晚在意的都只是这个。

单释见容初一直不说话突然就有些失落，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你也没有向我交代私事的义务，是我唐突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想走，容初连忙拉住他：“等一下！”

单释被他拉的站在了原地。容初想了一想，斟酌着开口：“我的第一次……是和我同学。”他说的有些艰难，“那天我们都喝醉了酒，他把我带到他家里，然后……就发生了那种事。”

单释蹙了蹙眉：“你不喜欢他吧？那你为什么还要在酒后和他发生那种关系？”

“那天是他主动的，我几乎处于没有意识的状态。”容初咬了咬唇，“只是醒来之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后来我和他断交，好长时间都没有联系过了。”

单释想了一下，忽然想起了那天给容初打电话哭诉的男生，心下了然：“你说的那个同学就是那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发小吧？”

“是……”容初低低的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向单释交代这些，但总是不由自主的就交代了，似乎只有把事情说清楚之后才不后悔。

他实在不喜欢误会，也不喜欢无缘无故的和朋友产生隔阂，那会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算了，”单释低头思考了一下，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呼出一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容初松了口气，这人总算是回归正常了。

“琥珀我就带回去了，地址等会儿发给你，你有空的话可以来看它。”单释认真的说，“要记得来看它啊，它会想你的。”

“好。”容初愉快的点了点头。

单释抱着猫往前走了两步，容初在后面目送着他。单释即将走到路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向容初望去：“对了，我和你说过的那部剧，回头会把剧本发给你，你要记得看啊。”

容初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之前说过真人秀录制结束之后会有一个剧要和自己合拍。他心里大概明白了这部剧就是上辈子让自己大火的耽美剧，当然不会拒绝这么一个机会，况且答应好单释的事情也不会再反悔，于是干脆利落的道：“好！”

单释这才算是真的笑开了，他笑的时候其实非常好看，眼尾微翘，红唇薄润，让人想到冬雪初融时的朦胧与清冽，极具有少年感。

单释低低的说了一声：“我走了。”

容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些不舍。

车很快开走了，秋姐过来接容初，容初坐到了车上，秋姐蹬着恨天高，涂着烈焰红唇，栗色长发微卷：“这次录真人秀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容初说，“特别是单影帝，很照顾我。”

“单影帝黑料少，名声好，多跟他打交道没什么坏处。”秋姐开车转了个弯儿，“而且你们还是同门师兄弟，他多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嗯，”容初想了一下，又说，“单哥还告诉我下一部剧要跟我合拍。”

秋姐听闻此言来了点兴趣：“是什么类型的剧？”

“双男主的，”容初说，“方天导演的剧，质量有保障。”

“这倒是不错。”秋姐沉吟片刻，“等剧本拿到手了我也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让你去拍。”

“谢谢秋姐。”容初笑着说。

容初住的房子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住人了，好在白猫知道每天自己去固定的地方找东西吃，没有被饿死。容初把家里上上下下好好收拾了一番之后心满意足的躺到了沙发上，白猫喵喵喵的叫着，见主人回来了，显然也很兴奋，蹦到了他怀里，用胖脸不断的蹭着容初的下巴，黏人的紧。


第五十八章
====================

“想我了吧？”容初亲昵的摸了摸胖猫的头。

胖猫这些日子应该是吃的不错，毛色油光水亮，此时懒洋洋的喵喵叫着，显得谄媚黏人的紧。容初的手指插在它的毛发间缓缓的梳理着，然后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自己应该给这白猫起个什么名字。

“就叫雪团吧。”容初说，“你既然这么白，又这么漂亮。就应该起一个和雪有关的名字，既漂亮又安静。虽然你的性子闹腾，但是只要你不说话，起这个名字就丝毫没有违和感，怎么样？还满意吗？”

白猫轻轻的眯起眼睛，愉悦的叫了一声，显然是对容初给它起的名字非常满意。

它这副慵懒的模样显然很好的取悦了容初，容初低笑着揉了揉它的毛，眉眼之间全是宠溺。

对小动物的喜欢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似乎非常具有吸引小动物的能力，也或许是因为接受不到他人的善意，所以和这些流浪猫狗同病相怜。

上辈子时云庭不喜欢他养猫，因为时云庭非常讨厌猫毛。他为了迎合时云庭，不让他生气，也的确做出了很多让步的事情，现在想一想，委屈了自己，也没让别人有什么愉悦的情绪，这是何必呢？

因为委曲求全而得到的情感从来不是经得起推敲的情感，它会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平时看上去无波无澜，但实际上岌岌可危，随时会爆炸，而且爆炸的范围会波及到许多人，让涉及人都不得安生。

想到这些事情，心情就忽然低落了起来。容初随手把猫放在一边，低头打开了手机。

上面是一条最新消息，是单释发过来的。

“到家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就仿佛是拨云见日，乌云被太阳照射，从中露出璀璨的光芒，连眉心都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嗯，到了，”容初含着笑，低头回他消息，“单哥，琥珀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添麻烦？单释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沙发上，旁边是采光良好的落地窗，有光线透过来，映出他嘴角一丝狡黠的笑意。

几个月大的小猫咪卧在不远处桌子上的纸箱里，旁边是猫咪专用奶粉，一脸满足的喝着，小胖脸上的毛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琥珀这些天越长越可爱，越长越漂亮，原本瘦小的身子现在已经膨胀，成为了毛茸茸的一小团，从现在的情况便可以看出日后颜值肯定很高。

不愧是他养的猫，单影帝骄傲的想。

不过……他低头看着手机上容初发过来的消息。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如果不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他的悉心喂养呢？

于是能吃能喝能蹦能跳的琥珀在单影帝的口中变成了“上吐下泻，娇小柔弱的小猫咪。”

上吐下泻？容初看着单释发过来的消息，蹙了蹙眉，明明分别之前琥珀还很健康，现在怎么会突然就上吐下泻了？不会是因为突然换了一个地方生活，有些不适应新环境？

非常担心亲儿子的容初爹爹此时已经完全被琥珀上吐下泻的这个消息占据了心神，满心担忧的问单释“那它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严重不严重？需不需要去宠物医院？”

单释看到容初发过来的消息，挑了挑眉，果然容初最关心的还是琥珀。

刻意忽略了心里泛起的一股酸意，单释面不改色的打字：“它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一点了，我给它吃了一点药，基本上可以正常进食了，所以我觉得应该用不着去宠物医院。”

容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松了口气，琥珀没事就好。

不过……他想，琥珀刚到单释家就出现这样上吐下泻的症状，肯定是饮食或者居住上不太习惯。单释之前也不知道有没有养过猫，也不清楚是否具有养猫的经验。容初现在甚至都有些开始后悔贸然将猫交给他了，时刻担心着琥珀的身体情况。

单释眯了眯眼睛，看到那边久久没有传来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正想打字，就见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单哥，你以前养过猫吗，是不是对养猫没有什么经验？我觉得琥珀可能是因为身体无法适应新环境才出现的这种状况……其实我非常喜欢养猫，也养猫很多年了，如果你实在没有时间或者不知道怎样正确养猫的话，其实可以把琥珀放到我这边来，忙一点也没关系的。”

放到他那边去？怎么可能？如果真的按容初所言把琥珀放到了他家，那他们之后还有什么联系的理由？

绝对不行，单释当机立断，绝对不能让容初获得琥珀的抚养权。

于是容初的手机上出现了这样一条信息：“我怎么可能没有养过猫？我很热爱小动物，之前也养过很多猫的。当然也有经验。现在琥珀发生这种情况，只不过是一个意外，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到我家来看看它，毕竟你也是它爸爸嘛，应该尽到应尽的责任。”

去单释家？容初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决定。

“好。”容初说，“单哥，我一会儿就去你家，你可以把地址发过来，我稍后就到。”

单纯的鱼儿果然上了钩，单释唇角微勾，手指动了几下，把地址发了过去。然后就懒洋洋的把手机放到了一边，眼中是如同狐狸一般的精明狡黠。

单释住的地方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房价和服务都很漂亮。容初一边咂舌，一边按着地址找到了地方。按下门铃的时候他听到了屋子里一阵喵喵的叫声，然后就是一只小猫不断挠着门的声音。容初听得新奇，心想，这是琥珀吗？刚才单释不是还说它上吐下泄十分严重，现在听着这精神头，看起来也不像很严重的样子，反而活泼的不得了。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的门被打开了。容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单释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没有做造型的头发似乎是刚刚洗过，还带着些湿意，这个时候散了下来，刘海清爽干净的微盖住额头，整个人显得非常具有少年感。

他朝着站在门外微微愣住的容初一笑：“进来吧。”

然后率先转身朝门里走去。

容初顿了顿，默默的关上门，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过去。

单释的颜值从来都不是盖的，身高腰细腿长，身材堪比超模，这个时候虽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但行走期间时不时的就能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宽肩窄腰，身形流畅，这样的身材无论对圈子里的零号还是一号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容初上辈子只喜欢过时云庭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但这辈子解开心结之后，他才猛然发现，原来一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工作的影帝身材相貌都是足以致命的诱惑。

想到这一点之后，他忽然低下头去。暗暗心惊，他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个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从来都不应该是他去肖想的。他对眼前的男人只有敬重，怎么可以产生这种狎昵的心思？甚至，甚至还拿他和时云庭相提并论？

他摇了摇头，把这种心思从脑中晃出去之后，然后才能够直视单释：“单哥……”

“嗯？”单释姿态随意的转过身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玻璃杯，递给他，“喝点水。”

容初犹豫着把那杯水接了过来，然后道：“你不是说琥珀有上吐下泄的症状吗？我现在看它其实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的确上吐下泻，”单释好整以暇的坐在了沙发上，“你没过来的时候，情况的确很严重，可能是因为太想你了。”

容初听闻此言，心里一跳，差点没把手里的玻璃杯摔出去。

其实单听这句话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单释生的太好了，当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便带上了一点暧昧的缠绵，仿佛他的实际意思不是琥珀想他，而是单释自己想他似的，这种想法可真是太危险了！容初惊慌的想。

“怎么了？”就在他出神的片刻，单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着琥珀走到了他身边，眉眼清冽，眼神专注的看着他。

“没什么……”容初连忙说，然后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琥珀的身上，“它是不是因为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腹泻的？现在怎么样了？好点没有？”

“你可真是它亲爹呀。”单释叹了口气，“在电话里不是都已经跟你说了吗？它现在已经好多了。你要是真担心，就在这里住几天，看看我是怎么喂它的，保证不比你的差。”

这话说的容初顿时有一些不好意思，平心而论，单释虽然外貌看上去非常有攻击性，但是内里是一个非常温柔细心的人，这些特质从上辈子就可以看出来。如果不是对单释很了解，他也不会放心的把琥珀交给他抚养。


第五十九章
====================

单释他，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容初想到这里，心里有些软了下来，抬起眼睛笑道：“不用，单哥，我对你很放心的，琥珀在你这儿完全没问题。我也不用在这里住，过几天我带着家里的雪团找它玩，我现在就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要走，身后的单释脸色悄然的黑了，喊住他：“等等！”

容初回眸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这副无辜的模样，看得单释有些心头火起。

“你来我这里就是走个过场的，就是为了看猫，别的什么都不顾？”单释带着几分质问语气的问着他。

容初听了这句话，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生气。

他来这里的确是为了看琥珀啊，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单释为什么突然就有点不高兴了？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是要去哄的，毕竟眼前这个人傲娇的不行，虽然年纪比他大，却经常让容初有一种他其实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错觉。

于是他迎着单释略微不满的眼神，有些懵懂的问道：“我的确是来看猫的呀，有什么不对的吗？”

容初的单纯与无辜实在单纯无害到了极致，单释一时之间语塞，竟然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等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之后，才尽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淡淡开口道：“我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两个要合拍一部剧吗？你既然来这里了，我们两个人总要在一起看看剧本，讨论讨论剧情吧？”

容初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想起来以前答应过单释的事。

他们要拍同一部耽美剧。

一想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容初心里便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仿佛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会被死死的压制住浑身动弹不得一样。充满了无力感与无奈感。

单释把手里四爪朝天，胡乱扑腾的琥珀放到一边，从一旁茶几上放着的一叠杂志之中抽出一个本子递给容初：“这就是那部耽美剧的剧本，你看一看，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容初把那个本子接过来，顺势坐在了沙发上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这个本子……的确是上一世他拍的那部耽美剧。

单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了口咖啡，然后便聚精会神地看着容初精致的眉眼。

恐怕连容初自己都不知道，当他聚精会神，全神贯注的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整个人全身投入的状态是非常迷人的，就比如现在当他认认真真的仔细研读这个剧本时，旁边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够影响他投入的状态，因此单释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而不用担心会被他发现端倪。

单释抬手又抿了一小口咖啡，脸上的笑意高深莫测。

容初现在当然看不见单释脸上的表情，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被这个剧本吸引走了。剧本讲的内容情节都不错，但是题材有些敏感，因为它不仅属于耽美，而且还属于师生恋。

师生恋……容初的手指顿了顿，上辈子他在这部耽美剧里饰演了一个个性极强，喜欢撩拨心爱老师的坏学生。而单释则是饰演一个中规中矩，道德观念非常强的单身老师。

他和单释在剧中饰演的人设有着强烈的反差，他明明温润如玉却要饰演一个霸道偏执的学生，而单释眉眼攻击性极强却要饰演一个平凡果决，循规蹈矩的老师。

这个剧本的剧情其实很简单，学生是个很叛逆的坏学生，对老师一见钟情之后，就开启了主动追逐老师的道路。而老师刚开始严词拒绝，但是在时间长了之后，便慢慢的对自己的学生产生了异样的感情，两个人的感情都到了一个非常浓烈的界点，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时候可谓是如胶似漆，谁也离不开谁。他们会在夜深之处无人的教室里极其亲密的亲吻拥抱，身躯交缠，也会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亲昵耳语，言笑晏晏。但是好景不长，他们的恋情很快被校方发现了，并且被强令禁止。学生面临着被开除的危险，老师也被校长勒令离开这个学校。老师为了保护学生主动离职，在没有告知学生的情况下，去了一个远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学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悲痛欲绝，他到处寻找，想要得到一点点自己老师的消息，但是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益的。就这样过了几年，学生在一个意外的情况下遇到了自己的老师，两个人重新纠缠在了一起。

明明都对彼此有情，可是嘴硬不说。老师想到两个人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感情，最终决定自己做一个残忍的，率先离开的人。

他去相亲了。

得知老师去相亲的学生非常愤怒，在冲动与嫉妒之下，两个人发生了关系。

然而令学生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发生了这次关系。他的老师也不愿意再和他在一起，反而变本加厉的去和别人相亲，眼里丝毫没有他。

后来学生来到了老师的家里，见到了老师年迈的母亲。那是一个很善良的老妇人，她似乎是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瓜葛，主动要给学生做馄饨吃。言谈之中学生得知了老师的家庭情况。

老师的父亲在十几年前不幸离世，家里只有老母亲和他相依为命。老师自从因为学生离开学校之后就失去了唯一的工作，靠给别人打零工为生。而且这些事情老师的母亲全然不知。她还沉浸在老师答应要娶媳妇，给她生个大胖小子的美好幻梦里。

学生看了看老师家里破破烂烂的装设，又看了看虽然已经年迈，脸上却一直带着慈祥笑容的老妇人，终于明白了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离开老师。

是的，如果一开始没有他对老师的死缠烂打，老师就不会因为他丢了工作。况且老师的家里有着这样一个老母亲，最淳朴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抱上一个大胖孙子，过上四世同堂的生活。

不久之后他看到老师身边出现了一个温婉的女人，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上去似乎非常幸福。

学生想，他实在是不能够再纠缠老师了。

他给老师留下了一大笔钱，然后不告而别。

知道学生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老师在发现了那笔钱和一封信之后痛哭流涕，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的痛苦却显而易见。

老师的情绪沉寂了好久，最后坐在屋子中央那个破旧的小沙发上，像是下定最终决心似的拨通了学生的电话。

无人接听。

又打了一遍。

仍然是无人接听。

老师便茫然了。学生对于他的电话从来都是秒接，也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置之不理。

老师的心情很不平静，他又打了很多个电话，发了很多条消息，但是都没有回。

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种不详的预感，心情慌乱，手脚冰凉。当他颤抖着手指想要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那边的医生说的很简单，却几乎能够让老师晕厥过去。

原来就在老师给学生打通第一通电话的时候，学生因为想要去接电话而跑了神，在高速路上与另一辆车发生了追尾，当场死亡。

老师去看了学生的遗体，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阳光俊朗的少年人模样。

老师看起来非常平静的处理了学生的后事，然后割腕自杀。

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

容初把剧本合上，神情恍惚。

这部耽美剧在上一辈子虽然因为有着不少激情戏份和细腻感情而非常火爆，但是同时也有不少的黑粉，原因就在于结局的悲哀。

明明互相深爱，却不能够厮守一生，年纪轻轻便丧命黄泉，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很难令人接受的结局。

更何况……容初的手指顿了顿，上一辈子他在剧中因车祸而死，而好巧不巧，在现实生活中，他同样是因为车祸而死。

这样的巧合好像是某种预言似的，让他有些手脚发冷。

上一辈子死去时的悲惨情状他到现在还记得。不敢回想，因为一想便是刻骨的痛意。

单释蹙着眉，看到眼前的人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悲伤的回忆中似的，眼神迷离，神情落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些不开心。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容初？”

容初的思绪骤然从回忆中抽离，回过神来，看向眼前的人。

他的神色还带着一些迷茫，眼睛如同小鹿一般无辜，看的单释忽然就有些心疼。

“你怎么了？”单释低声问。

“没什么。”容初轻声说，“只不过是觉得冷昔年和段轩的感情太悲了而已，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阴差阳错，天人永隔。”

原来是因为看剧本看的心情不好了。单释顿了顿，试着安慰容初：“只是两个虚拟人物而已，不要因为他们影响了自己的心情，而且……入戏太深有的时候对演员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第六十章
==================

单释做演员做的久了，见过圈子里的很多事。有些演员是天赋型演员，而另一种便是努力型演员。两种演员有着截然不同的演戏方式，同样也有些大不相同的入戏方式。

而在入戏方式之中，最伤身体的便是全身投入。

为了演绎好一个人物，把自己代入进去，甚至让自己成为那个人，这种入戏太深的方法不仅会伤了自己，也会伤了他人，单释从来不会采用这种方法，而是会用自己的理解方式最大限度的让人物活过来。

容初方才的表现分明是全心投入进去了，所以才会有一种进去就出不来的感觉。于公于私，单释都不希望容初在戏里的人物情绪上投入太深。

因为容初很明显是一个天赋型演员，这种演员在娱乐圈里显然是最吃香的，他们很容易就可以把握住人物的情绪，从而演绎出一种最完美的形象，被观众认可，被导演赞许。

但是物极必反，往往敏感多情的人在剧中会成为更出不来的那个，而这种情形对演员的演艺生涯无疑是致命的伤害。

“谢谢单哥，”容初低声说，“我不会让自己入戏太深的。”

说是这样说，可到底会不会这样做就不得而知了。单释看了一会儿容初，才说：“你对于段轩这个人物有什么理解？”

什么理解？容初恍惚了一下。他想，在段轩身上他其实看见了上一世自己的影子。

同样的念念不忘，同样的求之不得，同样的身陷泥沼，同样的死于非命。

只不过冷昔年到底是对段轩有情的，只是迫于世俗的无奈，无法相守一生。而时云庭对他却是真正的一丝感情都没有，虽然相处了这么多年，细数起来却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对比太强烈也太明显，因此锥心刺骨的感觉就更加疼痛。容初闭了闭眼睛，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有刹那间的刺痛。

总以为自己已经对上一世的事情释怀了，可没想到终究是藏在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时不时的冒头扎你一下，让你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单释向后一靠，精致冷冽的眉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容初。

容初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很不好的回忆之中，轻轻蹙起的眉头带着隐痛。单释捻了捻自己的手指，神色莫辨。

容初身上除了干净的少年，其实还有着另外一种神秘的气质，他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忧郁失落就仿佛为他整个人蒙上了一层迷蒙的薄雾，会让人忍不住的想去探讨，在这层薄雾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的灵魂，藏着一颗怎样的心，藏着容初怎样的过往。

而他……很想去做第一个驱散这层薄雾的人。

“段轩是一个很深情，深情到近乎偏执的人。”安静的空气之中，容初忽然淡淡开口，“但他的偏执也是很有限度的，在知道自己给所爱的人带来困扰的时候，即使仍然深爱，却也会主动退出这场感情，成熟与克制是我给他身上冠上的代名词，在第一次遇到冷昔年的时候，他或许还是那种懵懂冲动的大男孩。但长大之后，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虽然身上仍然保留着那份纯稚的少年感，却也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而这种爱，是毫无保留的。”

容初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毫无保留的爱恰恰也成为了他殒命的根源。

如果不是因为爱，段轩是一定不会死这么早的。因为离开了心爱的老师，所以在高速公路上开车时他一直集中不了注意力，在看到老师打来的电话时他欣喜若狂的想要去接，所以才会酿成最后的灾祸。

段轩真是个可怜人。容初由衷的想。

单释的长睫轻轻颤了颤。当容初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些话实际上在说的就是容初自己，因为容初脸上那种怅然失落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难道容初有了喜欢的人？爱而不得，所以才会如此？

但是任文说过容初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也根本没有看上过谁，这就让人非常百思不得其解了。

“单哥，”容初一双温润的眼眸直视着单释，“你觉得冷昔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似乎是真的喜欢段轩，但是在他心里，亲情远比爱情更重要，这样的喜欢，算得上全心全意的喜欢吗？”

单释听了这话，修长的手指转了转玻璃杯。睫毛长长垂落。屋外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片绚丽的光影。

他的身形颀长，嗓音含笑带磁：“其实你说的没错，冷昔年他的确是一个把亲情看的比爱情还要重要的人。所以他可以舍弃段轩，但是像段轩这样重情的人却完全放不下这段感情，所以才会有后来的悲剧结局。”

“但是仔细想一想，亲情与爱情其实并不冲突。”单释话音一转，抬头看着容初，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能够勾人心魄，“冷昔年的母亲疼爱儿子，如果冷昔年能够用一种迂回婉转的方式把他和段轩的恋情告诉母亲，段轩最后未必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说到底，还是冷昔年太过怯懦，他不懂得去争取，也不敢去争取，总是唯唯诺诺的呆在一个等待者的身份上，等着段轩来找他，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冷漠与无视是压断段轩的最后一根稻草，段轩的死，跟他完全脱不了干系。段轩的确死了，可是冷昔年最后却也落了个割腕自杀的下场，我相信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冷昔年一定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逼他离开，而是会将段轩牢牢圈在身边，不许他离开自己半步。”

单释的声音非常悦耳，静静诉说的时候舒服的会让人有坠入睡梦之中的冲动。容初定定的看着单释，仿佛是呓语般的问了一句：“如果是你遇到了一个非常心爱的人，家人却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单释抬眼望着容初，眼前的男孩子漂亮精致到无可挑剔，目光里还带着一点点的怅惘。

单释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脸上笑意微敛，声音还是轻松柔和的，眼眸却紧紧的盯住容初，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容初看不懂的危险深意，不愿移开半分。

他听到了单释清冽的声音响起在室内。

“无论是谁阻拦我们在一起，我都会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不放开，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我心爱的男孩子。”

——

一直到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容初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单释今天说的话，可谓是一个惊天大雷，直到现在还响彻在他的耳边。

心爱的男孩子，他竟然喜欢男人？

容初木着一张脸，往嘴里扒了一口石锅拌饭，忍不住想到了上一世的事情，又觉得单释喜欢男人这件事好像是有迹可循的。

毕竟上一世，单释是向他告过白的啊……

告白……容初手里的筷子顿住了，那是什么时候呢？

哦，好像是在一个下雨天……

天空灰蒙蒙的，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坠落在门前摆放的花圈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像是正在被压抑着的哭泣声。

灵堂前的车辆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身穿黑西装的男人和戴着白色纱花的女人沉默着进进出出，为逝世的夫妇献上一束束白花。

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沉重而肃穆。

单深是在几天之前因为胃癌身亡的，单深和钟灵向来恩爱，如今单深骤然去了，钟灵接受不了这样剧烈的打击，一时想不开，竟也跟着他去了。两人生前就十分恩爱，此时葬礼要在一起办，骨灰盒也要埋到一个坟墓里去。倒当真是生同衾死同眠，令人唏嘘不已。

而在他们身后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儿子和一大笔财产，更是单氏集团现在群龙无首的现状。

单深走的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短暂的震惊之后，人们便心思各异。

单深到底是走的太早了，儿子年纪太小，几乎没有什么管理公司的经验，而老一辈的股东手中又有不少股份，有着十足的资本，自然是野心勃勃。

不知道最后的单氏集团，到底是花落谁家呢？

人们不禁看向跪在灵牌前的年轻男人。

他身形修长，挺拔无比，一身黑西装仍然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但他的背影却似乎是永远体面，镇定，而不知疲倦的。

单看他此时的状态，大概没有人会相信他在这里已经跪了足足三天。

“少爷，老爷和夫人都该出殡了。”一旁的宋妈红了眼眶，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

单释却好似没听见一般，没给出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灵牌，好像正在和逝者进行某种灵魂上的交流。

有人走过来，在灵前放上一束白菊，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释，逝者已逝，节哀吧。”

他的语气轻轻巧巧而又漫不经心，宋妈在一旁不由得皱了皱眉。

单举是单深的表弟，与单深向来不和，而在单释父辈里除了单深就数单举股份最多，如今单深猝然离世，单举又资本雄厚，眼里的野心藏都藏不住，低头看着单释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


第六十一章
====================

单释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缓缓的站起身来，立刻便比单举高出了大半个头：“谢谢表叔。”

却是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单举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正想说些什么，单释已经对站在一旁的宋妈道：“表叔年纪大了，您带着他到上面的一层坐一坐，免得呆在这里闹心。”

宋妈温声应了，对单举一抬手：“您请吧。”

单举咬了咬牙，瞪了单释几眼，掉头走了。

单释又在灵前站了几分钟，才轻声对一边默默站立的李伯道：“走吧，该让爸妈入土为安了。”

李伯红着眼眶，轻声答应：“是，少爷。”

近百辆车组成的送葬车队在中午开到墓园，待棺材入土后，单释跪在墓前刚铺好的青石板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雨越下越大，车队又浩浩荡荡的开出了私人墓园，逐渐分散，单释却还站在墓园里，连把伞也没撑。

雨水打湿了他漆黑的眼睫，顺着他冰白的脸庞流下来，莫名的像是在流泪。

宋妈站在不远处，几次想给他送把伞过去，都被拒绝了。

她没法把单释劝走，又担心单释的身体，神色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后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宋妈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去，却是有人冒着大雨走了过来。

离的近了宋妈才惊觉这人是谁。

自家少爷合作过的一个演员，也是现在非常当红的明星，更是竞争对手时氏公司收养的小少爷，容初。

他来干什么？

宋妈又惊又疑，正想上前一步说些什么，容初却直接越过她，直奔单释而去。

好像根本没看见她这个人似的。

容初停在单释身边时还有些喘，开口时声音也是颤抖的：“……单释？”

单释微微偏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声音一出口他就皱了眉，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嗓音哑的厉害。

头很晕，眼前一片模糊，双腿也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他站在原地，身体晃了一下，容初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单释在晕过去之前最后的记忆是一声带着明显焦急与担心的“单释”。

单释醒来的时候雨还没有停，雨滴很大，清澈透亮，淅淅沥沥的砸在人的心上。

他就那样直直的坐在床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愣愣的看着窗外的雨，连身旁的容初什么时候醒了都没发现。

容初怕这人出事，因此一直陪在他的床边。他和单释是一个公司的同门师兄弟，又曾经拍过同一部电视剧，而单释虽然平时很严厉，却确实也帮过他很多忙，于情于理，单释家中出了这样大的事，他都不能不来。

况且这一趟也有着任文的意思。任文这几天在国外出差，当得知单释父母双亡的时还在天上飞着赶不回来，因此只好拜托容初这个由他看管的艺人帮忙去看望单释。

这是应当的，因此容初二话没说就赶来了单家。其实早已经知道单释是家中的独子，如今父母乍然双亡，他身上的担子一定是最重的，但也没有想到单家的情况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而眼前的这个人……他看了一眼单释，往日里懒倦锋利的眉眼如今被浓重的落寞浸染，脸色比纸还白，完全看不出平常贵气逼人的凛冽，如今的他就如同一个无措的孩子，虽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失落的眼神却惹得人非常心疼。

他是想要安慰单释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即使他想安慰恐怕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的开了口：“单释，你怎么样？”

单释低着头，他的脖颈非常纤细，看上去脆弱易折。好半晌之后，他才嗓音嘶哑的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容初看着眼前颓然的人，过了好久才开口：“我听说你家里情况不太好，所以才来的。这件事情任哥也知道了，他让我帮忙照顾你。”

单释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容初斟酌着又说：“你饿不饿？如果饿的话，可以吃点东西，我刚才给你煮了些粥，你现在喝应该是正好……”

“你走吧。”单释低着头，眉眼深沉，“这里有我，暂时用不上你，如果你是任文派来看我好不好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很好，不用你们关心。”

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冷了，而且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容初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来这样决绝的话，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就算我是任哥派到这里来的，但是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还发着低烧，没能把你照顾好，也就是没能完成任哥给我的任务。我不能够就这样走了，我要在这里守着，一直呆到你好起来的那天。”

“你是听不懂话吗？”单释闻言，眉眼更加冷淡了，“我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你不用为了别人的委托勉为其难的呆在这里，我很好，单家也很好，都不需要别人多挂心。”

“单家很好吗？”容初蹙着眉，声音有些冷冽，“在你昏倒的这段时间里，单氏的股票一直在跌，许多股东都已经急不可待的要抛售手中的股票了。如果这样你还觉得单氏很好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单释低低的咳了两声，唇色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无，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似乎是懒得跟他说话。

容初看着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触动了心里哪根心弦，忽然就有些恼火：“单释，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毕竟无论是谁遇到父母出了这种事都会难过崩溃，但是现在你父母留下的公司还需要你来打理，任哥，我，还有你的许多粉丝都一直支持你，关心你，你觉得你这样冷淡的把关心你的人赶走，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单释终于看向他，嗓音不含一丝感情，“如果你不在这里，我打理起丧事恐怕会更加得心应手，所以单氏怎么样就不劳你这个时家的小少爷费心了。”

容初电光石火之间似乎是知道了眼前的人为什么会朝他发火，不可思议道：“所以你是觉得我会呆在这里把你们家的商业机密透露给我哥？所以你才要执意把我赶走？”

单释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但很快又不说话了。

他这次不说话的样子，在容初的眼里就当作是默认了。容初一阵哭笑不得，心想自己的这个身份不但没能给自己带来便利，反而还隐隐的给眼前的人带来忌惮，实在是得不偿失。

“我不会窃取你们家的商业机密的，你们家的任何文件，公司事务我也不会偷听。”容初冷着一张脸说，“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就算你要把我赶走，也要等你好了之后我再走。否则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单释这次是嘲弄的笑了，他偏头看着容初：“容初，你未免也太过自我感觉良好了吧？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也要在这里照顾好我？你既然有男朋友，就不怕留在我这里他会吃醋？时云庭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宽宏大度了？竟然能够任由他弟弟兼男朋友留在外面照顾别的男人一夜？”

容初这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单释竟然会知道他在和时云庭谈恋爱，除了惊愕之外，就是深深的困惑，那就是，单释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在这方面一直把嘴管的很严，确实没有透露过半点口风啊！

“别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单释笑得很嘲讽，“你和时云庭的事情，只要稍稍和任文一打听就知道了，和自己的哥哥谈恋爱，容初，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单释此时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容初想来想去都没有弄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又听到他这么说，自己一时也有些气愤，忍不住就开口回击：“就算我跟云庭谈恋爱了，那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单影帝，你好像也没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吧？！”

他的语气实在是很重，单释盯着容初气愤的脸，心中隐痛，巨大的嫉妒和愤怒让他的理智在这个时候彻底冲破了牢笼，往日里不能说的话在这个特别的时候仿佛是汹涌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出口，彻底涌出来。

“容初，”单释冷笑着说，“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容初蹙眉，不解的看着他。

“我已经喜欢你这么久了，我的心思你难道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单释怒道。

容初的身形彻底僵在了原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单释……单释竟然在向他告白？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玄幻的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眼前的人会对他有这种心思。

单释的确帮过他很多，也和他合作过那部大火的耽美剧，但他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的交集都是公司安排，充其量是单释觉得自己这个后辈比较值得同情才帮衬一把，而他的确也一直很感激单释，几乎把他当做自己的偶像。


第六十二章
====================

但是现在他一直当做偶像的人向自己告白了，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此时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他身上。

容初觉得有些恍惚。

单释的琥珀色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容初，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已经喜欢了你很久很久，但是你有男朋友，所以我不可能插足你们二人之间。现在你对我做出的举动已经超出了我所认知的暧昧范围，我希望你对你男朋友负责，也对我负责，不要再对我有一丁点的好了，那会让我抱有幻想，自作多情，以为你对我也有着那种心思。”

容初彻底傻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是说了声对不起，我有男朋友。而单释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忘了，只记得那天走出别墅的时候雨下的很大，宋妈着急忙慌的给他递来一把伞，而他因为魂游天外连谢谢都忘了说。

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单释就一直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静静的看着他，眸光忧伤。

容初是有男朋友的，这是他向任文打听之后得来的消息，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介入这两个人之间当第三者，但也同样无法让他忘记这个人。他就在这样痛苦的两难抉择之中挣扎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直到现在他的父母双亡，而他需要彻底抛弃这些多余的感情，抛弃他的演员职业，真正的接管起公司，完成父母希望他回到单家继承家业的遗愿。

这些都是他的任务，他不能够违背。

而容初……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窗帘，他注定会成为他人生中一个爱而不得的遗憾。

自从这天容初从单家的别墅中走出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单释。单释已经彻底退出了演艺圈，正式接手了单家的事业。而他也再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见单释一面，事实上即使他找出了什么借口也无法再去了，因为他已经没时间了。

是的，与单释见的那一面是上一世他们之间见的最后一面，因为没过多久，容初就被检查出来艾滋病，然后出了车祸。

——

“这就是《昔年旧事》的剧本？”秋姐拿起那个薄薄的本子，仔细的翻看着，不久之后，红唇一勾，明艳的眉眼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内容倒是不错……单影帝的眼光果然不差，你现在正在转型时期，如果能够和单影帝二搭的话，口碑人气应该都会直线上升。”

容初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抱着雪团晒太阳。一人一猫的眼神都很无辜，在阳光下充满了温柔与无害。

“其实秋姐，”容初欲言又止，“我一直觉得段轩这个人物不太适合我……”

“哦？说来听听？”秋姐放下手中的剧本，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容初硬着头皮说，“段轩的性格太具有攻击性了，而且他也太强势霸道了，秋姐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种人，怎么可能演绎出来那种感觉呢？”

其实容初在意和顾虑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即使段轩和他自己性格反差再大，他上一辈子也把这个人物演绎的很好，完全有自信能够hold住，真正令他担心的是单释。

尽管他上一辈子不知道单释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他，但是这种事情总是有迹可循的。其中自然离不开他们拍剧时的朝夕相处。而容初这辈子都没有再谈恋爱的打算了，也想杜绝单释再次喜欢上他的这种可能性，所以不如从现在开始及时止损，防微于杜渐，避免让单释喜欢他，或者对他产生好感。

“容初，在这件事情上，你实在是过虑了。”秋姐听他说这句话，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其实我刚开始被任文安排接收你的时候对你还持有怀疑态度，你毕竟不是科班出身，虽然一张脸长的的确是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可是谁又能保证你的演技和你的长相一样漂亮呢？”迎着容初诧异的眼神，秋姐摊了摊手，“姐姐说这话你也别生气，是把你当做自己人了才会直言不讳的，的确，我一开始的确十分怀疑你，甚至觉得任文是把你这个烂摊子丢给我想要甩锅走人，但后来我才发现我的认知是真的错了，你的演技实在是非常有潜力，如果得了别人的提点，再磨练几年，你的成就不会比单影帝差。”

容初连头上的一撮呆毛都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秋姐会对他的演技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反应过来之后脸都羞得红了，偏了偏头，十分不自在的说：“秋姐过奖了……”

秋姐含着笑意看着容初，容初虽然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但骨子里其实还是那个天真纯洁的小孩子。稍稍被夸就会高兴的不得了，连眉眼都透着闪亮亮的笑意。

这样干净纯净的男明星，又会有哪个粉丝不喜欢呢？

“我对你实在不是过奖。”秋姐拿出平板，点开了一部电视剧摆在他面前，容初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演过海王的那部电视剧，里面的他正在酒吧里猎艳，天蓝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流畅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他仰头喝酒，喉结滚动，有几滴酒水顺着锁骨流进了敞开的衣领里，混合着周围垂涎三尺的目光与迷乱的氛围环境显得如同从海水里刚刚出来的海妖，容色艳丽，动人心魄，连漫不经心的和女人调情的时候都显得格外撩人，衬衫掀起来时的隐隐露出来的腹肌，更是让人有流鼻血的冲动。

弹幕早就已经被秋姐打开了，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淹没了整个屏幕，几乎都是“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里面甚至掺杂着不少男粉丝，光明正大的在屏幕上打出“好想被容初干”的虎狼之词，看的容初一阵害羞。而之后的屏幕也大多是类似的话，甚至比这句还要露骨的也有。

“以前一直以为容初小哥哥是个纯情boy，说一句荤话都会脸红的那种，没想到这部剧里居然这么妖艳，惊喜满满啊！”

“这腹肌，这手指，我爱了！”

“容初真的是好欲……特别是这一段，都不敢在爸妈面前看，只能窝在被窝里偷偷看……”

“容初小哥哥什么时候能出新剧和单影帝二搭啊，太磕初世了！”

“容初小哥哥，我家的床又大又软，要不要约啊？”

……

容初看完这些弹幕，耳根都红透了，细白的手指把平板放在了一边，唇角微微抿起，显然是很高兴却又怕人看出来的克制。

“既然高兴就笑出来，”秋姐看的有些好笑，“现在知道你的粉丝有多喜欢你演这类电视剧了吧？其实在你身上越有反差感的角色越能表现的淋漓尽致，也是更适合你的角色，特别是这次和单影帝二搭，满足了不少粉丝们的需求。光是放出一波官方营业就能够吸不少粉，容初，对你自己有点信心吧！我有预感，段轩这个角色会成为你职业生涯中一个不可磨灭的里程碑。”

不得不说，秋姐的职业敏感性的确很强，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而正因如此，容初才更加不舍得放弃自己已经拿到手的角色。毕竟……这个角色在以后会大火啊！

容初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个庸俗的人，无法抗拒大火的前景，当然也不愿意把这个角色白白拱手让人。

那么……就只能硬着头皮演了。容初深深地吸了口气，想，希望单释这次不要再喜欢上像自己这么糟糕的人了。

单释是被一通电话铃声给惊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感到手里多了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琥珀。

他揉着猫毛接了电话：“喂？”

“阿释，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回来一趟？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听筒里钟灵的声音温温柔柔，像沁了水一样好听。

“好啊。”单释非常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我这几天刚好也没有什么行程，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去。”

又简单的说了几句，他挂了电话。

他又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

该吃早饭了。

他的饮食作息一向都极有规律，起来给自己煎了个蛋，烤了两片面包之后，他又起身去挖了一勺罐头，叫了一声：“琥珀。”

琥珀抬起小脑袋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单释用勺子轻轻的敲了敲食盆：“过来。”

琥珀估计是嗅到了食物的香气，猛的扑了过来，抱着勺子把罐头舔了个干干净净。

温暖的阳光撒了进来，琥珀周身被镀了一道金光，单释看着小猫憨态可掬的样子，微微弯起了唇角。

这吃相，还真是一点都不优雅。

钟灵和单深其实是商业联姻，两个人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后来相处的久了，关系竟然也慢慢变得融洽起来，先婚后爱的模式羡煞旁人，双方对彼此的用心程度丝毫不逊于那些正处于热恋之中的小情侣，时不时的秀个恩爱更是能让单释几乎没眼看，因为实在是太黏糊了。

就比如此刻。


第六十三章
====================

单释看着眼前两个人在他面前互相投食你侬我侬的样子，再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盘中餐，心里已经是第七遍在反思自己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在一对黏糊的老夫妻面前找虐了。

难道就因为他没有对象，就可以这样歧视他吗？

“阿释，吃点水果。”钟灵五官温婉柔和，把一盘水灵灵的橘子肉推到单释面前，嗓音温温柔柔，“你看这橘子这么多瓣儿，看着就好吃。”

“是啊，”单深也把山竹递过去，“这山竹白白嫩嫩的，几瓣果肉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光是看着就已经能够让人食指大动了，你也尝尝。”

单释：“……”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在内涵他，但他没有理由。

捏了块果肉塞进嘴里，单释叹了口气：“爸，妈，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一家人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

“儿子，你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妈真的有几句话要跟你说道说道了。”钟灵坐直了身子，“妈妈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你也放心，所以你不想继承家里的事业，而想去做演员，妈妈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因为妈妈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是现在你已经快三十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是不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单深面色赞同的坐在一边，很显然是力挺老婆的意思。

单释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唇角。

怪不得突然让他回家，原来有这一出在这等着呢。

老爸老妈催婚其实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单释过了二十岁的年纪，他们几乎每年都要给自己安排一次相亲。可惜单释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也懒得与那些商业家庭派出来的姑娘虚以委蛇，所以每逢相亲便会找各种借口躲掉，弄的单深和钟灵经常是十分尴尬的向那些姑娘的家人道歉，但转头又把矛头对准了单释，毕竟是单释放了人家姑娘的鸽子，才丢了他们的老脸。

“你从小到大如果谈过一场恋爱或者有喜欢的对象，爸爸妈妈也不至于这么着急的催你结婚。”钟灵叹了口气，把一朵西兰花夹给单释，“关键是咱们家条件也不差，你的长相，家世哪一点是拿不出手的？可愣是没有喜欢的人，再这样下去，妈妈简直要担心你喜欢的其实是男生了。”

本来还用纸巾擦着唇角的单释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神色有些微妙。

喜欢男生？

不得不说，他妈妈有的时候还真是一猜一个准。

不愧是他们家唯一的女人，直觉敏锐的可怕。

钟灵见单释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一时间有些呆了，心道，不会自己真的说中了吧？

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单释却突然开口：“妈，你就别再想这些事了，感情这种东西自然是需要水到渠成的培养的，如果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告诉你，你也不用在这上面多费心，因为你儿子我有分寸。”

瞧瞧，还是一句话都没从人家嘴里套出来。况且态度也是一如既往的坚持。钟灵简直不知道该对自己这个儿子怎么评价了，儿子小的时候觉得他非常懂事，长大了之后却没想到这么不服管教。也有可能是因为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单释的事情，向来是容不得他们插手的。

“爸妈相信你有分寸，”一旁的单深开了口，与单释有六分相似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是迫人的，“只不过三十岁之前，你必须结婚，否则爸爸妈妈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单释脸上的神情顿了顿。

“哎呀，既然是好好的吃着饭，就别说这些了。”钟灵站起身打开了电视，“看看电视剧放松放松心情吧。”

单深当然能够听出妻子的意思是不想让他为难儿子，因此才快速的转移话题。忍不住有些嗔怪地看过去一眼。他这个妻子，平时就是太过娇惯儿子了才会养成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钟灵全当没看见，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

单深无奈的转过头，叹了口气。

钟灵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顺手按到了一个最近非常火的电视剧上。单释眼神无意间一瞟，手指紧了紧。

他妈可真会挑，一挑就是容初的片子。

容初自出道至今，除了那部《魂怨》，就数这部《经年花未尽》最为出名了，而出名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容初在里面饰演了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海王。

其实观众对于海王这一种人设，一向是不怎么赞同的，在他们心中，海王总是喜欢将别人的感情玩弄于鼓掌之中，而自己却从来不付出真心，到最后伤害了别人却一笑而过，但这部剧中，容初很好的将海王身上的矛盾与特点杂糅到一起，向观众塑造了一个经过感情伤害之后流连花丛的风流浪荡子。观众在觉得他可恨的同时，又觉得他可怜，对这个人物的同情就又多了几分，当然，不可否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脸。因为容初曾经被投票公认为“电视剧史上最帅海王”。

当一个海王有了一张被大众绝对喜欢的脸，那么，他所做出的任何事情在跟他那张脸的对比之下也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这到底还是一个看脸的社会，颜值在人们的心里占了绝大部分的比重。

钟灵随手把遥控放在一边，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张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忍不住感叹道：“这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竟然生的那么好看。”

容初的容貌无疑是属于老少通吃的那种，美人尖，桃花眼，鼻梁挺直，肤如白瓷。小孩看见会觉得漂亮，老人看见会觉得亲和，就连钟灵这样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人在看见他的时候都会不由得感叹这真的是一张上天赏饭吃的美人脸。

况且有的人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即使他本人不是那种人，却能够在演电视剧中形象的把海王的特质演绎的淋漓尽致，让人看了之后又爱又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年轻人不错啊，”钟灵看了一会儿，越来越有兴趣，顺手兴奋的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的便宜儿子，“你这影帝当的，估计过几年就得退位让贤了。”

单释：“……”

“您也觉得他不错？”单释不动声色地试探着，“他跟我是同一个公司的，以前也跟我合拍过一个电影。”

“你们一起拍了一个电影？”钟灵很惊奇，“什么时候？叫什么名字？妈妈也去看看。”

单释面无表情的想，他妈妈对他可以说是非常不在乎了，当初那部电影可以说是风靡一时，他还凭借这部电影斩获了四五个奖项，结果他妈妈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连这部电影都没有看过？不由得让人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儿子。

“《魂怨》这部电影是大制作，拍的的确不错，有时间您可以去关注一下。”单释支着头，似笑非笑的说，“不过这部电影里容初小朋友和我有感情戏份，您到时候看的时候如果被吓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钟灵听了这句话之后就愣了，她的确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和一个男人拍感情戏，一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那个……儿子啊，你该不会真的是喜欢男人吧？”

据她所知，自己的儿子性子一向执拗的不行，而且按照他这个咖位，如果遇到他不想拍的戏，的确可以动用一点特权拒绝，却没想到她的独子竟然会真的愿意和一个男人拍感情戏？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剧情需要，我总不能拒绝。”单释似乎是看出了他妈妈心中所想，淡淡道，“况且容初的确是一个又认真又努力的小朋友，又是我的同门师弟，即使只是为了提携后辈，我也不可能把他的戏份删减掉。”

“原来是这样……”钟灵听到这里就放心了一大半，心想自己倒真是多虑了，她儿子从小到大的表现都再正常不过，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她只顾着高兴，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儿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就是说，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到底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单释低头舀了勺豆花，微微的勾了勾唇角。

有些事情现在不是说明的时候，否则如果让他爸妈发现了端倪，只会给小朋友带来麻烦，为了保护小朋友，最好的方式还是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给父母，到时候也就比较容易接受一点。

现在的他，已经在慢慢的为未来铺路了。

又想起过几天就要进组拍的那部剧，单释捻了捻手指。那部《昔年旧事》的确是一个难得的好剧本，虽然感情倾向比较小众，却不可否认里面人物的生动刻画和细腻体现，更不能够忽视导演对于将要拍的这部剧有多用心。


第六十四章
====================

只是……里面有大量的激情戏份，不知道小朋友能不能接受。

不过就算是不能接受，恐怕也已经晚了，上了他这条贼船，就没有再下去的道理。

单影帝有时候还是很腹黑的。

与此同时，容初正窝在家里看剧本，手边卧着那只大白猫。

现在已经到了深秋时节，天气有些凉了。今天的温度骤然降低，外面寒风刺骨，风声呼啸。容初坐在被窝里，早饭忘了吃，到了中午也不太饿，不想动弹，一直沉浸在剧本的世界里。等到快要下午三点的时候，终于觉出些饿来，但是又不想自己动手做，于是在手机上叫了份外卖，然后就继续缩回了被窝里。

没过多大一会儿，门铃响了，容初心想今天的外卖来的还挺快，穿上拖鞋就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却没想到门外站着一个自己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的人。

沈司佑穿了一件深蓝色风衣，围着一条烟灰色棉质围巾，身高腿长，站在门外的时候眼神冷冽，却在触及容初的时候骤然变暖，神色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容初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则是直接愣住了。

沈司佑怎么会知道他的住处？又怎么会到了他这里？

容初在这一瞬间都是懵的，他对于再次见到这个人完全没有准备，因此在重逢的时候没有惊喜，反而充斥着意料之外的讶然与诧异。

他内心……实在没有想到今日的重逢。

沈司佑则是贪恋的用目光一遍遍的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眼前的人早已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有时是鲜活的，生动的，有时则是生气的，嗔怒的。然而没有哪一次能够让他如同现在一样满足和幸福，因为他见到了真正的容初，而不是梦境里那个虚幻的影像。

“阿初……”他无比珍视的开口，那个名字缠绕在***间，显得格外缠绵，“好久不见啊。”

天知道他用尽了多少力气才能够让自己以这样的形象站在他面前，为了这一天，这一幕，他已经反复演练了无数遍。

容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已经从刚开始的惊诧变成了现在的目无表情和无动于衷。

沈司佑眼睁睁的看着容初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一阵抽痛，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这么久没见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容初仍然没有动作，沈司佑抿唇，似乎是无法忍受两人之间尴尬而沉默的气氛，率先推开容初，走进了屋子。

容初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关上了门，也回头走了进去。

容初买下的小房子是一个复式单身公寓，地方不算特别大，但胜在小巧精致，干净整洁。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他从小就不喜欢特别大的房子，反而是这种小巧的房子让他更有安全感，因此在买房子的时候就把这一所复式公寓当做了首选，不仅有家的温馨感，还不会让人感到空旷。

买下来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沈司佑会来。

沈司佑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容初抱着手臂站在墙边，经过了最初的那阵惊诧，他终于可以镇定的面对这个人。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的？”容初淡淡的问。

盛世为了保护艺人的隐私，从来都不会把艺人的住址泄露给旁人。更别说容初作为明星一向小心谨慎，就是为了防止有私生饭骚扰，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司佑抬头看着容初，眸色非常温和：“阿初，我已经接管了沈氏公司。”

言下之意就是他要知道容初的住址实在不是一个多难的事。

这个消息容初倒是没有听过，顿了一下问道：“你父亲怎么了？”

沈司佑的父亲年纪应该还轻，如果这么早就退位让贤的话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沈司佑在容初提到他父亲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跟女人厮混的太久，突然就半身不遂了，现在正住着院呢。”

容初没再出声，沈司佑父亲对沈司佑的态度一向很模糊，他似乎是爱着他的这个儿子，但是有的时候对他也的确残忍。

至于他父亲到底是怎么住院的容初也不打算再问下去，有的时候豪门秘辛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听到了。

但是除了这个话题之外，两个人之间似乎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容初站在那里，他一直沉默着，眼睫低低的垂落，整个人显得漂亮极了。

沈司佑见容初不说话，一时不由得也紧张起来。面对自己的心上人时他总是会有诸多顾虑，就连平时能言善辩的他这个时候也变得笨嘴拙舌，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面对他心爱的男孩子。

“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最后还是容初开了口。

沈司佑下意识就想说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但是想到那一次他们睡过之后容初看着自己冷得彻骨的眼神就有些心痛，还有些心有余悸，不敢用这样的话来激他，只好小声说：“我就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毕竟我们都这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如果你要看我，那么现在看完了，也该走了。”容初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嗓音非常平静，“你现在已经是沈氏公司的总裁了，刚接手公司要处理的事情应该很多，没必要在我这浪费时间。”

“如果我说一点都不觉得在你这是浪费时间呢？”沈司佑定定的盯着容初，“自从上次我们分开之后就非常想你，阿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原谅我？”

容初的手指顿在了原处，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冷漠。

他抬头，用着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直视着沈司佑：“沈司佑，你做了什么事情，你心里没点数吗？我当时就说过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

沈司佑眼睫颤了颤，咬了咬唇：“那件事情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在没有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就把你带到家里，还和你发生那种事情……但是阿初，我们两个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

喜欢？容初低下眸子，嗓音淡淡：“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无论我答应不答应，你都是光明磊落的。但是你用那种方式把我带到家里，别告诉我，你想把所有的祸端都推给酒精。”

沈司佑懊恼的低下了头，他在那个时候的确是想对容初告白，但是当时的气氛实在是太过暧昧和敏感了，两个人正值高中毕业，那天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他借着酒精给自己带来的醉意做的自己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容初的性子竟然会这么烈，在经过那件事情之后，就断绝了和他的所有来往和联系，他有好几年时间根本就联系不到这个人，这个人的消息处于断绝状态，直到现在，他终于接手了自己的公司，才终于可以有权利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并且和他有所接触，还可以这样面对面的坐着，和他说话。

这些都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终于可以一一实现了。

“我没有想把这回事推给酒精的意思。”沈司佑在容初的目光下轻轻开口，“阿初，我，我只是爱你，才会在那天晚上做出来那样的事情，虽然后来你不理我了，但是其实我一点都不后悔。”

听了这句话容初挑了挑眉，心里莫名冒出一点火气来。敢情这人做错了之后，还完全不知道悔改，竟然还不后悔？

沈司佑似乎是从容初的表情中明白了他的情绪，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想再说些别的事情来找补一下：“阿初，我一直喜欢你呀，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接受我一下？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容初不语。这一世的他确实对爱情没有什么过多的幻想，更遑论和自己的发小谈恋爱这件事情本身就很荒谬。所以他是根本不可能和眼前的人谈恋爱的。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听到了就当作没听到。”容初在沈司佑期待的目光下平静的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沈司佑脸上的笑僵在了原处。

容初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起伏，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也一直是冷淡的，这甚至让沈司佑觉得容初其实对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并不介意，因为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的仿佛是在对着一个陌生人说话，而这无疑是最不能够让沈司佑接受的事情。

“阿初，我是真的一直都喜欢着你。”沈司佑微微蹙眉，有些受伤，“上次发生过的那件事情，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吧，哪怕只是从朋友做起，我也心甘情愿。”

“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而且我对你只是朋友的心思，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容初墨黑的眸子平静注视着沈司佑，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第六十五章
====================

刚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说愉快是不可能的，但是沈司佑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调整过来。他知道仅凭旦夕之间就让容初接受他的心意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明白什么事情都不能太过急躁，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于是他在容初冷冽的眼神里开了口：“没关系，我不强迫你一定要做些什么，只要能够让你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有些恋恋不舍的拿起沙发靠背上他的外套，“今天我就走了，以后会来经常看你的，阿初。”

“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还是不要来了。”容初把他送出门的时候淡淡道，“毕竟我们现在也没有那么熟，我有我的人生，你有你的事业，我们两个还是互不打扰为好。”

沈司佑的脚步顿住了，他被这几句话刺激的有些心痛。曾几何时，容初从来都不会用这样冷淡的语气跟他说这样无情的话，现在乍然听到，除了难以接受之外，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的阿初，现在还是没打算原谅他啊。

沈司佑走了，走的时候还有些失落，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容初站在门边，目送他走到电梯口，然后才回屋关上房门。

天气越发冷了，流动的风冷冽又干燥，刮在人身上是刺骨的生疼。

在一个晚上，沈司佑给容初打电话，说自己喝醉酒了，让他来接自己。

容初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他们两个之前的确是好兄弟，但是现在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在一起过了，乍然见面本来就有些尴尬，更何况这人还让自己去接他，没有明显的界限感，他也不相信堂堂沈氏总裁竟然没有人去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想管。

但那头的人似乎是预料到了他想说什么，竟然在那边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边哭嘴里还嘟囔着他听不懂的话，说什么连你也不管我了，说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就一点不顾及昔日情分吗？哭哭啼啼的简直像窦娥一样，哭的容初脑仁子疼，忍不住怒吼，行了，我去接你，别再嚎了。

那边这才终于偃旗息鼓，乖巧的报了一个地址，说自己会等他。

容初放下手机，皱着眉头吐了口气，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心软了。

沈司佑说的地方是一个高档酒店，他们大概是有饭局，因此才喝的多了些。容初到的时候沈司佑正坐在自己的车上打盹，两颊酡红，迷迷糊糊的模样显得无辜又可怜，看的容初只想笑，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会装了，看上去好像是喝醉了的样子，但是两只眼珠子还滴溜溜的转着，仿佛在打着什么鬼主意，这简直是过去他们当好兄弟那些年容初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当即坐上车，顺手关上车门，因为他现在是明星，所以把整张脸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到了车上才能够松口气，把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墨镜口罩扒拉下来，问他：“你喝了多少？”

沈司佑像一只流浪狗，终于找到了家似的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喝了很多，好想吐。”

“想吐就去吐。”容初说，“用不用我帮你把车门打开？”

“现在又不想吐了。”沈司佑立刻说，“但是我有点想抽烟。”

容初其实从来不知道这人还有抽烟的习惯，但是仔细想了一想，两个人分开了那么多年了。这个人增添些什么新的癖好习惯他都不知道，况且压力大的时候抽烟的确可以放松心情，点了点头：“你抽吧！”

于是两个人便坐在车里，一个人抽烟，另一个人睡觉。

容初昨天晚上有些失眠，没有睡好觉，现在眼下都是黑青。睡了一会儿之后，他有点清醒过来，闻到烟味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一眼瞟见旁边的人还在抽烟，于是声音就黏黏糊糊的带了一些抱怨。

“别抽了，烟味太大了。”

沈司佑的手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

容初大概是真的很困了，声音里都带着倦意。嗓音低低的软软的，却又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清晰。像是在抱怨，又像是情人之间呢喃的低语。

沈司佑被脑子里突如其来的想法弄的有点不自然，心不在焉嗯了一声作为回答，心里却着实觉得今天抽的这口烟有点上头。

他清了清嗓子，大概是还想要说点什么，却在偏过头去的时候看到座位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手里捏着的那根烟还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沈司佑“啧”了一声，这人怎么能睡着的那么快。

他往前探了探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以后还是少抽烟吧，毕竟……对身体不好。

其实他从前是不抽烟的，连他爸爸抽烟的时候，他也会自觉的走远，全是因为不喜欢闻烟味。

可自从他妈妈死亡之后，他才发现，有的时候对于一个人来说，烟和酒能够麻痹一个人的神经，可以排解掉很多不好的情绪。

于是从此之后就对烟和酒产生了依赖。

但依赖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无论这种依赖是对人还是对事，它都会在天长日久里一点点变成最致命的毒药，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

这天容初没有开车，他实在是有点困了，沈司佑又不可能开车回去，因为他喝了酒。

最后还是找了个代驾，把他们两个送回了家里。

沈司佑含了颗烟，并不点燃，就那样倚在二楼的雕花栏杆边。

容初在里面的屋子睡觉，今天晚上没有闹情绪，整个人显得非常乖。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日子没有见到容初了，这样静谧柔和的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让他不禁想起了自己以前和容初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眼里涌上了怀念之色。

真是好想回到高中时期啊，那个时候虽然很苦很累，但是有容初在他身边，他整个人都是幸福的。

容初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些蒙，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在别人家里睡过去了，一时沉默下来。

下楼的时候沈司佑正系了个围裙在厨房里做饭，容初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出声道：“我走了。”

沈司佑转过头来，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话来留住他，比如饭已经快做好了，在这吃点再走。

容初也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道：“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然后穿上外套，真的走了。

沈司佑愣了好大一会儿，有些挫败的把食材扔进篮子里，抱住了自己脑袋，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把容初留下。

容初回去之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窝在家里看《国民男神漂流记》，打开弹幕的时候屏幕上刷刷刷全是一行又一行的字。

“我单影帝未免也太帅了些吧，感觉作为神秘嘉宾出场其实是很有惊喜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档真人秀配不上他的咖位。”

“楼上加一，我也是这种感觉，单影帝的行程应该很紧吧，参加这档真人秀应该只是为了带新人。”

“新人？夏意然吗？他好像把单影帝当作偶像唉。”

“眼神不好，很明显是容初啊！他们是同门师兄弟，提携提携是应该的。”

“感觉单影帝真的很宠容初了，而且单影帝看容初的眼神老是有些暧昧怎么肥事？”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绝对不清白！刚来就抱上了，然后又偷偷去二楼说悄悄话，不给我们听，肯定是有猫腻在身上的！”

“对呀对呀，要真是好兄弟，有什么遮遮掩掩的，悄咪咪的去二楼之后还不让摄像头跟拍，连收音器也听不到声音，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咳咳，你们难道忘了单影帝和容初的出世CP了吗？”

“当然没忘！出世女孩前来报到，他们两个一定是真的，给我锁死！”

“有一说一，他们两个在《魂怨》里的CP感是真的强，当时因为他们两个不是官配，我还哭了很久，果然是三观不正了啊，明明正室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楼上的，我跟你是一个想法，当时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个人太配了。阿烬也太会勾引人了吧，林墨州完全是被他牵着脖子走啊，心机攻傲娇受了解一下！”

“怎么说呢？嗯，就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非常的不同寻常，完全容不得第三人插入。”

“据小道消息传出，他们两个之后还会拍一部正经的耽美剧！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哦。”

“别是骗人吧？公司为了避嫌，已经不让他们的微博公开发文了，连互动都卡的死死的，你说他们两个之间会拍一部耽美剧，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有些不可能，但是还是好想看啊，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合体！单影帝，圆了我们出世女孩的梦吧！”

“弹幕怎么总在讨论容初和单影帝？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容初和宋扬很有CP感吗？”

“他们好像是相同的血型诶，好巧。”


第六十六章
====================

“宋扬身上有一种特别独特的憨憨气质，像个大狗狗一样，但碰上容初就会变得特别粘人。”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而且我总感觉容初对宋扬非常的宠溺，在饭桌上还给他夹了他爱吃的菜，这可是单影帝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啊！他们两个的体型都不怎么配，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CP感的。”

“他们两个的体型怎么不配了？都差不多高，在床上谁攻谁受都可以。”

“楼上的有点过分啦！我们容初一定是攻。”

“海王攻吗哈哈哈(ಡωಡ)hiahiahia”

“这是个什么梗？”

“集美们不知道了吧？《经年花未尽》里容初饰演了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海王，简直绝了！当时我舔屏了好长时间，那是我入坑他的第一部剧！”

“不得不说，容初的颜真的是老天爷给饭吃的那一种，在大荧幕上显得脸小腰细腿长，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的确被惊艳到了。”

“听说盛世神颜是单影帝，但是我觉得再过几年他就可以退位让贤了，容初就是另外一个他啊。”

“赞同！”

“美人骨说的就是容初了吧，真的长了一张美人脸啊，演技也好，跟单影帝对戏也不怯场的。”

“拉倒吧，他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还有什么跟单影帝对戏不怯场，他们第一次拍吻戏的时候容初卡了好几次好吗？笑死。”

“容初年纪那么小，跟单影帝拍戏的时候就算NG了也丝毫不过分吧。”

“就是就是，再说他们要拍的是吻戏，我就不信上面那人在单影帝这样的盛世美颜面前能够镇定自若，容初只是NG了几次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好吗？”

“你们这帮脑残粉就狂吹吧，容初年纪这么小就跟影帝拍戏了，背后没有金主我是一点都不相信，说不定是卖屁股给人家上位的呢？”

“这人是谁呀？上完厕所怎么不擦嘴呀？一嘴臭味，我们家容初哥哥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出名的好吗？你要是看不习惯就滚，忍不了就憋着，姐妹们，把这人给我踹出去！”

“整天容初长容初短的，容初是你们爹还是你们妈呀？把他捧的这么高，也不怕有一天掉下来摔死？”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们哥哥在天上飞的稳着呢！”

弹幕里展开了一场骂战，秋姐把平板电脑放回桌子上，问容初：“觉得怎么样？心理上能承受的住吗？”

容初摇了摇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秋姐，你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他上辈子是经历过从小透明到顶流的日子的人，什么话没听过？他人就在这了，粉丝们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产生争论很正常，他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话对自己产生怀疑，要是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更是大大的不值。

其实他们这么吵也有好处，越吵越红嘛。

秋姐看出来容初对这件事情是真的不在意，心上也就放心了几分。她以前带过好几名艺人，这些艺人们有的非常玻璃心，稍微被粉丝们骂两句就眼泪汪汪的直说自己受了委屈，殊不知比他们更受委屈的大有人在。现在容初这个反应让她非常欣慰，有了这样的心态，再有着这样的相貌。只要假以时日，当顶流不是问题。

容初倒是觉得黑粉们骂自己没什么，另一边单释看到这些弹幕却忍不住蹙眉。

黑粉里有一个人蹦哒的特别欢，不仅说单释演技浮夸，还造谣容初卖身上位，甚至还将整个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自己亲眼所见。

单释看着那条“容初就是个男妓，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眼神凌厉到仿佛结了冰，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容初第二天起床洗漱的时候顺眼看了一下手机，昨天那个一直在网上造谣谩骂自己的网友竟然公开发表了道歉声明，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道歉的内容倒是十分真诚，丝毫不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昨天在网上趾高气扬的骂自己的人。容初顿了一下，手指一滑，关掉了自己的微博。

深冬的早晨有着这个季节常见的奶黄色喜人光照，风很小，只是温度依旧很低。

两层高的小别墅，欧式古堡风格，附带一个小花园，郊区的空气显而易见的好。

容初到的时候，沈司佑正坐在花园的镂空雕花椅上，身上穿的是单薄的睡衣，半张脸倒是捂在围巾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片淡漠。

一旁的余妈端着点心碟子，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少爷……”

沈司佑拿了块小点心咬了一口，皱起了眉：“不甜。”

余妈连忙转身去吩咐厨房多放些糖。

沈司佑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耷拉着眼皮，一副想要睡过去的模样。

容初走到他面前：“回房间去吧，外边太冷了。”

椅子上的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无声的对峙很明显。

容初蹲下身子，用自己的两只手包裹住沈司佑的手，冰凉的温度让他有些担心：“你的手太凉了，我们回屋去好不好？”

沈司佑想把手挣出来，没能成功：“……你放开我。”

嗓音有些沙哑，明显是感冒了。

容初低声劝他：“外面气温这么低，你穿的又这么少，叔叔如果知道你在家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肯定又要找一大堆人来看着你，到时候你又嫌心烦了。”

沈司佑抬眸看他，面无表情：“说完了？”

容初哑然。

沈司佑把手抽出来：“说完了就别再来管我。”

容初怔住。

沈司佑眉眼间一向是带着笑的，比花朵更艳丽，比春光更明媚动人。此时冷下脸来，却又带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是一种冷淡的漂亮。

撂下这句话后他转身就走，容初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沈司佑是真的生气了。

而且气的不轻。

他一时间有些无措，却又有丝丝的欣喜萦绕在心头。

他品味了一会儿这矛盾的心绪，才追了上去：“我错了，沈司佑。”

在沈司佑面前，做错了事后直接道歉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你没错，是我错了。”沈司佑停下，转身，“是我不应该多管闲事。我就应该看着你被你哥和蒋平白白吸血，然后再反咬你一口。”

“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真是好得很。”

容初沉默了。

事情的起源还要从几天前说起。许久不见的时云庭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给蒋平输血，他正要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沈司佑。

沈司佑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问他要去干什么，他便说了自己的目的。

却没想到沈司佑对他发了脾气，说他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现在还要去给别人输血，简直就是个傻子。

他当时直接被沈司佑给吼愣了，下意识想要辩解反驳些什么，沈司佑却突然低下头去用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说不好意思。

他的公司这两天出了些问题，正处于资金周转阶段，他忙前顾后的难免有些烦躁。

容初知道这个消息，沉默了一下。问他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助的。

沈司佑拒绝了。

容初听完他的拒绝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沈司佑这个人非常的要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接受别人的帮助的。现在他没有向自己求助也说明了事情还没有到达那个足够糟糕的地步，因此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沈司佑主动提出要送他，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坐上他的车。

他倒是不担心沈司佑会在对他做出什么事情，他们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为人还是了解的。除了上次酒醉之后的意外失控，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对这个人有什么不满的情绪。

再看他失去了母亲，父亲又形同虚设，现在一个人经营着这么大的一家公司，想必也是非常累的，再想一想两个人之前所经历过的初中，高中，又觉得这个人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他果然是有些心软，有些太过于好说话了。

一路上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气氛不算僵硬尴尬，只是在到达医院的时候时云庭走了出来，面色不太好的让他赶紧去给蒋平输血。

可能是因为情势有些紧张，时云庭说的话不算好听。沈司佑当时就冷了脸。容初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上辈子这个人对他的冷言冷语多了去了。不差这几句话。但是沈司佑明显有些忍受不了，和时云庭发生了些口角上的争执。

之后的事气氛就一直变得有些尴尬。容初给蒋平输血完毕之后沈司佑明显很不爽，觉得时云庭对他的态度实在让人生气。

容初知道沈司佑是对自己好，心里有些感动。劝了他几句，却不料人家根本不领情，反而有些变本加厉的意思。

容初简直哭笑不得。

他和沈司佑的关系刚好了一点，他就又像以前那样，闹起小孩子脾气了。


第六十七章
====================

好不容易哄好沈司佑之后，容初颇有些精疲力尽地回到了家。

一回到家，胖胖的雪团就跑了过来，它背面的毛油光水滑，头小身肥，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微微眯起，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金色吊牌，尾巴像狗一样欢快的摇着，亲昵的过来迎接归家的主人。

它现在的体重已经突破了二十斤大关，如果不是长的好看，恐怕会被人以为它是一只白色的猪。容初关上门，雪团嗷了一嗓子，四爪离地蹦起来，要往他身上扑。

容初连忙躲开，它这肥胖的身躯如果真扑上来的话，恐怕会把他压死。雪团扑了个空，有些不高兴，低下头去。

雪团是只小公猫，现在已经快一岁了，按说应当去给它绝育。但是容初是一个心软的爹爹，每次看到雪团见到医院的手术室设施时浑身毛发倒竖，双眸怒视的表情时，就会重新不忍心下来。心想还是下次再做吧，拖着拖着就一直没做了。

雪团因为没有绝育而发育的很好，它的腮帮子是鼓鼓的形状，低下头去的时候显得胖胖圆圆的，就像是一个生气了的小孩，尽管容初知道它其实并没有生气。

容初把雪团抱在怀里，然后坐在了沙发上。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单释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单释抱着琥珀，懒洋洋的眯起眼睛，跟琥珀的神情竟然有些相似。

容初唇边勾起一丝笑意，顺手也给自己和雪团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单释正抱着琥珀玩手机，忽然看见手机上发过来一条消息，忍不住打开一看，便顿住了。

好久没见的小朋友抱着一只雪白的胖猫沐浴在阳光里，窗外有着花树，因为阳光的投射，在小朋友脸上映出一片稀疏的花影。容初就那样淡淡的笑着，冷白如玉的皮肤即使在原相机下也没有一丝瑕疵，反而更显得清透干净，眼尾微微上扬，额头上一个小小的美人尖又为他整个人平白勾出了几分艳丽。

单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手机上大男孩漂亮的眉眼，心里有些发痒。

他已经当了这么多年演员了，其实见过很多长的好看的人，在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俊男靓女，其中也有不少想要跟他搭讪，想要跟他约炮的人，但都被他一一拒绝，因为他有着洁癖，不仅是感情上的洁癖，也是心理上的洁癖，遇到那种特别喜欢勾搭人的人便总觉得居心不良。

但是小朋友却给了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第一次见到小朋友的时候，他是为容初的容貌所惊讶了的。容初身上其实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那就是这个圈子中很多人都不具有的干净清纯。他的长相明明是美艳的，但他的性格和他的行为处事却处处昭示着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朵涉世未深的白茶花，带着最初的清灵和极致的明净。

单释承认当时还以为容初是想要勾搭他才和他撒娇，但是后来的种种一切都表示他实在是想多了，因为要看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单看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容初虽然外表风流艳丽，但他实在不是那种招三惹四，拈花惹草的人，反而性子上非常保守，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显得有些固执。

所以单释后来才会愿意给他牵线搭桥，不仅仅因为这个人是自己的师弟，更因为他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在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深深吸引了他，现在还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太妙啊！

单释无声地叹了口气，用手支了支自己的额头，颇有些无奈的想，自己如果栽在一个小他五岁的小朋友手里，会不会遭到别人嘲笑？

这个答案注定不得而知。

那边还在发着短信，大概意思就是问琥珀在他这住的怎么样？用不用他过来看一下？

单释想了想，手指动了几下，问道：“现在琥珀也已经好几个月大了，用不用给它绝育？”

那边很快回信：“我养着的雪团已经快一岁了，一直没有给它绝育，现在看它生活的也挺好的，如果不是有必要的话琥珀也可以考虑一下不绝育。”

单释明白了容初的意思。

容初实在是一个非常心软并且善良的人。在很多时候，他并不愿意去违背自然的规律，就比如简简单单的给猫绝育这一件事情，如果不是影响了正常的生活，他也不会强行给猫做手术，免得给它们带来伤害。

想到这里的时候，单释的心里非常软，那种感觉其实很陌生有些发烫有些暖心，到最后都化成了想要迫不及待的见一见小朋友的想法。

于是他低下头在手机上打字：“《昔年旧事》快要开拍了，什么想法？”

容初挠了挠雪团的毛，仔细的想了想，其实由于段轩这个角色他上辈子已经演过一次了，这次倒是也没有那么紧张，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要和单释演对手戏，当主演挑大梁，并且还有那么多的激情戏份，便有着一种不知所措甚至想要临阵退缩的感觉，尽管他知道这种感觉是不对的，也避免不了他在面对单释时的紧张感，真是奇怪了，明明上一世还没有这么紧张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前辈，但是这一世再重新面对他的时候，因为接受了他的善意，接受了他的帮助，又和他有过那么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反而会显得不知所措了起来。这种不知所措，甚至比面对时云庭时更加严重，让他有些发慌，有些心跳过速。

雪团蜷缩在他怀里，突然耳朵支愣起来，凑近容初的胸前，很认真地听着他的心跳。然后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雪团其实非常聪明，很多时候做出的表情都像人一样灵动。这个时候他做出的表情更是让容初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的有些不正常，低下头的时候，耳根都有些泛红，心想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了？虽然是个同性恋，但也没有必要见到一个帅的就这么紧张啊，这可一点都不像上一世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顶流明星。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无端紧张的心情，然后低下头来打字。

“其实以前已经拍过几部戏了，而且这部剧因为有一定的心理建设，现在要拍一部新的剧，也没有那么紧张，但是因为要演绎一个全新的人物，所以还是会害怕外界的观众对自己的表演不满意，那会使我很失望。单哥，我这样的心情，是不是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

发过去消息之后，容初坐在沙发上，有些忐忑不安地等着单释的消息。

不一会儿，手机忽然叮咚的响了一声，这是有消息来的提示，容初心中一动，连忙拿起手机，仔细的看了看。

“其实即使要拍一部新的剧也没必要紧张，我知道你的心情，因为在我刚刚进入这个圈子里的时候，很多时候拍戏都跟不上状态，甚至总是耽误同剧组其他人的进程，那个时候很自责，网上的网友骂声也挺多，甚至一度想要得抑郁症，但是其实艰难的时光只有一段，只要挺过那段时间就好了。而且你现在已经处于一个中等的水平。比那些刚起步的新人要简单容易很多。所以这部剧你只要全身心的去体验人物，理解人物，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演绎出来，观众看到你的努力的时候，即使你的演技可能并不是那么的出彩，他们也会为你骄傲。”

看到这个回答的容初，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没想到单释看上去是一种非常具有攻击力的性格，竟然也有想要得抑郁症的时候。

容初忍不住想起了单释上一世父母双亡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的心情一定是极度悲伤，极度无奈的，而且他也没有别的兄弟姐妹，就只有他一个人支撑着单氏的企业，旁边还有虎狼环伺，想要吞下一块肥肉，他的压力一定也非常大吧。

心中忽然软软的疼了一下，容初低头认真的打字：“谢谢单哥，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其实有的时候对于天赋型演员来说，饰演一个人物只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就并不难。而容初无疑就属于这种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演员。他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表演，但他的眼神非常的风流灵动，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最起码一双有神的眼睛在屏幕上表演的时候能够非常准确并且迅速的传达给观众，他的情绪也就更容易引得观众感同身受，对这个人物作出自己的理解。

容初和单释聊完之后，心情放松了许多。不得不说，单释在很多时候给他的感觉都是亦师亦友的，可能是因为单释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所以有他在背后帮助自己，很容易就给了容初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那种感觉其实很微妙，就像是自己忽然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可以放心依靠。


第六十八章
====================

不用再像小时候在孤儿院时一样备受欺凌，而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肆意妄为，毕竟背后有一个人在默默支持着你，在心理上也是一种支撑，让你觉得即使犯了什么错误，也不用太过害怕。

这种感觉让容初很迷恋，甚至在不自觉中产生了依赖的心理，而这种心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却又确实存在的。

容初在健身房锻炼的时候，想到这一茬叹了口气，如果，他是说如果，他在拍戏的时候入戏太深，真的对单释动了感情，那个时候该怎么办？

应该不会的吧，他在心底暗自祈祷着。上一世喜欢时云庭就已经够悲催的了，希望这一次他不要再重蹈覆辙，重复上一次的命运啊！

单释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们就会在一起，所以他会尽量保证自己在拍戏的时候不动真感情，不被单释的美色所勾引的。

容初这样想着，拿起一旁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又喝了几口水，低头继续看剧本。

在锻炼的时候看剧本其实是他的一种习惯。他一直觉得适当的体育锻炼不仅能够增强人的体质，更能够集中人的注意力。而且在锻炼过后看东西记性尤其好，背台词的时候更是屡试不爽。

“华美的一间卧房，一张上好的红木八仙桌，几张小凳，桌上一套简单没有纹饰的紫砂茶具，一个装着一片亮铜镜的梳妆台立在墙角，西北摆着清歌睡的床，床很大很软，四角有四个大大的夜明珠，顶上的方盒带着简易的机关方便开启，窗下矮架上支着一盘圆环叠香，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香气弥散在四周，淡雅，清爽，有点像南方雨后的栀子花香，紫色的帐幔坠着金黄的流苏，身上的棉絮轻软还带着淡淡的青草香……”

“你能闭嘴吗？看小说是用嘴看的？”沈司佑忍无可忍的拿了本书朝正在喋喋不休的人砸了过去：“看本书你也这么多话，你怎么这么烦？”

“哎呦沈哥，你大姨父来了吗？怎么这么暴躁啊……唉！！我错了我错了！！那个不能砸不能砸！！我新买的乐高！限量版的！”

舒明手忙脚乱的从沈司佑的手里把乐高抢救下来，冷汗都出了一箩筐，“沈哥，我发现你对我越来越不友好了！”

沈司佑冷笑：“知道就好。”

舒明非常不平衡：“你对容初怎么就总是那么温柔！区别对待，双标狗！”

沈司佑斜了这二货一眼：“他没你这么烦人。”

舒明叹了口气：“你这么暴躁，真的很不好，会未老先衰的。”

沈司佑懒得搭理这个活宝，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又在找医生啊？”舒明看到他正在浏览的页面，咬着苹果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声。

沈司佑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唉，国内研究精神状况的专家你都快找遍了，也没见叔叔的情况有什么缓解。要不找些国外的专家试试看？”

“不急，慢慢来。”

沈父现在的精神状况比起一开始其实已经改善了很多，什么事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非常明白不能操之过急。

“不过听说那个黎未暮的后妈是个挺著名的心理学专家。”舒明含糊不清的说，“或许你可以找她试试。”

“你是说韩玉梅？”

“是啊，大概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那还是算了。”沈司佑平静地道。

“为什么不试试啊？万一这次灵验了呢？”舒明有些不解。

“没什么理由，单纯不喜欢这个人。”

舒明愣了愣：“要是说黎未暮不喜欢她，我还知道为什么，毕竟这是后妈。但是你跟她无怨无仇，又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对她这么大意见啊？”

沈司佑没说话，在心里想，因为那个韩玉梅实在不像是什么好人。

酒吧里。

马尾男在旁边注意到黎未暮很久了，没别的原因，实在是这个人颜值太高。那个人就坐在那里，又冷又媚，在酒吧一众人群里漂亮的扎眼。

明明看起来年龄也不大，怎么就会有这样的气质？

马尾男心里不由得有些发痒。

他是个弯的，虽说自己年纪不小了，可是看见年纪轻的小鲜肉还会忍不住去吃豆腐。毕竟鲜嫩。

今天也是跟着狐朋狗友来到这个酒吧里的，本来只是想喝两杯酒随便玩玩，没想到还能碰上这么个极品。

一时间就有点忘我，凑过去，一只手已经不老实的搂住了他的腰：“帅哥，这是喝醉了吧？去哪里，我送你啊？”

瞧这话说的，活脱脱老流氓一个。

黎未暮并没有发晕倒头脑不清醒的地步，当即就去扒他的手：“不用了，我……”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黎未暮顿了顿，腰上的手已经如愿离开，不过让这手离开的显然不是他自己。

马尾男看着自己被打掉的手还有点懵，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开骂：“你他妈谁啊，敢打老子？！”

易扬站在那儿拧着眉，一身西装，冷冽的很，打人的看上去倒是比被打的还要不爽。

“你手往哪摸的？大庭广众之下还要不要点脸？在我家地盘上也敢这么嚣张？”

等马尾男看见这人是谁，瞬间石化了。

“易易易易……易少？”

黎未暮坐在休息室里柔软的床上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易扬坐在一边蹙着眉，浑身的低气压活像是谁欠了他千八百万似的。

“那个臭男人真是胆子大，竟然敢碰你。”易扬冷着一张俊脸，“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他的腿都给打折！”

黎未暮没说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休息。

易扬把他带到了酒店里，床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一部涉及同性题材的电影。

漂亮的小厮主动去勾引家里的少爷，艳丽的面容带着笑意，让人移不开眼。

易扬一直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话，黎未暮听见了，却又好像没有听见，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电视上的人看，易扬说了好大一会子话，见到身边的人一直没有理自己，有些不解的偏过头去，却看到黎未暮正在盯着电视上的那个男孩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就是最近非常火的一个明星，好像是叫什么容初，又看到容初的相貌，心里不由得炸开了，偏偏心里有火，表面还不能发出来，只能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这不是最近挺火的那个小明星吗？长的倒是的确好看，就是天生一副勾引人的妖孽模样。怎么？你喜欢这种口味的？”

黎未暮眼尾有一颗淡淡的泪痣，闭上眼的时候竟然有一种风情万种的美感。他生的有些妩媚，说出来的话却是与气质截然不同的冷淡：“就算我喜欢这种又怎么样？易扬，你要记住，你是我弟弟，而不是我的情人，我想做什么，和什么人谈恋爱甚至上床睡觉都跟你没有关系，明白了吗？”

酒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了下来，易扬闭了闭眼，强压着怒气，一开口就是一股子不可避免的酸味儿。

“这么说，你倒是真的喜欢那小明星了啊？那我算什么？你的一个调剂品吗？”

黎未暮冷道：“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我的弟弟。”

易扬当初不是不知道韩玉梅和易寒江的婚姻其实并没有旁人看起来的那么幸福美满。但知道和接受并不是一回事。

在他看来，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十七年，纵使没有爱情也该有亲情。难道十七年的朝夕相处也不能成为他们不分开的理由吗？

他此时的心情既烦躁又委屈又难过，恨不得能够找人好好打一架，来发泄自己心中的郁躁。

他抬起手正想把自己嘴里的烟拿下来，却在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黎未暮。

黎为君当初为了让两个人好好好联系感情，把两个人的房间都安排在了二楼的东边，黎未暮的房间在里边，要想进去就必须经过易扬的房间门口。此时黎未暮显然是想进自己的房间，却被他挡了道。

黎未暮抬眸，目光和易扬对上，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借过。”

易扬却站直了身子，挡在他面前，语气是满满的挑衅：“我现在心情很不爽，不怎么想让你过去。”

没错，易扬现在就是想找茬。

虽然他知道黎为君娶了韩玉梅这件事和黎未暮并没有直接关系，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有找黎未暮打一架的冲动。

他就是这么的不讲理，说是迁怒也好，说是找茬也罢，他只知道现在他不好过，也就不想让黎未暮好过。

然而他预料之中的黎未暮会一拳打过来，或者一脚踹过来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甚至只是很平静的站在那里掀了掀眼皮：“哦。”

易扬：“……”

易扬现在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黎未暮也是真的没有再进去的意思，他懒懒的靠在了栏杆上，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还有烟吗？也给我一根。”


第六十九章
====================

易扬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嘴上的烟，吐出一口烟雾：“没有。”

其实是有的，但他现在就是不想给。

不跟我打架，你还想吸我的烟！

黎未暮没再说话，只是很平静的看着他。

现在的易扬就像小孩儿闹脾气一样，很幼稚，却又有些可爱。

黎未暮站在他左边，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但看过来的目光却非常明显，易扬向右转过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那道实质性的目光仍然存在，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扭过头来：“你看够了没——”

话还没有说完，易扬就愣住了。

黎未暮在笑。

不是哈哈大笑，也不是对他此刻幼稚行为的嘲笑，而是氤氲在眼里并不明显，却非常真实的、细碎的笑意。

黎未暮的眼形是非常典型的桃花眼，眼底有着细细的卧蚕。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湖面被搅碎，荡开层层波光，有种蔓延开的破碎的美感。

易扬要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连自己想要说什么都忘了。

他逃也似的避开了眼，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他和黎未暮认识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还，还挺好看的。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黎未暮转开了脸，慢吞吞的道：“你不让我过去，连一根烟也不舍得给我，我没什么好做的，只有看看你养养眼了。”

这句话易扬没应。

他这会儿暂时丧失了语言功能。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易扬把手里的一根烟吸完，烟头都掐灭了，黎未暮才直起身越过他向自己的屋里走去：“不早了，去睡吧。”

易扬这次倒是没再拦他，只是在他要打开房门的时候，因为抽过烟而变得有些哑的嗓音在他身后低低的响起：“我在餐桌上说了那样的话，你不生气吗？不想找我打一架吗？”

易扬对黎为君不太满意，也对黎为君说了十分不敬重的话。

生气吗？

黎未暮很轻的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着浓浓的自嘲。

黎为君那么爱韩玉梅，连她的儿子也愿意包容，相比之下，他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呢？

他垂下眸子：“我只知道，如果我是你，可能会比你做的更过分。”

“我其实……一直很无奈，也很胆小。”

“对不起。”

留下这句话，他进了房间。

易扬不知道自己又在外面站了多长时间，却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眼角划过。

他抬手蹭了一下，手背上有着湿润温热的触感。

——是眼泪。

对于易扬这个人，黎未暮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一类人。

都是不被原生家庭眷顾的孩子。

不过即使是同一类人，他和易扬的关系，也可谓说是十分尴尬。

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因为两个破碎的原生家庭而被迫绑在了一起。即使表面伪装的再好，可骨子里的排斥和冷漠还是存在的。

就像一扇薄薄的冰，艰难地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只要不打碎那片冰面，谁也不知道大海深处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黎未暮至今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易扬眼里明显的厌恶与烦躁。

不过无论隔膜有多厚，它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直至消散。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做的？”黎未暮讽刺的看着易扬。

易扬哑然了。

黎未暮十七岁那年，父亲再婚，韩玉梅带来一个比他小了两岁的继弟。

易扬对他敌意颇深，人前笑眯眯甜腻腻喊“哥哥”，人后眼神阴冷：“黎未暮，我真讨厌你。”

“巧了，我也是。”

这朵由里到外，心肝脾胃肾全黑了的黑心莲花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到了十八岁，终于给他设计了一出好戏。

楚楚可怜的躺在床上，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青紫斑驳，泫然欲泣。

“都是我的错，哥哥只是喝多了酒才会……我没关系的，黎叔叔别怪他了。”

黎为君大怒：“你把你弟弟带上床，究竟安的什么心？这么不知廉耻，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黎未暮一句都没辩驳，连夜直接收拾行李出国。

这个冷冰冰的家，他早就呆腻了。

黎未暮眼神有些恍惚。

易扬曾经，真的伤他太深了，所以他才会那样毅然决然的出国，哪怕国外他没有任何根基，也要脱离这个家。

一别五年，黎为君重病垂危，黎未暮回国，只当见他最后一面。

眉眼出落的精致如画的易扬却喝醉了酒，紧紧的抱住他，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暮，我好想你啊，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好不好？”

黎未暮掰开这人的手，冷笑：“易扬，你还想故技重施吗？”

“可惜我却不会再上当了。”

易扬蓦地红了眼眶：“当年是我错了，阿暮，求求你原谅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错了，阿暮，”易扬想起往事，心里是刀割似的疼。当年他太傻，又把事情做的太绝，不仅看不清自己的心，也深深的伤害了黎未暮，这件事情简直是他一辈子的伤疤，根本不敢去想，也不敢去揭。

他卑怯又欢喜的爱着黎未暮，但是黎未暮现在好像并不相信。

其实有些事情完全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简单解决的，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易扬依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毫无长进，只能向黎未暮说一句对不起来向他表示自己的歉意，想求得他的原谅甚至是爱。

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

而且黎未暮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原谅他的话，他也不叫黎未暮了。

易扬忽然有些茫然，还有些难过。

他低下头去，慢慢的躺在黎未暮身边，眼神里充斥着说不出来的难过和伤心。

而黎未暮表情平静，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他们两个就一直这样安静的呆着，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除此之外再无人迹一样。

小唐又在和男朋友打电话了，她轻声细语的向男朋友解释着自己为什么没能及时回他消息以及今天什么时候和同事出去吃了饭，见了几个人，男女各有几个……

那头的男朋友大约还在依依不饶，嗓门大的没开免提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中心思想就是小唐的一切行动都要向他报备，不能脱离他的掌控。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的女朋友，仿佛她是一只牙牙学语的雏鸟，天生就需要依附于人。

挂了电话，小唐低着头，眼泪很快砸了下来。

她是典型的南方妹子，黑葡萄似的眼睛，娇小的个子，白得能掐出水来的肌肤，嗓音时时刻刻都温温软软，连大声说话都很少有，更遑论跟男朋友发脾气。

如今被如此严厉的指责，她觉得无措且狼狈。

容初坐在一边，看见自己的助理这么无助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两年，尽管小唐一次都没和他提过男朋友以及她自己的私事。但容初知道，小唐一直都在等男朋友，毕竟他们已经谈了七年恋爱了，七年，对于一个女生来说着实算不上时间短。小唐一直在等着她的男朋友娶她。

小唐工作很拼命，很少出去聚会，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尤其这几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她胃痛的毛病就是这样落下的。

容初是明星，小唐作为他的助理其实也很忙。容初经常三餐不定时，应酬喝酒，小唐也跟着他上下忙活，午餐没来得及吃，胃病又突然犯了。

“你这样值得吗，你男朋友根本就看不见，也不知道，他只会指责你，掌控你，然后把对你的掌控美其名曰是对你的爱。"

小唐听了容初的话，低下头来，眉眼之间有些忧伤。

“你知道吗，容哥，”良久之后，小唐突然抬头笑着说，“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段话。遇见喜欢的人，从来都并不是一件多容易的事，大千世界，人与人相遇的概率是五千分之一，相知的概率是两亿分之一，能白头偕老的概率是五十亿分之一。我和我的男朋友已经相恋七年了，我实在不想放弃他。”

容初便不说话了。

俗话说，劝和不劝分。又有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既然小唐的态度一直这么坚决，那么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便多说什么。

人这一辈子过什么生活，走哪条路，其实都是自己选择的，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没有什么后悔的余地，只能一直往前走，走到最后，如果过的好，那就算自己赚到了，如果过的不好，那也不能够埋怨旁人，只能够自己说遇人不淑，眼光不好。

世事难料，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的无奈。容初想，他已经在上一世选错了人，希望这一世不要再重蹈覆辙了，否则如果再遇到自己无法释怀的事情，到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作何抉择。


第七十章
==================

周日的时候容初去听了一次演讲。

演讲是沈司佑介绍给他的，说是关于两性关系的老师，学生非常多，建议他去听一听，刚好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就去了。

主题是“要更优秀啊，去见你想见的人。”

容初看见这个标题就有些想笑。

有的时候即使变优秀也不能得到心爱之人的青睐，就比如上一世执迷不悟的他，即使做了顶流明星也依然被时云庭瞧不起。

老师是个男老师在上面，讲的慷慨激昂，唾沫星子乱飞。

“有一个女生告诉我，她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人，却迟迟不敢去告白。

为什么呢？我问她。

她太优秀了。她皱着眉苦恼的回答。

她说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晴朗的夏日午后。

她甚至至今还能记得，那日的栀子花开的正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他是她的学长，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会玩手风琴，满级。

一手行云流水的行书，漂亮大气。

学习好到一塌糊涂。

体育也从来不逊色。

更何况，他还有着一张英俊的脸，于是初见时他便轻而易举的闯入了她的心底。

她说这些话时满面羞涩，目光中又带着憧憬。

我静静的听完，又问：那你觉得如果你现在去告白，他会答应吗？

她沮丧的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平凡的过了头的女孩子，配不上他的。

什么是优秀？

我相信每个人对优秀的定义都不尽相同。

有人认为天生出身罗马，高人一等，活的光鲜亮丽，这是优秀。

有人认为满腹学识，一生受人敬仰，这是优秀。

也有人认为八块腹肌，人情练达，才华横溢，这是优秀。

但无论如何，优秀都是一种被人羡慕，被人渴望拥有的状态。

优秀的人周身会有一种气场，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众人为他瞩目。

《荀子·劝学》里说：“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蓬昔日长在大麻田里，不用扶持，自然挺直。白色的细沙混在黑土中，也会跟着一起变黑。

人会有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往往喜欢追随优秀者的脚步，与优秀者为伍。

优秀的人可以给我们带来正能量，但是在想与优秀的人成为朋友之前，请先问问自己：“优秀的人，凭什么要和我们做朋友？”

使自己真正有价值，配得上做一个高质量的朋友，这是一个人能够为友谊所做的首要贡献。

而如果你想与优秀的人有更加亲密的关系甚至建立一个家庭，那么请先让自己变的更优秀。

我们为什么会爱上优秀的人呢？

人在潜意识里会对自己觉得美好的东西有所向往，或者有一种执念。而这份爱的真相可能是你爱上了一个升级版加异性版的自己。

换句话来说，是你自己想要成为这样优秀的人。

自己成为了优秀的人，会变得更加自信，更加勇敢，视野和眼界也会变得更加开阔。这个时候，即使不是为了寻求伴侣，你也可以凭自己过上更好的人生。

不要做现实生活中羡慕别人、梦想着丑小鸭变天鹅的梦想，踏踏实实的做出来自己的事情，一步一步成为优秀者，那么你将会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你将会是丑小鸭变成的天鹅。到那时你才能遇到足够优秀的人。

但如果你并不是足够优秀，即使你一时抓住了这个人，你也可能会陷入深深的自卑与自我否定中，因为你无法阻止他奔向那个更优秀的人，毕竟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但他的离去却可能让你遭受重重的打击与彻底的崩溃。

因此，变得更加优秀，你会增加一副保护自己的筹码，也让你在无形之中更加强大。

我最爱的女孩啊，

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可能地让自己优秀起来。

那样你会碰到势均力敌的人，会与他更般配。

到那时，你们会成为旁人眼中艳羡的一对。

感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相互吸引，相互欣赏。

遇到对的人的确需要时间。

但是你也得在这段时间里充实自己。

等到那一天，你可以大胆走向他。

不必有任何负担，义无反顾的奔向你的太阳。”

老师话音刚落，讲堂里响起一片掌声，容初这才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多数都是女生，脸上带着青春活泼的笑意，似乎都比刚才的话所激励了似的，有的脸甚至涨的通红，更有甚者流出了激动的眼泪，看的容初一阵肉麻，不禁开始深深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老了？为什么听到这段话竟然没有一点感动的感觉呢？

哦，兴许是上一世的他结果太惨，所以才彻底失望了吧，他想。

容初坐在车上，长睫毛小扇子一般眨啊眨，忽闪忽闪的，简直眨到了沈司佑心里，让他心里痒痒的不行。

沈司佑有些紧张的轻咳了一声：“听完那个老师的讲座，觉得怎么样？”

“没什么意思，说的话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大多数都是废话。”容初闭眼休息，“如果真的变优秀就可以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话，那么世界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心意难平了。”

“你说这种话，倒像是你自己经历了很多事情似的。”沈司佑小声说。

容初没有说话，却自嘲的笑了笑，可不是经历过许多事情吗？正是因为经历了一次生死，又不被自己喜欢的人所爱恋，所以才明白两情相悦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每个人出现的时机也很重要。

虽然说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但是爱情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否则上辈子他也不会那么惨的输给蒋平了。

不过有的时候人的执念放下，只需要一瞬间。就比如现在的容初，虽然他上一世非常喜欢时云庭，但是这一世他只希望能够和时云庭当一对好兄弟。毕竟他一直没有亲人，如果时云庭不能做他男朋友的话，那么做他哥哥也是非常不错的，毕竟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没有那么的孤独寂寞。

容初真的很神奇。就是任何一个动物接近他都会变得异常温顺粘人，他非常的能够吸引动物，动物们都很愿意亲近他。

就比如现在，一只脏兮兮的小狗一直在扒着他的裤腿撒娇，身上的黑毛已经粘成一缕一缕的了，看上去脏巴巴又可怜兮兮。

“我家已经有猫了，真的不能再养这只狗了。”容初为难的说，“要不，你把它领回去养？”

沈司佑：“……”

一人一狗都抬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沈司佑在自己心上人面前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顿了片刻，终于硬着头皮用一块布把小狗包着抱了起来，叹了口气。

容初却是笑眯了眼，看上去十分愉快。

沈司佑本来还有些不情愿的情绪在看到容初的笑颜的时候，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是抱个小狗就能博美人一笑，这种好事谁不愿意去做呢？

这天容初去了沈司佑家，教给他一些养狗所需要的信息，又顺便在他家吃了一顿饭。

沈司佑清楚的知道容初的每一个喜好，厌恶。容初他不爱吃羊肉，如果一碗羊肉粉丝汤中出现了羊肉，他会连他最爱的粉丝都放弃食用。沈司佑把羊肉和其他菜分开来做，也是实在很细心了。

虽然说爱与被爱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但是许多人终其一生也都不曾体会过这种感情，不曾被一个人好好珍视过，也不曾好好去喜欢过一个人。

容初看到沈司佑细心的为他挑走自己不喜欢吃的菜，心中微动，突然问道：“你怎么还记着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沈司佑执筷的手一顿，然后笑开了：“阿初，咱们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而且我还对你有着那种心思，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容初听了这话，没有说话。其实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接受沈司佑竟然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在和沈司佑相处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非常融洽，但是如果聊起这种话题的话，又会感到非常的尴尬。

沈司佑明显感知出了他的情绪，狭长黑眸风流带笑：“阿初，别那么紧张，咱们两个来日方长，我会一直等你的。”

这样的话无疑让容初不知所措。

他一点也不想让沈司佑等自己，因为自己一点也不喜欢他啊，如果一直让他等着自己，却又不答应和他在一起，这不是耽误了他吗？

然而面对着沈司佑充满希冀的眼神，容初竟然发现自己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他们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啊。

容初心中有些恍惚，没有想到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到最后竟然会变质。

这天容初离开沈家的时候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家，相对于沈家大却冷情的气氛来说，他还是喜欢自己这个虽然比较小但是很温馨的小窝，在这里生活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归属感和解脱感，这是其他任何豪宅都给不了的感觉。


第七十一章
====================

窗外天光熹微，启明星刚刚出现，乍破了整座城市的轮廓。

清白的微光透过落地窗打进屋子里，映出床上人赤裸白皙的后背和被汗浸湿的短发，投在灰色地板砖上，泛着淡淡的微芒。周遭一片静谧，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声扰乱了空气中本有的宁静。

容初从床上猛的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十分急促，两鬓被汗水打湿，双眼里都带着微微的茫然与慌乱。

他又做噩梦了，梦到自己上一世死去的情景。

艾滋病报告单，黑色的轿车，刺目的鲜血，惊叫的人群，还有自己倒在血泊里的惨状……

容初闭了闭眼，有些无措的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屋里显得格外明显，昭示着它的主人此时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又做了这种吓人的梦……容初低下头去，白瓷一般的皮肤被汗水浸湿，鬓角处冷汗涔涔，身形清瘦，微弯脊背坐在床上，整个人在阴影中勾勒出一种致命的美感。

他的呼吸声有些重，一直在喘气，坐在床上喘了一会儿之后他往身上套了一件单薄的毛衣，起身下了床。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温水，他把倒扣的玻璃杯翻过来，倒了一杯，然后慢慢的喝着。

喉咙里还在灌着水，但是思绪已经飘远。

这次去给蒋平输血，他也算是亲眼见证到了时云庭在正常情况下和恋人谈恋爱的时候的反应。蒋平的身子一直很虚弱，偏偏血型又特殊，因此时云庭从小到大都一直在为这个发小的身体状况而担忧。如今他们成了恋人，时云庭更是有理由对蒋平的身体条件加以了解。

当容初输血时，蒋平和时云庭所表现出来的亲密模样和真情流露丝毫不似作假。

相比之下，他这个被时云庭收养的孩子，倒像是一个外人了。

尽管容初已经觉得自己已经对上辈子的事情不在意了，但看到这种情景的时候，未免还是有些难过。

他上一世到底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呢，和时云庭谈恋爱仿佛成为了他上辈子一生的目标，但是最终这个目标也没有实现，因为他们的恋爱关系是名存实亡的，他在时云庭心中的地位甚至还比不上一个蒋平，不，说不定连任文都赶不上。

容初发现自己有点不甘心，但这种不甘心完全不是因为对时云庭余情未了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却还是没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这让他对自己的人格魅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甚至还在思考，他上一辈子那么努力的追求爱情，真的对吗？

原来上一辈子他就是不值得，盲目的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反倒最后丧命。

他又想到上一辈子得了艾滋病的自己，如果被媒体挖掘到材料并且报道出来，他的人生履历上又不知道要添上多少道黑料。

毕竟狗仔天花乱坠的吹牛皮技术向来是一流的。

容初叹了口气，摇晃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想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反正上一辈子他已经死了，死后的事情，谁还在乎呢？他要做好的，就是这一辈子不再误入歧途，免得落下个跟上一辈子一样悲惨的下场。

想好这些事情的容初，又喝了几口水，转身回去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醒来的时候阳光剧烈，透过落地窗打进来，满室光华。

容初慢吞吞的站起身来，简单梳洗了一下，想着早饭应该好好吃，就去给自己煎了个蛋。

鸡蛋煎好之后，他叼了一袋牛奶坐在餐桌前给雪团加餐。

雪团显然是也饿了，吃的狼吞虎咽的没有一丝形象。容初看着看着叹了口气，他现在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年轻的时候还觉得这种生活可能会非常舒适，但是他现在已经开始恐慌了。他只是想了一下，如果自己一直不结婚，没有孩子，那么年老的时候，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每天给自己做三顿饭，喂猫呢？又仔细想了想，这一世的自己，确实对爱情没有那么多的期待，因此如果的确没有伴侣，也没有孩子的话，等老了之后，他就自己去养老院住。如果养老院不能收留他，她就在家里自生自灭吧，这样想一想，其实人活着一世都是痛，真是应了那句话，众生皆苦，唯有自渡。天意无常，顺其自然。

这样想着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之间便把早餐吃完了。容初起身的时候，想到自己还要去洗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些厌倦，心想还是去买个洗碗机吧。

一个人过着的时候就是容易犯懒。容初想，如果自己在这一辈子能够碰到一个非常喜爱的人，那么一辈子给他做饭他都愿意。

就像上辈子给时云庭做饭一样。

容初察觉自己又想到的是时云庭，蹙了蹙眉，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是怎么回事，短路了吗？

在容初想到时云庭的时候，另一边的时云庭同样也想到了容初。

时云庭坐在沙发上，面前播放的是《经年花未尽》，年轻的男孩子在里面一喜一嗔都是活泼灵动，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时云庭点了支软中华叼在嘴边，向后一靠，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靠在了沙发背上。

上次容初来给蒋平输血的时候，他由于一时情急，语气不太好，这几天回想起来，总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是自责，但是萦绕在心头的淡淡愧疚却始终无法抹去。

他叹了口气，低头拿起桌子上的一份娱乐杂志。

他对这种杂志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这份杂志还是他公司里一个容初的小迷妹送来的，上面的容初代言了一款男士洗面奶广告，笑容明亮的仿佛刚过十八岁的少年。

时云庭其实一直都知道容初模样生的好，但是他能在明星这一块领域大放异彩，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容初仿佛对演戏十分有天赋，几乎是一点即通，有的时候连任文都感叹容初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时云庭把嘴里叼着的那支烟拿下来，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嘴唇，那软软的触感和杂志封面上的人联系起来的时候，忽然就让他想到了他和容初的第一次亲吻，那次实在是一个意外，他因为得了胃病，容初急着给他拿药，跑的快了些，因此两个人就那样直直的撞上了。

这本来应该是岁月长河中的一点细枝末节，但是却像是埋藏在沙粒中的珍珠一样，这个时候在他脑海里很清晰的就浮现了起来，他甚至想起了那天晚上碰到容初嘴唇时温柔而微凉的触感，带着一点清甜的柠檬香，让人几乎欲罢不能。

时云庭漫不经心的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感情用事的人，相反，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非常理性，因为他从小就被教育长大之后会成为时氏公司的接班人，而这样的人注定是不能耽于感情的，所以蒋平大概是在他人生中出现的唯一一个例外，因为他对蒋平动了情，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想要去当医生，放弃家族事业，最后还是靠父亲母亲拼命劝导才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然后他就决定找一个人给蒋平定期献血，一来二去的就找到了与蒋平有相同罕见血型的容初。

容初实在是一个非常乖的孩子，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主动提出过什么出格的要求。而且他对自己要给蒋平输血似乎也没有什么反抗的情绪，而是非常顺从，几乎顺从到了让时云庭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可以说时云庭一直把容初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看，尽管这个弟弟在这几年逐渐的疏远，也无法改变融入在时家住了几年的事实。

但是现在时云庭却突然发现一件事情，自己的目光和精力越来越多的投在了容初的身上，蒋平在他的生活里虽然依旧重要，但是却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这实在是一个有些令人心惊的事实。

容初是他弟弟，时云庭想，他就算是关注度高一点，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尽管如此想着，他的心跳似乎也有些加速了。就在时云庭站起身来想去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的时候，突然感觉头皮一阵刺痛，然后就不受控制的倒在了沙发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痛呢？大概就是有人用针在扎着你的头皮，脑海中还会不断闪现非常模糊的片段，但是每次头痛之后，他都无法捕捉到那些片段，也无法回想起来，他在脑海中究竟经历了什么？这样的现象实在十分诡异，他不是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但检查出来的结果都显示他的身体非常健康，也非常正常，于是他把今天这股劲儿缓过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很长时间，努力去回想他今天头痛的时候究竟在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片段，最终的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第七十二章
====================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时云庭蹙着一对剑眉，困惑的想。

而他的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

天边的红霞愈来愈浓重，远处电闪雷鸣，乌云漫天。红霞周围的乌云大片大片的聚集，几乎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都要塌陷下来，街上的行人急匆匆的行走着，知道这个城市即将迎来一场大暴雨，都想快速赶到家，不想在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奔波。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雷声从远处轰隆隆的滚过，豆大似的雨点滂沱而下。

容初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走出了小区，来到了单释的家里。

电话是单释给他打来的，大概意思是让两个人一起讨论剧本，《昔年旧事》的确也快开机了，导演已经邮件通知了容初，再过小半个月就要飞到拍摄地点正式开始拍摄。

瓢泼般的大雨从头顶浇下来，容初撑起一把黑伞，上了车。

上次从单释家走出去的时候单释已经将自己家的密码给了容初，在容初看来这其实是有点受宠若惊的，因为最起码在这一世看来，单释只是他的前辈，两个人并没有到达到一种完全熟悉的地步，而单释就这样放心的把自己家的家门密码交给别人让他觉得在感动的同时又有些接受不起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于是再按下家门密码的时候，容初腾出空来想了想，单释这一辈子还没有和他合拍过那部剧，也没有对他有过不一样的感情，因此应当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后辈来对待。他自己也完全不必有负担，毕竟喜欢他的那个单释已经是上辈子的人了。他这样想着，眼前的房门应声而开。

容初走进去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任文会在单释家，站在玄关处微微愣了一愣。

任文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剧，看到他过来的时候，立刻朝某个房门里喊：“单影帝，你们家小朋友来了！”

容初看见任文在这里的惊讶还没有褪去，就被他这一嗓子喊的有些脸热，这话说的也太暧昧了，什么你们家的小朋友？简直让人想入非非。任文这人也真是，年龄也不小了，还是这么不正经。

“任哥，你怎么在这里？”容初把手里的伞放在一边，走了过去。

在任文的视角里，能够看见容初的两条大长腿正交替着往自己这边走来。纵使他不喜欢男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叹男色惑人。其实开娱乐公司就这一点比较好，能够经常近距离欣赏到明星。当然，还有另一层面的好处，那就是睡起来非常方便，不过他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就是了。

不过他那个老爸倒是非常喜欢睡嫩模。任文想到这里的时候，头微微的低了下去，心上像是被蒙了一层黑雾。

任文的老爸如今也有五六十岁了，用年过半百来形容非常合适。按说也应该即将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但是这人显然是人老心不老，并且老当益壮。前些年在老妈的管理下还算是老实，这几年老妈生病了之后，他就一直流连花丛，不顾家也不顾公司。只顾在外面猎艳，因此公司所有的重担几乎就全部落在了任文的头上。

想到这些的任文忍不住在心里想，男人果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在想这一句话的时候，他显然也忘记了自己同样是一个男人。

“任哥，你在单哥家里是有什么事情吗？”容初问，同时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任文翻涌的思绪被他这一句话给拉回来了，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看着容初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倒水，笑了一声：“你是经常来这里吗？”“经常？”容初愣了愣，“没有啊，我只是来过这里一次而已。”

“那你看起来对这里特别熟悉，好像是你自己家一样。”任文笑着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上，“我还以为你们这两个艺人跟我玩暗度陈仓呢，背着我暗地里偷情，还故意瞒着我，不让我知道。”

容初顿时脸热了起来，什么暗度陈仓，什么偷情，任文到底会不会用词语啊？怎么说起来感觉怪怪的，有种见不得人的感觉。就在容初感到有些尴尬的时候从厨房里走出来了一个人。

单释端着两杯果汁，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任文的手臂搭在容初的肩上，神色微动，然后俯身把两杯果汁放在了桌子上，看也没看任文，转头问容初：“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是刚到。”容初说这话的时候，感到肩头的手像是刻意的又紧了紧，有些困惑的皱起眉头看向任文。任文却好整以暇的看着单释，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着。

几天不见，单释倒是又好看了些，整个人锋利凌锐的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剑。他坐下来，直视着任文。

“我怎么不知道任经理以前这么喜欢跟人亲密？”

没错，简直是亲昵的过分了。任文其实天生就对容初这小子有好感，长这么大了也没有变过，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亲密举动让单释看见了，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但又不能太过明显的表现出来，只能用表面上的语言表达。

容初倒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任文又紧了紧他的肩，带着调笑的意味说：“这是我公司旗下的艺人，我搂搂怎么了？”

“你搂一搂当然没什么。不过你应该快结婚了吧？”单释说，“如果让你未婚妻知道你和你旗下的男艺人不清不楚关系暧昧，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哎呀，就是闹着玩的开玩笑的嘛，再说我了，我又不喜欢男人。”任文听了这话，立马把手放了下来，笑话，他那个未婚妻十分善妒。又因为知道在他们这种公司里同性恋挺常见的，因此对他也格外的警惕，生怕他跟哪个艺人传出恋情来。本来只限于女的，后来连男的也管，简直没有天理，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和哪个艺人有过密的来往，她还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扒掉几层皮去？！

“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啊。”任文咂了咂嘴，对单释说。

单释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橙汁递给容初，容初连忙接过。

“再过几天就要开机了，觉得紧张吗？”单释问容初，眼神十分温和，和面对任文时的截然不同。

“还好，算不上太紧张，毕竟之前也拍过几部剧了，再说单哥你前两天给我发的消息，我看了觉得挺好的。心理压力也没有原来那么大了。”

“那就好。”单释弯唇一笑，十分温柔，跟面对任文时完全不一样。

任文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的交谈觉得有些不对劲，单释这个人是什么狗脾气他再清楚不过。对人向来都是淡淡的，又一身傲气，几乎不会对谁这么温柔的笑，但现在他竟然在对容初这个还称得上是小新人的人说笑？虽然知道单释的确十分欣赏有演技的新人，但是态度未免也太过和煦了吧？比对他来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温柔的令人胆战心惊。

任文看着两人交谈，心里升起了这样的疑惑，却又不好在明面上问出来，只对容初说：“你今天来这里是干嘛的？”

“我和单影帝有一部戏要拍，提前来这里对一对戏。”容初问，“怎么了？”

“对戏？”任文眼皮一跳，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戏？”

任文这几天忙的不行，也是忙里偷闲才到单释家里来了一趟，结果屁股还没坐稳就看到容初竟然也来了，这一打听才知道两个人之间竟然有一部戏要拍，还是偷偷瞒着他的！他想，这两个人未免也太坑了。

单释手里刚好拿着剧本，任文眼疾手快的就把剧本拿了过来。单释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任文低头看剧本，越看神情越复杂，期间还抬头瞥了单释一眼，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面部表情十分愁苦，并且还在不断变换，后来看单释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个拐卖良家妇女的恶霸。

“你这是什么表情。”单释淡淡的开口，“看上去如此一言难尽，难不成你觉得这剧本不好？”

“剧本的确好，”任文还是蹙着眉，“可是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的激情戏份也太多了些吗？你确定要让容初这个二十出头的小朋友陪你这个快要三十岁的人拍这种戏份？”

任文说话一向直爽的过分，但显然他的直爽在这个时候，让单释十分不爽，单释悄悄的黑了脸，本就介意和小朋友年龄差有些大的他在被嫌弃之后，几乎是瞬间被戳中了痛处，偏偏又无法反驳，因为任文说的这些话本来就是事实。

眼看着单释表情不大好看，容初连忙要说些话来稳住这尊大佛：“其实，任哥，你完全不用在乎这些细节，单哥比我大了五岁又不是大五十岁，而且他本来就长的比较年轻，在剧中一看就不明显了。”


第七十三章
====================

容初这句话一说出来，单释的脸色就好看多了，还忍不住看了容初一眼。小朋友果然情商高，就是会说话，虽然明明知道他在哄自己，但是心里也熨帖了不少，最起码容初本人好像并不十分在意年龄差。想到这里，他又扭头去瞪了一眼任文，果然是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任文接受了单释的瞪眼，再看到容初一直在为单释说话，哪里还想不到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了，他毕竟和单释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能让单释在意的事情实在是太少，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个容初，让他若有若无的明白了单释的心思。好歹两个人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他也不准备真的惹怒单释，要不然依着单释的性子，他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任文这厢偃旗息鼓，闭嘴不再说话。单释也在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着他和容初两个人还要对戏，要是留任文在这里观赏小朋友，小朋友肯定放不开，再说了他也不想让任文看到他的小朋友。于是就对来了这里还不到半小时的任文下了逐客令：“我和容初对戏，你看你是不是该走了？”

“什么？”任文目瞪口呆。这叫什么？见色忘友，他才来这里不到半小时吧！就这么急着把他赶走，而且还急不可耐的要在一起过二人世界。这还没处上对象呢，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岂不是要翻天？他这样想着，却是敢怒不敢言，知道单释这尊大佛即使是他也不能够轻易得罪的起，又看见这人一脸嫌弃自己的模样。心道他也不在这儿惹单释心烦了，免得一会儿说个什么话，触怒了他，矛头还要对向自己。于是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来：“行，你让我走我就走了，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行吗？”

单释满意点头，任文在心里默默的吐出了一口气，心道自己大人有大量，才不跟这玩意儿计较，于是拿起大衣外套，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容初有些呆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听到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才扭过头来看着单释，颇有些目瞪口呆的意思。

单释当然看清楚了小朋友脸上是什么表情，那表情显然是在说你这么快就把人赶走了？不可思议的意思非常明显，再搭配上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更显得可爱的不行。

单释光是看着小朋友的这一个表情心里就被萌到吐血了，面上却还要不动声色的压制住，装作很平静的说：“他今天来这里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干。再说了咱们两个对戏，你要是被他看着，肯定会不自在的，所以干脆就让他走了。”

他这话的确说的十分贴心，容初仔细想了想，倒也的确是这个理，如果自己和单释拍戏的时候被那么多不熟悉的人看着也就还好，但是如果被另一个自己太过于熟悉的人看着就会觉得十分不自在了。不由得在心里觉得单释这个人实在非常细心并且贴心，又想起了之前两个人在摩天轮上经历的那一遭事情，心里竟在不知不觉中萌生出了一种对眼前这个人的依赖感。

单释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引得眼前的人对自己有了一种依赖感。他将任文随手丢在一边的剧本拿在手里，然后抬头问容初：“背过台词了吗？”

“背过了。”容初以为单释这是要考核他，立马非常端正的坐直了。

单释点了点头，似乎是很赞许的模样。

容初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上辈子他实在是没有演戏的经验和天赋，因此在拍戏的时候只能从最基本的地方入手，那就是台词最起码要背的熟练。有的时候一个剧本的台词他甚至能够背上七八遍，等到把所有的意思，人物情感还有故事情节琢磨透了才敢去真正的演绎，否则，身为一个演员，如果连台词都背的磕磕巴巴，岂不是更加让人笑话，贻笑大方？

其实台词的确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功底，但是现在有些演员演戏的时候只会念数字，不仅自己不能够投入感情去演戏，也会把对手带的不能很好的演绎人物，容初上一辈子在演戏的时候见过许多这样的演员，仗着自己红就耍大牌念数字，结果弄得一塌糊涂，把导演气的要骂街。

但是单释虽然也非常红，却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对于他来说，演戏更像是一种爱好而并非是沽名钓誉的手段。他不仅为人十分低调，职业操守也是一等一的，容初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人有耍大牌偷漏税的现象，这个人甚至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绯闻都没有，实在是没有塌房的危险，可以永远让粉丝信赖。

还是说，其实他本人就是一个足够让别人信赖依靠的人呢？

“既然背过了台词，咱们就脱离剧本来演戏。”单释随手将手里的剧本放到了一边，直视着他的眼睛。

单释的眼睛是非常浅的琥珀色。如果盯着她的眼睛看着久了，就会觉得这个人非常的动人心魄。容初也不例外，其实他有的时候真的很怕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沉迷在这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不能自拔，毕竟人间蛊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这么紧张干什么？放松一点。”单释察觉到了容初紧绷的手指与僵硬的脊背，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出言劝导，“我虽然是你的前辈，可在平时也是非常平易近人的，你这么紧张，反倒把我弄得不好意思了。”

单释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容初顿时觉得自己更紧张了。

单释生的本来就好看，并且眉眼攻击性极强，他的鼻梁非常挺直，却又不会过分的高昂，眼眸狭长昳丽，形状好看的薄唇殷红而又微微勾起，给他整张脸添了无数魅惑，仿佛要引得人一亲芳泽。

想到这里，容初简直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什么一亲芳泽，单哥又不是女生，他用的词语也太不恰当了。

但是刚才在他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词语的确是这个，都说真正的漂亮是雌雄莫辨的，单释这样的相貌，哪怕是去扮女装也可能非常英气好看，那是一种不分性别的美丽，可以引得所有人为他臣服拜倒。

“啧，发什么愣，”单释看着眼前人迷离的眼神，就知道容初肯定是出神了，就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下好奇，也就直接问出来了，“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啊，没什么。”容初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说道，“那什么，单哥，我们开始对戏吧。”

单释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纸盒：“里面装满了写有不同数字的小球，你随便抽一个，抽中哪个我们就演哪一场戏。”

容初顿了顿，瞬间把手伸进去，随便拿了个小球出来，打开之后发现是数字三。

“三，是哪一场戏？”

单释表情有些奇怪，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容初于是又问了一遍：“怎么了单哥？”

单释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这是一场激情戏。”

容初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手气会这么好，随便一挑就挑到了一场激情戏。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并不完全是他的原因，因为《昔年旧事》本身激情戏的戏份就占比非常大，所以容初挑中激情戏份的概率也就比较大，这完全不能怪他。

只是……容初想，如果任文还在这里或许也没有这么尴尬，但现在家里只有单释和他两个人，因此拍这种激情戏着实是有些暧昧了。

不仅暧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室内却非常寂静，寂静的可以听到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还有风声刮过树叶响动的哗啦哗啦声。

就在这寂静的气氛里，容初轻轻开口：“那个，要不单哥，我再重新抽一次？”

单释犹豫了一下，又将盒子推到他面前：“抽吧。”

容初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的运气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好，这一次一定抽中一场比较平常普通的戏份。等到信心满满的把小球从盒子里拿出来并拆开的时候，看到纸条上的数字。他说：“单哥，这一次我抽中了六。”

单释随手把剧本打开，这次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容初心中好奇，忍不住走到单释面前坐下来跟他一起看。

这一看他就彻底尴尬住了。

满纸的“嗯嗯啊啊”，还有一些类似小黄文的露骨的肢体描写。

他竟然又一次抽中了激情戏份，并且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直白激烈！

容初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狠狠地打自己手背几下，怎么就这么会选呢？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也不必再挣扎了。”单释叹了口气，缓缓的把剧本放下，“都是演员，没有什么放不开的，既然抽中了这一场戏，那么就演这一场吧。”


第七十四章
====================

窗帘被拉上，室内光线昏暗，冷昔年点燃了一支烟，烟头的亮光在指尖若隐若现，营造出一种无声的暧昧氛围。

烟雾弥漫，冷昔年低着头，被呛的有些咳嗽。然后随手把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眼角有一点亮光闪过。

劣质烟果然滋味不好，吸了几口竟然就让人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房屋里的摆设简陋而陈旧，这已经是他被学校辞退之后来到这家小出租屋里的第三年，这几年里他一直频繁的吸烟喝酒，找不到工作随之带来的经济压力和母亲日渐加重的病情无不让他觉得烦闷郁燥。

这几年的生活一直过得穷困潦倒，因为不愿意拖累段轩他主动离开了学校，这几年也从来没有见过段轩，因此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一开始的确非常不适应这样的生活，但后来时间长没有见到了，竟然也渐渐能够习惯了。想到这里，他低笑一声，用手肘支住了自己的头。有的时候特别爱用烟酒来麻痹自己，因为知道不可能再过到以前那种希望的生活，因此只能通过折磨自己来获得片刻心灵的慰藉。

想到母亲为自己安排的让自己几天后去相亲，冷昔年啧了一声，烦闷的把喝空的啤酒罐子扔在了桌上。自从和段轩在一起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够对别的人提起兴趣了。

而他妈还在竭力为他介绍什么相亲对象，简直是多此一举，但是他也不能够明明白白的对他妈说出他喜欢的其实是男人。他妈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知道这个惊天噩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冷昔年起身，烦闷的在本来就不算大的屋子里转了一圈。逼仄的空间令他感到窒息，又令他感到烦闷不堪，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用玻璃瓶狠狠的砸自己的头，最好能把自己砸的晕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也不用再面对这烦闷的人世间。

他到底是怎样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想倒在沙发上睡一觉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这个时候还能有谁过来，该不会又是房东来催房租了吧？冷昔年起身，趿拉着拖鞋过去开了门，脸上仍然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不是说了房租明天就交——”

话语戛然而止，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究竟是谁的时候，他几乎是愣愣地闭上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十分高挑英俊，外面一件黑色西装，内衬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衣领就那么微微敞开着，显得整个人既英俊又野性。

段轩站在门外，露出一个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的表情，轻声开口：“老师，突然见到我，是不是觉得很惊讶？”

直到把人迎进屋来的时候，冷昔年整个人都是蒙的。

段轩怎么会知道他现在住的地方？毕竟他们两个人已经几年没见也没有联系了。他有这个疑问合情合理。

段轩已经从昔日的英俊少年长成了现在的成熟男人，他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环顾四周，知道自己心爱的老师这几年就住在这样狭窄凌乱的环境里，眼底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心疼来。

没有想到冷昔年离开学校之后竟然一直住的是这样的屋子，简直简陋的让人心疼。

“老师……”段轩回过头来看着冷昔年，眼神十足的柔软，“这几年你过的实在算不上好吧……我知道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现在已经接管家里的公司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这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似乎是因为太怕冷昔年拒绝他，眼神十分诚挚，甚至上前握住了老师的手腕。

然而他预想之中的冷昔年欣喜接受或者是故作平静的接受的场面都没有发生，冷昔年在用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竟然十分冷淡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如果你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些话的话，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住在这里一直挺好的，不需要你再关心了，而且你忘了吗？我们在三年前就已经分手了。我的事情实在不需要你过多来管，你只要好好的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段轩的手落空了，忍不住愣住，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竟然会这样冷言冷语的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有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我们根本就没有分手，几年前都是因为学校的压迫，我们才会被迫分手的，再说当时你走的时候我也并没有同意分手，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处于恋人状态，老师，我真的喜欢你，而且我这几年一直都在想着你，你现在过的实在是太苦了，我不忍心看到你过得这样困难，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现在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我爸妈都不能管我了，我们家就我一个人做主，无论我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们都没有资格质问。我们一起走，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老师，我真的费了好大的劲，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这里，你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眼前年轻男人的请求卑微而又诚挚，如果放在以前，冷昔年定然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这样卑微的，然而现在他也没有办法。他已经被无望的生活搓磨了太久，不愿意再把段轩拖到这一滩浑水之中，因此说话说的越绝情，反而越能够断了他的念想。

“你可能不知道吧，”冷昔年冷着脸说，“我过几天就要和一个女人去相亲了，这个女人是我妈介绍给我的，人品相貌都和我非常般配，我会和她在一起，我们之间也会生下一个漂亮可爱的孩子，但是这些都是我和你在一起所无法拥有的，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再说几年前也是你死缠烂打的主动追我，我是迫不得已才会答应你的，其实我的本意一点都不想和你在一起。段轩，不要再陷入无谓的自我感动里面了，我真的已经不爱你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因为我们之间已经完了，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我们之间实在是已经毫无瓜葛了，也没有必要再瓜葛下去了。”

如果说来到这里之前段轩是满怀希望的，那么听了这一段话之后，他的心几乎就瞬间坠入了冰窟里，到底是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人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他几乎是颤抖着双唇上前握住冷昔年的手：“老师，你刚才的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不信你当年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如果没有一点感情，怎么会和我接吻，又怎么会跟我上床？又怎么可能为了不拖累我主动离开学校？你说的这些都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都怪我没有早些找到你，才让你过了这几年苦日子，对不起，老师。我现在就是来赎罪的，你就让我赎清自己的罪孽好不好？”

年轻男人的姿态放的极低，几乎低到了尘埃里。从他的言语之中冷昔年能够察觉出他对自己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在现实面前，没有人能够当绝对的勇者。

即使他现在忍不住眼眶发热，对眼前这个人思念了太久，也不能够表现出一分一毫，反而要用更加绝情冷然的话语来刺激他。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当初是被迫在一起，现在也更不可能喜欢你了，我说了，我会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孩子，你现在走吧，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我不信！”段轩强行忍住自己的眼泪，“我不信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的感情！”他这样说着，低头就想去吻冷昔年，却被冷昔年很快避开了：“段轩，你成熟一点。”

段轩本来就正处于情绪激烈的状态，现在这一吻被心爱的人避开之后，顿时就有些崩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去吻冷昔年，冷昔年不断地挣扎躲避，然而段轩比他生的高大，又比他年轻了好几岁，单凭力气，冷昔年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因此很轻松的就被段轩制在了沙发上，迫不得已的感受着一个个热烈的亲吻落在自己的面颊上，脖颈处，甚至还有逐渐往下的趋势。

冷昔年闭着眼躺在沙发上，身上压着的是躯体精壮的段轩。呼吸炙热，凌乱交缠，段轩显然十分思念阔别已久的恋人，每一个动作都狠到了极致，只是十几秒钟的时间，冷昔年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扒个精光，露出洁白无瑕的身体，冷玉一般的耳垂也蒙上了红晕。

段轩粗重的喘息着，有汗水从他脖颈间滴落下来，烫的冷昔年一个瑟缩，忍不住往他怀里躲避，段轩就愉悦的低笑了一声，把怀里软成一摊软泥的恋人捞出来，重新吻住他的双唇。

“还说不喜欢我……这身体反应不是很诚实吗？老师？”段轩故意调笑着，低头去啃咬冷昔年的肩膀。冷昔年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七十五章
====================

没有人知道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也没有人说的清楚究竟是爱还是无能为力的恨意。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段轩才终于起身，冷昔年紧紧的闭着自己的眼睛，不想看这一片狼藉。

……

容初有些紧张的伏在单释身上，一张如玉般白皙的脸庞现在已经涨得通红。他把脸埋进单释的肩窝里，一时之间又羞又窘，竟然不敢低头看一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单释现在是何情状。

太出格了，也太放肆了……

方才发生的一切简直让容初觉得自己出了问题。在对戏之前，单释就已经对他说如果觉得必要的话，可以假戏真做，他当时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下来，心想真到激情戏时做做样子也便罢了，却没想到最后觉得自己不会入戏的人反而真正沉溺到其中的状态里，险些将单释吃干抹净，若不是最后还保留了一丝神志，今天两个人就真的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冒犯了前辈，他就恨不得自戕谢罪。更别提他现在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去看身下的人到底是什么反应……大概应该是被冒犯过后的恼怒吧，毕竟又亲又摸又抱什么的……恐怕之前从来没有哪个胆大包天的人敢对单释做出这种事吧？

而对单释做出了这种事的容初，现在已经近乎无颜见人了，他把脸深深的埋在单释怀里，丧失了所有勇气，只想像一只鸵鸟似的逃避眼前的尴尬，不要让单释觉出自己身体的变化来。

两个人都有些衣衫不整，两具温热的躯体倒在沙发上紧紧相贴，单释的眼眸有些潮湿，流露出片刻的失神，垂在深灰色沙发一侧的修长手指正在容初看不见的地方微微颤抖，那是愉悦到极致的隐秘表现。

容初依旧是一副埋在他怀里的姿势，从单释的角度能看到他如玉的耳垂都红透了，浓密纤长的睫毛正轻微的颤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膛上，激起一阵阵的颤栗。

而身上大男孩坚硬的某处正抵着自己的大腿……单释顿了顿，耳根发热：“容初……”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在即将出口的时刻停住。往日里能言善辩的人在这种时候罕见的变得讷讷起来，单释仰着头，露出雪白脆弱的脖颈，喉结滚动之时竟然叫人轻易便可窥见他眼底波涛汹涌的欲望，深沉如大海，几乎能够将不谙世事的游客尽数剥皮拆骨，吞吃入腹，再也无法逃离。

然而单释是谁？那是即使欲望加身也依然能够硬生生挺过来的狠人。在这种时机尚且不够成熟的当口又怎么会轻易打草惊蛇，让小朋友觉察出自己对他不同寻常的心思？单释可从来不是那样冒冒失失的小青年。于是正当容初羞愧到无以复加的时候，单释表面上不动声色地拍拍他的肩：“容初%2C你别紧张，先起来再说。”

容初听到这句话简直像是得到了什么特赦令似的，几乎是一骨碌爬了起来，耳尖依旧是红着也没有抬头，只默默不语的低头快速整理自己因为方才一番折腾而变得凌乱不堪的衣服，等到把边边角角都整理的工工整整之后，他低着头一副小媳妇模样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分害羞的原因，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大龙虾，红彤彤的看起来既惹人怜爱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撩拨逗弄。

单释的手蠢蠢欲动的抬起来又放下去，到底是顾忌着什么没有动手，只将容初额头前因着方才一番动作弄乱了的一撮呆毛往下压了压，然后摩挲了一下手指，仿佛是不经意般的道：“都是男人，拍戏情不自禁之时起点反应也是非常正常的，不用放在心上。”

再说了，饶是他这样定力强的也不免起了些令人尴尬的反应，小朋友这样正值大好年纪血气方刚的，升个旗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

况且刚才他们两个亲亲摸摸抱抱就差举高高了，差点全垒打，要是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反应，单释才真的要怀疑容初是不是有什么不可与外人言的隐疾了。

容初听了这话睫毛颤了颤，低下头去没有说话，单释揪了揪自己的紧身牛仔裤，那里有一大片隆起的轮廓，并且看这架势一时半刻还没有消下去的架势。单释叹了口气，用手指随意弹了一下，心道自己总不能鼓着个大包在小朋友面前晃来晃去的耍流氓。他虽然脸皮厚了点但好歹还是知道要脸的，于是站起身来在嘴里叼了根烟，姿态慵懒不羁的很：“你在这里等一小会儿，我先去洗澡了。”

长腿渐渐远离了容初的视线，容初不自觉的抿了抿自己微微发干的嘴唇，心里慌的早就成了一团乱麻，又揣摩不出单释到底是什么心思，尽管知道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生气，但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忐忑。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哗啦啦的水流响声，脑子里竟然不由自主的幻想出来一大堆黄色废料，再加上刚才发生的某些事情太过刺激，一时只觉得口干舌燥，气血上涌，险些要流出鼻血来。幸好他活了两辈子，自制力还算可以，又想到上辈子一个得道高僧教给自己的一个摒弃杂念的好方法，便立刻盘了两条长腿，双手合十，表情无比虔诚地小声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老无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单释冲了好几遍凉水澡，才总算是把心里那点绮念给压了下去，他闭着眼向后捋了一把被水打湿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又随手扯了条浴袍，下意识便要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却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唇角露出一点莫名的笑意，而后将本来严丝合缝掖好的浴袍扯的松松垮垮，露出紧实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又对着镜子打量自己一番，确定满意了之后才走了出去。

容初背对单释而坐，正默默的在嘴里念叨着什么，专心致志到连单释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都没察觉。单释挑了挑眉，有心要听听容初在默默念叨些什么，便附身过去。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

单释忽然很想笑，唇角的弧度都弯了起来。

小朋友这是因为按捺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所以来默背佛经了吗%3F

这样的小朋友实在是有些让人想要狠狠的欺负他啊……

容初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念了多久佛经，就在自己觉得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单释时忽然感到身后涌来一股凉气，有些诧异的转过身去的时候才发现单释只穿了一件浴袍站在自己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双像猫似的琥珀色眸子里闪动着奇异的光。

由于单释的浴袍近乎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容初作为一个天然弯，眸光不由自主的往下溜。

单释个子很高，但是体型又很修长，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一类。他的肌肉不会过分夸张，但是绝对属于见到就会流口水的那一类，宽肩窄腰大长腿，优美的人鱼线一直向下延伸到裤腰深处，结实的腹肌上还挂着几滴欲落不落的水珠，看上去让人垂涎三尺，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

容初用了自己平生最大的自制力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单释的腰腹上转到他的脸上，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咽口水的欲望，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单哥，你洗完了？”

“嗯。”单释勾着薄唇，“你刚才在干什么？”

容初有些窘，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才为了降心火正在念佛经吧。连自己的生理反应都控制不了，说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只好含含糊糊的道：“也没干什么，我刚才正在默背台词，咱们不是过几天就要开机了吗？我怕自己忘的太快，提前复习一下。”

小朋友在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可爱，这副懵懵懂懂的向他解释的模样，更是让他想起了乖巧听话的小学生因为害怕完不成作业而被老师责骂的模样，天真懵懂却又惹人怜爱。

单释想到这里，直起了身子，好身材在容初的视线里暴露无遗：“原来是这样啊，小朋友可真是用功，让我这个前辈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了。”

容初额头上都快流出来汗了。总感觉今天和单释的相处十分不自在，气氛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让他有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的感觉。

好在单释这次善心大发，很容易便放过他了，随意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道：“你要是还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也去洗个澡吧。”


第七十六章
====================

容初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溜进了浴室，爆红的脸色直到用冷水狠狠的拍过之后才冷却了些许。

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叫嚣着几乎要跳出胸腔。容初又用手掌打了打自己的脸，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如此不受控制。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因为单释长得太好看了的缘故，他一定是被美色所惑了，嗯，一定是这样！

自我安慰了一会儿之后，容初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生理状况，把自己整理好之后，他就面不改色的走出了浴室。

单释已经换下了浴袍，衣冠楚楚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容初尽量使自己的面色保持平静，淡定自若地打招呼：“单哥。”

单释抬头看着他，眸中似有笑意：“洗好了？”

“嗯，”容初点了点头%2C“单哥%2C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好啊，”单释很轻松的笑了笑，“再见了小朋友。”

-------------------------------------

容初回到家里的时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和单释相处的时光的确有些紧张，乍一出来才觉得呼吸困难，甚至有些脱力。

什么时候在面对另一个人的时候竟然会这么紧张了呢？容初想，他实在算不得一个胆怯的人，却在面对单释时感受到了想要逃离的欲望。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面临一个深渊时，里面有着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在向你招手，诱惑着你进入。而容初明明知道这或许不应该，但依然会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声音，毅然决然的踏入深渊。

也许单释就是那个深渊，只不过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而已。

阳光正好。

柜台上的招财猫有气无力的摆着手，身上落了一层灰。

店铺里空空荡荡，沈司佑的目光落在眼前的菜单上，凝在眼前的果汁上。

这家店曾经是他和容初最喜欢来吃的店，满满的承载着他们的少年回忆。现在他的公司渡过了经济危机，他却颇有些不知道找谁庆贺的感觉，犹豫一会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他在这种时候能想起的人只有容初。

今天起的有些早，这家店也是刚开张，因此客人比较少。沈司佑一身笔挺西装在这个店里便显得非常扎眼，颇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样。长着两颗甜甜小酒窝的服务员小姐姐看到他之后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才过来问：“先生您几位？”

沈司佑低下头，淡声道：“两位。”

“您是在等您的朋友吗？”

“是的。”

“是这样的，我们店里现在有套餐优惠，您要不要先看看呢？”

“好。”

微风轻柔的扑在人们的脸上，绕着发丝打转。沈司佑点好餐之后看向窗外，早起的学生们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坐着校车向学校前进。还有忙忙碌碌的上班族与穿着高跟鞋的白领，各式各样的人在这个城市中奔波劳碌，他们看上去非常繁忙，但又过得很充实，这种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的表情是沈司佑很久都没有拥有过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沈司佑想，大概是从她妈妈离世那时候开始吧，他的亲生父亲在那个时候对他不管不问，他所能够做的只有抱紧自己，用无谓的坚强做成坚硬的铠甲。好让自己看上去无坚不摧，可谁能想到，他就像一只刺猬一样，表面虽然布满了尖利的刺，但是内里却柔软的不堪一击。又仿佛一只去了壳的蚌，只能够任由别人踩踏着它内里的软肉，而不能够反抗一分一毫，在当时那个困境下，他其实是有想过去死亡的。死亡听上去很可怕，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很快。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的时间，就可以让一个人灰飞烟灭，而且死亡有什么不好呢？死亡不仅可以让一个痛苦的人不再痛苦，而且还可以不用再拖累别人。

死亡对于活不下去的人来说，真的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总好过生不如死的活在这个世上，只能当一具行尸走肉，找不到丝毫光亮与救赎。

他是有想过死的，但是或许是老天爷不想让他死，所以在那个时候他有容初陪在身边。

容初给了他最大的精神支撑，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人。

他至今还记得有一次他发高烧烧的迷迷糊糊握着容初的手说，如果他死了，就把他的骨灰撒在他妈妈丧生的那条河里，他的灵魂会在河水的洗涤下得到升华。

当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真的是心如死灰。他其实是有些恨他妈妈的，但是也避免不了的爱着他的妈妈，因为他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她的离去似乎摧灭了他生的希望，让他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灼痛。

当时容初听了这句话之后没有表示什么，却是握紧了他的手，告诉他，如果他死了，他的妈妈和他的弟弟都不会饶恕他，因为他是一个懦夫，不仅不能够对家庭负责任，还不能够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将来到了阴曹地府也要被人追着索债的。

他当时听完这番话之后，其实有些想笑。因为容初说这些话的表情太过认真了，认真的让他觉得他似乎不是平常的那个人，而容初却说死是最微不足道，也是最容易的事，但是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还怕些什么呢？不如好好的活在世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关心你，也还有许多人羡慕着你能够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好运。

那个时候容初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他告诉自己，他曾经死过一次，但是后来他又活过来了，活过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件偶然发生的灾难，便放弃生的希望，那并不是敬畏生命的最好做法，而是懦夫才会做出的行为，就算是死了，都会让人看不起你。

这话说的挺狠的，完全不像是平时容初会说出来的话，那时候他听了这番话之后嚎啕大哭。人如果能活着的话，谁会想去死呢？他只不过是因为内心躲着太多思念的情绪，不得不宣泄出来罢了。

那天他哭的很丑，鼻涕一把泪一把。容初这个有轻微洁癖的人罕见的没有嫌弃他，而是主动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他。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心里似乎有一条防线就突然崩塌了，牢固的墙消失之后便是广阔的天地，只能由得容初在里面驰骋。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似乎就发现了自己对容初不一样的感情，他开始频繁关注着他的举止行为，关注着他的一颦一笑。容初高兴的时候他也会很高兴，容初烦恼的时候。他加之百倍的烦恼，那真是一种最纯澈的感情，在他的少年时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

容初对他来说，始终是特别的。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却胜似亲兄弟。而沈司佑之前一直坚信自己喜欢女孩，加起来谈过不少女朋友，但是现在他只想和容初共度一生，不愿意让自己的感情再度蹉跎。

可是……容初会接受他吗？他在心里胆怯的想。容初一向是坚持且执拗的人，他行事时非常果决，否则也不会在当初沈司佑冒犯了他之后就坚持几年没有和他联系过。那几年真是沈司佑人生中最灰暗的几年，他似乎被丢进了无人的山洞里，无论怎么大声呼唤都没有人来愿意救他，而唯一能够救他的光明和救赎，却在那个时候放弃了他。

不过这一切也算是他咎由自取，虽说当时酒精的催化也占了一部分的原因，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对容初有不轨之心，才会做出那样让他后来后悔莫及的事情，就那样硬生生的和容初错过好几年。

遇见一个心爱的人实在太不容易。沈司佑想，这次自己一定要坚守阵地，再也不要像上次一样错过容初了，那真的会让他一辈子都后悔下去的。

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突然坐下来了一个人。沈司佑抬眼一看，原来是容初。

“你什么毛病？大清早的喊我来这里。”容初今天起的有些晚，又没吃早饭，就被他发消息叫到了这里，因此语气里不免带了些埋怨。他甚至在这个时候忘了他们之前那么多年没有联系过，语气里全是对多年好友的熟稔，听的沈司佑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这是他们之前最为熟悉的说话方式啊！

“我的公司渡过了经济危机。”沈司佑的墨黑眼眸深深的望着容初，“阿初，这个消息我只想和你分享。”

这话说的，未免有些肉麻了。容初暗地里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种时候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道贺：“哦……祝贺你啊。”

“我刚才点了一些我们来这家店里最爱吃的菜，你看看，喜不喜欢？”沈司佑笑着把桌子上正中间的一盘菜推到容初面前。


第七十七章
====================

那盘菜的确是容初向来最喜欢吃的，曾经两个人来吃这家店的时候这道菜是必点菜。纵然容初已经决定不要再和沈司佑有什么太深的瓜葛，再看到这道熟悉的菜式，也不免唏嘘，目光温和了一点，显然是想起了以往两个人胡天海地的情景了。

他脸上戴着口罩，又大早上起来没有吃饭，一路赶到这里，不免感到腹中有些饥饿，正想把口罩摘下来的时候，沈司佑却突然说：“你现在已经是明星了，就这样把口罩摘下来，会不会被别人认出来？”

容初摘口罩的手动作一顿，他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毕竟现在他的知名度已经算是比较高了，容初不动声色的抬眼朝柜台那里看去，已经有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指着他这边的方向，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脸上似乎还带着激动的笑容。也幸亏现在时间比较早，店里的顾客不多，否则如果一会儿如果被认出来的话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风波来。

沈司佑站起来似乎是有些愧疚的说：“是我考虑不周了，忘记了你是明星这件事情，把你约到这里来，不如我们换一个更加私密的地方聊天，怎么样？”

容初对这件事情当然没有什么异议。

于是两个人转到一个包厢里，沈司佑重新点了菜，容初拿起一个紫薯派，慢慢的咬在嘴里。

沈司佑瞥他一眼，笑了：“还是喜欢吃甜的？”

容初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受尽了苦楚，那时候一块蛋糕，一块巧克力都是小朋友们争抢的对象，而他作为一个弱势者，从来没有争抢过。即使去抢了，也是抢不到的，因此，长大之后，对这种甜的东西似乎格外的青睐，每次点菜都要上甜点心。即使长大了之后也不例外，而他的这个习惯，也曾经让沈司佑嘲笑过很多次，但是后来沈司佑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传染了，原本不吃甜的他竟然也跟着容初开始吃甜了起来。

沈司佑在过去，其实真的是对他很好的。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非比寻常，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件事的发生，两个人的友谊一定会持续下去的，但是正是因为那件事情太过尴尬了，容初才会自动的屏蔽沈司佑，不想他再深陷在这一段无望的感情里，也不想让两个人之间的友谊变质遭到污染。

尽管在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想尽力一试。毕竟沈司佑对他来说实在是有太多的意义，他们彼此见证了成长的过程和经历，更是陪伴彼此度过了那段艰难困苦的时光。容初对于沈司佑，似乎要比旁人都要宽容一点，在这种情况下，潜意识里其实是想忘掉过去的事情，好好的和沈司佑聊天的。

于是顿了一下，笑开了说：“喜欢吃甜的怎么了，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

“我哪敢啊。”沈司佑像是叹息般的说出了这一句话。能够再次见到这个人，并且坐在自己面前吃东西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他几乎想把眼前这个人供起来，又想把他锁起来，永远不要逃离自己的视线，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这种想法似乎是有些太过危险。沈司佑抬手喝了口饮料，强自把这种想法按压下去。他和容初好不容易回到了友谊的正轨上，不能够再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容初不知道沈司佑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他实在是有些饿了，夹了好几口菜，沈司佑也不多说话，就那样含着笑看着他，目光温柔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那是看心爱之人的标准眼神。

容初吃了几口就有些饱了，停下筷子问：“你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想你算不算是重要的事情？”沈司佑一时嘴贱撩了一句。触及容初颇有些无语的眼神时才惊觉得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连忙补救道，“我就是说着玩的，你别生气。”

容初停顿了片刻，才说：“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声音有些冷淡。

沈司佑定定的看着容初，过了一会才低声说道：“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低下头去，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似乎是被容初说的话所打击到了。

容初顿了一下，才抬眼瞥了沈司佑一眼，沈司佑眉眼低垂，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表情。纤细的脖颈微弯下来，露出一截近乎瓷白的皮肤。以往总是张扬着的神情仿佛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所打败了似的，连艳丽的凤眼和挺直的鼻梁都失去了往日的生机，露出一点艰涩的自嘲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沈司佑开了口，嗓音像是被砂砾磨过一样，“我实在是一个很差劲的人%2C我弟弟去世的时候我没能把他救出来，我母亲疯的时候我不能够陪在她身边，甚至连她死的时候我都没能够见她最后一面……我不仅不是一个好哥哥，不是一个好儿子，更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明明那么喜欢你，却做出了那种不能让你接受的事情，你，所以你不喜欢我，甚至恨我都是应该的。”

沈司佑哽咽落泪，话语里带有追悔莫及的意味：“阿初，我是不是……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他想要的是什么机会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容初蜷了蜷手指，长睫颤动，沉默良久之后忽然道：“沈司佑，你知道吗？其实以前的我是对你动过心的。”

这句话宛如一声巨雷炸开在沈司佑的耳边，沈司佑猛地抬头，眼眸不受控制地睁大，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容初曾经喜欢过他%3F这怎么可能？！容初怎么会对他这样的人动心？

然而容初平静的看着他：“但是后来我发现喜欢你真的是太难受了，我是一个胆怯并且懦弱的人，在发现喜欢你成本太高了之后就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这份喜欢。”

沈司佑眸中难掩震惊之色。

容初平静的与他对视，沈司佑在容初浅色的瞳孔里逐渐眩晕，仿佛看到了青葱岁月里那个放荡不羁又风流成性的自己。

年少时期的沈司佑，其实是有过相当长一段颓废而迷乱的时光的。

弟弟惨死，母亲疯魔，父母离异，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变得支离破碎，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花瓶，再也拼凑不起来。

无论是谁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会觉得难以接受，更何况沈司佑从小便是天之骄子，自尊心极强，年少失意的打击是巨大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父亲对母亲不管不问，母亲疯疯癫癫的把弟弟的死因全部怪罪到他身上，数不清的压力让他感到身上好像压了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他急切地需要一个排解的出口，于是在一个灯火迷离的夜晚他走进了市里最大的酒吧，在里面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从凌乱的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妩媚妖娆的女人正对着他笑，而房间里充满了耐人寻味的味道。

他落荒而逃。

回到学校时容初平静的望着他：“你去哪里了？”

沈司佑心不在焉的说：“没去哪儿。”

容初紧紧的抿着唇，眸光落在他微敞衣领下锁骨上暧昧的吻痕，手指握紧。

那天容初的话很少，只是在放学时把自己手里的笔记放在沈司佑面前，嗓音平淡：“今天你来得太晚了，错过了两节课，我帮你整理了笔记。”

顿了顿，才又说道：“你身上酒气很重，回家的时候记得好好洗一洗。”

沈司佑当时说了什么大概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只记得在最初的初夜丢失的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之后仿佛在陌生的欢愉里得了趣，很长一段时间沉迷于床上之事，甚至经常夜不归宿，甚至旷课。

他渐渐的在温柔乡里迷失了自我。

容初劝过他，让他不要荒废学业，可当时的他怎么可能听的进去呢？不仅听不进去，还要抱怨容初的多管闲事。

于是争吵。

直到有一天，伏在女人身上的他正做到起兴处，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所惊扰。他不悦地下床穿衣，然后骂骂咧咧的开门。

门外站着容初。

容初看着衣衫不整的他和他身后光着身子躺在床上的女人，脸色微白，上前拉了他的手腕，嗓音发颤：“跟我走。”

沈司佑却蹙眉挣开了他的手：“容初，你别再管我了。”

“你旷课次数太久了，老师让我带你回去。”容初脸色很不好看，“司佑，你现在已经颓废了你知道吗？”

也许是颓废这个词语刺痛了沈司佑的心，也许是坑爹的人生让他觉得事事都不顺心随意，那天他彻底爆发了：“容初，你以为你自己是谁，我想颓废就颓废，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管得着吗%3F今天别说是你，就算是老师亲自来了我也不回去，你以后别再管我的事情了！”


第七十八章
====================

年少时还不懂自己的心意，说的话总会在不经意间伤到身边最亲最近的人。那天容初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却似乎是强撑着似的问：“沈司佑，你在说什么呢？”

“我说让你别管我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沈司佑正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未免有些口不择言，“我就是个烂透了的人，谁来管我都会沾上一身泥，你最好离我远远的，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不要被我带坏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无情的话从口中吐出，容初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很久，直到眼前的门都被砰的一声关上了，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后来的容初头也不回的走了，并且自那时起有好几个星期都没有再和沈司佑说一句话。

周围的同学看不过眼，想撮合他们和好。沈司佑也罕见的慌了神，实际上在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就在后悔，只不过这么长时间都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才硬着头皮没有主动去和容初说话的。他也没有想到容初竟然是来真的，并且那么沉得住气，那么长时间都把他当做陌路人，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沈司佑不是没有尝试过和他道歉，但是容初这次似乎是真的生了气，理都不理他。

最后还是沐子亭在中间调和，沈司佑又彻底放下了面子，才终于把容初哄高兴。从那之后沈司佑就像是浪子回头一般，着实把心沉在学习上好长时间。但是好景不长，母亲病情加重。他又成了被爱情诱惑的奴隶，开始一个又一个换女朋友。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有多少女朋友都丝毫不稀奇。他毕竟长的好看，又是沈家大少爷，身边从来不缺对他献媚的女孩，因此桃花一朵接着一朵都不带断的。同时也忽略了身边的兄弟，比如容初。

“你还记得吗？那次在运动会上我被隔壁班下黑手夺了第一，跟腱断裂。”容初的眼神很平静，仿佛正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无论在什么时候我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是那一次在我最无助时你一直在陪你的女朋友，对我不管不问。我在医院做手术疼得死去活来，而你在给你的女朋友买奶茶和她约会。”

“我是对你动过心的，最起码在那个时候对你有过不一样的情感。但是那次做完手术之后我仔细想了想，我们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你对我尚且如此，如果我真的向你表白了，你对我的态度会不会连普通朋友都不如？沈司佑，我在以前曾经非常热烈的爱过一个人，但是他不喜欢我，曾经的我也是很不服输的想要赢得他的哪怕一点点喜欢，那个时候真可以称得上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是后来我输的很惨，一条命都给了他。”

“沈司佑，我实在是不敢再赌，也不想去赌了。”

容初的嗓音清淡冷冽，却一字一句的敲击在沈司佑的心头。沈司佑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不断有寒风吹过，把仅剩的组织吹得支离破碎，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

原来容初曾经竟然是喜欢过他的吗？沈司佑在一片震惊与不可思议中茫然无措的想，而他那个时候做了什么呢？宠着自己的新欢旧爱，与众多窈窕女孩纠缠不休，却忽略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最重要的人。

哪怕仅仅是作为朋友，他也是不够格的。

沈司佑忽然垂下头，用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头。他的眼眶变红了。

“对不起……”哽咽的声音响起，带着只有沈司佑自己才知道的悔恨与无措，“我，我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竟然喜欢我。

可事实上，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他那个时候还是直男，纵然容初当时告白了，他恐怕也会离他远远的，而不会和他在一起，所以这件事情到什么时候都是无解的，因为他们没有在合适的时间喜欢上对方，所以注定阴差阳错的要错过。

容初静静的看着沈司佑，眼神非常温柔。

“你不必说对不起，因为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容初说，“总归你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那个时候喜欢你，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就像每个人在青春岁月里都会发生一场暗恋一般，容初也曾经情窦初开过，只不过因为这段感情太难维持，所以他最后选择不戳破，把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固定在友情这个范围内，不会越雷池半步，自然也就不会伤害到自己。

经历过上一世的事情，他到底是变得自私了。容初在心里默默的想。

那天容初很早就离开了。只留下沈司佑一个人坐在那里回忆往昔，连背影都是落寞和颓废。

容初经历的这一遭，只觉得脑子里都是空白，掠过一丝风流云散的空寂，不想再去想什么事情，因为会觉得累。

他现在才二十出头，但是这个年轻的身体里却承载了一个年过半百的灵魂，容初现在是越来越佛系了，几乎提前进入了中老年生活，平静的日子里激不起丝毫波澜。

当天气渐渐回暖的时候，《昔年旧事》终于正式开拍了。

小唐十分殷勤的给容初收拾着行李。她最近没有再和男朋友吵架，而且两个人就快要结婚了，因此心情十分明媚，即使干着这种琐碎的小事时脸上也是挂着微笑，口中更是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整个人快乐的快要飞起来。

容初站在一边含着笑看她，揶揄道：“跟男朋友和好了这么高兴啊！”

“那当然了，”小唐不假思索的说，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有点不矜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说起话来也支支吾吾的，“那什么，虽然之前吵架的时候的确想过分手，但是我们都谈了三四年恋爱了，如果就这样分了多可惜啊！”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明媚如花，容初听到这句话却有些出了神。

三四年恋爱……当初他和时云庭不也是谈了三四年恋爱吗？最后的结果依然是无疾而终，他到底还是敌不过时云庭最爱的那个蒋平。

从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件事情，现在的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和时云庭当时谈恋爱的时间再长一点，时云庭会不会有可能喜欢上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只闪过一瞬就被他抛弃了。如果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词，连带着这个想法都是毫无意义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没有必要怀有侥幸心理，上一世他死的那么惨，足以见两个人终究是没有缘分的，没有缘分的人，早早的散了也好，因为即使再纠缠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还不如好聚好散。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悲催。活了两辈子的人了竟然只谈过一场不算恋爱的恋爱，实在是有些可怜了。

《昔年旧事》的导演早早的就把剧组成员安排进组了。容初到的时候跟各路人员打了招呼，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宋扬。

这小子大概没见的这些天又去健身了，整个人晒黑了不少，气质却是爽朗阳光的，看到他时乐颠颠的跑过来抱住他，高兴的露出一口大白牙，仿佛是见到亲人似的：“容哥，我可算见到你了！怎么样？见到我在这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容初在虎头虎脑的大男孩胳膊上拍了拍，示意他放松点，快把自己勒死了：“轻点儿轻点儿……你饰演的是哪个角色？”

“梁青！”宋扬兴冲冲的说，“我在剧里和你还有不少感情戏呢！”

宋扬的资源着实不错，虽然是爱豆转行做演员，公司却一点都没有吝啬往他身上砸钱。梁青这个角色在剧中的戏份仅次于两位主演，属于暗恋段轩而不得的可怜人，有的时候甚至有些疯魔。而这种疯批形象恰恰是现在观众最喜欢的也是最乐意看到的。

“这个角色还是我黎哥给我安排的呢！”宋扬兴高采烈，“怎么样？我黎哥对我好吧？”

“黎未暮？”容初问道，“你不是说他在国外吗，难道现在回来了？”

“是啊，”宋扬挠了挠头皮，“而且好像重新接管公司了，现在公司总裁有两位，一位是易总，一位就是我黎哥！”

黎未暮和易扬之间的事情容初之前也听宋扬讲过不少，所以大概了解，但这两位之间到底是怎么和好的他也不知道，此时难得起了些好奇的心思，问道：“你之前不是说他们素来不和吗？”

“之前他们的关系的确是不怎么好。”宋扬轻轻的蹙了蹙眉，“可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

说是亲近倒也不算亲近，可是比起之前两个人在一起时能隔上十万八千里的模样实在是好了很多，最起码不是那么的针锋相对了，甚至渐渐变得有点……甜？


第七十九章
====================

想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大佬之间的事情，果然不是他一个小虾米可以掺和的。而且这两位总裁之间的关系也是扑朔迷离的让人琢磨不透，果然神仙打架别人只有被灭的份儿。

“怎么说呢？”宋扬皱着眉头，“他们好像又开始谈恋爱了。”

容初默了默。

“对了，我黎哥还挺喜欢你的呢，以前还亲口夸过你长的好看。”宋扬眼神亮了亮，“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挖到我们公司来？”

这个问题太过危险，容初正想避而不谈，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个清冽的男声：“你们黎总恐怕是不知道，容初跟我们盛世签了二十年的合同。因此跳槽到你们公司基本上是可以不用再想了。”

宋扬听到这个声音一个激灵，单影帝！

果不其然，就在话音落地的一刹那，从容初的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容颜俊美，腰细腿长，身材高大堪比男模，剧组的小女生见到真人纷纷捂嘴小声尖叫。

单释走到容初身边，看似非常随意的搭住了他的肩，然后手指一勾摘下了墨镜，弯唇一笑：“怎么，你们老板这么快就想要来挖墙脚了啊？”

单释笑得非常和善，仿佛刚才所说的只是随口的玩笑话。宋扬却不由自主的后背一紧，在接触到单释寒星碎玉般的眼神时求生欲果断上线。

“怎么可能！”宋扬义愤填膺的说，“我们老板有我一个艺人就够了，容哥可是盛世的台柱子，我们老板绝对不会动这种心思的！”

“那就好。”单释琥珀色的眸子弯了弯，上前拍拍宋扬的肩，语气中带了一丝玩味，“毕竟容初是我的师弟，他要是走了，我也舍不得。”

宋扬没接话，仔细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这话里带着点儿宣示主权的意思。

单释却只讳莫如深的一笑，揽住容初的肩膀离开了。

期间容初似乎屡次想往后扭头看一看，却都被单释温柔却不失强势的把头给扳了回去。宋扬在后面看的一头雾水，总觉得单影帝的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不过转念一想，他们在这部剧里饰演的是cp，因此提前入戏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里，他就释然了，要不就说呢，还是他自己太过大惊小怪，才会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太过暧昧。其实好兄弟也可以这样勾肩搭背的嘛，虽然单影帝的眼神有些……容易让人误会。但宋扬相信他们两个之间还是纯洁的同事关系的。

这边宋扬正在竭力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边单释把容初带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杂物间里空气有些不流通，从窗缝里透过来的阳光还可以看到细微的灰尘。单释身形颀长的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交割之处，脸上表情晦暗不明，嗓音里带了些许的嘶哑。

“小朋友，你是想跳槽吗？”

容初不知怎的，若有若无的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危险的气息，心头忽然猛地一跳，下意识的就要否认：“怎么可能？我在盛世里呆的好好的，任哥对我也很偏爱，更何况还有单哥给我沟通资源，我当然不可能不识好歹的跑到别人公司去啊！”

静默了一瞬，单释再开口时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些：“原来以为你是个小没良心的，现在看一看倒是还有救。”

容初额角差点落下一滴冷汗，单释的想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现在盛世里你的热度和名气是数一数二的，因此旭青要是想挖墙脚倒是也无可厚非，不过就算他们想挖，你也未必能去。”

容初有些不解：“为什么？”

单释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想点燃，却忽然想起小朋友似乎不是非常喜欢烟味，便把打火机收了回去，锋利的犬齿叼着那根烟在嘴里过过瘾，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因为有人看不惯你。”

这句话把容初说的更迷糊了，看不惯他？他自从进入娱乐圈之后一直都是低调行事，好像没有得罪过什么大腕啊。

单释看着眼前的大男孩一副困惑的表情不掩饰，竟然多了一丝呆萌，唇边含了一丝笑意：“黎未暮倒是很看好你，对你的评价也很高，想让你去旭青为他们效力，但是他弟弟可就不那么想了。”

黎未暮的弟弟？电光石火间，容初福至心灵，脑子里很快的闪过一个名字。

易扬。

“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也想到了。”单释把嘴里含着的烟拿下来，用食指和中指捏着烟尾在手里转了一圈，“黎未暮如果没那么青睐你，易扬说不定还会放你一马。但正因为你这张拈花惹草的脸吸引了黎未暮的注意力，易扬才会盯上你，不可能让你进入旭青，更不会让你有接近黎未暮的机会。”

容初不是傻子，听到这里再想起以前了解到的传闻已经明白了几分，却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易总对他哥哥的占有欲……这么强的吗？”

单释眼神便里含了几丝了然的笑意：“苦苦等了那么多年的人好不容易回来了，照着那个疯子的性子，还不得牢牢把人看住生怕人跑了？不然到时候他上哪儿哭去？”

容初心底有些震惊，原以为自己所听到的传言不辨真假，大多数只不过是没有根据的谣言罢了，但是按单释所言，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易扬居然真的喜欢上了他名义上的哥哥？

大概是容初的面部表情太过惊讶，单释这个老狐狸很容易就看出了小白兔内心的想法，低头轻咳了一声，唇角的弧度一弯，笑意怎么也控制不住。

小朋友还是太单纯啊，不识人间险恶，没见过的事情多着呢。

至于黎未暮和易扬那两个人……单释想，他们还有的折腾着呢，不必管他们。

“各组人员就位！准备——Action！”导演的声音响起，容初坐在满满当当的教室里，自动把自己代入到那个纨绔不羁，放纵难驯的段轩身体里，正调笑着跟身后的男生说话。

已经开始拍摄了，导演紧紧的盯着监视器内用胳膊夹着一本书的单释，看他步履稳重的走进教室，面上表情古井无波，仿佛他真的是那个木讷寡言，谨言慎行的老师，带了几分初出茅庐的青涩与强装镇定。

冷昔年所任职的学校是贵族学校，能在这里上学的基本上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大小姐。冷昔年作为一个家境平平的新老师，心理上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果不其然，刚刚上岗，就接收到了调皮学生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

冷昔年甫一进门，一桶冷水就从门框上倾泻而下。饶是冷昔年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急速往后退，也不免还是有些水溅到了身上。

脸上的水迹尤其多，冷昔年有些狼狈的抹了把脸，立刻便听到了班级中学生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中招了！”

“真是笨蛋，还想自不量力来教我们！”

“说起来这招数还是轩哥出的呢，轩哥厉害！”

冷昔年即使被泼了一脸的水，面色也依旧十分平静。目光投向被学生们目光包围的男生，眼神淡淡。

那其实是一个很英俊的男生，高鼻深目，面部线条轮廓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利朗与蓬勃生机，只不过整体的气质看上去就不是那回事了，因为他不仅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还把二郎腿翘到桌子上，嘴里懒洋洋的嚼着口香糖，眼里虽然带着笑意，但怎么看怎么不善。

这个学生应该是这班学生里的老大，擒贼就要先擒王。冷昔年冷静的想，要想降服整个班的学生，就必须先降服这个男孩子。

脑海中思绪翻涌，冷昔年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冷静的踏过了地上一片狼藉，脸上带着丝毫不出差错的笑意走向讲台：“谢谢同学们给我的见面礼物了，还真是特殊。”

段轩的舌头用力顶了顶后槽牙，心里有些微微不爽。剩下的学生本来以为冷昔年遭此羞辱，应该会勃然大怒，甚至会像前几个老师一样去向校长告状，然后灰溜溜的离职，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够沉得住气，不仅不生气，面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让人想找茬都挑不出一点错处。

冷昔年面色不变，梁青却在后面偷偷的戳了戳段轩，声音放低：“轩哥，这个老师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对付啊。”

段轩冷声道：“闭嘴。”

冷昔年的眸光不动声色地从两人身上扫过，在想要收回的时候刚好和段轩的眼神对上，那眼神里似乎闪动着火花，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锋锐和冷冽。

段轩就那样定定的甚至带有一丝挑衅的看着冷昔年，唇角缓缓勾出一抹笑：“老师总看着我干什么？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冷昔年面色不变，这个班里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太不好管教才被家人送到这里来的，基本上也就是混个学历文凭好让看上去没有那么寒酸，实际上却是被家里人放弃的一群孩子。


第八十章
==================

他还犯不上和这群孩子计较。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冷昔年就单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嗓音平淡无波：“这位同学，上课时间请不要和老师开玩笑，有什么事情我们下课再谈。”

段轩本意就是故意捉弄这个新来的老师，又怎么会轻易让他好过？当即拍了拍手：“下课再谈有什么意思？再说我也不想跟您谈话，而是想跟您谈个恋爱。”

这话算是赤裸裸的调戏了，班里其他同学却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段轩说要和自己的男老师谈一段恋爱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反而再正常不过。还在那里起哄。冷昔年心里便知道看来这一招段轩曾经已经对很多老师使用过了。

于是四两拨千斤：“段轩同学，你还没成年吧？现在谈恋爱算是早恋哦。”

段轩没想到他会拿自己的年龄说事，觉得这人实在是古板无趣至极，撇了撇嘴角：“那等我成年之后再去找你谈恋爱哦？”

“可以，”冷昔年笑容浅淡：“老师等着你。”

冷昔年说话的语气似乎是非常认真，脸上却是带着笑意，让人摸不清他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开玩笑，气氛一时静默下来。

眼看着段轩吃瘪沉默了，冷昔年不动声色的唇角微扬，翻开书本：“我们开始讲课吧。”

“好，过！”导演从监视器旁站起身，满意的啪啪鼓掌，“单影帝演的真不错，单影帝辛苦了，大家都先过来休息一会儿吧！”

容初听到导演的声音之后，立刻把翘的高高的二郎腿从桌子上拿下来，嘴里的口香糖也被立刻吐了出去。被刻意揉乱的一头黄毛被他用梳子一点一点的捋顺，心想要扮演一个不良少年果真还是有些难度的，他已经刻意表现出段轩的放浪不羁了，结果还是觉得自己有所收敛，不够完全放开。

导演看着往这边走过来的容初笑了一下，对单释说：“单影帝，你和这个容初的性格完全是和剧里反着来的啊。”

单释偏头，微一挑眉：“是吗？”

“当然了。”导演和单释是老相识了，说起话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顾忌，“如果不是因为年龄不符，我一定让你去演这个学生，让容初来演老师，那样才算是本色出演。”

单释心道，他何尝不想这样做呢？成天被自己喜欢的人撩，却不能够主动出击，实在是憋屈的不行。

可惜年龄摆在那儿，如果强行按自己的喜好眼，反而会不合适，并且荼毒了观众的眼睛，所以他还是决定尊重导演。

更何况……被小朋友强迫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单释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觉得喉咙莫名有些发痒。

容初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只是在走过来的时候非常礼貌的问了一句：“导演，我刚才表演有失误吗？”

“情绪台词都把握的很不错。”导演面露赞许，拍了拍他的肩，“继续保持啊年轻人。”

“容哥，都拍了一上午了，喝点水吧。”房车里，小唐殷勤的把一瓶苏打水递给容初。

容初接过来往嘴里灌了一口，心里却还想着自己方才在演戏时，还有哪些纰漏不足，一旁的小唐见他如此模样，便知道他又进入复盘状态了，心中暗暗的想，她也算是给不少艺人当过助理了，在这些艺人中也不乏影帝影后和流量明星，但是像容初这样能够全身心投入演戏，并且还不是为了捞钱的，实在是少之又少。有时候容初的认真已经到了执拗的地步，一场戏，一个场景，甚至是一句台词他都能思量很久，不仅如此，容初拍戏的时候从来没有用过替身，哪怕是危险的武打戏也都是亲自上，有时候摔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毫不在意。这种敬业到极致的明星，小唐着实是头一次遇见，因此心里的震撼便一层深过一层，总觉得只要假以时日，容初会给她带来更大的惊喜，取得更大的成就。

正这样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车子的窗户被人敲了一下，小唐连忙把车窗降下来，便看见一张甜美乖巧的脸，一笑起来便漾起了两个酒窝，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甜甜的：“容哥，宋哥让我过来看看你忙不忙，如果不忙的话他好像有事对你说。”

这个小姑娘是宋扬身边的助理，虽然年纪不大，却非常会来事。脸上常带着笑，就连说话声音也是柔柔软软的。一口一个哥哥能喊得你身心愉快。容初把手里的剧本随手放在桌子上：“我没什么忙的，现在就过去。”

现在正是中午的时候，大多数剧组人员都在吃盒饭或者休息，还有一些主演则是抓紧时间补妆，见到容初都很热情的打着招呼，整个剧组的气氛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容初一路走到宋扬的化妆间，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似乎有人说了一声“进”，便毫无顾忌的推开门进去了。

容初刚开始想的很简单。宋扬大概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要对他说，才会让他来到这里，因此也完全没有想到，化妆间里竟然还会有别人。

进门时宋扬正站起来开门，而靠着梳妆台的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男人。容初看见这人先是惊了一惊，然后诧异地盯着他看。

不得不说，容初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见过的明星都绝对不算少，可以说在这个圈子里美女帅哥层出不穷，看的久了，甚至都有审美疲劳的感觉。但是面前的人却让容初眼前一亮，近乎有一种发现宝藏的惊喜。

眼前的男人肤如白瓷，鼻梁高挺，侧脸轮廓十分挺括利落，身上有一种清冽的少年感，然而左眼眼尾处一颗细小红痣却为他整个人的气质添了一份媚意。大概能够让人想起古时清冷而又艳丽的世家公子，踏着迷蒙烟雨而来，在伞下抬眸时能够直接击中人的心灵，让人不由自主的为他所蛊惑。

简直是如同山精野魅一般的吸引力。容初在心里暗暗的想。

“容哥，”宋扬十分亲近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这就是我跟你说过很多次的，我的救命恩人黎哥。”

黎未暮？！容初猝然抬眸，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样突然的情况下与听到过很多次的人遇到。

黎未暮倒是主动伸出了手，嗓音冷淡却又不失礼貌：“你好，我是黎未暮。”

容初反应过来，立马握住伸到自己面前的这只手：“你好，我是容初。”

“我知道，听宋扬说过你很多次，”黎未暮收回手，淡淡一笑，“以前总是在电视里见到，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我黎哥今天是来探班的，听说你也在这里，才让我请你过来。”宋扬站在一边笑嘻嘻的说。

容初便马上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要脸点来说，大概就是粉丝和偶像的见面现场？

“听说过黎总很多次，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容初也大方一笑，“黎总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啊。”

黎未暮看上去其实没比他大几岁，但整个人的气质却非常的独特，那种感觉仿佛是他身上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总引的人忍不住都要去揭开一窥下面的秘密。

容初和黎未暮并不怎么熟，因此只聊了几句话，容初便打算离开，下午开工时间比较早，他担心因为自己的迟到会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

就在他要打开化妆间的门走出去的时候，化妆间的门却先一步被人打开了。容初抬眼一看，面前竟然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美却带着克制不住的怒气，隐隐之中，仿佛有黑气从他的印堂中生起，让人一看见便不寒而栗。

容初眼皮狂跳，顺着这年轻男子想要吃人的的目光往里看去，发现这人正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里面的黎未暮，眼神不知道是恨还是妒，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眼神。

他好像突然就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了。

易扬见到容初的时候忽然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嗓音含着讽刺的笑意：“黎未暮，你瞒着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私会小情人吗？”

容初简直想抬手扶额。

两个人只不过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就能被这人说成私会小情人，可见易扬平时对黎未暮的占有欲是多么的强烈了。

黎未暮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皱着剑眉：“易扬，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易扬嗤笑道，“有宋扬一个还不够，还要招惹上这个小明星，黎未暮，你可真是会享齐人之福啊！”

这下连宋扬都无辜中箭了。宋扬一脸懵，尚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黎哥的小情人，黎未暮却已经彻底沉下了脸色，走到门边拉住易扬的手，嗓音冷淡听不出喜怒：“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黎未暮还是理智的，易扬暗自咬了咬后槽牙，不动声色的剜了容初一眼：“也好，我给你面子，不在这里跟你闹，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跟这个小明星有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我一定让他在这个圈子里干不下去！”


第八十一章
====================

黎未暮拉着易扬气冲冲的走了。容初破感无辜的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就被威胁了？

“容哥，你别介意，易总就是这样喜欢乱吃醋，别的没有什么地方不好。”宋扬叹了口气，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而且你放心，易总刚才说的那些其实都是气话，只要被我黎哥一哄就不生气了，你不用担心他会给你使绊子，安心拍戏就好。”

容初勉强一笑：“嗯，我知道了。”

几乎是出了横店，黎未暮就立刻甩开了易扬的手，神色冷的几乎能够结冰：“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话？什么叫人家干不下去？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听听觉得合适吗？”

易扬被黎未暮这样说，眉目阴鸷，往身后的私家车上轻轻一靠：“你这意思是觉得我无理取闹了？”

黎未暮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明显的表情，可是眼神却是责备的，无声的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易扬被气笑了。

“你这么维护着那个小明星，看来是真跟他有一腿了？”易扬冷声问。

黎未暮深深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激怒他，因此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我跟他只有今天见了一面，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说的这样难听。”

易扬面色稍霁：“真的？你不骗我？”

黎未暮冷眼看着他。

易扬却笑开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黏黏糊糊的：“你早这么说我不就不生气了？”

黎未暮咬着牙没吭声。

易扬却暧昧的搂了一下他的腰，嗓音充满兴致：“走，咱们回家！”

那头两个人暂时和好了，这边容初和单释也化好了妆，正打算拍下一场戏。

导演把两个人叫过来给他们讲戏。

“这段戏呢，属于冷昔年和段轩之间一段颇具暧昧气氛的戏，单影帝和容初之间对戏时最好能够体现出来两位主人公之间的张力，也就是说尽量把气氛搞得暧昧起来……不要拘束，要放开些！”

容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单释和他一起向片场走过去，期间小声问了一句：“紧张吗？”

容初摇摇头：“还好，不算很紧张。”

单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各组人员已经全部就位，容初站在一边酝酿着情绪，等待着自己上场的机会。

“轩哥！”有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兴冲冲的响起。段轩回头一看，是梁青跟了上来，勾着他脖子问，“轩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老师办公室。”段轩无精打采的说。

段轩没精神是有原因的。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在这位新来的老师面前逞逞威风，却没想到，这位新老师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实则心眼比狐狸还多，折腾了那么久，不仅没能给这位老师一个下马威，反而让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折兵又折将。

这次老师让自己去他的办公室，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思。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报复回来，不过就算他报复自己，他也丝毫不害怕，毕竟从某个方面来说，这所学校都是他们家开的，这位新老师的工资当然也是他们家给发的，所以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给自己鼓了鼓气之后，段轩对梁青说：“你先回去，我自己去就行。”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梁青目光眷恋地看着他，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但是所有的感情都融在了眼神里，让人一旦窥见便觉心神俱震。

段轩给自己打了鸡血之后，哼着小曲儿来到了老师的办公室门前，因为他一向嚣张惯了，进门也没有敲门的习惯，而是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闯了进去，却没想到竟然看见冷昔年正在换衣裳，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冷昔年没有想到自己所管的这个调皮的学生今天竟然能来的这么早，他刚才只不过是去洗了个澡，现在回来要换衣服，就恰好被这学生撞到。如果不是知道段轩的性子，他还真以为这学生是故意的，要来整蛊他。

确定段轩手里没有拿任何手机之类可以摄像的物品之后，冷昔年冷静下来，对段轩说：“站在那干什么？进来。”

段轩木呆呆的进了门，关上门。亲眼看见冷昔年把卷到腹部的衬衫脱下来换上另一件，那特属于青年人的舒展线条流畅优美，薄薄的一层肌肉不会过分贲张，反而显得克制俊美。段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溜，瞥见冷昔年深灰色的内裤边缘露在外面，和着瓷白的肌肤，几乎让人觉出一种勾引的美感。

冷昔年换好了衣服，还看着眼前这学生呆愣的瞧着他，皱了皱眉：“回神了。”

段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老师看呆了，少年人到底是觉得没面子，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去。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本来看着他的老师文文弱弱的，还以为身材也是白斩鸡，没想到这么有料……倒着实是意外之喜。

“让你过来主要是商量一下我们班同学的学习问题。”冷昔年没去仔细想自己的学生到底在想什么，自顾自的道，“你既然是班长，就应该对我们班的学习情况负责任。弄一个一对一指导倒是比较合适，由优生负责差生，名额可以由你来选……”

冷昔年的嘴一张一合，可实际上段轩连他在说什么都没有听到，只看到了那殷红的嘴唇和轻轻颤动的睫毛，心里痒痒，又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美景，更是觉得浑身都有些燥热起来，微微带着些不耐烦的意思说：“咱们班都已经颓废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让他们一对一辅导啊？别是一对一谈恋爱吧！”

冷昔年被这话噎了一噎。

段轩又说：“这个方法根本就不奏效，如果真想让他们好好学习的话，不如先把心思给扳正。同学们大多数都是不受家里重视才自暴自弃不爱学习的，如果能够缓和他们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是能够事半功倍？这样可以让他们自觉的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来，可比你那什么一对一辅导要好多了。”

冷昔年听了这话，微微诧异。没有想到段轩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没想到心里还很有一套想法。一时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高兴的拍了拍段轩的肩膀：“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班有时间可以开一场家长会，就由你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吧！”

段轩感受到冷昔年手掌的温热与柔柔的呼吸，本来就按捺不住的心思这会儿更是蠢蠢欲动起来，心猿意马的低声道：“老师用我倒是用的顺手，可是我这人也不是白给人干活的，老师，要不要考虑给我什么报酬？”

冷昔年正在兴头上，听完这话不假思索说：“你说吧！只要老师能够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段轩注视着冷昔年清冷俊秀的面容，缓缓靠近他，气息浮动，眼眸漆黑：“老师，上次我说要跟你谈恋爱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冷昔年听到这话，着实愣了一愣。上课的时候随口开的一个玩笑，段轩竟然能记这么长时间？

惊讶之后便有些尴尬，只能解释道：“段轩同学，老师不是同性恋，而且也不想和自己的学生谈恋爱，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

“那老师上次跟我说的话都是蒙我的吗？”段轩故意又靠近了些，“老师为人师表却用谎话哄骗自己的学生，会不会有些过分？”

冷昔年觉得这人是想找茬：“段轩同学，你是不是更应该学会尊师重道？你还小，不要胡闹，现在就回去吧。你今天说过的话，老师就当没有听见过。”

段轩心思躁动的不行，当即上前一步把人壁咚在墙上，呼吸都是暧昧：“老师，你这样无情是不是不太好？学生虽然不懂事，却是真心喜欢和爱戴老师的，你就这样无情的拒绝我，不怕我以后留下什么阴影吗？如果我以后娶不到媳妇，你来负责？”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火了。冷昔年明白段轩是在撩拨自己，心里恼火，却也无济于事。他脸皮本来就薄，经过这么一遭之后，更是红涨了脸，看上去引人遐想：“段轩同学，请你自重！”

这一声又恼又羞，就像是炸了毛的兔子似的，色厉内荏，听起来凶狠，实则是可爱。段轩心里的那股子痒意怎么也抑制不住了，干脆直接上嘴，竟然是大胆的亲了自己的老师一口。

冷昔年：！！！

冷昔年震惊了，震惊的冷昔年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了，足足愣了好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学生轻薄了。再看到段轩眸底含着些得意的笑的眼神，活像只偷了腥的小奶猫，恼羞成怒：“段轩！！”

这一声可谓是中气十足怒极长啸，直震的段轩耳朵都麻了，忍不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想了想还是想笑，语气戏谑：“老师，我就在你身边呢，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的。”


第八十二章
====================

”……”冷昔年怒气冲冲道，“你给我滚出去！”

冷昔年此刻，连着整张脸带着脖子都红了，用脸红脖子粗来形容，绝不夸张。段轩知道这次自己是彻底把人给惹毛了，非常聪明的选择了适可而止，从善如流的从窗子翻了出去，末了还大笑道：“老师，你的唇真的好软啊！”

少年放肆的笑声渐渐远去，却好像仍然萦绕在耳边。冷昔年站在原地，胸膛起伏不定，几欲吐血，脸色时青时红，想起了什么又用手背狠狠的擦自己的唇，在心里恨恨的想，这可是他的初吻，竟然就这样轻易的被这小子夺去了，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好！各位老师表现的都非常好！”导演看了监视器里的镜头，满意的拍手鼓掌，面色赞许，脸笑的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容初和单影帝辛苦了，这段我们一条过！”

容初默默的松了一口气，刚才亲吻单释的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陡然凑近时所造成的视觉冲击力是巨大的，容初今天才算是彻底知道了用美貌杀人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说单释这样漂亮到极致的男人吧？

“这么紧张干什么？”就在容初暗暗平复自己心情的时候，有一道轻佻带笑的声音忽然在后面响起。容初惊了一惊，回眸便看到单释倚着墙，笑容戏谑的看着自己。

他换下了刚才穿着的戏服，现在穿着的是个人私服，深灰色丝质衬衫和浅口西裤将他整个人都衬托的分外修长，眼眸狭长昳丽，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的模样更是勾的在场的小迷妹们双手捧脸眼冒红心，如果不是工作人员的阻拦，她们恐怕现在就已经冲上去问单释合影要签名了。

容初轻轻地叹了口气，突然觉得自己每次见到单释时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惊艳到，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都是如此，果然是没有一点骨气啊！

“单哥又在笑话我了。”收回自己的思绪，容初大方得体的看着单释，微微一笑，“和单哥这样的大腕搭戏很容易就能让人身临其境，就算刚开始紧张，现在我也不紧张了。何况单哥你不是还经常开导我，现在心态就更平和了。”

单释在心里懒洋洋的想，小朋友又开始吹彩虹屁了。每次都把他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果真是一点都不走心。

……不过他竟然莫名还有些喜欢是怎么回事？

还是有些飘飘然了吧？

小唐和几位化妆师在休息的空隙里上前来给两个人补妆。单释是标准的剑眉星目，在镜子里倒映出来的面容更是显得完美无俦。旁边一个娇软的小女生看着看着就脸红了起来，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很大的伸出手去搭在单释的肩上，嗓音低低的很暧昧：“单影帝，您有女朋友吗？”

单释一顿，瞟了这女生一眼，微微蹙眉：“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女生的表情僵了一僵，然而大概是个脸皮厚的，心理素质也比较强大。虽然听到单释这话说的有些冷淡，却仍然没有放弃那份色心，小声道：“单影帝别生气啊，我是您的粉丝，已经仰慕您很久了，如果您今天晚上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华庭酒店……”剩下的声音更低了，可是很容易便能够让人察觉出她的意图，单释在心中无声冷笑了一声，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奔放的吗？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她的请求的，毕竟他不喜欢的人连碰都不会去碰，于是便想直接了当的拒绝，正在想开口时，容初忽然走了过来：“单哥，剧本这个地方我不太懂，想过来请教你一下……”

容初的声音不算大，可还是听到了那个女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她看到容初后就连忙走到了一边。单释冷冷的瞧她一眼，然后看着眼前不仅对方才的事浑然不知还在认认真真的问着他剧本的人，心里咬了咬牙，该来撩他的人不来撩，不该撩他的却偏偏怀有这种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当真是让人生气！

容初其实也看出来了方才那个女生想对单释图谋不轨，她的手都快放到单释的胸膛上了，而单释皱着眉很明显是不高兴了，所以才想过来给单释解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弄得单释更加不高兴了？

容初看着单释因为不悦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想，为什么单释看起来这么不悦？难道是他喜欢刚才那个女生？所以才怪自己搅黄了他的好事？也不对啊，单释刚才那眼里快要喷火的表情分明是不喜欢的，自己也看得清清楚楚，如果自己不来，单释下一秒就要发火了……

胡乱想了一通，容初越发觉得单释的脾气喜怒无常了，真的是难伺候啊。

单释不知道容初现在在心里想什么，如果能够想到的话，他估计能够气的吐血，然后再吐槽容初是个死脑筋，一点都不懂得转弯，难道就不会往其他的方面想一想吗？

整个上午单释都晾着容初，决定让他反省一下自己，长点心眼。容初却没能想到这么多，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一心一意的背台词上，没功夫去留意这么多事情。

单释快被气炸了，一个转眼瞧见刚才撩过自己的那个女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顿了顿，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

那女生以为单释答应了自己，欣喜若狂，单释却适时的把头转了回来，暗自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单释内心的想法容初浑然不知，他们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是内景，单释躺在病床上，容初坐在一边握着他的手念着台词。

单释的眼睛内勾外翘，又是双眼皮，因此看人时颇有几分脉脉含情的韵味，十分撩人。容初和他对戏时很多次都觉得自己要陷进他的眼眸里，这次也不例外。

单释用着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眸子认真的看着他，语气里竟然夹杂了一丝蛊惑：“阿轩，你会一直爱我，不会远离我，不会抛弃我，对吗？”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互诉衷肠的一场戏，容初坐在床沿边，看着病床上的单释，那虽然苍白憔悴却别有一番脆弱美的人仿佛用着最大的力气问他：“你的心里只有我，你的深情只给我，你对我……至死不渝，对不对？！你回答我！”

容初看着单释，只觉得目眩神迷。单释的脸因为激动而变红，眼尾处也染了几分嫣红。他似是害怕又似是笃定的盯着自己的爱人，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直白爱意，即使让人招架不住也觉得心中甜蜜。

单释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不愿意错开分毫。容初低下头去，他感觉到单释温热的呼吸与绮丽的目光，他像是一只被绚丽花朵所吸引了的蝴蝶，蝶翼轻轻一颤，为这罕见美景所停留，吞吐着无尽的甜蜜。

“……我爱你，”容初在导演组与单释的目光中，终于叹息一般的吐露爱语，“冷昔年，我爱你，至死方休。”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华庭酒店，302房间里，乔娜正给自己挑选着性感睡衣，脸上洋溢着笑容。

今天上午她暗示意味极强的约了单释进酒店，现在就是约好的时间了，一想到自己即将和一个这样完美的男人一夜春宵，她的唇角就微微上扬。

床尾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布偶娃娃，乔娜过去拨弄了一下，让布偶娃娃的眼睛正对着床尾，唇边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与此同时，容初和单释正和其他几位主演在一起吃饭。单释点了不少酒，放在桌上几乎堆成了小山。

宋扬闷了一口酒，又用勺子舀了一大口肉，感叹：“痛快！”

单释也喝了酒，似乎有些不胜酒力，身子软绵绵的靠在离他座位最近的容初身上，嘴里还嘟囔着说了什么，容初什么都听不清。

一旁坐着的是一位年纪不小的圈内前辈，瞧着这模样笑呵呵的道：“阿释这是醉了啊！”

容初扶着单释，有些尴尬：“我送单哥回酒店。”

宋扬大着舌头，鬼哭狼嚎：“……为什么！不送我！”

容初无语片刻，无视了身后哭哭啼啼的宋扬，扶着人走了。

单释的房间在303，容初把他扶到门边靠着，伸手从单释裤兜里拿门卡。单释裤兜深，容初不免碰到了灼热的腿根，那温度烫的他一个瑟缩，耳根微红，把门卡用两根手指捏出来，正要刷开，忽然隔壁门“咔嚓”一声开了。

容初条件反射回头，便看见一个穿着暴露的女生正一脸懵的看着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的单释。

容初记忆力很好，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上午勾引单释的那个女生，没想到今晚就在单释隔壁开了一间房。本就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此时见她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单释，心中更是不悦。


第八十三章
====================

当即把单释护的更紧了些，嗓音硬邦邦的：“你有什么事吗？”

乔娜看着似乎没有骨头一样软在容初身上的人，心情复杂：“单影帝……他喝醉了吗？”

容初面无表情道：“嗯。”

乔娜心里便有说不清的失望。单释今天明明暗示过晚上要来找她的，她还特意开了一间单释隔壁的房屋，便于两个人偷情，可现在……乔娜恨恨地瞪了一眼已经醉成一摊烂泥显然不能行事的单释一眼，愤愤道：“没事！”

随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容初冷眼瞧着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之后也没说什么，扶住左摇右晃的单释，打开了门。

玄关处的灯被“啪”的一声按开了，室内顿时灯光大亮。地上铺着考究的大理石瓷砖，在灯光下反射着钻石般的光彩，显得满室光华，熠熠光辉。

怀里的人不断扭动着身子，浑身火热。容初按住单释不安分的手，低头看着他微红的脸，没有想到这人喝醉酒之后竟然是这副德性，和他平时没有喝醉时成熟稳重的形象大不相同。

单释的眼尾像是被染上了胭脂似的漂亮，容初捞住他不断往下滑的腰，心里想着这人平时看起来硬邦邦，怎么这个时候就像是条泥鳅似的没有骨头？

单释一身酒气，呼出的气息很热，那种热气源源不断的喷洒在容初耳边，不知道怎么回事，惹得容初有点心烦意乱。勉强把人搁在沙发上，容初随手脱掉了自己的外套。

容初里面只套了件T恤，外套一脱便立刻露出了胳膊上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来。单释倒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嘴里在嘟囔着什么，容初也懒得去听，只在脑子里寻思自己要不要去洗个澡，却没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单释眼睛偷偷的睁开了一条缝，在容初看不见的地方直勾勾的盯着他青涩活力的脸庞，那眼神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

容初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再洗澡比较合适。于是弯下腰来把单释打横抱了起来，还在手里掂了一下，没想到单释平时看起来劲瘦纤细，体重倒是不很轻，估计肌肉重量比较大吧。

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容初起身要走，却不料床上喝醉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什么，容初没有听清，便俯身把耳朵凑近了些，于是就听到了零零散散的词语，语气里还带着愤恨：“臭女人……勾引……心怀不轨……”

容初怔了一下，旋即便想起方才在隔壁出现过的女人，脸色微沉，盯着单释问道：“你是在说那个姓乔的女人吗？”

单释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一张俊脸红通通的，眼中含泪，哭诉道：“她勾引我……”

剩下的话又是听不清了，即便如此容初也能够明白他想说的话。听声音，隔壁那个女人还没有离开。容初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单释是盛世的影帝，更是现在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明星，不知道有多少媒体，狗仔等着抓他的小辫子，更是期待着能够爆出来一些头条新闻。他走到窗户边往下面看了看，刚才进酒店时就见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现在其中一个抽着烟的还在下面守着。整张脸都被口罩帽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狗仔。而现在的酒店走廊里也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个潜在的狗仔……

这种情况下，如果把醉到不省人事的单释一个人扔在这房间里，一旦隔壁那个乔娜趁虚而入，对单释做点什么，再恰巧被狗仔拍到的话，单释的名声可真的就毁了。

思考这些只用了短短的一两秒钟，容初便在心里果断的下了决定。

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想通了之后，他拿了块毛巾放在热水里，等到它彻底被浸透之后捞出来拧了几把，然后把热毛巾敷在单释的脸上。

他是觉得单释今晚喝了这么多酒，明天起来肯定头痛，想去给他煮一些醒酒汤，没想到才刚刚走了几步路，单释就在后面喊了一声：“你要干嘛去啊？”

容初连忙回头，只见单释拧着眉坐在床上，先前额头上敷着的热毛巾早就掉下去了。容初连忙上前一步把毛巾拿起来，免得它弄湿了被子。口中说：“你别乱动，用这个擦擦脸会好很多……我不走，就是去给你煮些醒酒的东西，让你喝了好受点。”

单释这才算是放下心来，又倒回床上睡觉了。容初在旁边观察着他，看他没有想要呕吐的迹象之后，才又转身走了出去。

几乎是容初脚步消失的瞬间，床上原本紧紧闭着眼睡着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把煮好的醒酒汤喂给单释喝了一些，容初又把用过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在单释身边躺了下来。

这个酒店设施很齐全，服务也很好，床又大又软，棉被更是轻的像云彩一样。这几天拍摄压力比较大，容初经常觉得不够睡，几乎是刚沾着枕头就被睡意淹没。

夜渐渐深了，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有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窗帘鼓鼓的。身边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之后，本来应该早已经睡着的人在黑夜里悄无声息的睁开眼。

单释慢慢的坐起来，然后俯下身，长长的睫毛微颤，聚精会神的观察着正陷入香甜梦乡的大男孩。

容初的容貌很显小，睡着的时候非常像一个乖巧的孩子，睡相恬静美好，连呼吸都是轻柔无比的，仿佛是怕惊动了窗外的飞鸟。从窗外泄过来的光线洒在他脸上，让人很轻易的便想到了坠落人间的天使，有着至真至纯的心灵，让人仅仅是看着，就能生出无限希望来。

单释虚无缥缈的叹息一声，心里觉得这孩子真是好骗，自己这些不入流的招数伎俩竟然也能蒙过他，就现在这孤男寡男的情况，要是换了心思不正的人，随便给他下点药，估计这孩子今晚就被吃干抹净了。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这一会儿又思来想去的在心里琢磨了许多，再加上美人当前，难免心思躁动，某处很快发生了变化。好在惊人的自控力让他还不至于一夜之间化身为禽兽，单释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感觉给压下去了，之后眼神复杂的看着容初，用眸光细细描绘容初的眉目，终究是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低下头去，克制的在容初额上落下一吻。

黑夜最容易滋生欲望，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显然无法满足单释。单释目光迷离了一瞬，然后逐渐向下，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而容初仍然睡的香甜。

许久之后，单释抬起头来，气息浮动，眼神如狼似虎，如同心底生了魔。

还是不够……

他抿了抿唇，知道自己不能再过分了，刚才都差点留下印子。于是只是用手掌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容初的脸，语气温柔至极：“乖孩子，睡吧！”

小唐刚和男友打了电话，笑眯眯的心情很好。又给容初准备了早餐，容初因为饮食不规律，胃经常不太好，小唐特意给他买了玉春楼的粥，结果打电话时竟然没人接？

小唐皱着眉又打了一遍，仍然是无人接听。她心想可别是出什么事了吧？一扭头就碰见单释的助理阿布正在面目狰狞的啃一个汉堡，神请专注的仿佛他的生命里就剩下吃这件事情。

阿布是个小胖子，但同时也是个灵活的小胖子，已经跟了单释很多年，虽然爱吃了些，但尽职尽责，嘴也非常严，单释于是就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小唐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心想阿布是个眼睛管事儿的，于是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布，你有没有看见容哥？”

阿布转过头来的时候嘴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大概是小唐拍他肩膀的时候被噎着了，他几乎是翻着白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好半天才开口问：“……容哥？我不知道啊。”

小唐在心里失望了一下，说：“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啊，”阿布连忙掏出手机给自己的老板打电话。

小唐屏息等着。

手机铃声响了好半天也没听到那边有什么回答的声音。阿布挂了电话，疑惑的问：“单哥为什么也不接电话啊？”

两人面面相觑，目中皆是不解。

与此同时，容初在酒店房间里悠悠转醒，他昨晚喝的酒也不少，竟是起了助眠作用。一觉醒来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甚灵光。他正打着哈欠准备去够自己的衣服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猛地转过头去看自己身边的人。

单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他身边微笑的看着他。

“……单哥，”容初打了个招呼，“昨天你喝醉了，我怕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出什么意外，就留下来陪你了……”


第八十四章
====================

单释点了点头，眸子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芒：“我知道，谢谢你了，帮我避免了乔娜的骚扰。”

容初捻了捻手指：“你还记得昨天的事情？”

“嗯……记得一点，”单释说这句话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恍恍惚惚好像看到那个女的了。”

连名字都不愿意直呼，可见是真讨厌了。

容初下了床，走路时两条腿又长又直：“昨天晚上她好像找你有事，我看你喝醉了就没让她碰到你。”

这话其实说的非常含蓄了，有事，有什么事是需要孤男寡女在酒店房间里说的？

但是单释毕竟不是他什么人，他没必要把话说的太直白。

单释估计也明白容初是什么心思，手指顿了顿，主动解释道：“我跟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她是想约我，可我根本不可能给她机会。”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如果不是为了把容初留在这里一夜，他根本就不会出此下策。

容初便清楚了乔娜的想法：“我觉得她约你不仅仅只是为了贪图你的美色，可能还有别的想法。”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了。有什么心照不宣的东西在心里悄然流淌着。

容初快速收拾好自己，便听到门外有“砰砰”的敲门声。伴随着阿布和小唐有些焦急的声音：“容哥！单影帝！你们在里面吗？”

容初和单释对视一眼，眸中有些惊异。

他们好端端的怎么过来了？

单释便站起身来走过去，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惊讶的脸，一胖一瘦，一高一矮，阿布在看到屋里的两个人的时候张大了嘴巴：“单影帝？容哥怎么会在你屋子里？”

单释：“……”

这确实有点不正常。

还是容初走过来解释了一下：“单哥昨天喝醉了，我送他过来的时候太晚了，所以就顺便歇在了这里。”

阿布向单释投以疑惑的目光：真的是这样吗？

他跟着单释的时间太久了，因此对他到底是个什么人非常清楚。单释能喝醉？恐怕不是什么容易事。

毕竟他曾经亲眼看到过他单哥跟一桌子人拼酒，人家都干翻了，他自己还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眼神清醒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去夜跑。

他能喝醉，实在是神乎其神啊！

单释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阿布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警告的意味，也不准备多说。只是打着哈哈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个什么，我们要开拍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们呢。”

今天的拍摄进程异乎寻常的顺利，容初和单释算是真正进入了状态，宋扬饰演的梁青也非常出彩。收工之后导演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容初的肩膀，连连赞赏。

“刚开始单释跟我说让我用你的时候我还不太乐意，想着像你这样的流量明星大多数只是为了吃青春饭，而不肯在演技上多加磨练，却没想到啊，容初，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单释看人，眼光果然是很毒！放心，下次只要有戏要拍，我还是会用你！”

容初笑道：“谢谢导演。”心里便清楚自己能够演这部剧，单释究竟在里面起了多大的作用了。

回去时容初正要坐上车，便被阿布喊住了，阿布一张脸胖胖的，但是眼神却非常精明。毕竟已经跟在单释身边那么长时间了，看着无害，实则非常有眼色。明白自己家老板对容初明显是有好感，因此也就不在意推波助澜一把。

他面带笑容：“容哥，听单哥说昨天好像有个女人想要纠缠他，我想问问，是不是真的？”

容初点了一下头：“的确如此，怎么了？”

“哦，”阿布抿着唇，显得有些腼腆，“单哥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实际上连次恋爱都没有谈过，就算有女生接近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容哥，你看起来就像有很多女生追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教教他，帮他摆脱那个女人的纠缠？我今天看见乔娜又过去跟单哥说话了，之后单哥心情很不好，我有点担心他。”

容初知道阿布这是向自己求助来了，又想到单释今天早上谈起那个女人时紧蹙着眉头不高兴的模样，觉得自己倒是也可以帮他一把，干脆说：“这件事情我来帮单哥解决，你就不用担心了。”

阿布立刻眉开眼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谢谢容哥！”

“不用，举手之劳。”容初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对坐在车上的小唐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小唐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容初身高腿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心里纳闷的想，以前也不见容初这么爱多管闲事啊，怎么遇到单影帝的事情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他未免有些太热心了吧？

阿布见容初走远之后连忙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小唐勾着头好奇的问他：“阿布，为什么容哥这么爱管单哥的事情啊？”

“因为他们是好兄弟呀。”阿布笑眯眯的说%2C“好兄弟不就是应该为彼此两肋插刀吗？”

好兄弟？小唐满心疑窦的想，容哥和单影帝之前的气氛总是有些奇怪，不太像是好兄弟的样子，倒更像是……

想起一个词之后她吓了一大跳，连忙在脑海里把这个词语驱逐出去。虽然容哥和单影帝在这部戏里的确扮演了一对情侣，但是谁又规定他们必须在一起谈恋爱呢？她也真是当助理当的有些迷糊了，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周围一大堆喜欢磕男男CP的腐女，搞得她好像也有点走火入魔的样子，这真是个不好的兆头，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有这种离奇的想法了！不然就算容初脾气好不会拿她怎么样，单影帝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连忙往自己手上呸呸的两下，心想，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一定要牢记啊！万一什么时候把这个想法说漏嘴了，那她可真的就死定了。

又千遍万遍的告诫了自己一会儿之后，她才终于能够把脑子空出来一会儿，想，容哥说要帮单影帝解决他的烂桃花，具体是怎么个解决法儿？据她所知，容哥他自己也没有谈过恋爱吧，两个菜鸟在一起真的靠谱吗？

说实话，单影帝问容哥还不如来问她，她在心里愤愤的想。

小唐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容初尚且还不知道，现在的他正站在单释身边，面前是那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乔娜。

乔娜今天化了一个纯欲妆，睫毛长的跟鸡毛掸子似的，眨巴着眼睛的时候显得我见犹怜，颇有些娇滴滴的说：“单影帝，今天收工之后有个新上映的电影，听起来口碑还不错，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

看电影？容初在心里嗤了一声，这纠缠人的方法未免也有些太老套了，上辈子他追时云庭的时候早八百年就不用这一招了，并且这个女人一看起来就感觉居心不良，总觉得对单释另有所图。就是不知道单释会不会直接了当的拒绝她？如果单释不好意思说出口或者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倒是可以帮帮忙……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单释突然搭上了容初的肩膀，并且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他们之前不是没有过勾肩搭背的时候，但是像现在这样，肩挨着肩，十分亲密的举动却几乎是从来没有的。容初愣了愣，不由自主的看向身边的人。单释睫毛纤长，薄唇微启，说出来的话却是在一瞬间同时震惊了两个人：“乔小姐，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会，所以我有必要把话说的更明白些。我不喜欢你，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乔娜愣住了，容初同样也愣住了。

单释是什么人？当下整个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明星，在圈子内都是口碑极好的年轻影帝，坐拥万千粉丝，被无数少女所迷恋的男神偶像，如今竟然就这样在他们两个面前出柜了，简直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容初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庆幸幸亏周围没有什么狗仔，也没有拍到这一幕，否则这种事情如果传了出去，一定会对单释的事业造成很大影响的。

他这样想完全是为单释的前途考虑，而单释却像是丝毫不在意一样，甚至搂着他的动作更加亲密了，微微的笑着对乔娜说：“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了吧？”

乔娜已经完全目瞪口呆了。

实在是因为这个事情太让人震惊了，她就像是被石头猛然砸中了似的，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神儿，到最后竟然是支吾片刻，木呆呆的走了。

她走出两个人视线范围之后，单释就把搭在容初肩膀上的手放了下来，将两个人拉开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声音听上去似乎十分歉意：“不好意思，刚才为了拒绝她，拿你当挡箭牌了，你不会生气吧？”


第八十五章
====================

容初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同时心里想，原来单释刚才是骗乔娜才会说出那番话的，只不过他刚才演的的表情太真了。让他差点都信了，吓了一大跳，果然不愧是影帝，演技就是好啊！说起谎话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只是……容初犹豫着问：“你不怕乔娜把你喜欢男人的事情说出去吗？”

“我会怕这个？”单释低着头，漫不经心的整了整理自己的衣袖，“再者，她不敢说。”

容初便明白单释的意思了，他不怕乔娜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因为他是有底气的。如果乔娜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话，她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都是圈子里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十分清楚，乔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单释忽然抬头望向容初，眼神戏谑，“你刚才听到我说喜欢男人好像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怎么，你觉得喜欢男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

容初在心里说，怎么会没有反应，只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罢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同性恋，所以对周围人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也就分外敏感，懂得身为一个男同是挺尴尬的事情，因此，对于别人表现出来的特殊取向，即使心里非常惊讶，在脸上也不会表现的太过出格。

单释依旧看着容初，容初面上不动声色：“我相信单影帝无论喜欢的是谁，那个人都一定非常优秀，既然这样，性别反而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无论性取向是什么，只要是心之所向便好。”

这回答非常完美，也非常官方。单释微微一笑，问出了一个非常私密的问题。

“那你呢？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单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容初。容初有一瞬间的慌乱，单释的问题未免也有些太过犀利了，直直的击中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觉得自己所有的想法在这个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然而毕竟是已经活过一辈子的人了，心理素质还是要有的。容初强装镇定，让自己定了定神，然后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我从前也想过以后和我一起生活的另一半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但是那又怎么样呢？那都不重要，只要我喜欢就好。”

单释轻轻一嗤：“你倒是坦诚。”

容初默默无语。其实他今天说的这一番话还真算不上坦诚，到底还是有所顾虑的，害怕单释也会像别人一样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他。

“那单哥呢？”容初努力让自己掌握话语的主动权，“单哥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如果有的话，那个人可真是幸运。”

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单释的眼睛似乎是亮了一亮，定定的看了容初一会儿，然后才半开玩笑似的问了一句。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咳咳咳！”容初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他抬起头来，眼神不敢置信的看着单释，仿佛自己刚才听到了一句多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连眼神里都是满满的惊诧。

“单哥……”他近乎是语无伦次的开口，“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我，我们不合适啊……”

容初的表情十分惊恐且震惊，单释眼睛一眨不眨的把他的从头到尾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便有了微微的低落感。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笑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和容初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小朋友觉得我们不合适？那可不一定啊，说不定在一起试试，试着试着就有感情了呢？”

他说话的语气和声音实在是太过轻快，容初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心话？

但容初宁愿单释只不过是一时兴起逗弄他而已，避重就轻的回答：“单哥说笑了，你值得更好的人。”

单释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容初：“如果我觉得那个更好的人就是你呢？”

容初发窘，他们两个人在这一世才在一起相处几天啊，怎么感觉单释像上一世一样，又喜欢上他了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容初向一边侧了侧身，有点想走开的意思了。现在的气氛实在是太过尴尬，他宁愿谁过来拍他一砖头，或者突然出现一个紧急事情把他叫走，也不愿意在这里再面对着单释。

因为单释的表情和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可能是认真的。

关键是不科学啊，他在心里崩溃的想，单释在娱乐圈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美女帅哥没有见过，怎么会偏偏就对他起了心思呢？而且这一动心思便动了两世。

容初转身欲走，单释反应极快的伸手想要拉住他。容初下意识想躲。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时候，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兴高采烈的声音：“容哥！”

容初抬眼一看，竟然是宋扬跑了过来，在阳光下，他的头发像是浸在花生油里似的，泛着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平时容初其实总是有些嫌宋扬话多的，几乎已经到了话痨的程度了，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刻一样期待过宋扬的出现。因为宋扬简直就是把他从苦海里解救出来的救命恩人！

于是容初顶着身后单释迫人的目光，非常积极的回应着宋扬的喊话：“我在这儿，你有什么事吗？”

宋扬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喇喇的揽上了他的肩：“容哥，咱们剧组的人想出去聚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啊？大家都在等你们呢！”

“行啊，”容初飞快的回答，假装感受不到身后人不悦的眼神，“咱们在一起拍了这么多天戏了，全剧组的人在一起吃吃饭，联络联络感情也不错，现在就去吧。”

反正不管去哪里聚餐，吃什么东西，只要能和单释不再单独相处就好。

宋扬又向单释打招呼：“单前辈，咱们一起去吧？”

单释咬着牙，皮笑肉不笑的说：“好啊。”

宋扬看见他不善的眼神，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单影帝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难道是因为他过来打扰到俩人的单独相处了？他还是赶快溜吧，别让单影帝把自己当成发火的靶子使。

他拉着容初很快的溜了。单释在后面慢慢的跟上，眼神晦暗不明。

聚餐的地点是室内一家名声很大的餐厅。导演导演方天是个小老头，长了一头半白不白的头发，看到他们的时候就高兴的招手：“来，两位大主演，都到这里来坐。”

单释眉眼淡淡的走了过去。桌上围了一群人，容初也不好拂了导演的面子，只好也走了过去，坐在了单释身边。

导演乐呵呵的说着话：“小扬，容初，单释，你们几个人可是我这部戏里的核心人物，我原先还担心容初和宋扬两个人太年轻太青涩，演不出来那种感觉，没想到最后的效果却很好嘛！单影帝，你可真是慧眼如炬啊！”

桌上的人都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在座的大多数都是这个剧的配角，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和单释的咖位没法比，因此说话的时候也就带了些讨好的意思。

“单影帝果然是很喜欢带新人，特别是有潜力的新人，听说单影帝和容初还是同门师兄弟，现在又在同一部剧里演情侣，可算是亲上加亲了。”

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平头整脸的配角，长相也算是过得去，但是话语之中总是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单释跟着人并不怎么熟悉，懒洋洋的笑了一下：“刘哥说得对。”

导演赞许的目光一直在容初和单释两个人之间徘徊，眼神里的满意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桌子上布满了菜，导演说了一声“开动”之后大家也没有怎么拘束，纷纷的拿起筷子夹起了菜。像这种场合自然是少不了酒的，几乎是每个男性演员面前的杯子都被满上了。大家碰杯的时候颇为兴高采烈，因为这部剧再经历几个重要戏份就要拍完了，尾款一到手，就可以马上回家了。

大家酒酣耳热，说的话也就大喇喇的没有什么顾忌。导演和这帮人处的久了，从一开始的严厉到后来的纵容，倒是也自然而然，因为家里的媳妇管的严，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喝酒，只是拿了一杯果汁，含着笑听大家讲话。

“听说容初的哥哥是商业巨亨时云庭啊！”话题慢慢的绕到了这里，一个人惊奇地说，“你哥哥那么有钱，还舍得你辛辛苦苦的出来拍戏？”

容初顿了一下，没有想到在这里都无法摆脱时云庭这个名字，之后倒是非常自然的说：“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靠着我哥吧？还是需要出来自力更生的，再说了我家的人可不喜欢养懒虫，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总不可能一直花我哥的钱。”


第八十六章
====================

那人听了这话，十分信服的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总是靠着家里也不太好，只不过你就算是没戏拍了还能靠着家里，像我们这些成天在外面飘零的人连个靠山都没有，还不更得拼命赚钱养家糊口了？”

便有人笑着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容初可是咱们方导的御用演员了，你还敢说人家没戏拍，是看不起谁呢？”

那人才回过味来，连忙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嘴：“看我这嘴，说话不过脑子，满嘴跑火车！方导，容初，无心之失，别介意，别介意啊！来，我自罚三杯！”

他本意也不过就是想开个玩笑，大家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方导笑着看他喝完了那三杯酒，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酒，也有些馋了，干脆用筷子蘸了一点抿了抿，就权当是尝过酒的滋味了。

便有人笑起来：“方导这可就不够大方了啊，咱们北方的汉子喝酒都是拿碗喝的，拿着筷子蘸怎么回事儿？”

说这话的人还是组里一位资历比较深厚的演员，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副导演就笑了起来：“你有所不知，咱们导演啊，是位妻管严，媳妇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摸狗，他不敢偷鸡。不让他喝酒，他可不就真的不敢喝了吗？”

“原来是这样！”那位演员佩服的点了点头，“嫂子好手段，方导好福气。”

“是啊，就咱们这个年龄早就该成家立业了，要是有人能够管着咱们可不就是有福气吗？”旁边的一位四十出头还没结婚的女演员说，“有些福气可真是咱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于是大家的话题又纷纷的岔开了。在一片嘈杂声中忽然有个年轻的女孩小声的说了一句：“听说容初的哥哥，那位时总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的。”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周围的人纷纷的往她那边看。在酒局上最热的话题无非就是些八卦绯闻，更何况时云庭是容初的哥哥，又身价不菲身份特殊，在他身上的八卦难免就会更强烈的引发人关注。果不其然，那位女孩的话一说出来之后，周围立刻有人问她：“你说什么？时氏老总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不是太荒唐了吗？”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一小部分的人将目光隐晦的投到了容初身上。

“听起来确实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啊，”那女孩一脸无辜的说，“听说他对象是蒋家的少爷，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就是因为咱们国家的同性婚姻还不合法，他们才没能结婚。否则估计人家早在咱们国家扯证了。”

容初听了这话之后，脸色不太好，单释侧着脸看他，轻轻地问道：“你怎么了？”容初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那女孩子还在兴致勃勃的说着：“他们感情真的可好了，有一天我还遇到他们在商场里购物，手拉着手，脸上笑容别提多甜蜜了。我这样想了一想，其实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哪怕是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里边有人赞同的附和。

容初懒得再听下去，低头闷了一口酒，心想，这酒可真烈，烧的他喉咙疼。

单释静静的看着他的举动，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意味。

接下来的气氛一直十分融洽，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天色渐晚，有人提议去KTV嗨歌。

“我就不去了。”方导笑呵呵的说，“我夫人来看我了，要赶紧回去了。”

方导的夫人是业内一位非常有名的编剧，《昔年旧事》的剧本就是由她亲自操刀。方导的家在另一个市区，如今显然是分别时间太长，两人思念彼此了。

方导和他夫人的感情这样好，倒真是羡煞旁人。容初带着淡淡惆怅的思绪想，也不知道这一辈子的他有没有那个福气，能够碰到自己的意中人，然后平平稳稳的度过一生了。

经过上一世的挫折颓败之后，他终于是明白了其实正常人的生活哪里会像偶像剧那样轰轰烈烈呢？大多数都是归于平淡的。他上一次那样期望一场让人想起来都余韵悠长的恋爱，但是终究没能实现那个希望。

这一辈子的他不想再好高骛远，而是想脚踏实地的走，他可以不是特别喜欢那一个人，两个人也会吵架，也会闹。但是吵过闹过之后依然可以在休息日手拉着手出去散步遛弯，他们可以养几只小猫或者小狗。即使拉着手的时候，也不必太过在意别人的目光。这样简简单单朴朴实实的生活才是他最想要的，只属于他的生活。

又闷了一口酒之后，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容初觉得自己有些醉，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想要往门外走。

只不过还没有走几步，便有一双炙热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肩膀。容初迷迷糊糊的转头一看。是单释。

“你喝醉了，”单释冷着脸说，“我送你回去。”

他的一双剑眉皱的紧紧的。

容初下意识把他的手给扒拉开：“不，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单释今天已经被他拒绝了太多次，而且在酒局上容初几乎是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憋了一晚上的情绪早就到达了一个临界值，见他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敢拒绝自己，单释薄唇抿紧了，脸上罕见的没有了笑容。

“容初，”单释握住他的手腕，不容分说的道，“让我送你回去。”

马路边上车来车往，他们两个人都是明星，在这里拉拉扯扯很容易引人注目。如果是在平时的话容初绝对不可能在这里惹毛单释，但是今天的他属于特殊情况，他喝醉酒了，因此性格也就变得极为执拗。

他努力的挣脱单释的手，脾气上来的时候谁都不想管：“你别碰我，你这个骗子，我想自己回去。”

单释被气笑了：“你说谁是骗子呢？”

“就是你！”容初抬起眼来，眼睛忽然红了，“我以前那么喜欢你，陪了你那么久，结果你一点目光都不愿意给我，骗我说要跟我谈恋爱，实际上你所有的温柔和心疼都给了另一个人。现在我终于不喜欢你了，要把你当成哥哥了，你却连最起码的兄弟之间的情谊都不肯给我，把我领养回来的时候还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弟弟……时云庭，你说，你不是骗子谁是骗子？”

容初显然是喝醉酒失去了理智，说出来的这一番话又快又急。而当他把这一大串话都说完的时候，单释被话中藏着的信息震惊了。

时云庭是谁他非常清楚。事实上，在娱乐圈里几乎就没有不认识他的人，因为他的家业实在是太大。而容初又是时云庭领养的弟弟，这个他也知道。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容初竟然会喜欢上他的哥哥？

单释闭了闭眼，他忽然想到了易扬和黎未暮。他们也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弟，但是他们彼此相爱，看起来那么登对。

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这个大男孩会喜欢时云庭。

怪不得他会拒绝自己，原来心里还有别人。单释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似的冰冷而空落落的，容初竟然喜欢时云庭？

如果不是他今天喝醉了，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事实。单释心中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他直直的看着眼前毫无所觉的大男孩，心想他还不知道他在自己面前说了什么话吧？这种比较私密的心情，怎么能够在外人面前说呢？如果他明天想起来了，会不会觉得尴尬？

想了想，又觉得好笑，他喜欢的人都喜欢上另一个人了，还在向自己吐露心声，他竟然还在担心这个人明天的面子问题。

但是时云庭不是已经和蒋家那位大少爷在一起了吗？单释眸子一亮，那么容初和时云庭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了，再者，刚才听容初的话里也说了，时云庭不仅不喜欢他，而且对他就连兄弟之间的情谊也没有。足以可见，时云庭其实对他并不怎么好，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趁虚而入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在心底唾弃自己。他还从来没有干过这么没有道德感的事情。但旋即一想，容初和时云庭现在根本就没有谈恋爱，那么他即使主动追求容初，甚至最后和容初在一起了，那也不干时云庭的事情吧？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是小三，而是容初名正言顺的恋人。

想起这一层之后，他的心情顿时明朗了起来，再看到眼前耍酒疯的男孩子也没有那么失落了，干脆霸道的一把搂住容初的腰，也不顾周围人投来的指指点点的眼神，贴着容初的耳朵道：“走，哥哥送你回家！”

容初哼哼唧唧了一会儿，不知道说的是个什么。单释低头听着到底也没听懂，最后还是含着笑的耐心哄他：“容初，乖！”


第八十七章
====================

在送容初回酒店的路上，单释坐在车里看到了后视镜里自己紧皱着的眉头。

其实到底还是会在意的吧，他想。自己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他不答应自己也就罢了，心里竟然还想着别的男人。而且听他的自言自语，能够知道那个男人其实并不喜欢他，甚至对他根本就不够好，那么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容初这样死心塌地的爱着他呢？

如果一个人拥有着别人的爱，却不懂得珍惜，反而还践踏，那么就证明他根本不配拥有这份爱。

既然如此，不如把容初对他的喜欢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他相信自己不会比时云庭差。

此时已经是黑夜，路边的霓虹灯迸发出万千色彩。映照在车窗上流动着彩色的光辉。容初难得喝醉一次，在后座上歪歪扭扭的睡着了，只不过即使睡着了，还紧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冷，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一只小虾米似的。单释便想起从前录制真人秀时容初即使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也是这个睡姿。这仿佛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单释把车停在路边，从副驾驶上找到自己的一件毛呢外套，向后一探身，把外套搭在了容初的身上。

然后降下了一半车窗，有些心烦意乱的捏了根烟叼在嘴里。

到底是记得容初不喜欢闻烟味，没敢点燃，怕吵着他睡觉。

他从前的高中是在美国上的，那里的人都很开放，导致他自己在思想上也比较偏向于开放，但是在感情问题上又是执拗的保守。

他有着良好的相貌，即使在欧美人之中也从不显得逊色，反而会因为独特的五官而更加吸引人的注意。曾经有一个英美混血儿追过他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对那个姑娘没有兴趣，因此每一次都拒绝的格外干脆利落。

最后那个姑娘也是被拒绝的几乎失去了信心，失魂落魄的问他：“单，你为什么不爱我？”

单释微笑中带着歉意的看着她：“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话，叫做智者不入爱河。”

那金发碧眼的姑娘困惑的问：“所以你拒绝我是因为你想要当智者吗？”

“不，”单释彬彬有礼的回答，“我不是什么智者，也从来不想当智者，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在殊途上迷失的太远而已。”

姑娘听不懂。

单释也不介意，其实许多人说过，他是一个既绅士又热烈的人，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在他表面热烈肆意的隐藏下，是一颗凉薄的心。

上天赐予的他良好的外貌与出众的家世，却似乎剥夺了他的共情能力与感知能力，他的生性是凉薄的，甚至有时候可以用冷酷来形容。无论是在青春期还是在最容易发生恋爱的大学时期，他都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他对人永远是文质彬彬而通情达理的，但是无人知道，他一直因为没有遇到那个能够使他疯狂的人而感到痛苦。而这种痛苦是他人无法体会的，也是他没有能力去克服的。

为什么要进入娱乐圈？他想，大概是因为想把自己代入到一个角色的人生里去，完成他的使命，从而能够使自己获得价值感，这是一种病态的自我弥补，但是他永远无法克服。

他什么都有，美貌，家世，财产，名声，但他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因为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所以他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从不在乎会不会失去，能不能争取。

但是这种情况从今天开始似乎已经有些变化了，最起码现在……他看了看后座熟睡的人，眸底泛上一丝笑意，他的心脏因为一个男孩子而疯狂着，叫嚣着。那种热烈的渴望，几乎让他觉得猝不及防，但是陌生又新奇，而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让他并不排斥。

那根香烟被叼在嘴里轻轻的咬了两下，单释把烟拿下来，透过车窗精准的投入外面的一个垃圾桶里。他在压力大的时候会尝试着抽烟，但是现在为了某个小朋友，他愿意改掉自己这个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小朋友乖巧的睡颜，单释收回目光，唇角微微一勾，开动了车子。

无论是狡猾的小白兔还是温顺的小狐狸，无论容初的性格到底是不是伪装色，他都已经在他前进的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将他装入网中，收回心间。

容初很少喝醉，但是一旦喝醉了便是一场灾难。就比如现在的他正安稳的躺在单释的床上，如果是以前他知道这是属于单释的床。他一定会一骨碌爬起来，然后马上逃得远远的，但是现在他睡梦正酣，天昏地暗，自然不会知道自己这只小白兔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掌心中。

单释躺在容初的身侧，他昨天晚上没有喝那么多酒，因此今天很早就醒了。剧组难得休息一天，他也懒得把时间浪费在那些应酬身上，还不如在这里好好看护着容初。

容初昨晚喝了太多酒，到现在还没有醒。单释一边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睡颜，一边想，以后不能再让他喝那么多酒了，他这样的相貌太过有危险，而且就算要喝也要他在身边，否则他始终放心不下。

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的小朋友，如果被别人劫跑了或者是捷足先登了怎么办？到时候他找谁哭去？所以还不如从现在开始牢牢的守在这人身边，观察和掌握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他才能有些许的安全感。不怕小朋友被别人拐跑。

他侧躺在这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最后总共也就总结出了一句话，一定要让容初的心完全落在自己身上，不要让他再喜欢上别人了。如果他再喜欢上别人的话，对自己来说肯定是一场灾难，而且他现在这样的年纪，已经不能再拖了。爸妈一直在催着他结婚，他从前还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想一想，其实早些结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最起码能够把觊觎小朋友的眼神斩断，让小朋友完全的为自己所拥有。

这样的念头真是光在心里想一想都觉得美好。单释的唇角勾出一抹笑来。在窗外映照进来的璀璨的霞光里分外惹人心动。

容初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单释这副模样。老实讲，单释其实非常好看，像现在这样温柔的笑着的时候，更是让人觉得漂亮到了极点。如果是在以前，不知道单释对自己的心思的话，容初一定是会好好欣赏这抹笑容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太过诡异，他躺在床上，单释就在一边撑着头看，还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不得不让他想起了单释昨天对自己说过的喜欢自己的话。对这个人很容易就产生了警惕之心。单释一向足智多谋，不知道现在又想起了什么事情，才能笑得这么开心。

容初现在觉得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躺在砧板上，单释拿着刀，微笑着看着自己。那笑容虽然美好，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被自己心里的这个比喻吓到了，一骨碌爬起来。虽然极尽镇定，但是嗓音还是发着颤：“单，单哥……”

实在是太可怕了……

单释听到小朋友喊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他有这么恐怖吗？

“小朋友，昨天你喝醉了，是我送你回来的。”单释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脸上却是撇了撇嘴，一副嫌弃的样子，“你的酒品可真是不太好，喝醉酒之后抓着我乱撒酒疯，还非要我把你送回来，这些事情你还记得吗？”

容初……容初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很少喝醉，因此基本上不知道自己喝醉之后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且上一世他居虽然刚开始会喝醉，但是后来当他在酒局上练出一身本领之后。面对各种敬酒都能迎刃有余，而现在这一世，他的身体太过青涩，显然还不能够适应喝醉之后带来的巨大后遗症，因此就容易说胡话，撒酒疯，做出许多平常他不会做的举动来。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关键，他在心里想。没有触怒眼前的人才是最要紧的。

单释仍然是带着笑看着他，他却觉得自己应该补救一下，于是连忙道歉：“对不起，单哥。我一般不会喝酒的，谁知道喝酒之后就会是那个样子？给你添麻烦了吧？现在我就走，不在你面前惹你烦了。”

他这一大段话说出来的很快，做出来的也很快。在瞬间爬起来就要往外冲，却猝不及防的被人拉住了。

单释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扯回到了床上。

容初只是不住自己的身体，往床上倒的时候还在想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我又没说你给我添麻烦了，你急着跑什么？”单释声线清冷，“这么心虚啊？”

“没有……”容初讪笑着说。

单释看着他，却突然勾了勾唇，仿佛能够看出他心中所想。

他凑近了容初一些，嗓音沙哑。

“容初，该不会是因为昨天我说喜欢你，所以你怕了吧？”


第八十八章
====================

单释的声音很悦耳，但在这个时候几乎像是催命符一样，让容初忍不住的想逃。

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完全是因为这个男人说的话几乎印证了他心中所想。

他本来想的是虽然单释昨天跟他告白了，但只要他当做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是像平常一样，说不定两个人还可以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但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并不容得他逃避，因为单释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似乎想问他要一个答案。这种压迫感让容初几乎心中发颤，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不是没有面对过感情上的问题，事实上在上一辈子，他因为时云庭一直在思考自己的感情。而这一辈子他不喜欢时云庭了。单释却又给他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几乎让她觉得人间不值得了，难道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面临如此艰难的选择吗？难道人没有感情就不可以好好的生活吗？他实在是把单释当成了自己的大哥哥，他们可以一起拍戏，一起玩闹，但是如果要做恋人的话，就显得太过局促了，他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僵硬，他也不想把这段和睦的关系扼杀在摇篮里。所以他想如果两个人依旧彼此当朋友，然后各退一步，那么这一辈子也就可以保持联系，而不用像他和时云庭一样，几乎是相忘于江湖了，但是现在看来，单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他的愿望好像不能够就这样实现。

“容初，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无论你尽量忽视它，还是想躲开它，它都会存在在那里，你只有勇敢的面对它，解决它，才能够真正的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单释看着容初，轻轻地开了口，语气中带着苦口婆的劝慰，“你知道吗？在一开始喜欢上你的时候，其实我也怀疑过自己怎么会是一个同性恋？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是后来我想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就像你说的那样，一个人无论取向是什么，只要是心之所向便好，而你就是我的心之所向，我想好了，也确定好了，想和你成为恋人。你不要逃避行吗？”

单释很少会和人说这么一大段话。事实上，他平时都是属于高冷型的，只有别人跟他搭话的份，哪有他如此低声下气的几乎是恳求别人的时候呢。容初听的心里发酸。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单释，因为他背负的事情太多了。他甚至和单释根本就不是一个思维时空的人，他有着上一辈子灵魂，有着这一辈子的记忆，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活的很错乱。再加上因为喜欢时云庭喜欢的命都没了，这件事让他这一辈子实在是不想再去碰感情了，因此在面对这样一份真挚的情谊的时候，他几乎是小心翼翼的想去呵护它，不想去伤害它，但是又不得不远离它，逃避它，因此现在就成为了一个不上不下，进退两难的境地。

“单哥……”他颤着声音说，带了一丝绝望的意味，“你真的不要再喜欢我了，我不值得的。”

他怎么会值得被这样好的单释喜欢呢？

单释在上一辈子就帮助过他很多，而这一世单释仍然处处照顾他，关怀他。让他自己都觉得如果和他在一起的话，是对单释的一种不公平，因为单释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和他这种活在烂泥里的人同流合污。

“感情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现在我喜欢上你了，自然也不会去计较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者，无论你是什么人，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单释的声音带了一点霸道，“再说了，你就对我的眼光这么不信任吗？还是对你太不够自信了？你真的觉得我看上的人会差吗？”

容初闭着嘴不说话，他无法和眼前的人诉说自己上一世和这一世的经历，他永远都不会懂的。

这便是他们之间的隔阂。

“我们之间相差太多了。”容初几乎是苦涩着声音，把这句话说出来，“单哥，我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是我们两个真的不合适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一段无望的感情里，还不如你去重新喜欢一个别的人，这样你才不会后悔。”

“相差太多，你是指年龄吗？”单释显然会错了他的意，眸色微微的暗淡下来，“是啊，我比你大了五岁呢。”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愤愤然：“你别拿什么年龄相差大当借口！时云庭整整比你大了九岁，也没见你嫌弃过他老啊！”

容初本来还在为他的想法感到哭笑不得，觉得他实在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惊恐的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喜欢时云庭的？他可从来没有和这人说过这件事情。

容初的眼神几乎是猜都不用猜。单释只是简单一看，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哭笑不得的说：“我不是说了吗？昨天你在发酒疯，一直在嘴里嘟囔着什么别人听不懂的话，但是有些话我却知道了，你喜欢你哥哥，但是你哥并不喜欢你，反而还对另外一个人情有独钟，你爱而不得，所以才觉得难过，所以才不愿意发展感情，难道是因为他拒绝你了吗？那么不用再担心了，因为我不是你哥哥那样的人，我对一个人喜欢就是真的喜欢。绝对不是什么逢场作戏之类的荒唐浪子，如果我和你在一起的话，我会对这段感情非常认真，对你也非常好，我向你这样保证，你能够放心吗？能够和我在一起吗？”

单释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殷勤，看得容初心中酸涩。他原本不用这样低声下气的，他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在自己的身上浪费时间。

容初这样想的时候竟然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对单释产生了一定的信赖感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怕这人把自己喜欢时云庭的事暴露出去。可见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把单释当作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来对待。

但是现在他也明白，这种情况下无论他说什么话，单释恐怕都不会听得进去的。他有些头疼，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容初几乎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热烈的情话和这样肆意的追求，这导致他的面相虽然看上去总是带着桃花，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谈过一场正经的恋爱，而现在，当他面对着单释这样直白的情意的时候，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心中有些苦涩的想，难道是老天爷看他上一辈子实在是过的太惨，所以这辈子才把单释这个勇敢的追求者送到他身边来的吗？其实大可不必啊，他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好好的生活，不想再去拖累别人了，因为无论谁和他在一起，都是受了委屈，他不愿意让别人经受自己的经历，不愿意蹉跎了别人的时光，而使别人抱憾终身。

容初于是抿着唇不说话，他不说话的样子其实有些冷淡，单释看着都觉得心里一凉。想着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够这样残忍的拒绝他，而不带丝毫犹豫，难道自己真的比不上那个时云庭吗？

单释长这么大，无论在哪里都是天之骄子，还真的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况，比不上别人心中的白月光，那还了得。这几乎能够非常挫败他的自尊心，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更是让他觉得自卑，而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希望能够争取到这个人。

“容初，”单释轻声说，“如果你是因为和别人不能在一起而受了情伤才拒绝我的话，那么我可以向你证明，我会比你心中喜欢的那个人做得更好。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去疼爱你，保护你，不让你再受这种伤，你能够相信我吗？”

“现在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问题，关键是单哥你真的很好，但是我对你没有感觉啊！”容初无奈又头疼的说，他实在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如此的倔强，在和他谈恋爱之间的事情几乎是执拗了。其实他自己根本就配不上这个人啊！

“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只要是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到，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人，就一定要去得到。”单释看着容初，目光灼灼，“容初，你心里可以有别人，但是你不能够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那会让我崩溃的。”

容初不说话，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因为说什么话仿佛都不能够浇灭单释内心的火热。单释在这件事情上太轴了，甚至有些一根筋的意思，容初甚至觉得自己如果一直不答应他，他就能一直追求自己下去，这样缠着自己到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单哥，”容初扶着头，头疼的说，“你一定要这样逼迫我吗，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别人强迫自己的人。”

“我不是在逼迫你，我只是想让你答应我的追求。”单释看着容初，认真道。


第八十九章
====================

容初的内心无疑是十分无奈的。单释对他似乎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执念，这种执念导致单释如果不能够和自己谈恋爱，就会一直纠缠自己下去。而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想自己是有什么行为或者是举动，让这个人误会了吗？为什么这个人突然就非自己不可了？简直像是中了邪一样不正常。

如果单释能够听到他内心心声的话，一定会告诉他，没有中邪，也没有什么执念，而是因为单释长了这么大，就只喜欢过这一个人，因此一定要把人追到手，这是他做人的基本准则，喜欢就要去抢过来。听起来似乎有些霸道，但是却可以保证他拥有自己所爱的人。

而且当一个人有了欲望的时候，就会不顾一切的去实现这个愿望。单释现在无疑就是这个心情。容初对他来说太特殊了，特殊到他可以放下自己的面子，放下自己的固执，甚至放下自己的尊严去追求他。

而且是这样一个追逐的过程，并不让他感到难堪，他甚至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隐隐的燃烧着，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自己能够得到这个人，他都不觉得自己受过的苦和累算是什么不可逾越的事情。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可以说他是不顾一切拼尽全力，甚至说不择手段了。

这天容初和单释聊了很久，但是最终也没有能够动摇这个人的决心。容初几乎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他的屋子，心里难得生出了一股挫败感，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说服这个人，因为他真的是对自己动心了，而且这个动心的程度似乎还很深，深到即使自己说了他这么多，他也完全不当回事，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真的有些不妙，他在心里想。

喜欢上自己本来就是一件不怎么好的事情。偏偏单释着了魔似的偏执着，而且丝毫容不得外人质疑他的感情，纵然是容初都觉得口干舌燥，到最后连话都不想说了。

容初离开之后，轻轻的把门关上。单释呼了一口气，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放空了脑子。

想要追求一个人，却要受到这个人的阻挠，实在不是一个非常开心的事。

但是最起码现在他还没有后悔。

他其实能够看得出来，容初这个人是有心结的，而正是因为这个心结，才让容初不想接受他的告白，现在他的任务不是追求容初，而是在第一个时间应该将他的心结给打开，然后才能够引导他慢慢敞开心扉，接纳自己，如果没有这一条出路，可能容初永远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心意，更遑论和他在一起谈恋爱了。

单释这样想着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祸吗？他过去二十多年活的肆意妄为，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心意，如今却为了另一个人患得患失，哪怕他千方百计的拒绝自己，还要掏心掏肺的想怎样才能够打开他的心思，实在是太艰难了啊。

但是就算是如此艰难，他也没有一丝退缩的念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这个人，所以无论为这个人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又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单释突然在心里想，其实他现在的品德已经变得很高尚了吗？还是说其实他自己也打开了自己的心窗，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自己也在慢慢的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着，变化着。

第二天剧组就赶去了一个南方城市，南方的天气一直不怎么好，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湿绵绵的下着雨，下车时大家一人糊了两脚泥，又因为穿的薄，风吹过来的时候简直瑟瑟发抖，一大群人站在雨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属实有点搞笑，导演绷不住笑了一会儿，然后连忙把人请到事先搭好的棚子里来，又把容初和宋扬喊过来，对他们两个叮嘱道：“你们两个人今天有一场吻戏，感情一定要激情热烈，从下一秒开始就不要把你们两个当成拍戏的人员，要把你们真正的当成梁青和段轩，知道吗？只有你们真正的把自己带入到这个角色里了，才能够演绎出令观众满意的人物来。”

容初点了点头，倒是没多说什么。宋扬嬉皮脸的说：“方导，你放心吧，我可喜欢容哥了，这场吻戏我们一定要一条过。”

方导满意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对小伙子敬业的精神感到十分欣慰，随后拿起个大喇叭，朝剧组里的其他人员喊：“大家已经歇了一整天了，现在都打起精神来，马上就要开始拍戏了，都准备好点，不要弄得蔫哒哒的没有精神。”

大家都善意的笑起来，气氛一时间非常融洽。容初坐在椅子上化妆的时候，突然瞥到了站在一边的单释，他抱着双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也能够看出来他现在的心情有些不爽。

他心情为什么会不好呢？容初不是没有感觉，但他不愿在这个事情上多想，尽管他的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是什么原因，但是他也不想那么自作多情，更不想让自己真的背负着这个人的喜欢去拍戏，那会让他无法发挥的尽兴的。

“容哥的五官是真的没有瑕疵，轮廓也是真的好。”化妆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边给他打高光一边感叹道，“以前在见到容哥之前，我还在想一个人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儿去？直到见到真人之后，我才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世上就是有人的相貌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不服都不行。”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容初被这小伙子的话给逗笑了，“你是没有见过我从前在青春期的照片，那个时候才叫真的丑呢，不忍直视了都。”

小伙子笑了起来：“容哥您就骗人吧！这么好的底子搁在这儿呢，说丑别人都不信。”

容初：“不骗你。”

两个人这边说话说的倒是融洽，单释站在一边，脸色却已经冷的能够结出冰碴子了。

一会儿容初和宋扬要拍一场感情戏，也是这部剧里的第一次吻戏。想想都让人觉得不爽，偏偏容初这人就像是没心肝似的，坐在一边笑得开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

容初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单释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但他不想去想，因为他担心一旦回头望过去的话，单释就会不允许自己拍这场戏，毕竟他也是知道人的占有欲那回事的。

化好妆之后他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目不斜视的经过单释身边。单释微微的蹙着眉，面部表情看起来有点不爽，但到底也没有拦他，只是把头歪向一边，不想去看他们对戏。

容初见他不拦自己便松了口气。单释这样的人自尊心应该是非常强的吧，如果现在他真的发作起来，自己才要真的招架不住。

这样想过之后又觉得单释的心意其实也是弥足珍贵的，最起码对于他来说两辈子都没有过这样被别人热烈喜欢的经历。所以他虽然心里觉得单释难缠了些，却也是感激他的，因为他让自己尝到了以前不曾尝过的滋味。

容初在心里悄悄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在导演指导的声音之中站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宋扬就站在对面，天空适时的下起了人工降雨。宋扬饰演的梁青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在雨中身姿挺拔的仿佛一颗翠绿的小白杨。容初看着宋扬，尽量让自己带入到戏中的情绪来，很快，便有泪涌了出来，他看着宋扬，颤抖着声音问：“我不是说过了，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吗？你今天说这种话又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怎么办？你该让我怎么回答你？”

是的，梁青已经喜欢段轩太久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够放下这段感情，事实上梁青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他的爸爸很早就离开了人世，只剩下他的妈妈和他孤单的撑着这个家。从小到大，因为自己没有爸爸，他不知道受尽了多少嘲笑。任何人都可以因为这件事情踩他一脚，插她一刀。但是自从遇到段轩之后，像这种事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段轩实在是一个太过善良的男孩子，他的表面大大咧咧放荡不羁甚至还有些恶劣，但是他的三观又是令人惊叹的正直。

他会在大家都嘲笑梁青的时候，好心的不参与其中，也会在他备受冷落的时候，主动向他伸出援手，这么多年来，两个人早就处成兄弟了，而他也因为段轩的保护，从来没有被别人冷落过，反而还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对于梁青来说，段轩像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抹阳光似的。尽管知道自己可能抓不住他，还是贪心的希望能够留的再久一点，再久一点，但是现在事情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段轩好像喜欢上了别人，而这个人还是他的老师，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克制了，他只能够孤注一掷的告诉他自己已经喜欢他很多年，想找回来一点他的真心。哪怕这个结果是万劫不复，他也毫不在意。


第九十章
==================

而对于段轩来说，最初听到自己最好的兄弟向自己告白的时候，他几乎是震惊的。他虽然是一个男同性恋，但是他只喜欢自己的老师，从来没有对自己的这个兄弟动过一丝不该动的感情。

而现在，他一直以为相处的最好的兄弟，竟然向他告白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不可置信的事情。

梁青怎么能够喜欢他呢？他想，他们应该当好兄弟，而不应该是恋人！

梁青绝望的看着他，段轩的眉眼生的很好，几乎到了惑人的地步，然而现在他俊美的脸上所呈现出来的表情，却是让他最不能接受的。

段轩不爱他，甚至从来没有动过要和他在一起的念头。从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因为这个人没有对自己动过心，所以自己对他的喜欢便成了不能够与外人言的隐秘情感。

然而他就要转学了。梁青在心里想，这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能够说出自己心思的机会了，如果再不说出来，他也会觉得遗憾的，所以，即使段轩并不喜欢他，他也不后悔，最起码在他有生之年，能够对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说一次爱他已经知足了。

但是他还有一个愿望，他在心里想，虽然没能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最起码要一个吻不过分吧！

于是就连段轩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梁青上前一步，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说：“段轩，我能够吻你一下吗？”

然后就在段轩目瞪口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前亲吻了他一下。直直的吻在了唇上。

段轩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是一愣。继而气愤的脸都红了：“梁——青！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亲我呢？”

然而亲都亲了，段轩就算再生气，难道还能把他打一顿不成？只好愤恨地抹了抹自己的嘴唇，说：“梁青，好歹咱们兄弟一场，我还是希望你过的好的，但是我对你实在是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你趁早歇了这个念头，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想着我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再也没管身后的梁青到底是什么反应，掉头就走，那背影非常决绝，看得梁青眼里一热。泪水险些滚下来，他明白，这次段轩一走，他们两个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相见了。然而即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对段轩的喜欢，终究是他自己的一场单恋，不可言说，像是一朵藏在心里的花一样，无论是怒放还是衰败都无人知晓，静悄悄的，那些少年心事，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卡——”方导喊了一声，眉头有些紧蹙。他反复看了容初和宋扬接吻的那个画面，总觉得这个镜头不够真实，又或者是因为这个吻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导致他还没有看清就离开了，他决定让他们再拍一遍。

“你们两个过来，我跟你们说点事儿。”方导朝容初和宋扬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刚才那个吻戏不过关，接吻的时间太短了。如果真的放映到大屏幕上的话，观众恐怕还没有看到就已经结束了，你们再来一条，这次接吻的时间长一点，要紧紧贴着，明白吗？”

容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大雨淋湿了，他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单释却紧紧蹙起了剑眉。这算什么？主角和一个配角的感情线要拍的这么细腻，那放到两个主演身上的话，是不是得直接上床了？

单释对导演说的话很有意见，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立刻阻拦导演说别让他们拍了，但是当他想要提脚的时候却碰到了容初的眼神。

容初对着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单释几乎立刻就像一只皮球一样，泄了气。容初本人都不在乎这场吻戏，他在乎有什么用呢？只能是徒增笑话，徒添笑料而已。

他自嘲的摇摇头，容初向来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如果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去阻拦他，他一定也会因为自己表现的不够完美而自怨自艾的。

算了吧？就纵容他这一次。单释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以后，他们两个如果拍吻戏或者是拍激情戏的话，一定要来个七八十来条，要把今天的场子给找补回来！

这条吻戏重拍，又降起了雨。两个人说台词，拥抱，然后接吻，这一次接吻的时间稍微放长了一点，导演在监视器中很满意的拉近镜头，然后说咔，好了。

下了场地，容初的助理小唐连忙拿了大毛巾来给他擦身子。容初被冻的有些瑟瑟发抖，嘴唇都青了。单释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沉着脸上前一步夺过了小唐的毛巾。

小唐：“……”

单释用毛巾细细地擦拭着容初头发上和身上的水珠，然后对小唐道：“你下去，给你们容哥泡杯姜茶。”

小唐愣愣的下去了。容初有些忐忑的绞着自己两根细白的手指，在不安之中开了口：“单哥，其实我自己可以来的，你把毛巾递给我吧。”

“别动，”单释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冷，“你身上的这些水珠不及时擦干，会着凉的。”

容初便乖乖的坐在那里，不敢说话了，单释头一低，便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小朋友坐在那里，眼眸微垂着，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着，还沾了几滴水珠，看起来倒像是哭了似的，尽管心里明白他不会哭，但是他还是心疼了。

“单哥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想把工作做到尽善尽美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好歹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单释沉着声音说，“方导虽然说了那场吻戏不够好，但那只是他个人的见解，实际上一个人被偷吻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推开，哪有可能吻那么长的时间呢？像是这种情况的时候，偶尔也可以据理力争一下，你好歹也是方导的主演，这点权利还是有的。再者，如果一个电视剧每一个场面，每一个台词都由导演来拍板的话，那么最终出来的效果一定是不尽人意的，因为那只是导演内心的情感投射，而并非大众的审美决定。”

容初听着他说话，然后点了点头，他觉得单释说的非常对，但是有些情况下，他不想让自己太任性，瞧上去另类独行。

“行了，”单释叹了口气，然后把大毛巾拿下来，正好这个时候小唐过来了，把姜糖水递了过来，他便把姜糖水接过来，递给容初说，“快点喝，喝完之后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别让感冒了。”

容初乖乖的把瓷杯接了过来，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乖巧的像只小兔子。

单释这个举动自认为只不过是对喜欢人的一种特殊照顾，因此也没有多考虑别的，但是这一幕落在小唐眼里就不是那回事了。她很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互动，心里想，这年头，连两个被迫在一起营业CP的人关系都好，到这个地步了吗？这让那些唯粉或者是黑粉如何自处？

再说了，单影帝对他们容哥是不是有些太过关怀了？感觉这细腻程度都可以比得上是男朋友了，最起码比她家那个男朋友强！

有的时候女人八卦或者吃瓜的时候眼神是非常亮的，容初正喝着姜糖水，抬眼一看，便看到了小唐欲言又止的神情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顿了一下，然后对单释认真道：“单影帝，谢谢您这么关怀我。”眼神里全是真挚。

小唐顿时明白了，原来只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啊，虽然看上去是暧昧了些，但是也是正儿八经的照顾，她怎么能够腐眼看人基，总觉得这两个人是一对呢，幸好幸好，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下次可不能够这样莽撞吃瓜了，否则要是闹出了什么笑话可就不好了。

单释愣了一下，不知道容初为什么突然要这样正式的对他说话，但是看了小唐一眼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容初这是做给别人看的，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有些窝火，自己难道就这么见不得人吗？非得要他这么迫不及待的撇清两个人的关系，他喜欢这个人，是不是还给他丢脸啊？

但是到底顾及到容初是个比较容易害羞的小朋友，他还是把那点愤愤不平压了下去，柔声道：“好，我都听你的，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啊！”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容初愣在了原地。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亲密，他几乎有些应付不过来，然后他转眼就看到了小唐一副吃瓜表情，小唐朝他暧昧的眨了眨眼，语气都是戏谑的。

“容哥，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之间的这关系不太对劲呢？单影帝是不是喜欢你啊？要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你？你们两个是不是谈恋爱了？你们两个谈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告诉任经理替你们公关一下，其实吧，你现在正是处于上升期的时候，最好不要谈恋爱，但是如果和单影帝谈恋爱的话，其实也能够接受。总之，如果你有任何的感情倾向都要和公司汇报，否则你是会被罚款的哦。”


第九十一章
====================

她话实在太多，这样絮叨的说了一大堆，容初都有些不耐烦了：“行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会儿。”小唐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扭着腰一步一步的跳走了，容初在她身后，无奈扶额，他真是伺候了两个祖宗。

今天的事情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容初和宋扬的对手戏都完了，剩下的戏份倒是让容初有些紧张，因为那些戏份都是和单释的激情戏。

只要想起他即将要拍的那些戏，容初就在心里幽幽的叹了口气。其实自从上辈子他当了明星之后，羞耻心几乎已经被磨灭的近乎没有了。特别是上辈子和单释拍戏的时候，由于单释总是在对他使激将法，导致他上辈子拍戏的时候，几乎全是凭着一股子莽撞，还有心里憋闷的怨气，但是现在他对单释根本就没有那种怨气。而且还处于一个单释和他告白，但是他并没有答应的尴尬境地，如果两个人这样在一起拍激情戏的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连手脚放在哪里都有些忧愁……太尴尬了，实在是太尴尬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几乎是愁的头发都快掉完了，他有些苦恼的挠了挠头皮，拿起手机来，想随手刷个小说视频之类的，放松一下心情，房门却被人敲了两下。

“砰砰”两声，声音并不算很大。容初心里有些诧异，因为现在的天色其实已经有些晚了，谁还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呢。

他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然后站起身来去打开了房门。令人感到出乎意料的是，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沈司佑。

容初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了，在某一个雨天，当他打开自己家的房门的时候，门外站着的同样是他这位昔日的发小。

但这次沈司佑似乎并没有和上次一样西装革履，而是穿了一身休闲服。他看着容初，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来？其实我自己也很惊讶，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我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每多想一次，心就多痛一分，我发现我还是忘不掉你，所以就来找你了。”

容初愣愣的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沈司佑现在看上去，其实整个人都非常狼狈，他以前总是衣冠楚楚的，似乎是从来都不知道狼狈为何物一样，但是现在他大概是因为临时起意到了他这里，连伞都没有拿，因此身上被淋湿了一大块。灰色的卫衣因为雨水的侵蚀而变成了深色，贴在了身上。他整个人看上去是瑟瑟发抖的，虽然是努力的微笑着，但也掩藏不了他打湿的头发，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

两个人到底是认识了那么多年，即使现在自己对他没有那种情谊了，但容初还是把这个人拽了进来，几乎是带着些数落的语气问他：“你是不是抽风了，大半夜的装什么霸道总裁站在我门外呢，你知不道你现在这个模样都可以出去当水鬼了？半夜站在路上都能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沈司佑静静的听着他的数落，半晌，忽然笑了，仿佛是带着一点回忆往昔的感觉，说：“真好。”“什么%3F”容初有些愣了，他不知道沈司佑在说什么。

“我说现在我们这样的相处模式真的很好，”沈司佑说，“你知道吗？我们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会数落我，每当我不思进取的时候，你都会责备我，甚至是骂我，但是那个时候我从来都没有当回事，我甚至是不以为意的，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只不过是兄弟，而且也没有血缘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但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太想让人一个人管我了。就像你现在这样，表面上虽然是责备我的，但是实际上是关心我，你不知道当我明白，你还在意我的时候，我有多欢喜。”

“你说什么呢？”容初有些不自在的说，“怪肉麻的。”

“是啊，说的这些话我也听着肉麻，因为这些话是我之前根本就不会说的，那时候到底还是太年轻？从来都不懂得如何去处理自己的情绪，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伤到了你，现在也反噬到了我身上。”沈司佑说。

容初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也没有想到沈司佑到底是怎样跑到他剧组里来的，他还有那么大一个沈氏公司，难道都不需要他打理吗，他一个堂堂的沈氏总裁，难道就这么闲的吗？

这些情况容初不得而知，沈司佑似乎也没有打算告诉他，他只是轻轻地问：“我能在这里这里睡一晚吗？”

“你开什么玩笑？！”容初震惊了，“你堂堂一个大总裁，什么地方没有，还要在我这种小屋里凑合一晚？！沈司佑，算我求你了，我这间小庙真的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是明星了，而且这部剧单影帝也有参演。这个酒店里，不知道有多少狗仔正蹲着要挖我们的料呢，你现在如果住在我这里，明早再从我这里出去，你信不信那些想象力丰富的狗仔媒体们能把事情描得不能再黑。”

“那又怎么样？我会处理掉的。”沈司佑满不在乎的说道，“容初，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敢去为难你。”

容初觉得自己的头又有些疼起来了。沈司佑其实什么都好，但是就是不听劝，比如现在这种情况下，他非得犟着要住在自己这里，就好像年少时候倔强的少年一般，谁的话也不听，只凭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快走，”容初深吸一口气之后说，“沈司佑，我们以前是兄弟，现在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成兄弟的话，我也可以把你当成兄弟，但是如果你真的想毁了我的事业或者让我在这个行业里干不下去的话，你尽管可以睡在这里。”

沈司佑有些无辜的看着他，然后眨巴了眨巴眼睛。

这人又装！容初无语极了，直接道：“好，你不走是吧？你不走，那我走！”

容初向来是一个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人，他几乎在这句话落地的一刹那，便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和手机，然后向房门走过去，沈司佑见他这般动作，才真的有些慌了，几乎立刻收回了刚才那些死皮赖脸的作态，急忙的上去扯他的衣袖：“容初，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知道错了，我走，我马上就走，你别这样好不好？”

容初听了这些话之后，才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着死皮赖脸的人：“不装了？”

他的声音其实有些冷淡。沈司佑再也不敢造次了，讪讪的笑着说：“不装了，我现在就走，不惹你生气。”

容初把门打开：“出去吧！”

沈司佑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够在这里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期间还恋恋不舍的一直回头看着容初，似乎只要容初表现出一点让他留在这里的意思的话，他就能立刻窜回房间里睡觉，但是很可惜，容初从始至终都是冷着脸，没有半点要邀请他的意思，他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了。

直到沈司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容初才慢吞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拿着摄像机一闪而过。

这天晚上容初睡得有些不踏实，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都是黑眼圈。可是还是要拍戏，他只好让化妆师把自己的黑眼圈化的淡些，免得上镜的时候不好看。

化妆的时候有些无所事事，他便低下头刷手机。正好看到了一个热搜，名字是“当红男艺人夜会同性恋人，搂搂抱抱举止亲密。”后面已经跟了一个“爆”字。容初本来是抱着吃瓜的心情点进去的，却没料看到那两张图片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愣在了原处。

那不是他和沈司佑吗？！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下面的评论里已经多出了几千条评论，众说纷纭，乐见其成的吃瓜。

“这两个人我瞧着都好熟悉啊，其中一个是不是当初和单影帝营业CP的容初？”

“姐妹，你应该是2G网吧！容初这么火的男艺人，你竟然都不知道？”

“再火又怎么样？现在被爆出来和同性恋人出入酒店，难免会成为他的一个污点。”

“另一个人是谁？看上去好帅，好有型啊！”

“咳咳，那个人我大概应该知道，沈氏公司CEO，身价百亿的高富帅哦。”

“我去，这两个人其实单从外形上看还挺配的，但是在酒店里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搂搂抱抱就不太好了吧？”

其实那张照片只不过是容初将沈司佑推出去的时候错位拍到的，看上去虽然很像抱了，但其实连个衣角都没有碰着。容初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心想沈司佑可真行，一来就给他惹事儿。


第九十二章
====================

网络世界传播信息的速度果然是很快。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现在已经全国人尽皆知了。单释当然也看到了这条热搜，摩挲着手机上两个人纠缠不休的照片，轻嗤了一声，他以前都还没有看出来他喜欢的小朋友外表看上去挺纯洁，竟然还是个小海王？

不过也不能够一出事就往坏处想。仔细想想，有可能是小朋友不喜欢的人一直在纠缠他也未可知。总之，这件事情还是要问一问小朋友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单释从来都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立刻就站起身来去找正在化妆的容初，把手机上的照片举到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容初默了默，心想单释未免也管的太宽了些，说的好听点的是关心，说的不好听点就是管制。

“这件事情事出有因，我可以解释。”容初说，“那个男人是我同学，昨天晚上来找我有些事情要说，说完之后他就走了，我们两个没有纠缠，也没有什么瓜葛，更不可能像网上说的那样是恋人关系或者是情人关系。单哥，媒体和狗仔就喜欢捕风捉影，你难道连这样的话也要相信吗？”

容初说这话的模样倒是言之凿凿，可是单释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沈司佑的颜值还有身形都太过优秀出众，让他感到了一丝危机感。又听到了容初说这个人是他以前的同学，忽然福至心灵，想起容初以前曾经说过的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一个同学发生关系的事情。心头警铃大作，以一种震惊的眼光看着容初，问道：“你说的这个同学，是不是以前和你发生过关系的那一个？”

容初是真的不知道单释是怎么想到这个方面上的，而且简直一猜一个准，有些无语道：“……是的。”

单释心头的危机感更重了，他俯下身子撑着桌面，仔细的看着容初的表情，然后问：“他跟你真的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吗？”

容初无奈道：“如果我们两个真的在谈恋爱，或者有别的亲密关系的话，我一定会出面官宣的，但是很显然，我们现在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因此我只要出面澄清一下就好，不需要有别的过多的解释，这种事情越描越黑，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因为总会有有心之人拿着一件小事大作文章，还不如简洁明了的直接说出来，把这件事掀过去之后，也不会有后患了。”

单释听着容初说的话，觉得他的这个解决方法倒是可行，终于算是放下了心上的一块大石头，微笑道：“你说的不错，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毕竟我也不希望你和另一个人被网友传的神神呼呼的或者有过多的牵扯，那会让我感到嫉妒的。”

单释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过直白，容初有些受不了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幸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也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他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说：“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我们现在都是公众人物，你难道想让我们在拍戏的时候就把绯闻传的满国皆是吗？那样方导肯定会哭的。”

“就算我们传绯闻或者是谈恋爱了，方导乐意还来不及，有什么好哭呢？”单释好整以暇的看着容初，“再说了，我们现在拍的这部剧里面也是情侣关系，上映之后，观众一定会磕CP，如果我们真的谈恋爱了，那么就能够让观众看到磕的CP成真，那不是一件好事吗？”

话的确是这么说，但是容初却不太想承认。他现在的情况自己都理不明白，实在是不想和单释有过多的牵扯。

叹了口气之后，他看着还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单释，那目光简直就像是一块盯着羊肉的狼。容初说：“行了，我争不过你，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你去吧。”

这副样子也属实是十分无奈了。单释唇角微微一勾，方才还有些抑郁的心情现在瞬间被治愈了。心情大好的说：“容初，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容初无奈扶额。

要撤热搜虽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但也绝对不会很难，特别是有方导的帮助，又有单释的介入，容初又发布了一个声明，瞬间有不少网友纷纷倒戈，说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暧昧关系，而且当时也已经澄清了，希望大家不要无中生有，空穴来风。

这件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令容初十分头疼的激情戏，他还是逃不掉。

“容初，当时你和单影帝拍戏的时候，因为还未成年，所以没有拍激情戏，现在你已经成年了，也可以拍床戏了。”方导简直是用着一种诱拐小朋友的语气说，“你高不高兴啊？”

单释也笑看着容初。

容初：“……”

他可真是太高兴了！

他该怎么向导演和这部剧的另一个主演解释，他其实根本就不想演激情戏？

然而无论他内心再怎么抗拒，激情戏也是跑不了的。该来的总是要来，没有人能够逃过命运的捉弄。

镜头的走位非常专业，冷昔年从门外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带了满身雨水，他这次去相亲结果并不怎么好。相亲对象挑剔他的出身和学历，更是嫌弃他现在处于待职状态，没有工作。而非常巧的是，他对对方也没有一点感觉，完全没有和她谈下去的欲望，要不是看在这次相亲是邻居李阿姨介绍的，他估计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拔腿就走。

走到房门前的时候他拿出了钥匙想打开门，却非常惊讶的发现自己家里的门竟然是开着的，几乎是不用脑子想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谁擅自进了他家里面。能够拥有自己家钥匙的人，除了那个霸道的家伙，恐怕是没有其他人了。

他冷着脸把房门关上。果然，那个气质野性，英俊难驯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目光冷冽的等着他。

“你去哪里了？”段轩劈头盖脸的问他。

冷昔年不想说话。这几天，段轩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找他，虽然他对于这个行动的应对方法一直是不管不问，但段轩非但没有放弃，反而还有点越挫越勇的架势，变本加厉的来到这里打扰他，甚至有时候还住到这里，虽然两个人没有发生任何关系，但是之间的亲密举动也已经非常越线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种不健康的关系压下来。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

于是冷昔年保持着对段轩的视而不见，仿佛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似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而段轩他最不能够忍受的就是冷昔年的忽视。对于冷昔年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的举动，他几乎是瞬间抛弃理智，握住他的手腕冷声道：“你为什么见到我就走了？难道在你心里，我还比不过那个只有和你有一面之缘的老女人吗？”

老女人指的是谁非常清楚了，而冷昔年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大男孩竟然会跟踪自己，几乎是生气道：“你竟然会跟踪我？否则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还有我今天见了谁？”

段轩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和不自在。但是很快，他又强撑着和冷昔年对视：“对，我就是跟踪你了，我们两个明明没有分手，你还背着我去另一个女人搞暧昧，难道我没有去查明真实的权利吗？”

冷昔年怒极反笑：“段轩，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什么？我们两个已经分手了，没有关系了，知道吗？我无论和谁谈恋爱，和谁结婚，和谁上床都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了，你没有权利再跟踪我，你这已经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

段轩便道：“分手只是你一个人提出来的，我没有同意。”

冷昔年再也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了，他就是个流氓！

他绕过眼前的人毫不犹豫的往屋里走，顺便还寻思着自己这破屋子改天应该换个锁，免得段轩动不动的就进来，弄得他没有一点安全感，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时候，却突然感到胳膊上有一股大力传来，然后他整个人就被掼到了沙发上，背部被摔的生疼。

而始作俑者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这屋子里除了段轩和他，还有别的人吗？

段轩恶狠狠的看着冷昔年：“你要和别人在一起，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冷昔年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心里的怒火也到达了一个数值，往日看起来脾气软的人，今天却罕见的强硬起来。他冷冷的看着段轩，道：“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感情生活？段轩，我们两个早就分手了，我也早就不喜欢你了。你别再来找我了，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明白吗？”

刺骨的话语让人听起来几乎能够难过落泪。段轩还从来不知道冷昔年可以这么狠，不过几年的时间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把他们之前那么浓烈的感情抛洒的一干二净，连一点旧日里熟悉的影子都找不到。


第九十三章
====================

太难过了，太不甘心了，不甘心自己心爱的人就这样被别人夺走，不甘心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就这样把自己抛在脑后。仿佛对待一个陌生人。

段轩站在原地，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咔嚓作响。他的眸色明灭不定，种种黑暗而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旋转着，他看着眼前面容冷漠的男子，忽然很想杀了那个和他相亲的女人。

冷昔年丝毫都不知道眼前的大男孩究竟在想什么。他有些讽刺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就准备走，却忽然有一股大力阻拦住了他，冷昔年惊愕回头，便看见段轩胳膊用力一扯，便直接将他掼在了沙发上。

冷昔年不可避免的在沙发上弹了好几下，正想挣扎着起身。就有一具精壮温热的躯体覆在他身上。冷昔年还没反应过来，段轩就已经在扯他的衣服扣子了。冷昔年又惊又怒，厉声道：“段轩！你干什么？”

段轩一把把他的扣子扯掉，扣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最后不知道滚到了哪里。段轩的脸都因为气愤而涨红，此时将冷昔年牢牢压在身下，目光凌冽，语气冷冷的说：“干你！”

冷昔年咬着牙瞪着他：“你疯了吗？”

“就算我疯了，也是让你逼疯的！”段轩恨声道，“明明才是你的正牌男朋友，你却非要去和那个女人相亲，怎么样？和她在一起爽不爽？她有我好看吗？她有我能满足你吗？她有我能在床上干的你爽吗？冷昔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贱货？！”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往往会口不择言，然而就是这几句话刺激的冷昔年脸色都发了白。他的挣扎渐渐地小了下来，最后几乎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如同一团白灰。

接下来就该是极其激烈的亲密戏份了，可监视器里的容初坐在单释腰上，竟然一动不动了。

导演方天看的有些心急，喊道：“继续呀，怎么不继续了？”

容初僵在那里，他两条腿都跪在沙发上，两只手还牢牢地控制着单释的手臂，然而坐着的地方轮廓鼓起，很明显的硌到了他。

容初：“……”

按说他是不应该因为这种事情而停止拍戏的，但是单释给他带来的那种感觉太过热烈明显，几乎要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容初真担心他再不停下来，单释就要顶着他释放出来了。

单释躺在他身下，气喘吁吁，他此刻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凌乱，顶部的扣子还被扯的松了几颗，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锁骨和洁白的胸膛。他眸色潋滟的看着容初，那眸光里甚至还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容初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到底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导演那里已经喊了停，并且颇有些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刚才不是演的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容初抹了一把脸，从单释身上起身：“对不住，导演，刚才是我出神了。”

方导一愣，还想说什么，单释却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目光平静，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点歉意：“不怪他，是我的原因，刚才我没配合好他。”

这话说的已经算是含蓄了，其实不是没配合好，而是配合的太好了，让容初简直真的有一种他们就在床上耳鬓厮磨，躯体纠缠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弄得他脸红心跳，耳朵上的热度到现在还没有退下。

方导对单释的态度还是挺宽和的，而且看见容初垂着眼眸，似乎是很歉疚的站在一边的模样，心里软了软，心想这孩子和这么大的腕儿在一起合作，心里压力肯定也挺大吧，在这种激情戏上，NG个两三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干脆大手一挥，道：“暂且休息一下，一会儿收拾好情绪之后再来。容初！你……你好好的想一想戏，争取下一次一条过。”

容初“嗯”了一声，方导便走开了。

单释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容初看了几眼，容初却一下都没有看他，只是在那里站了几秒钟之后，走到了洗手间里。

容初的步伐有些快，像是逃跑似的从他身边逃走，单释看着看着，那股子火气就又起来了。他低头按了按自己裤裆那儿鼓起来的大包，心想刚才因为姿势受限，倒也没功夫去观察这小子到底升旗没？不过现在往洗手间跑的那么快……恐怕情况也不是那么好。

单释猜的没错，容初现在站在洗手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就呆呆的看着眼前镜子里呈现出来的景象，心绪复杂。

单释有了感觉的确不假，可是他刚才竟然也……容初紧紧的蹙着眉，身体上的变化实在是太过明显，让他完全没法忽略。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裤腰，只要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去拍和单释的激情戏，心里就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睫毛上的水珠不断的落下，猛一看上去好像是哭了似的。容初站在原地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正准备伸手去把门打开，门却先一步被人打开了。

单释走了进来，顺手还把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了。

容初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你呆在洗手间里那么长时间都不出来，我担心你会有什么事情，所以就进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啊？”

单释身量很高，容初的身高在男明星里已然属于很优秀的了，而单释甚至比容初还要高上一点儿。而单释的气场又是极强的，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带给人的压迫感是加倍的，容初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就要溜走，却被单释牢牢的按住了手腕。

单释把他按在墙上，微微低头盯着容初的眸子，神色戏谑：“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自从单释向容初告白之后，两个人几乎就没有在这样狭小的一个空间里相处过了。容初面对着单释，心都是慌的，他有心想要解释什么，但是话到口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蹙着眉，看上去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单释却轻轻的抚摸上他的脸侧，然后暧昧摩挲。这个举动其实是有些过界的，但此时心烦意乱的容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只能听见单释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好像很难入戏，要不要我帮你一下？”

这种戏要怎么帮？容初的这个想法还没有完全落下，就忽然感到唇上落下一片温热，惊愕抬头时，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贴得他很近，单释的睫毛纤长微颤，随着亲吻的动作一下一下的刮蹭过他的脸颊，空气里都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容初简直震惊了，眼看着这个吻还有越来越深入的趋势，容初顾不得许多，急忙去推单释，却被单释牢牢按住手腕，更加贪婪的去汲取着他口中的空气，津液交融，声音渐大，容初急得脸都涨红了，奋力挣扎，终于抽出一只手来，然后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卫生间里响起，单释脸上瞬间多了五道手指印。

容初竟然打了单释一巴掌！

单释这次终于放开了容初，容初怒瞪着单释，他被吻得气喘吁吁的，连双唇都是水润润的，清清楚楚的昭示着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单释面无表情的顶了顶后槽牙，然后用手指轻轻的碰了碰脸上被打出的痕迹，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容初咬着牙看他：“单哥，虽然你是我前辈，但你也不能这么不尊重我！”

单释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没有辩解，也没有发怒的迹象，只是就那么平静的看着他。

容初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转身就要从他身边走出去。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原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单释却忽然动了。他抓住容初的胳膊，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制住他的两只手。容初只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然后就被单释压在了洗手池上，单释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地握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控住他的两条胳膊，膝盖一顶，容初的上身被迫前倾，几乎要趴到洗手池里。而单释从镜子中冷冷地凝视着他。

容初几乎被这一瞬间的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彻底愤怒了，单释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单释就那样从冰冷的镜子中凝视着他，嗓音清凉凉的：“因为我不是你喜欢的人，所以和我对戏都对不下去，容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容初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觉得现在的单释有些不正常，疯狂的让他害怕。

单释却从后面压住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到他的脖颈上，激起容初一阵阵的颤栗。

“容初，”单释贴着容初的耳廓轻声道，“如果你是真的讨厌我，那又为什么会在对戏的时候有感觉呢？”

容初心中一惊，下一秒就感觉到有一只手灵巧的解开了自己的西裤扣子，拉链“磁拉”一声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洗手间里显得分外明显。


第九十四章
====================

容初的臀雪白又很翘，腿又细又直，被西裤包裹下的轮廓都分外惹人遐想。上衣被随手撩起时，露出两个浅浅的腰窝，手落在上面只消轻轻一捏，容初就能立刻腿软的站不住。

当然，最让容初站不住的不是这个，而是……单释看向镜子中的容初，那张脸那么漂亮，而此刻布满了潮红，更显得娇艳欲滴。容初的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唇，即使在这样强烈的刺激下也不愿泄出一丝声音来。单释看得心热，便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手下的动作更加迅疾。

西裤松松垮垮的挂在容初腿弯处，随着单释的动作一颤一颤。单释的手指勾着容初浅灰色的内裤边缘，雪白的手指与令人血脉喷张的情景形成鲜明对比。容初在知道自己抗争不了的时候就紧紧的闭上了眼，浑身无力的任由单释摆弄，而这听天由命的模样反而惹得单释更加怜爱，单释低头，紧紧的捞住容初因为站立不住而往下滑的腰身，在容初耳边低低的笑，容初都能感受到单释胸腔的震颤，带着一点恶劣的问话：“爽不爽？”

容初咬着牙不答，额上有细汗渗出，眼角不知道是因屈辱还是欢愉沁出了一点泪水。单释看着他这倔强强撑的模样心里就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是一个喜欢欺负人的人，然而在面对容初时，却总是有各种不堪的想法出现在脑子里，想对这个人一一实施，这大概就是越喜欢就越想欺负吧。

单释想看容初在他身下哭，想看他向自己求饶，也想看他笑着拥抱自己说最喜欢自己。

单释把住容初的腰，感受到手下紧缩，便知道容初到了高峰了。顺手把容初翻了个身，面对面的抱在自己怀里，另一手握住容初柔嫩的臀，用着一种诱哄的语气：“阿初，听话，叫单哥一声老公来听听，好不好？”

容初此时的模样实在是可怜，泪眸半阖不阖，墨发因着汗湿凌乱的贴在脸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煮熟了的大龙虾。听到这话时倔强的抿紧了唇，打死都一声不吭。

单释也不介意，拨了拨容初额前凌乱的发，然后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与此同时，容初一阵痉挛，然后溅到了单释手上。

容初的眼睫毛一绺一绺的，显然是在刚才狠狠的哭过。此时单释去洗了手，回头看见容初这副可怜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心想这件事情到底还是自己做的过分了，忙不迭的上前去哄他，在容初脸上轻轻的亲了几下：“别生气了，一会儿拍戏时单哥让你报复回来还不行吗？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弄个够，单哥保证都受着，行不行？”

容初没力气说话，恨恨的盯着他，媚眼盯的单释又想把他扑倒这样那样了。

单释连忙收住心思，讨好的冲他笑了笑，又“啾啾”亲了他好几下。温言软语的安慰几句。正巧这时候门外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是阿布的声音：“单哥，容哥，你们在里面吗？导演说要找你们拍戏！”

单释连忙把腿软的容初收拾好，看着一切都如常，然后才去打开了门，朝着门外的阿布说：“我们一会儿就到。”

容初颤着两条腿站起身来，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力气，不能够与眼前的大流氓抗衡，因此只是冷着脸挥开了单释要过来扶着他的手，却也没有要找他麻烦的意思。一步一步的走出去了。

单释跟在身后颇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想这次是不是玩大了？真的把小朋友给惹恼火了，以后还怎么在一起好好的玩耍？

这次出来之后方导和工作人员倒是都没有发现异样，而且两个人的配合也非常的天衣无缝，这场激情戏几乎是一条过。而且他们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方导也非常满意。只不过拍完这场戏之后，两个主演似乎是互相不认识一样，特别是容初，没有和单释说一句话，而是登上自己的车就离开了酒店。

这在大家看来，其实是有些奇怪的，你要说容初耍大牌，倒也不至于，因为平时他是怎么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容初明显是一个非常尊敬前辈和导演的人，每次走的时候都会主动向大家问好之后才会走，然而这次他的表现似乎有些出人意料了，像是被什么事情惹怒了似的，连步伐都带着怒意。上车的时候更是一眼都没有看单释，弄的单释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单影帝，容哥这到底是怎么了？今天看着怎么不太高兴？”小露悄悄的对单释说，“你们之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怎么想搭理你的意思？”不得不说，小露虽然平时挺聪明的，但是在这种时候到底还是有些不懂得看眼色，单释本来就不怎么愉快的心情，因为她的话弄得更不愉快了，但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发脾气，只好说：“你们容哥可能是拍戏拍累了吧？让他好好的休息两天就行了。小露点点头，说：“好的。”

容初走了之后剧组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他倒是不知道，只不过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后，他就进了浴室打开花洒，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身上有许多指印，都是单释给弄出来的。容初看着这些痕迹，脸色阴晴不定，只觉得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就要冲出来。单释这次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下手这么狠，弄得他简直都有些无语了！

单释宽厚大掌在自己腰臀处流连的模样似乎历历在目，容初看着镜子中模样狼狈的自己，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心情复杂的简直要爆发了，干脆用水哗啦啦的往自己身上一冲，随手裹了个浴巾就走了出去。

走出去，坐在床上，容初手里拿起液晶电视的遥控器，胡乱的按着，但是按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想看的到底是什么。最后心浮气躁的把遥控器随手扔到一边，然后就对着虚空的某一点开始发呆。

他在想，单释到底是在干什么呢？如果是在耍自己的话，不知道有多少男女为了资源和他的脸，要上赶着上他的床，但是他偏偏对他们不屑一顾，就对自己有了这种玩弄的心思。可要是他喜欢自己，他想起前些天单释对自己的告白。心里颤了颤，心想他如果是真的喜欢自己。那就可有些不妙了。毕竟一个人的真心是最难得的，他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而伤害一个人的真心。

向来感情是最难处理的，此时容初的脑子里简直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最后干脆烦躁的把自己扔在床上，心想管他呢，过一天是一天，不管单释对自己是什么心思，只要自己保留着本心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倒是也畅快了许多。容初今天发泄了一通，拍戏的时候又有些累到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他睡得倒是香甜，可有的人却彻夜难眠。

时氏别墅里，时云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上的那条热搜，盯的眼睛都酸了，才把手机放到一边，枕着自己的胳膊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现在已经完全接手了时氏公司，权力在手的感觉的确不错，但是有些更加不可控的事情围绕着他，让他心慌意乱。

和蒋平的恋爱还不算什么，家里人一直不同意，他也就习惯了让蒋平当他的地下情人。蒋平对此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他虽然觉得亏待了这个人，但又觉得理所应当。而对于容初……时云庭已经很久时间没有见过容初了，今天只不过闲暇的时候想拿过手机来看一看他的新闻，结果就看到了这样一条热搜，容初竟然和一个不知名的男子同时出入酒店，并且举止行为亲密，看上去倒像是一对同性情侣。

时云庭以前见过沈司佑，因此很容易的就认出了上面的男子是谁。哪里是什么绯闻呢？这两个人那么小的时候就接过吻。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纠葛的话，他是一点都不信的。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竟然会有些心烦意乱，他的头突然有些疼，抖着手从抽屉拿出来了几片药，就着白开水喝了下去。

他这些日子经常会头疼，去医院检查，却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他只能以为这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的。一直尽可能的保持着自己的作息，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毛病却越来越严重了，到了不得不吃止痛药来维持的地步。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猝死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这只不过是在开玩笑。头疼又不是什么大毛病，既然医院都说没问题了，那应当就是没什么问题，他在这里大惊小怪什么呢，到最后只能是自己吓自己，除此之外不能够得到其他的用处。


第九十五章
====================

容初这一夜可算是彻夜难眠。

一想到明天还要见到单释，他心里就总有些不自在，脸上还在发烫，想到单释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他怎么能那样对自己呢？枉他还一直以为单释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前辈，没想到却这么流氓！

心情烦乱的时候容初一向是谁都不想见的。但是很显然现在不行。《昔年旧事》的拍摄已经到了末段，两个出演还是要在一起拍戏，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容初叹了口气，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然而脚刚一触着地，就膝弯一软，差点跪下去。容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才在心里大骂出声，都怪单释昨天弄他弄的太狠了，他现在才会是这个狼狈模样。正这样想着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容初勉力站起身，没什么好气的去打开了房门。结果一打开就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墨镜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从身形上来看，不是单释又是谁？

刚刚体会了一把失控的滋味，现在又看到罪魁祸首。容初的心情别提有多糟糕，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把门关上，却被单释挡住，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怎么，小朋友不欢迎我啊？”

容初咬着牙没吭声，单释即使用墨镜和帽子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容初依旧是能从声音里猜出来他现在的表情，肯定是戏谑中带着玩味的笑意，就像一只把老鼠抓进爪子里的猫，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让人恨得牙痒痒。

容初显然非常能忍，都被单释这样说了依然是一声不吭，更加用力的要把门关上，单释没想到他会用这么大的力气，一个没防备手就被夹在了门缝里，哐的一声听着都疼。

容初听到那声音愣了愣，连忙把手撤开，单释那如玉的手指却是在瞬间就已经红肿了起来。容初蹙着眉，这一刻也顾不得单释昨天刚刚欺负过自己了，小心翼翼的握着单释的手腕说：“快进来！”

单释的手指被门夹的那一下着实不轻，刺痛感也随之而来，然而当他看到小朋友着急担忧的模样时，又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下挨的挺值。笑着随着小朋友的力道进了门，还不忘把门反锁得严严实实。

容初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是拉着单释的手，把人按到沙发上，然后连忙去找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来药膏给单释上药。

单释坐在沙发上，容初却半蹲在一边给单释敷药，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也能够轻易的让人看出来他的担忧，单释看着容初，目光有些着迷。好大一会之后，他才动了动手指说：“好了，你起来吧！”

容初低着头把小药箱收拾好，然后坐在了一边，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低头把玩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才说：“你手上的伤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好，这两天你自己当心些，不要碰水。”

他声音小小的，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从单释这个角度只能够看到他精巧的鼻尖，还有细长微颤的睫毛，心里软了一下，起身坐到容初身边，温声道：“我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你会生气，然后不理我。”

没想到他竟然还愿意关心自己。

容初傲娇的哼了一声，说：“一码归一码，虽然昨天你对我……但是今天你手上的伤是因为我而起，我当然不能不管你了。”

单释眼中含笑，声音温柔：“那你还生气吗？”

怎么可能不生气？容初瞪了单释一眼，没有说话。这一眼可真称得上是又娇又嗔，单释只觉得被他看的心都酥了，忍不住手痒，又想对她动手动脚，奈何知道不能够太过急切，才总算是克制住了自己。温声道：“我也是太喜欢你了，才会说出来那种事的，况且昨天你不是也很爽吗？”

爽……容初简直要被这人直白的话给气出心梗来。几乎是立刻道：“单哥，我敬重你，把你当成前辈，但是这种事情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话说的实在算不得留情，单释长腿翘在茶几上，懒洋洋的瞥他一眼：“容初，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你要不要跟着我？”

“跟着你什么，做你的情人吗？”容初讽刺的笑了笑，“你们那样的家族应该也不会接受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谈恋爱吧，我如果和你在一起，岂不是要做你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不好意思，我不想当那种人。”

“什么情人？你在想什么呢？”单释愣了愣，笑了，“你这个小脑袋瓜真是想的多……我说让你跟着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谈恋爱，而不是让你当我的情人。而且在我们家，我自己的事情只有我可以说了算，我执意要和你在一起的话，就连我父母也不能够阻拦。”

容初这下子倒是真的诧异了。时云庭那么喜欢蒋平，结果还不是要蒋平做他的地下情人，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想到单释竟然告诉他无论他做什么，家里的人都不会反对？这样的话听起来真有些像是天方夜谭了。容初疑惑的看着单释，单释很容易就看出来了他的不明白，笑着说：“我虽然是我们家的独生子，但是我父母一直都很尊重我的意愿，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愿意做的事情，他们尽管会有不支持的声音，但是也绝对阻拦不了我，所以说我自己的人生一直都握在我自己手里，我要读什么学校我要做什么职业以及我要和谁在一起，这些和他们都没有关系，只要我自己愿意就好，如果你答应我……只要你愿意和我谈恋爱，我可以直接向家里宣布你就是我的伴侣，到时候即使他们不同意，我也不会松开你的手，我这样说，你可以放心吗？”

容初对于单释说的话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上辈子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恋爱，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名正言顺的和时云庭在一起，谁能保证单释就一定和时云庭不一样呢？因此他在面对这样一个诱人的条件时。尽管能够察觉到心中蠢蠢欲动，但是还是直接了当的拒绝道：“对不起，单哥，我很敬重你，但是我不想跟你谈恋爱，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去招惹你，也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高抬贵手，纠缠。

单释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面色冷了下来，容初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感情的吗？在他眼里，自己的喜欢和真心到底算什么？只是一个纨绔子弟随意的玩弄吗？

原来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说一句狠话都会痛到无以复加。

然而单释的决心却丝毫没有被打击到。

他只是面色微冷的站起身来：“容初，我不知道你以前究竟受过什么情伤，但是我喜欢你，既然喜欢了，就会一直喜欢下去，你不相信我不要紧，我总有办法让你真正的相信我。”

容初垂着眸子，说不出话来。

单释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深深地看了容初几眼，然后就走了出去。

其实有些事情完全不必说的太明白。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就很好。但是自从今天单释对容初说出了类似宣言这样的话之后，容初再见到单释的时候，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舒服，好像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而又尴尬的气场似的。

这种不舒服，连小露都看出来了，问了容初一句：“容哥，你和单哥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现在我们的剧已经到了末尾阶段了。但是你们两个主演的关系还是要搞好啊，要不然以后有庆功宴以及颁奖典礼什么的，你们两个人如果针锋相对的再碰上，多尴尬。”

这样的道理容初并非不知道，但是他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去怎么面对单释，那天他们做的事情，以及他们说的话都太出格了。出格到让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因此，就更加不懂怎样面对单释。

这一天，任文来探班了，他这两年是个大忙人，基本上已经全面接手了公司的事务。跑来跑去的基本上没有闲暇来探班，因此容初刚见到他的时候十分惊喜。

任文把脸上用来耍帅的墨镜摘下来，手里水果递给他：“你单哥呢？你们以前不是总爱黏在一起吗？现在怎么不见他？”

任文这句话一说出来，容初的脸色就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的道：“他，可能有别的事情要忙吧，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任文纳罕的看着容初，容初在这样的目光下，很有些无处遁形的感觉。

正在他紧张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时候，单释懒散淡漠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任文，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探班了？不怕你的小未婚妻不高兴啊？”


第九十六章
====================

“这话说的，我是来探班我兄弟，又不是私会什么小情人，她有什么吃醋的？”任文笑着揽了单释的肩膀，“走，刚好你们这也清场了，咱们哥儿几个喝酒去！”

任文这人在领导公司上很有本事，但是玩起来的时候却比谁都疯。这一天容初和单释被迫和他去组了酒局，酒局上还有几个大导演和明星。单释坐在容初身边，与别人说笑时候手指貌似是漫不经心的擦过容初大腿内侧。

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过电一般。容初只觉得自己的脊椎骨从上到下都麻了，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旁边一个影后看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好奇的问：“容初，你怎么了？”

“没事。”容初掩饰性的笑了一下，端起一杯柠檬水，顺便用眼神暗暗警告着一旁的单释。

单释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一直与旁边的演员谈笑风生。一旁的一个当红小生一直在向他抛媚眼，身子也不断的往他身上贴。单释不动声色的避开，离容初坐的更近了一些。

影后对容初很感兴趣，又和单释是老熟人。忍不住笑着对容初说：“单影帝拍戏的时候实在是很任性啊！你跟他在一起没被他刁难吧？”

“周楠楠你什么意思？”单释似笑非笑的看着影后，“我像是那种会欺负小辈的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手却在桌下已经碰到了容初某处，而且似乎还有大力揉捏的趋势，容初连忙夹住双腿，不让单释再动弹。却不料这一举动恰恰取悦了单释，单释在容初耳边低低一笑，脸色还是正经的，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在正常不过的和容初说着悄悄话，但是真正吐露出来的话语却无比羞人：“阿初……你夹的太紧了，我好不舒服。”

容初：“……”

他暗暗的咬着牙：“单释，你把手拿开，别再乱摸了。”

“好，”单释答道，然后果然是信守承诺的把手拿开了。只不过那双眼一直在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逡巡，心想，小朋友年纪不大，尺寸倒还挺……自己以后可有福了。

这顿饭容初吃的食不知味。单释一直在用目光撩拨他，容初只觉得自己被这人看的浑身发热，险些在酒局上丢人。

这是第十场戏第三个镜头，冷昔年和段轩诀别，而后段轩便出了车祸。

在场的工作人员哭的稀里哗啦的，特别是在看到容初饰演的段轩在镜头里被玻璃划的满脸都是血，却还是挣扎着去接冷昔年的电话时，心简直都要被割碎了，恨不得去给编剧寄刀片去，狠狠地摇着他的肩膀，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最喜欢的配角给写死？

“呜呜呜，太好哭了，冷昔年和段轩两人的感情也太真实了吧？可是两个人不能在一起，真是遗憾。”

“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剧只要一出来我就马上去追。”

“容初也太帅了吧，感觉他和单影帝是真的很般配啊。”

“这部戏到这里就算是真正杀青了，如果还有彩蛋就好了。”

“姐妹，你想的太多了，方导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安排彩蛋？小声吐槽一句，有的时候他真的不怎么懂浪漫。”

大家众说纷纭。方导在监视器后摘下眼镜，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很显然也是被两个人真情实感的演绎给打动到了。

两个因为世俗而不能在一起的人，总是有诸多怨言和诸多误解，但是到最后当两个人之间隔了生死的距离的时候，这些东西总会烟消云散，或者是永久的停留在未亡人的记忆之中。

《昔年旧事》这部剧终于是杀青了，也结束了。容初有些失落和恍惚。这些天，他似乎是真的把自己活成了段轩，停留在对另一个人的爱而不得与深情款款里。

单释看着他，眉目少见的沉寂了下来，容初入戏了，他又何尝没有入戏呢？在看到这个人在监视器中死去的模样的时候，纵使他心里知道这是假的，却忍不住痛心，那感觉仿佛用钝刀子在使劲磨肉一般。疼痛中带着些罕见的麻木。仿佛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回天而不与命运做抗争的悲哀与无奈。

冷昔年与段轩两个人终究是一场悲剧了。单释想，不过还好，他和容初两个人可以吸取这里面的教训，完全不用重蹈覆辙。他们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容哥，你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小露刚跟她男朋友通完电话，问容初。

“没什么，”容初摇了摇头，“只不过觉得这两个人太悲情了而已。”

“哎呀，都是电视剧嘛，再说拍戏什么的不都是假的吗？容哥，你可不要入戏太深了，只要不太过沉浸在这个人物的情绪之中，最后都能缓过来的。”

小露平时看着其实大大咧咧的，但是偶尔说出来的话却很有道理，容初听了之后神情微变，最后低下头叹了一口气，说：“是啊，入戏太深又有什么意思呢？”

小露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拍完这部戏之后，容初好像长大了许多，刚才说的这句话中更是蕴藏了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莫名沉重。

容初低下头默默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不再说话了。

这部剧拍完之后，刚好是中秋节。别人家因为有家属，在中秋节的时候也可以团聚一堂。而容初因为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也没有什么至亲至近的亲人，在这一天，反而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只能和他家的大白猫在一起过日子。

容初其实本来是想给时云庭还有时爸爸时妈妈打个电话的，但是到最后他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绪放下了手机，神色灰暗不明，总觉得心里仿佛堵着一块石头，无法发泄出来，心烦幽怨，这样的情绪下，还是别给他们打电话了，免得给他们心里添堵，容初想，然后又摸了一把雪团的毛，忽然想起单释家里养着的琥珀现在应该不小了，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要不要过去看看呢？

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容初就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单释看上去，实在不像个会虐待动物的人，琥珀在他们家应该会过的挺好，自从从剧组回来之后，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和单释联系了。他觉得这是个好事，免得单释对自己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因此现在他绝对不会蠢蠢欲动的上前主动撩拨单释，免得他按捺不住自己，到最后还把事情怪罪到自己的头上。

不过如果不找单释的话，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去哪里，容初其实很少会因为自己是孤儿这个事情而感到伤神，但是现在当他在别人都团圆的节日里独身一人时，是真的觉得有些孤单了。

孤儿院里并没有记载过关于他父亲，母亲的信息，当时还是院长老奶奶模糊记得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虽然长得非常漂亮，但是脸上满是泪痕，把他抱过来送给了孤儿院。之后就杳无音信了。

所以容初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要丢弃他。生下来不养，大概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罪过了吧？

然而从另一个层面来讲，他能够活在这个世上，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实在不应该再去奢求和抱怨其他。

叹了口气，他窝在床上打开了电视，平时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就喜欢窝在床上看电视，抱着自己的白猫。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虽然他只是自己一个人，但是却有一种归属感。

找了个动画片，挺有意思，也挺幼稚，但是没有那么多成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容初看的挺愉快。在看到最后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也不看的接起，唇角因为刚才愉快的动画片情节还勾着笑，声音也是愉悦的：“喂？”

“听到我的声音这么高兴，看来是很想我了。”那边的声音磁性低沉，还带着一点愉快的笑意，“小朋友，你可真是狠心呀，这么多天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我都快得相思病了。”

明明知道这人不正经，说出来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容初也依然忍不住脸红了，小声反驳道：“什么得相思病，你说的也太夸张了。我才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把你迷得团团转。”

单释勾着唇角，虽然看不见那边到底是什么表情，但也能够想象到容初现在脸上带着一点羞涩的神情，笑了：“小朋友不要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连我都甘愿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你说你魅力大不大？”

容初脸都红透了，他总觉得单释有着戏弄他的成分，但这个人表现出来的认真却让他不得不告诉自己，单释的确是喜欢他的。大概是因为在今天这个团圆的节日他太过孤独，也有可能是因为一些别的心理原因，比如自己有点想念单释了，总之容初在这天主动说：“单哥，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看琥珀？”


第九十七章
====================

直到整个人都站在单释家里光洁的地板上的时候，容初还是蒙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热血上头突然说出那样一句话，简直像是邀请。哦不，应该说是主动提出希望自己被邀请的要求。

真是一点都不矜持……容初讪讪的在心里想。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突然覆上了一具精壮炙热的躯体。单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有些满足的表情：“好香啊……”

容初被身后温热的气息弄得有些不敢动弹。而几秒钟之后，他就听到了身后的人又嘟囔了一句：“幸好没有让我闻到什么别的男人留在上面的味道。”

这句话实在是太像女孩子在向男朋友说自己吃醋了，容初僵硬了一瞬，才尽量让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并且试图转移话题：“单哥，琥珀呢？”

“这么多天没见，我都那么想你了。你见不到我的第一面却只关心琥珀，都不先问问我。”单释依旧是维持着那个从后面抱住他的姿势，非常委屈的咬了一下他的肩膀，像个小孩子一样吃醋，“阿初，你想我不想？”

容初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样的单释。单释在他面前突然就变得乖巧温顺起来了是怎么回事？这跟之前强硬的姿态大相径庭啊！甚至还有些ooc的感觉。

容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单释也明显感到怀里的大男孩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倒是也没有为难他，只是笑了一笑，非常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放开了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顿时有一只油光水滑的胖猫从拐角处利箭一般窜了出来。单释朝着它勾了勾手指，那猫咪便立刻乖巧的蹿上了单释的手臂，单释爱怜的托着它，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快看，这就是容初，也是你爸爸。”

容初非常稀罕的瞅着这只胖猫，眼神都快发光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单释这样一个看上去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能把这只猫养的这么好，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因为它的毛皮非常光滑，整只猫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单释把琥珀递到容初手里，容初感受着怀里胡乱拱动的团子，小心翼翼的捏起琥珀的两只前爪和它对视。

琥珀的眸子非常漂亮，乍一看上去甚至和单释的眼睛十分相似。在它小的时候这种感觉还不太明显，现在它长大了，和它爹爹相似的眸子能够很容易被人分辨出来。

一人一猫对视，这画面很有爱。容初摸了摸怀中胖猫的头，正要把它放下来，却忽然听到沙发上的背包里喵了一声，那声音细小微弱，却似乎能够听出不满。

容初一拍脑袋，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来的时候，把雪团也给带来了，想的是让它和琥珀一起玩，但是把背包放到沙发上之后，再被单释这样一抱，他就把这些事情全部忘了，结果冷落了雪团，它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容初连忙放下琥珀，把雪团抱出来。

一身雪白毛皮的大猫长着一双圆滚滚的蓝色眼睛，看上去颜值极高。此时被主人抱在怀里，嗓子里发出缠绵悱恻的叫声，可能是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一双小爪子紧紧的勾住主人的袖子，乖巧的靠在容初的胸膛上，那小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单释瞅着明明是只公猫却像只小母猫一样被抱在容初怀里的雪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吃味。连一只猫都可以躺在容初怀里，他却不能够做到，难不成他还不如一只猫吗？琥珀现在还被他抱着，他摸了摸它背上的毛，突然把它靠近了雪团。

琥珀玻璃球似的眼珠子本来还在东瞅瞅西望望，无聊的紧。如今乍然看到自己身边来了一只雪白色的同伴，高兴的耳朵都竖起来了，几乎是立刻喵喵叫着要贴近雪团，吸引自己同伴的注意力。

雪团本来还在发抖，这会儿抖的不那么厉害了，看到自己旁边忽然过来了一只大丑猫，非常嫌弃的把头撇到了一边，不愿意搭理它。

琥珀是个越不搭理它越来劲儿的猫，可能是骨子里有点“贱”，更加开心的用爪子拨弄雪团，换来的则是雪团一个大大的白眼，看上去傲娇到了极致。

容初忍不住被这幅画面逗笑了，而他也确实笑了，眉眼弯弯，卧蚕饱满，看上去要多漂亮有多漂亮。单释看着他微微有些发愣。眼前的大男孩实在是太漂亮了，即使他已经见过了娱乐圈里数不清的俊男靓女，却依然会被眼前人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温柔所打动。甚至于……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连心跳都会在不由自主之间疯狂加速。

单释叹了一口气，上前把容初手里的雪团抱过来。这白猫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其实一向是非常认生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释长得比较帅，它这次居然十分乖巧的没有上前挠一爪子，而是近乎异常的用前爪乖乖的抱住了单释的手。容初看的有些纳罕，心想自己平时喜欢招猫逗狗也就算了，没想到单释竟然也能够这么受小动物喜欢。

单释看出来他惊讶的心情，笑了笑，说：“别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我小时候也是很喜欢动物的，以前家里还养过很多猫啊狗啊什么的，它们都很依赖我，所以可能是因为我身上天生有一种吸引小动物的体质，所以才会得到雪团的喜欢。”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挚。容初又想起了时云庭一点都不喜欢猫啊狗啊什么的动物，心想，虽然这两个人身世背景都差不多，但是喜好却截然相反。如果说单释是非常接地气的烟火公子的话，时云庭则是冰冰冷冷的如同月亮一般的贵公子，不染尘埃，却清清冷冷，没有人气。

其实两相权衡之下，容初还是觉得如果真要选一个人做男朋友的话，还是单释这样的比较合适。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是要脚踏实地的过日子的，而不是天天经历风花雪月，那样的生活太浮漂，也太不适合他。

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低下眸子，眸色有些温柔。

单释本来就喜欢他，再看到他这一副温柔的样子，更是被挠得心痒痒，恨不得立刻上前抱着这个人亲两口。但是考虑到他们两个现在还没有真正在一起，自己如果太流氓的话，肯定会把小朋友给吓跑，所以就硬生生的忍住了。有的时候他真的佩服自己在小朋友面前的耐力，甚至于可以与忍者神龟相比较，眼看着肉都在自己面前，还可以忍住不吃，真是厉害。

这样自嘲的想了一会儿之后，他问容初：“怎么没有回家和家人一起过节？”

容初装作满不在乎的说：“我本来就是个孤儿，而且收养我的时家人工作都很忙，在这样的节日也不会聚在一起，所以我就孤家寡人了。单哥你呢？为什么不回去和家人一起过节？”

单释笑着看容初：“次要原因是前几天刚见过，这次过节就暂时不回去了，主要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容初迷惑的看着他。

单释便暗暗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这小朋友还真是不开窍，的确需要自己点醒他。便说：“小傻瓜，因为我在等待着和你一起过节啊。”

容初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单释的理由会是这个。

“因为看过你的简历，知道你是孤儿，像这样合家团圆的节日一定很孤单。”单释说，“所以我就和爸妈说这次中秋节不回去了，我们几个人几乎每个月都能见到，偶尔一次不聚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但是你不一样，阿初，我不希望你在这样团聚的日子里过得不开心。”

单释看上去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冷冰冰的，不太像是一个喜欢表白心意的人。但是在面对自己心仪之人的时候，他从来不吝啬表现自己的关怀。就比如容初此刻，明明知道眼前这个人有撩拨自己的成分在，但却还是被这样一番话给感动到了，眼眶一热，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其实他作为一个孤儿，以前那么多年都过去了，有很多时候在节日的时候不能和家人在一起，也算是习惯了，只是习惯到底不能够代表真的开心，在他的内心其实还是希望能够和自己的亲人或者是爱人在一起共度佳节的。

上一辈子他对生日和节日这样的日子都非常看重，也或许是仪式感作祟。每次恰好到这样的日子的时候，他都会希望时云庭能够和自己在一起过，因为在他心里，他们两个既然是男朋友，那便是将来要在一起共度一生的人，当然要彼此陪伴，相互关怀，只可惜……容初的神色黯淡下来，时云庭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蒋平。


第九十八章
====================

在感情生活里，他从来都不是那个会得到偏爱的人，但是现在他所梦想过的一切都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实现了。眼前这个人会照顾他的情绪，懂得他心中所想，还会在他孤单难过时默默陪伴他，用最有力的肩膀给他依靠，让他不至于孤苦无依。

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值得更好的人和他相配，而他不配站在这个人面前，因为上一世的经历，他一直十分自卑。这样的自卑延续到这一世，就变成了不敢和自己十分欣赏的前辈谈恋爱试试看。他实在是怕再受伤。

单释看着容初，眸光像是流水一般温和。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小时候吃了很多苦，长大之后在步入娱乐圈更是没能得到偏爱，但是这些有什么关系呢？他可以给自己小朋友最好的经历，给他最暖心的关怀，别人都有的，他的小朋友一定会有，甚至更多。

现在是八月，阳光正好。酷热的阳光投射在玻璃上，照耀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琥珀和雪团这会儿已经玩熟了，两只猫在一起用爪子逗弄着一个毛线球，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阳光流水一样倾泻进室内，散落一地温柔的光影。

而单释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做菜，身姿挺拔劲瘦，背影美好的宛如水中松月，分外撩人。

容初其实一直觉得自己的模样不差，但是跟这个人相比，他还是会感到只有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美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作祟。

“过来帮忙把凉菜摆盘。”单释说，顺手塞了一颗小番茄到容初嘴里。

这种投喂行为实在是过分亲昵了，容初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单释笑了一下，说：“赶紧吃啊，愣着干什么？”仿佛这种投喂行为再自然而然不过，一点都不值得惊讶。

容初有些呆愣愣地张开了嘴，把小番茄咬到自己的嘴里。单释用大拇指温柔的揩去他嘴角边染上的汁水，眸中带笑。

容初忽然有些心跳加速，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连忙避开单释的目光，把凉菜端了出去，背影看上去倒是还算镇定，但是踉跄的脚步已经暴露了他紧张的内心。

单释在后面看着他，目光含笑。

容初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用手掌扇风用来凉却自己已经烫得发红的脸。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紧张，明明之前面对单释的时候总是那么游刃有余的。

单释则是端了热汤出来，放在桌子上。他笑着看了容初一眼，眼神讳莫如深，容初被他这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单释好像是什么男狐狸精似的，勾着他的魂魄，不许他和别的人暧昧，也时时刻刻蛊惑着他的心神，让他为单释而疯狂。

两个人用餐的时候都很安静，只是单释在夹起一道松鼠鳜鱼时，说了一句：“这是我妈妈最喜欢吃的菜。”

容初立刻支棱起来耳朵，这好像还是单释第一次提起他父母的事情。

“我妈妈是江苏人，最喜欢吃甜食，”单释说着，“松鼠鳜鱼口感又偏甜，这道菜基本上每一餐都会有，厨房里的阿姨把我妈妈的口味摸得清清楚楚，每次都会在菜里多放一些甜酱，我妈妈也不怕蛀牙。”

单释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是每一个字都仿佛在里面投注了浓浓的情感，容初能够听出来，单释很爱他的家人。

“我之前住的乐居孤儿院，”容初戳着碗里的一块豆腐，低声开口，“院长奶奶也是江苏人，那个时候我很瘦又很小，跟院子里的孩子抢食每次都抢不过，院长奶奶看我可怜，有的时候吃不完的菜就会偷偷给我，那种甜味是我过了多久都忘不了的，以至于现在我的口味竟然也开始偏甜了。”

容初同样是第一次跟单释讲孤儿院里的事情，单释停下了筷子，只要一想起容初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就会觉得心疼无比。恨不得能够早一点认识他，能够帮助他摆脱苦海，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大概是因为单释脸上心疼的表情太过明显，容初顿了顿之后笑开了：“单哥，其实我小时候过的真的还可以，院长奶奶很偏爱我，所以我也没有受其他小朋友的欺负，而且自从我十一岁之后进了时家，我的人生就进入了正轨，没有你想的那么悲惨的。”

“时云庭对你很好吗？”单释问，目光灼灼。

好吗？容初想，其实作为一个兄长来说，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会在旁人面前护住他，会给他谋出路，只不过在感情方面，他始终无法给自己最真实的感情和爱意，因为他只爱蒋平。

“我哥对我挺好的，有时候我被别人欺负，都是他保护我。”容初想了想，说，“只是我喜欢他，那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他就算没有给我什么回应，也不能怪他，只能是我自己想要的太多，太贪心罢了。”

“那你现在还喜欢你哥哥吗？”单释问。

容初摇了摇头：“不喜欢了。”

单释微微惊讶。

“我哥哥和我终归不是一路人，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恋人，我更不可能去介入他的生活，而且他也只把我当弟弟，没有把我当成过爱人。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我自己好好的生活，再也不去掺和他的事情，这样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他都很好。”

“你倒是想得开，不过我如果是你，是一定要去试试的。”单释看着容初，目光隐晦，“如果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我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把他抢到手里来，谁也不让看，谁也不让觊觎。”

这些话似乎意有所指。容初顿了顿，没有说话，非常明智的端起杯果汁喝，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单释嘴中所说的喜欢的人，恐怕就是自己。而自己现在还明显不够给他回应，所以逃避有的时候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法。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困惑，自己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单释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有的时候简直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单释。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一样，而单释却仿佛是一心一意的扑在了他身上似的，让他很好奇的想触碰那份感情，却又不由自主的想要逃避。

单释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再度安静下来。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单释的。

单释接起来，那边响起一个声音，浑厚而熟悉。

是导演方天。

放下电话之后，单释眼里闪动着戏谑的光芒：“小朋友，恭喜你啊，因为咱们这个剧，你彻底爆火了。”

容初愣住了。

网上的风评都在倒向容初。容初上网一看，因为《昔年旧事》这个片子的上映，容初和单释的微博几乎已经炸了。乌泱泱的评论全是%40他俩的，CP楼盖了一层又一层，无一不在明示着《昔年旧事》这部剧的爆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昔年旧事》太绝了！容初和单释之间未免也太甜了吧！”

“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cp感，没有想到相差五岁的人也能够这么甜！这一对锁死锁死！”

“这是一部有颜色的剧，好污哦，在线发去污粉！”

“……这两个人是真的做了吧？我都看见沟了，还是在沙发上……论会还是方导会！膜拜！！！！！！！！”

“姐妹们！我怀疑这两个人是真的在一起了！！！因为单释对容初真的好宠溺啊，亲自拿盒饭，亲自哄睡觉，亲自盖被子什么的，来自年上攻的宠爱了解一下！”

“楼上的统统退下！什么年上攻！年下才是王道！！！”

“容初很明显就是攻啊，大家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段轩大总攻，人家一直在上面！！”

“咳咳咳咳咳，那什么，容初那儿……感觉还挺大的啊……’’

“%3F%3F%3F黑人问号脸，怎么看出来的？也没露点啊。”

“看上去很有资本，引人遐想，不知道吃起来是什么感觉？”

“上面吃还是下面吃？！！”

“要优雅，不要污！！！”

“这个尺寸应该能进的很深吧？把人喂饱没问题！！！”

“有多深只有单影帝知道哦……人家两个才是一对儿。”

“唉，单影帝有福了，我家那位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

“实名羡慕！！单影帝实在是太幸运了！！！！小狼狗年下攻，把你喂饱填满哦！！”

话题其实一开始还挺正常，但越看到后面容初越觉得不正常。看到最后一条时容初的脸已经能够用来烫鸡蛋了。偏偏身后的人嗓音含混，还带着笑：“嗯……我有福？？”

单释从后面抱住容初的腰，下巴抵在容初肩上，说话时胸膛的震颤都能感觉到，容初脸红的要滴血，又不敢乱动，只好结结巴巴的说：“都是网友们开玩笑的，单哥你不要介意……”


第九十九章
====================

从单释的角度可以看到小朋友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耳朵，容初整张脸都是发烫的，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到沙子里去，心里想逗他的想法就更强烈了，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低声暧昧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在意这种玩笑话。你大可不必这样紧张，只是……我当然也很期待你能够把我喂饱，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这些话几乎是贴着容初的耳朵说的，那磁性震颤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来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心里发烫，更别提话中的内容太过耐人寻味，几乎是明明白白的挑拨了。容初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想从单释的怀里挣出来，但是没有成功，只好用那张红的能够滴血的脸说：“单哥，你别开玩笑了，你明明知道我很尊敬你的……”

单释满不在乎的低头，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他已经看出来小朋友的内心已经有些动摇了，只不过还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够坦然的接受他而已，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时间足够，他总有方法让小朋友彻彻底底的爱上自己，并且心甘情愿的和自己在一起。而且……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害怕等待的人。

“容初，尊敬和喜欢并不冲突，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也是一直是把你当成后辈来对待的，但是后来不还是喜欢上你了？所以说感情都是互通的，你不用因为这些事情而烦恼，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等到你愿意彻底接受我的那一天，放心，我上下两张嘴都只为你开放，只要你想要，它们随时随地等待你来灌溉。”

不得不说，单释到底还是比容初大了好几岁，段数果然高，像这种荤话容初连听都不敢听，单释却能够面不改色的说出来，心理素质也着实是很强大了。

“单哥，”容初小声讨饶，“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让我仔细想想，等我想好了之后就给你答复。”

终于逼的小朋友往前迈了一步，单释内心不知道多高兴，但是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悄悄的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掌心：“那你可要趁早想好哦，不过事先说一句，等你答应我之后就要把我们之间错过的这么多次在床上全部补回来，我一定要把你吃干抹净。”

单释说的这些话，容初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心中腹诽，单释还真是有自信，就那么确定自己会答应他吗？然而唇角的弧度却一直在勾起来，压都压不下去，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那么高兴。

两个人现在虽然还没有在一起，但是许多行为举止已经非常亲密了。这天容初在单释家里留到了很晚，他们一起看着他们所主演的片子，还时不时的议论几声。

“我觉得这个地方我演的不够好，没有把段轩那种伤心欲绝的情绪表现出来。”容初小声说，声音里带了一点愧疚，“可能是那天的情绪有点嗨，所以不能够很快的入戏。加上进度又太快，导演没有吹毛求疵，所以这一条就这么过去了，其实如果重来一回的话，我觉得我会比这一次演的更好。”

“这不怪你，无论多么优秀的演员，其实也无法保证自己的每一条都演的精益求精的。”单释爱怜的抚摸他的头发，眼神温柔如水，“不说别人了，就说我吧，虽然也拿了不少奖项了，但是在这部剧里有几个地方还是没有演绎的很好。”

容初听了这句话有些来了精神，纵观全剧，他还真的没有发现单释哪个地方演的不好的，因此他非常好奇的转过头去问单释：“到底是哪个地方啊？”

“就是冷昔年对段轩非常冷落的那一段，还说了很难听的话，我没有演好。”单释在单释耳边说，“因为那个时候我的眼里心里都是你，怎么可能对你舍得对你说这种话？虽然我当时在正经的念台词，但是我的心理和表情完全不是那样的，所以说看起来就有点违和感了。看来太爱你也会影响我的工作啊！”

容初本来一开始还在聚精会神的听单释自我剖析，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原来单释这是借着这个机会向自己表白啊，忍不住脸又红了一下，小声道：“你好讨厌，好会撩人……”

语气是抱怨的，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单释看在眼里。大发善心的没有前去揭穿他，而是抱住他，在他耳朵边亲了一下，哄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是我因为太喜欢你了，才会说出来那些话，以后不再这样随便了，好不好？”

容初其实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再被他一哄，更是觉得心里像喝了蜜似的一般甜。这个时候非常自然的往单释肩头一靠，语气里有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出来的撒娇：“单哥，我们一起说说以前的事情吧，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对我是什么看法？”

单释在容初注意不到的地方，偷偷的吻了一下他的发梢，正在心猿意马的想自己的小朋友身上真的是好香好好闻，而且下次能不能亲更多的地方？突然听到他好像说了一句话，有些漫不经心的问：“什么？你说什么？”

容初转头，用着一种略带责备的眼光看着他，他居然这样心不在焉，忽视自己所说的话！小宝宝好伤心！

单释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再看着容初嘴巴嘟起来，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这才突然回忆起来了容初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连忙补救道：“哦，你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啊，其实那个时候……我是被你的相貌惊艳到了。”

容初撇了撇嘴，完全不相信单释说的话。单释在娱乐圈里混了好多年了，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见过，怎么会第一次看到他就被他惊艳到了呢？而且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个刁难他的男演员，长相都不差的。他现在说被自己容貌惊艳到了，他真是一点都不相信，甚至觉得这个人有拍马屁的嫌疑。

单释一看容初不说话了，就知道他是不相信了，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其实当时我一直在室内挑选合适的演员人选，但是挑选了很久都没有选到比较合适的角色，心里有些烦乱，因此就出来抽了几根烟，想去卫生间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被他们围住刁难，这才注意到你，容初，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容貌，就算是在整个娱乐圈里你也是拔尖的美人，因此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被惊艳到，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容初听了这话，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搞了半天，你对我就是见色起意了呗？”语气里透露出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抱怨。

单释愣了愣，忽然意识到小朋友现在真的是有点在向他撒娇和抱怨的意思，心下窃喜，知道自己恐怕马上就能成功了，因此更加温言软语：“我的确是很喜欢你的那张脸并不假，但是我也是一个很看重内心的人好吗？你还记不记得你那天试镜之后单独碰到我还向我撒娇了，我那个时候其实误会你了，因为之前有很多小明星想要通过这一招来爬上我的床，但都被我识破，并且赶了出去，我本来对你是很有好感的，但是当我知道你想要勾引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也不是很痛快，而且立马就对你改观了，后来当我知道我误会你了的时候，才会对你产生愧疚。”

单释说的这件事情容初当然记得。而且他想起了这个人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风评都很好，好像从来没有传出过绯闻，也知道他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因此，对他的人品实在是深信不疑，甚至在不自觉的时候会对单释产生依赖感，而这种依赖感是他自己意识不到的，却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也昭示着他对他感情的变化。

单释趁小朋友正在出神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并且因为自己顺利的吃到了豆腐而沾沾自喜。他有时候会在心里想，在遇到容初之前，他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上过心，但是在遇到这个人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这个人的一颦一笑，行动举止给牵引了。这种感觉实在是非常奇妙的，也是独一无二的，让他忍不住的想去追寻，哪怕是飞蛾扑火，他也在所不惜。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两个人手里的薯片也吃完了。容初站起身拍了拍手，有些犹豫道：“单哥，我该走了。”

单释当然是不想让自己家的小朋友走的。但是这个时候如果把他留下来，未免会让人家觉得自己居心叵测。

……虽然自己也的确有些居心不良，自从遇到小朋友之后，做不健康的梦的次数真是成直线增长，而且每天早上醒来之后，床单都是湿嗒嗒的，让他感觉羞愧不已，床单一天一洗，换得倒是非常勤快。


第一百章   吻别
=========================

在没有遇到容初之前他是多么的清冷克制的一个人啊？在遇到小朋友之后，却变成了这个样子，整日欲求不满，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小朋友可真是蓝颜祸水。无时无刻不在扰乱着他的心神。

现在他心中倾慕已久的蓝颜祸水就要离开他的家门了，单释忍不住在玄关处扯住了容初的袖子，容初有些不解的回过头来，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你就这么走了，好歹也来我家一趟，我又这么乖，不考虑给我点什么奖励吗？”单释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色气的描摹着容初嫣红的唇，那目光几乎要化成实质，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容初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有烧起来的趋势了，结结巴巴的说：“什么乖……单哥，你在说什么啊？”

单哥“啧”了一声，小朋友像现在这样用着又纯又欲的模样看着他的时候才是最让他受不了的，忍不住要说几句荤话。

于是上前一步，欺身而上，把容初压在门上，语气暧昧不清：“阿初，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要来的时候，那一瞬间心里闪过了多少不可言说的想法，我甚至想过，在你进来的那一瞬间就把你按倒，扒光你的衣服，把你扔到床上，然后狠狠的干你……但是我后来都忍住了，因为我觉得你到底比我小好几岁，我要尊重你的意愿，而且床上这种事情到底还是要讲究个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双方也才能都享受到……你说我都已经忍了这么久了，放弃了这么多福利，你就不能让我吃点豆腐，浅浅的开个荤吗？”

这语气实在十分无辜，但是内容又太过危险。容初看着单释不加掩饰的目光，莫名有了一种自己已经被狼盯上了的错觉，微微战栗，明明知道自己正在被这个人占便宜，而且自己也确实应该斩钉截铁的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竟然说不出来一点拒绝的话，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单哥，你……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我要你说我爱你。”单释轻声道，“让我亲亲你好吗？”

容初眼睫微颤，没有说话，在单释眼里，这样便算是默认了。

单释心中狂跳，小心认真地捧住了容初的脸颊，看着那张美人脸，然后低头慢慢的吻了上去。

单释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实践知识基本为零，但好歹他很聪明，又拥有很多理论知识，因此虽然一开始的动作有些青涩，但后来也就慢慢的熟练起来了，这个吻逐渐由一开始的清浅而清纯变为后来的法式深吻。容初手脚都是发软的，感受到口中大力的搅动，单释动作猛烈的的像是要把自己吞吃入腹一般，房间里也一直在响着暧昧的水声。

口水都混合在了一起，容初吞咽不及，那一抹晶亮便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容初觉得有些害羞，想要停止这个吻，却没想到单释根本不由得他停下，反而有更加深入的趋势，单释津津有味的品尝着他口中的甘美，霸道的把他按在怀中，连一丝一毫都不许他逃离。

……谁也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直到容初腿一软，几乎要从门上滑下去，而且舌根也已经被吮得发麻的时候，单释才终于停下。两个人的唇都已经有些红肿了，单释目光灼灼的盯着容初的脸，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但是一只已经霸占自己领地的野兽一般，充满了透骨的占有欲。

单释轻喘一声，用手指擦了擦容初唇边的晶亮，又重重的在那两片红唇上摩擦过，语气沙哑含欲：“这个地方，不要让别人再尝到，只有我能品尝它们，知道了吗？”

这发言实在是太霸道了，甚至于激起了容初的一点逆反心思。但是单释此刻的眼神实在太过危险，而且容初已经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某处坚硬正抵在自己的腿上，非常清楚他如果这个时候再跟单释对着干的话，今天他们是避免不了要干上一炮，那自己可就出不了这个别墅了。因此只好连忙答应欲火上头的单释：“好，我都听你的，绝对不让别人亲到我，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不得不说容初的这几句话很好地满足了单释的占有欲。单释满意的笑了笑，又将人抱在怀里，拥紧了喃喃道：“你尝起来好甜，真不想让你走，可是……阿初，等我们正式确认关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要你，把你亏欠我的这些顿全部补回来。”

容初心道谁要谁还不一定呢，然而嘴上也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非常乖巧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单释这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把人送走了。

容初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去照了镜子，看见自己的红唇还是肿着的，心里想单释用的力气未免也太大了些吧，像多少年没吃过肉似的，一开荤就变成了饿狼。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单释不停的向自己索取，照着单释那八块腹肌和强悍的持久力，那自己可能是真的有点招架不住。

叹了口气，他想，想这么多干什么呢？世上什么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与其事先担心这么多，还不如过好当下，就比如现在，他要照顾好自己的猫咪，顺便把自己也照顾好。还要注意安全，不要像上一辈子那样得了艾滋病再被车撞死，那样结局也太惨了些。

想到上一世的事情时容初本来还很明朗的心情顿时有些沉郁下来，其实现在由于生活过的还不错，他已经很少想到上一世那些悲催的经历了，但是他发现上一世的事情在这一世轨迹虽然有所改变，但很多事还会照常发生，而蒋平在他高考那天虽然没有出车祸，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之后就不会出车祸，而这一点也是最让容初担心的。倒不是担心蒋平，他完全没有那么大度，对自己的前情敌还能关怀备至，他完全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而且……他想，自己上一辈子的确没有乱搞过，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得了艾滋病。现在仔细想一想，会不会与蒋平有原因呢？

想到这个可能之后，他倏的站了起来。艾滋病，蒋平！

他的确没有乱搞过，但是他一直在给蒋平献血，等于说是他一直在给蒋平当人形血库。那么两个人之间经常有接触，如果说……蒋平的私生活不检点的话，那他自己也是很有可能被感染艾滋病的！

所以上一辈子，他到底是不是被蒋平传染了？

容初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非常重要，因为它不仅关乎自己的安危，现在又牵扯上了另一个人——单释。

如果他和单释在一起的话，那他自己是一定要保证单释的安全的，便绝对不能把这些脏病传染给他。而他这一世在得到上一世的教训之后，其实已经谨慎了许多，比如他每次给蒋平献血的时候，都会对针头等用具的清洁程度关心再关心，而且他每次都是定期体检，到现在为止，自己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并没有HlV异常等情况，所以就现在来讲，他还算是安全的。

但是即使是现在安全，他也不能够掉以轻心。因为一旦他和单释交往，他身上背负的就是两个人的安全，他自己可以出事，但他绝对不允许单释出事。他的眼眶有些发热，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单释都是在关心照顾着他的，单释对他来说，就像是黑暗世界里一道温暖的光，他自己染的一身黑可以，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把这束光拉入深渊，他就是拼死也会护着单释，不让他出事的。

想到单释之后，他心里就仿佛是莫名有了些底气，拿起手机，给许久没有联系过的时云庭发了一条消息。

“哥，需要我去给蒋哥献血吗？”

今天是中秋节，为了像平常人家一样阖家团圆，孙玉珠和时江城今天刚从国外出差飞回来，时云庭也特意推了工作，和他们一起在时家的别墅里吃饭。

已经过了十多年了，可孙玉珠就像是容颜不老一样，依旧是皮肤光滑，笑靥如花，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温声劝道：“云庭，现在真是长大了许多，即使没有我和你爸爸在后面帮助你，也能够把这么大一个公司要你的停停当当。只是……前几天我还听蒋平说你这几天几乎是不吃不喝住在公司了，还经常头疼，还是要多去医院检查检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时云庭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时江城在听到“蒋平”这个名字的时候狠狠的皱了皱眉，表情里充满了不赞成。

时云庭坚持要和蒋平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一开始就非常不同意，但是到底是拗不过自己这个坚决的儿子，家里好几天都闹得鸡飞狗跳的，不得安生。


第一百零一章   再遇时云庭
===================================

儿子已经大了，现在是越来越管不住了，有的时候，他甚至还不如小的时候乖巧听话。时江城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妻子是个心肠软的，对蒋平的接受程度倒是还比较高，只不过他看着两个男人在一起，怎么就那么不顺眼呢？以前只觉得这种玩男人的事情只不过是圈里贵少爷的一种消遣罢了，私下里玩玩，当不得真，也不上不了台面，但是当这种事情真的出现到自己家儿子身上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接受程度实在是太低，导致他现在就算是听到蒋平的名字都觉得膈应，早知道自己家儿子跟他是那种关系，肯定早早的就不让他们往来，也免得到现在他们两个缠绵悱恻，斩不断，理还乱！

孙玉珠看见时江城紧皱的眉头，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这样的节日里不要跟自己家儿子置气。时江城看见自己妻子的眼神，从鼻腔里轻轻的哼出来一声，然后就把头扭到一边，也不去看两个人了。

孙玉珠轻轻叹气，他怎么不知道自家老公对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是接受无能呢，事实上，就连她这个一向接受西式教育，思想开放的人在一开始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之后，也是觉得血压骤然升高的，但是那能怎么样？自己家儿子是个痴情又执拗的，看准一个人就从来不愿意松手。再说人家两个现在就已经是在一起了。虽然刚才蒋平来的时候带了一大堆礼物，说是想和他们一起吃顿饭，被时江城狠狠的拒绝，然后把他赶了出去，但是这也无法阻止她看出来自己儿子心里其实是不太情愿的，似乎是想着蒋平在这里吃饭，但是不好说出来。到底是顾及着他们的面子啊。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消息提示音，又看到自己的儿子低下头去看手机，那紧紧锁着的眉头几乎在瞬间就展开了，心里想，不会还是那个蒋平吧？可真是阴魂不散的。

看见自己家的儿子瞧的专注，她忍不住说：“既然是蒋平的消息现在就不要再回来，我们一家正在吃团圆饭呢，他在这个时候打扰你，想干什么？”语气中到底是带了些不满之意。

却没想到时云庭头也不抬的说：“不是蒋平，是容初。”

此言一出，孙玉珠的眼睛几乎是在瞬间就亮了起来。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带着些自责的语气道：“你看我真是的，这几天一直在忙工作，倒是也没去关注小初这孩子，现在是中秋节，他又是孤儿，一个人在外漂泊肯定不好受吧，要不把他叫回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好歹你也算是领养他，小初也算是你弟弟嘛。”

说起这点又想起当初时云庭向他们出柜的时候，说起自己领养容初就是为了给蒋平当人形血袋，心里更是对这孩子心疼的不得了，嗔怪的道：“小初整天给你心上人捐血，咱们家又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补偿，一点家的温暖还是必须要给到的，你快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饭！他这么久没回家了，肯定很想家，唉，其实我也想他了，那么乖的孩子，现在进入了娱乐圈，倒是连话都少了，上次打来电话的时候都没说几句话……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小初打电话啊！”

时云庭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话，但是到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低下头给容初发了一条消息。

“叮咚”一声，容初的手机在黑夜里亮起，他一把把手机捞过来，有些意外的发现时云庭竟然要自己去时家吃饭。

他自从从时家搬出来独立生活了之后，几乎就没有再回过时家，更别说在时家吃饭了，今天时云庭突然邀请自己去时家，究竟是他自己善心大发，觉得自己太可怜才邀请的，还是时爸爸时妈妈觉得自己一个人飘零在外很孤独，才会想着格外照顾他？但其实无论是哪种情况，容初都觉得自己能够拥有几个家人其实也不错。毕竟当初是时云庭把他从孤儿院抱出来，然后给了他良好的生活的。虽然他对自己存了利用的心思，并且在某一方面也没能满足自己，但是退一步讲，他到底还是自己兄长，而且时爸爸时妈妈也算是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他还是十分珍惜这几个亲人的，因此非常愉快的答应了他们，即使他的身体已经有些很累了，他也不想让这几个时刻牵挂着自己的亲人失望。

“他答应了。”时云庭放下手机，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这下可惹得孙玉珠不太痛快了：“你弟弟要回家来了，你就是这个表情，就不能高兴一点？整天板着个脸，倒像是谁欠你百八十万似的。”

时云庭很无奈：“妈，我没有不高兴。”

“既然没有不高兴就去接接你弟弟，”孙玉珠说，“他离这儿比较远，要是自己打车过来的话，肯定要浪费不少时间，你去接接他，别让他干跑一场。”

时江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时云庭没办法的拿起钥匙：“行吧，在你们眼里他这个儿子比我这个亲生儿子都金贵，我现在就去，保证把人平平安安的接过来，保证让你们二老满意，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十分无奈，但是脸上还是带着一点笑意的。孙玉珠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觉得有些纳罕，刚才她儿子那是一种……轻松的笑？

天知道她儿子自从接手自家公司之后，有多久没有露出这种笑容了，如今再见真是罕见。看来自己儿子虽然平时对小初一副不上心的模样，但是其实还是心里有他的嘛！孙玉珠满意了，这样好啊，兄友弟恭，有小初帮云庭，自家儿子也不用那么劳累了，好！

时云庭完全不知道自家妈咪现在到底在心里想什么。他开着车驶出时家大门的时候心里是难得的轻快。那种轻快其实连他自己都很诧异，而且还是等红绿灯的时候看见后视镜上自己唇边勾起的弧度时才意识到的，他对容初要回来的事情竟然有些……期待？

期待什么啊，他好笑的想，容初一来，如果蒋平知道了，肯定又要吃醋了。这样看来，容初可真是个小麻烦精。

可是即使这样想了，唇角的弧度也始终没有有下去。时云庭甚至轻快的哼起了歌，在无人看到的轿车里自己一个人自得其乐的哼唱着，还顺手点开了歌单，仔细一翻，便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里面几乎都是容初出道这几年发布的新歌。

容初在自己家楼下，一脸懵逼的等着时云庭。时云庭也不知道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竟然说要来亲自接他？他的待遇实在是有点高了吧？有点受宠若惊啊！

不怪容初如此想，因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时云庭的偏爱几乎都只给蒋平一个人。像这种亲自开车，车接车送的待遇，几乎也是独属于蒋平的。他无论是上辈子作为男朋友，还是这辈子作为弟弟，都没有享受过。也难怪他受宠若惊了，不过仔细想一想，开车来接他的主意也不一定就是时云庭自己本人同意的，也有可能是孙玉珠逼着他来的，这样想便能说得通了，孙玉珠一向心慈手软，又因为他的身世对他格外可怜，因此多照顾他一些，倒也不是什么很难以想到的事情。

怀着一种期待的心情在自己家门口等待，容初很容易便能察觉到自己很开心。毕竟时家人在他看来也算是亲人了，如果能和他们在一起吃便饭的话，他会感到非常幸福的。

由此可见容初的内心到底还是期待亲情的，亲情和爱情在他眼里其实看起来同等重要，确切的说，作为一个孤儿，哪怕能够牢牢抓住一种感情，他都会倍加珍惜。

他正想着，一辆黑色的布加迪从他身边驶过，他正觉得有些疑惑，这辆车看起来好眼熟，好像是时云庭的座驾？那辆布加迪便又折返回来，停在了他身边。

尖锐的刹车声擦破了寂静的夜色，皮鞋在寂静中踏过地面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容初愣愣的看着来人，是时云庭……

距离上次分别了之后，他其实有很久都没有见过时云庭了，此时再见到，视觉上的冲击感也就更强。

时云庭一身深灰色修身西装，身形挺括，步履稳重。他的眉骨很深，鼻梁又挺直，在深夜路灯的映衬下便显得五官格外突出立体，看人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十分冰冷锋利，却又气势凛冽，不容忽视。

容初看着看着，便低下头，内心涩然。这个时候的时云庭，几乎和上辈子的时云庭完全重合了，因此便有些勾动他内心的往事。时云庭还是那么的俊美逼人，一身贵气，而自己即使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心头一跳，喉头发紧。

曾经深深爱过的人，即使现在已经放下了，也还是会有后遗症的。


第一百零二章   时云庭发狂
===================================

夜色暗涌，深沉如墨。

时云庭走到容初身边站定，双手插兜，身姿挺拔的仿佛模特：“在这里等很久了？”

容初摇摇头，将脑中那些纷乱的思绪都丢出去，仰头看着时云庭，竭力使自己露出一个笑来：“还好，不算太久。”

时云庭神色淡淡的开口：“既然这样就上车吧，家里人都在等你。”

说完这句话掉头就走，丝毫没有要和容初寒暄的意思。

容初低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努力的放下自己心里那些情绪，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车身很宽敞，大概是因为今天夜里风有些大的缘故，开了一小会儿暖气。容初闻到车内淡雅的香薰味，目光微微一凝，这是蒋平最喜欢的味道，他上辈子就知道了。

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有一次他突发奇想要给时云庭的车上添些小装饰，在看到车载香薰时十分嫌弃的一撇嘴。他自己是不用香水的，也不太喜欢在车里放香薰，因此拿起来就要把它清理掉，却没想到时云庭看到了，目光一凛，劈手就把它夺了过来，冷声道：“谁让你乱动我车上的东西的？”

他一愣，有些委屈的说：“可是这个味道不好闻啊，我只是想帮你清理一下，这也有错吗？”

时云庭冷声道：“它是蒋平喜欢的味道，这香薰也是他送给我的，就算是再不好闻也轮不到你来评价。”说完之后径自上了车，单独留下他一个人在外面发愣，像是被家长一巴掌打懵了的孩子似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忆起往事总是会让自己感觉到委屈。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也还是心意难平。容初眼神随意一瞟，看到时云庭与蒋平的合照，两个人穿着睡袍一起躺在床上，对着镜头笑，时云庭的情绪是显而易见的明媚热烈，单单从他的神情便可以看出来，身边的这个人真的是他放在心底喜欢了很久的人。

容初把目光移开。

车辆已经行驶起来了，路边繁华的夜景一闪而过，时云庭开了音乐，即使两个人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容初却觉得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到底也不是个事儿，毕竟已经决定了把时云庭当成自己的亲哥哥来对待，也不能够冷落亲人太久，于是开口道：“哥，你最近身体还好吗？上次给蒋哥捐血的时候听他说你一直都在头疼，现在怎么样了？”

时云庭其实整个人还处于放空状态，突然听到他说了一句话，才堪堪从那种有些恍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顿了顿才道：“嗯，还好。”

其实偶尔还是会头疼，但他莫名的不想说出来，好像显得自己很弱一样。

容初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说：“你现在跟蒋哥两个人感情还好吧？有没有去国外领证的打算？”

容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倒是十分轻快。时云庭却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种话似的，喉头有些堵，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哪不舒服，只含含糊糊的回答：“现在还没什么打算，到时候再说吧。”

容初愣了一下，点点头，笑了：“也是，只要两个人感情够好，领不领证其实都一样，蒋哥那么喜欢你，你又暗恋了他那么多年，现在也终于算是得偿所愿了。”

这些话其实都是善意的，按说时云庭应该笑着照盘全收。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听起容初说蒋平的事情他就有些烦躁，好像不想让容初和蒋平有关联似的。只敷衍的点了点头之后就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别光顾着问我了，你呢？你最近怎么样？在娱乐圈那么久，有没有发展恋情？”

前方是红灯，容初低头抠了抠自己的手指，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有的，我现在算是正在和一位前辈谈恋爱……”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轮胎摩擦着地面向前滑行了几米，堪堪停在了斑马线一旁。容初被吓了一跳，转头去看时云庭，却见他扶着额头，紧蹙剑眉，额头上突然就冒出来了一头冷汗。一副十分不舒服的模样。

容初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身子探过去，语气急切：“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出这么多汗？”

年轻男孩子焦急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时云庭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一样。就在刚才容初说出他正在谈恋爱的话的一瞬间，他的头皮突然就像是爆炸了一样剧烈疼痛，而且这次疼痛比之前的那些次都要来得更加猛烈，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刺激到了一样，那尖锐的疼痛在他脑中游走不定，同时他第一次在头疼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人声的叫喊，嗓音沙哑而又凄切无比。

“——让我出去！！！把我放出去！！！”

“我要见他！！！！！让我出去！！”

那人声模糊不清，忽远忽近，但又凄厉异常，仿佛带着天崩地裂的痛楚，叫嚣着，咆哮着要冲出他的脑海。即使他强行安抚也无济于事，那疼痛感愈演愈烈，脑仁几乎要炸开。

时云庭英俊的面容由于剧烈的疼痛感逐渐扭曲起来，容初看见他头上豆大的冷汗，越看

越心惊，心想可千万别在这里出什么事啊！眼看着绿灯亮了，连忙解开安全带，帮着时云庭把车子停到了路边，好方便后面的车通行。而他自己则直接下了车，半拖半抱的把时云庭弄到了副驾驶上，自己则操纵着方向盘，向医院赶去。

车辆一路飞驰，开往市中心的省人民医院，也是离这里最近的医院。

把车开上景云大道的时候，容初心里出现了一点排斥感，这是他上辈子出车祸惨死的地方，如非必要，自然是不愿意再来的，但是现在时云庭情况紧急，容不得他耽搁，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开上了这条路，即使双手有些冰凉僵硬也没有丝毫犹豫。

到底是人命要紧，他在心里想。

火急火燎的把人送进急诊室检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病床上表情狰狞，五官几乎要错位的痛苦男人，蹙着眉把这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依然是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然而病人的痛苦又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仿佛正在与什么东西艰难的做抗争一样，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医生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时云庭现在正在经受着极大的痛苦，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一样，脑门上青筋暴起，十分恐怖，只好无奈道：“先拿镇定剂来，病人现在情况不太好！”

冰冷的针剂拿在手里，正要挨近皮肤，床上的人却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禁锢似的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医生只感觉自己一阵眼花，床上的人便像疯子一样头发凌乱的冲向房门，脸上的表情狰狞而又恐怖，声音凄切痛苦，却又带着某种不知名的狂喜，口中不断喃喃：“阿初，阿初……”

此时的时云庭，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疯子，医生大骇，心道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吧，可不能让他出这个门！于是朝一旁站着的几个护士和实习医生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按住病人？！速度！！”

那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快速一拥而上，按住发狂的人。时云庭瞳孔都变成了血色，手脚并用，奋力挣扎，那力量几乎是非人类的恐怖，两三个男医生居然都按不住他一个人，一人大惊失色道：“他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好在拿着针剂的医生反应迅速，冰冷的药水注入静脉，疯子一般发狂的人终于被压制在地上，但大概是因为镇定剂尚未及时发生效力，时云庭仍然在不断反抗着，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急诊室的房门，声音撕心裂肺：“阿初——！！！”

容初站在门外，听见室内不断传出异动，似乎有人在疯狂挣扎，又踹又踢，恍惚之间又似乎听到有人在急切而悲伤的呼喊他的名字。心中一惊，没忍住上前推开急诊室的门，却没想到本来好好躺在病床上的时云庭现在正被几个医生合力压在地上，磕磕碰碰之间不断传出让人单是听到就觉得肉痛的声音。而时云庭头颅高高昂起，眸中蔓延一片血色，却始终死死的盯着他的方向，不愿将目光移开分毫。

而令几名医生惊讶的是，就在患者家属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原本还在发疯的病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与刚才判若两人。

而容初则眼睁睁的看着时云庭在最初的安静和之后，竟然缓缓的朝着他的方向跪了下来，泪水迅速盈满了那双一直睿智凌厉的眼眸，然后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出一片又一片的水迹来。

“阿初……”容初在震惊中看到时云庭的面容迅速变得悲伤而绝望，而后潸然泪下。他几乎哽咽到失声，口中似乎只会喊这个名字，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在一片狼藉之中，时云庭双膝跪地，面容狼狈，不断神经质的忏悔着，嗓音如泣如诉，哀哀切切。

“阿初，我错了，我错了……”


第一百零三章   人格分裂？
===================================

容初坐在病床前，看着病床上昏睡过去的俊美男人，眸色晦暗难辨。

“病人似乎有轻度的人格分裂症状，但表现出来的情况又不太明显。总体来说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十分罕见，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例，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所以说，您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对吗？”

“……虽然听起来是有些让人生气，但是，确实是的。”

“……好吧，谢谢医生。”

容初皱了皱眉，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时云庭方才所表现出来的情况很异常，而且……的确是有些吓到他了。那样痴缠而又眷恋的目光很陌生，却让他莫名有了一种被吓到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似的。心中仿佛有不好的预感渐渐升起，但又被他强行压下，不愿多想。

孙玉珠和时江城已经收到了容初的消息，急匆匆的赶来了医院。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只不过是去接了一趟容初，竟然就接到了医院里，不解的同时还带着巨大的疑惑——时云庭身体一直挺健康的，怎么会突然头疼欲裂然后进了医院呢？

孙玉珠想起自己以前听蒋平说过时云庭有的时候的确会头疼，但是也都是小毛病，根本不值得上心。现在看来，头疼到这种程度，的确不应该掉以轻心了。

就在他们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一直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容初站了起来，向他们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孙玉珠上前拍了拍容初的肩：“小初快坐下，多亏你把云庭送到医院，否则他要是在路上就出了事，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头疼的那么厉害？”

容初看着孙玉珠担忧的神情，实话实说：“医生说他可能会有一点人格分裂症，可能是因为和平时压力太大的原因有关。但是别的就不知道了。”

“看看，看看，我就说孩子平时一个人打理公司根本就忙不过来，你还堂而皇之的把公司放心的交到他手上，现在把人累坏了吧？都累出什么人格分裂来了！”孙玉珠听后心中又急又痛，忍不住埋怨时江城。时江城蹙着眉，神色也不怎么好看，没有反驳老婆的话，显然也是心疼自家儿子的。

孙玉珠上前几步，弯下腰身，心疼的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脸，目光隐痛，十分难受。

“叔叔，阿姨，你们先出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看着。”容初见两个人匆匆赶过来，脸色都有些发白，劝道，“我在这里守着哥哥，只要他一醒，我立马就叫你们，好吗？”

“唉，好吧。”孙玉珠无奈的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接近晚上11点了，他们长期奔波，又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有倒过来，也的确有些吃不消，只好道，“那小初，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可千万别累坏了啊！”

容初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叔叔阿姨放心，我也会照顾好哥哥的。”

时江城和孙玉珠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容初重新坐下来，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手掌心里，觉出一些疲惫来。

没想到想要去时家一次也这么艰难，饭没吃上，又把人整进医院了。也不知道时江城和孙玉珠会不会觉得他克时云庭……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年纪轻轻的，活的跟老年人似的，那么迷信，竟然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想了想又觉得没意思，而他自己平时是个夜猫子，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困意，只能大睁着眼睛看着病床上的人，等着时云庭醒来。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容初的眼皮子都想要打架的时候，病床上的人突然胳膊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那双眼睛一片清明宁静，再不复当时发病时的疯狂与绝望。

他脖子因为躺了太长时间有些僵硬，此时动弹了一下，扭头去看一边的人。

容初也没有睡熟，听到身边有响动之后，就立刻反应了过来，看到时云庭睁开了眼睛，简直是大喜：“哥，你醒了？”

“嗯，”时云庭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嗓子有些沙哑，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嘶吼导致的。容初意识到这一点，连忙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中，然后才看着他说：“你觉得现在怎么样？精神状况有没有好一点？”

时云庭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把手里的水喝了一点，然后才迟疑的道：“我……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我都忘了。”

“忘了？”容初惊异的看着他，“你刚才做的那些事情都没有印象的吗？”

时云庭拍了拍自己的头，皱着眉头努力思考，但是在脑子中搜索了一圈之后，仍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好挫败的道：“我只记得我正在开车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很疼，然后被送到医院来，后来的事情……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容初无奈道：“好吧，不记得也挺好的。总之就是你突然发疯了，几个医生怎么按都按不住，最后还是给你打了镇定剂才终于安静下来。你不知道把叔叔阿姨都吓成什么样了，他们急匆匆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你一面……现在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我把他们叫进来陪陪你吧，顺便去叫个医生看看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往外走，时云庭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很大，下意识的道：“不要走！！”

容初疑惑转身，时云庭却像是猛然惊醒了似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行为。刚才那一下挽留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肢体动作，现在反应过来之后他才觉出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好像就像是被什么梦魇控制了一样。

在容初惊讶的眼神中，时云庭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胳膊。又恢复到平常那副不近人情而又冷冷清清的模样：“你去吧，不用管我。”

容初这才满腹狐疑的走了出去，心下还在迟疑，时云庭究竟是怎么了？

而这个问题注定无解。

孙玉珠和时江城听到容初说时云庭醒过来了就连忙进了房间。彼时时云庭正躺在床上望着某一点出神，听到他们进来的脚步声，扭过头来看看他们一眼，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很平静，丝毫不像刚发过病的模样。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过来了？”时云庭一边说，一边想要坐起身来，孙玉珠连忙按住他：“那么着急干什么？你先躺下，刚才发作的那么严重，还是谨慎一点好。”

时云庭微微一笑：“也是。”然后又躺回去了。

孙玉珠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自己家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执拗，有时候是安慰他的话他也听不进去，现在还行，让他躺下他就马上躺下了，倒着实是乖巧了不少。

孙玉珠顺势在床边坐下，絮絮叨叨：“幸好今天你发病的时候有小初在身边，不然你就是在路上出事了都没人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说头疼的症状已经非常轻微了吗？怎么现在突然发作的这么厉害？真是吓着妈妈了。”

时云庭在心里想，这次发病何尝没有吓着他自己，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的，结果这一次直接进了医院，并且还听到了许多自己没有听过的声音……至今想起那些声音，他都心有余悸。他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商业领域也算是翘楚，按说什么大场面小场面都见识过了，也从来没被吓成这样过。只是那道声音实在是太过绝望凄厉，在他脑中回响的时候不由得会让人非常好奇这道声音的主人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如此绝望。

这个时候有医生推门而入，看到一屋子的人之后愣了愣，然后非常主动热情的对孙玉珠说：“您好，您就是患者的家属吧？”

“是的，”孙玉珠有些焦急的站起来，高跟鞋敲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她几乎是殷切的问道，“医生，我的儿子究竟是怎么了？他之前就头疼过，现在这一次头疼的更加严重了，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上的疾病？”后边的那几个字声音显著小了下去，显然她也不想认为自己的儿子有什么精神疾病，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的。

“这位夫人您放心。”医生看出孙玉珠一家人非富即贵，笑容十分得体，“根据我们对脑部CT的观察和医生们的综合讨论，您的儿子无论是心理方面还是生理方面都十分健康，完全不需要担心，只要定期来做一做体检，再做一做心理辅导，缓解一下精神方面的压力。头疼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孙玉珠听到这些话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口中不断地道谢，谁不希望自己家孩子天天健康快乐无病无灾呢？现在检查出来时云庭没有什么疾病，非常健康，真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第一百零四章   血色
=============================

既然身体没什么问题，时云庭当然就没有必要再在医院呆着了。这次容初开车，时云庭坐在副驾驶座。孙玉珠和时江城坐在后面，孙玉珠无疑是气氛担当者，一直在不停的和时云庭说话，询问他的身体情况，最后还是被时江城拍了拍腿，示意她安静一点之后才终于偃旗息鼓，不再问了。

然而孙玉珠只要不说话，车子空间里就非常沉默。容初倒是想找些话题来聊一聊，奈何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实在太少，而且开车的时候也不适合说太多话，因此也就沉默了。

时云庭始终面无表情，在车子经过景云大道的时候突然摇了摇头，眉头微蹙，表情显得有一点痛苦和疑惑。

“云庭，你怎么了？”注意到他的异常情况的孙玉珠连忙问，时云庭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心里却有些惊异，因为他在刚才经过这一路段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涌现出了大片大片的血色，那雪色弥漫在眼前，莫名凄美又让人胆战心惊。更是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属于他自己的情绪。

那是一种不可与外人言的绝望与悲伤。

时云庭蹙着眉，眼神却不受控制的朝前面正在开着车的男孩子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发病好像和容初息息相关，最开始是因为容初提了一句他已经在恋爱中，他才会突然发生这样的情况，而当他头痛发作时，在他脑中一直呼喊的声音一直在说让我见他，让我见他，那这个他是谁呢？会不会是容初呢？而现在他则是在这个地方看到了大片大片的血色，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身临其境似的，可这分明是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种种异常的情况让他紧锁眉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同时疑云也越来越大，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真的出现人格分裂？或者是出现其他心理疾病了吗？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路，当车子停在时家门口的时候他在门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了一顿，连忙下车向那个身影迎去。

这个急匆匆的动作完全是出自他内心的。但是等到走到蒋平身边的时候，他心里却又萌生出了一种不属于他自己的冷淡情绪，那种感觉就仿佛是他非常不想见到面前这个人似的，心里流动着的那种淡淡的厌恶做不了假。

容初当然也看见了站在大门前的蒋平。许久不见，他好像变得更加好看了，眉眼温润，皮肤细腻，身上穿着的是针织的薄毛衣，无论是谁看上去大概都会觉得这个人是一个温和儒雅的翩翩公子，从而很难对他生出恶感来。

时江城看见蒋平的第一眼就沉下了脸去，不顾孙玉珠的轻扯，走进了大门里。孙玉珠朝蒋平笑了一笑，表情有些迟疑：“小平，你怎么来我们家了？”

“阿姨好，”蒋平笑着说，“今天是中秋节，我想来拜访一下叔叔阿姨，没想到您家的大门是关着的，我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只好在这里先等着了。”

“你这孩子傻不傻？如果我们去了很久，你岂不是要在这里等一夜？”孙玉珠叹了口气，“其实是方才云庭忽然头痛发作了，小初才紧急把云庭送去医院的，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当然要往医院赶了。也难为你在门口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我也是刚来一会儿。”蒋平笑道，“打扰阿姨了，不好意思。”

“那你们先在这里聊，我先进屋去了。”孙玉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朝他点了点头，进了屋子里。

蒋平这才把目光放到容初身上，脸上的笑容非常得体：“容初弟弟，好久不见啊，云庭这次进医院，多亏你照顾了，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照顾好云庭的。”

这话说的非常微妙，字字句句都在把容初往外撇，好像容初是一个局外人似的。容初脸上的笑容冷淡了一点，不想和这人周旋。只是忽然开口：“时哥好歹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哥哥，他生病了，我当然不可能不管不问。蒋哥，我知道你是云庭哥的恋人，你关心他无可厚非，只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适可而止，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亏心事做的多了，总有暴露的一天。”

这话说的非常不客气，时云庭有些诧异的看着容初，印象中容初并不是这样不给别人留面子的人，而现在他说的话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了，似乎还隐藏着某些他不知道的情况。

蒋平面无表情的看着容初：“容初弟弟，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还是讲明白的好，我这个人不算聪明，听不懂暗语。”

容初双手插兜，懒懒的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蒋平：“既然蒋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把话说明白好了。”

他在两个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然后在上面划拉了几下，把手机放到两人面前：“你们可以自己看。”

时云庭皱眉看过去，然后瞳孔猛地放大了。蒋平的眼神也有一丝慌乱，然而又很快竭力平静下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那张照片上，蒋平与一个高大男子亲密拥抱，还在仰头索吻，看上去不可谓不暧昧。

“你跟踪我，还偷拍我？”蒋平脸色骤然冷沉下来，“容初，这可并非君子所为。”

“蒋哥想多了，我成天忙着拍戏拍综艺，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找人跟踪偷拍你？”容初眼含讥嘲的一笑，“实不相瞒，这张照片是任哥凑巧拍到的，他是在来探班的时候发给我的，他担心由他告诉云庭哥，云庭哥不会相信，所以才让我亲自递到他面前。”

蒋平脸上的表情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他暗自咬牙，指甲都快刺进了皮肉里，他非常知道容初这个人心眼很多。虽然年纪不大，但却很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一直觉得这个人仿佛不是什么善茬，因为时云庭经常看着他的电视剧或者是照片出神发呆，所以他对这个人也就怀着一份警惕心，而现在他果然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想把自己置于死地！

还有那个任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他没事干，拍这些东西干什么？

蒋平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而这样的表情在时云庭眼里就代表了默认。时云庭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有一股怒气在涌动，但是却又好像有另外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他整个人快被这两种情绪给割裂开来，到最后只能头疼的，不耐烦的道：“解释。”

这声音仿佛含着冰碴子似的，冰冷刺骨。蒋平下意识的一个瑟缩：“云庭，你听我解释，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我跟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当时只不过是玩的比较嗨，才会有那样的举动，但是这个照片其实是错位的，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亲到，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蒋哥如果只是在外面乱搞，也就算了。但是可一定要注意好身体啊，”容初皮笑肉不笑，“千万别得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比如……艾滋？”

这句话宛如一阵惊雷响彻蒋平耳边，他震惊的抬眸看着容初，眼里的情绪波涛汹涌，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的？！他虽然现在的确没有得上艾滋，但是也已经出现了一些难以言齿的疾病……这样的事情让他痛心不已，以至于根本就不敢和时云庭过分亲密，幸好时云庭和他虽然一直没有发展到最后一步，时云庭对他的感情似乎丝毫没有减少，依然百依百顺，让他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而他也一直在这种被爱着的情绪中沦陷，同时和其他的男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这样脚踏几条船的感觉，让他十分着迷。

而时云庭站在一边，脸色有些发白。他好歹喜欢了蒋平这么多年，内心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爱人竟然背着自己出轨，又给他带上了绿帽子，简直太可耻！

“剩下的事情你们两个就自己解决吧，我也不便掺和了。”容初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淡淡一笑，“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转身朝屋里走去，身后的二人似乎传来了争吵的声音，但他也没有在意。现在的事情只不过是他给蒋平了一个小小的教训，也算是为上辈子的自己慢慢的报仇，接下来等时云庭逐渐完全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他就不愁蒋平是否能落下个好下场了，蒋平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而他只需要明哲保身，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和单释就好。

这天的容初睡在了时家，本来以为自己能够睡个好觉，但没想到这一夜他竟然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正当半夜三更他迷迷糊糊的想要起床喝水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有一个黑色的高大人影慢慢的走了进来。


第一百零五章   偷偷潜入
=================================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而且还这样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一看就像是不怀好意。

容初立刻警惕了起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夜色是如墨的黑，窗外明月高悬，云层深厚。今晚风有些大，窗子半开半掩，窗帘被冷风吹动的鼓起来，在半空中虚晃出一个半圈，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无端诡异妖魅。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家里的人只有时江城，孙玉珠和时云庭。时氏夫妇两个人早早的就睡了，那么能够在这个时候潜入他的房间里的人，不作他想，一定是时云庭。

可是时云庭这个时候前来的动机是什么呢？难不成他跟蒋平撕破脸了，然后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作为把那些破事儿抖到他面前的罪魁祸首最为可恨，所以半夜来杀人灭口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天气实在十分适合杀人灭口，在这样大的一个别墅里，就算他死了，应该有许多可以藏尸的地方吧。容初身为一个演员蓬勃的想象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不过他倒是并没有十分害怕，因为根据他上辈子和这辈子对时云庭的理解，时云庭虽然人冷酷了点，渣了点，但是还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杀人的。更何况这辈子自己与他无怨无仇，也没有把他从蒋平身边夺走，他就更没有理由对自己下手了。

又回想起他今天的反常表现，容初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时云庭今天跪在地上，看着他哭诉的那个场景，实在是过于惊悚，使得他不得不把那个画面保留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仔细想了想，容初按捺住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决定仔细看看时云庭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来自己房里究竟想干什么？

沉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高大人影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容初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被角。然而面上还是平稳的呼吸着，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他能感觉到时云庭弯下了腰，慢慢的看着自己。而且这一看就是好几分钟。容初的身子都有些僵了，这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只是过来看他的脸吗？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有看够吗？如果只是为了这个，那也太过无聊了。

他在心里不断地腹诽着，同时告诉自己，要坚持一下，万一这个人接下来有其他的动作呢？但是令人疑惑的是，时云庭接下来真的就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在那里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仿佛是坐在床上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又停留了一会儿，就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这明明是他家，他却仿佛小偷一样。

时云庭一走出去，关上了门。容初便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吸着气。他刚才因为屏息了太久，不敢呼吸，导致这会儿不得不通过这种方式来维持自己的生命。时云庭不会是有病吧？他在心里想。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来到他的房间里，就是为了观赏他绝美的容颜？这次是自己醒着，还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自己一直没醒呢？容初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在自己沉睡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坐在自己床边，静静的看着自己，那副景象未免也太过可怕。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然后躺下去继续睡了。

无论什么都无法影响他睡觉的决心！

这一觉睡过去连梦都没有做，睡得十分香甜，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有西式也有中式。他一直爱吃中式早餐的，这大概就是为他准备的了。

令他惊讶的是客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时云庭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他有些愣愣的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同时不忘问出来：“叔叔阿姨呢？”

椅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摩擦出细微的响声，容初想起时云庭一向不喜欢这种响声，下意识的把椅子扶正。然而时云庭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他们还在倒时差，起床可能晚一些，不用管他们，我们先吃就可以了。”

“哦，好吧。”容初慢吞吞的坐下。

接下来的早餐吃的索然无味，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难免有些尴尬。时云庭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姿态十分优雅，优雅的好像昨晚夜袭容初房间的人不是他一样。

容初一边吃早餐，一边偷偷地打量着时云庭，仿佛要观察出来他是否被外星人附体，才会做出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让他至今都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个人中了什么邪。

“你一直在看我，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时云庭低头用叉子插了块煎蛋，突然头也不抬的问道，嗓音清清冽冽，同时有些低沉嘶哑，不得不说有些引人犯罪。

容初连忙摇头说：“没什么。”

容初今天穿一身浅白色的运动服，头发为了适应下一部戏也被染成了金色。像这样的一身浅色，如果放在平常人身上，肯定是难以驾驭的。但是由于容初的脸和身材在那撑着，反而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气质出众。而且容初的长相本来就很显嫩，穿上这一身，倒是有些像朝气蓬勃的刚进校门的大学新生了。

时云庭打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忽然想起大男孩昨天晚上跟自己说的话，问道：“你昨天说，你在和圈子里的一个前辈谈恋爱？”

容初筷子顿了顿，其实他和单释现在也不算真正的谈恋爱，顶多处于暧昧期，但是也快了，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他在时云庭平静的目光中给出了他的答案：“是的。”

时云庭攥紧了拳头，然后又很快放开。这个动作非常细微，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只是用那冷的仿佛含着冰碴子的声音问：“是谁？”

“单释，单前辈，你应该也认识的。”容初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拍戏的时候，他一直对我很关照，大概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正式在一起。”

时云庭感到自己的头有隐隐的痛起来的迹象，按了按眉心，按自忍耐着那股钝痛：“娱乐圈里的人大多数不干净，你还是少跟他们牵扯为好。”

容初有些想反驳，但也知道对面的人是为自己好：“知道了。”

时云庭听到对面的人没有再反驳，眉心稍缓。然而头痛的那股感觉一直没有降下去。他不想让容初发现自己的异样，更不想被他那种看异类的目光看着自己。因此，只是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有一种荒谬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物是人非。

容初居然已经谈恋爱了，对象还是一个跟自己家不太对头的人，这个消息单是听上去就有些让他不愉悦。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养了个女儿，要嫁给别人了似的，自己什么都没捞着，到最后还落得一场空。

听起来有些俗气，但感觉就是这样。时云庭放下手中的叉子，忽然觉得自己没胃口了。

容初有自己的工作，当然不可能在时家呆那么久。用过餐之后，他就提出自己要走了。时云庭却坐在原位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唇角，然后慢悠悠的说：“爸妈很久没见你了，你好歹跟他们打个招呼再走。”

容初觉得这是应当的，但是那两位都在楼上睡觉。他现在也不好过去打扰，只好坐在沙发上，说：“那我过一会儿再走吧。”

时云庭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中间有人给时云庭打电话，似乎是在给他报告工作上的事情。时云庭一边听着一边用电脑打开了文件处理事项，不知不觉时间过了一个小时。时云庭放下鼠标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起来有些疲惫。

容初趁着他难得空闲的时候，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哥，蒋哥那么对你，你难道都不生气吗？”

昨天容初把那样一记重锤砸在蒋平的头上，想来他走之后两个人一定是少不了一番争执的。时云庭那么喜欢蒋平，如今乍然自己知道自己被背叛了，肯定会神思不属，而且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抢他的人。肯定是不能够安心的坐下来处理工作了，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影响似的，仿佛出轨的不是他的爱人，而是另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这就有点令人奇怪了，难道时云庭现在已经大度到能够和别人分享恋人了吗？但是上辈子他对蒋平的占有欲是很强的。如果说这一辈子突然转了性子，又该怎么说？难道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爱蒋平吗？

时云庭听了容初的问题，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我们的事情在昨天已经解决过了，他告诉我不会再跟那个男人来往，我也决定原谅他。”

这下子容初是真的震惊了，时云庭果然变了，他现在已经大度的不像他了！


第一百零六章   袖扣
=============================

“我跟他没什么，倒是你，这么热情的打听我们两个之间的消息，有什么想法吗？”时云庭看着容初，眼神淡淡。

这种眼神好像就像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似的。容初哽了一下，只好说：“那我就直说了吧，男同在一起得艾滋病的几率是很高的。如果蒋哥跟很多人在一起乱搞的话，这种几率会更高。而我还经常给他输血，用具有接触的机会，血液也有直接碰触的机会……我是一个很惜命的人，所以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时云庭看着他，目光也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过了好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容初其实觉得自己如果无缘无故的就怀疑别人有艾滋病，总是有点问题的，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不敢大意，于是又强调了一遍：“云庭哥，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把我抱回来放在家里养就是为了能给蒋哥输血。当然我对这也没有什么异议，我用了时家的，相应的，当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我也不是多么善良的人。我希望我在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不要危及自己的生命安全，这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时云庭没有说话，墨玉一般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当然了，现在还有另外一层非常重要的原因。”容初接着说，有点不好意思，“我和单哥谈恋爱了，当然不希望因为我的问题给他传染上任何疾病。”

他的话里，字字句句都是在维护着他的恋人。时云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烦躁，他下意识的在口袋里摸了摸烟，结果发现一根也没有找到。只能站起身来，尽量用古井无波的语气说：“你的想法我知道了，我会看好蒋平，不让他在外面乱搞的。”

容初轻轻地松了口气：“谢谢云庭哥。”

得了时云庭的这层保证，虽然不能完全杜绝这样的可能，但是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管束住蒋平的手脚。这样看来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时云庭走进自己的卧室里，不知道为什么，手脚突然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似的。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扶住床头柜的时候，呼吸突然有些急促起来，眼眸也变得有些猩红。磕磕碰碰之间衬衫上的钻石袖扣似乎是绊住了什么东西，忽然一个大力，就甩了出去。

时云庭低头看着那枚袖扣在黑暗里滚动，最后停在一个角落处，即使在角落处，它也散发着熠熠光辉。时云庭踉跄着走过去，把那枚袖扣拾起来，放在手里握紧了之后，一股缓缓的疼痛席卷了他的身体。

这枚袖扣是在他三十一岁生日那天出国办公事时为蒋平带回来的礼物。原本是一对的，可是走到半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丢失了一颗。他总不好把这一枚袖扣送给蒋平，只好留在身边自己用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总是会出现不知名原因的头痛，而且那种头痛愈演愈烈，仿佛没有尽头。

是这枚袖扣或者是那一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时云庭百思不得其解，又或者是自己在那天磕碰到了头？不然为什么会忽如其来的头痛而找不到缘由？袖扣被攥在他手里，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出了血，时云庭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只是自顾自的喃喃自语着。

在他的脑中，仿佛出现了一团迷雾。这团迷雾让他找不到方向，看不清路，更看不清自己想要把握的那个人，于是只好四处碰壁，四处摸索，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放弃。

时云庭总是在偶然一瞬间因为心悸而醒来，然后再沉沉睡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但是令人苦恼的是，他完全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平时在商业领域运筹帷幄的龙头级人物此时面对着自己脑中的一团乱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叔叔阿姨就送到这里就好了。”容初笑着转身，脸上的笑容阳光明媚，“你们要注意身体啊，我先走了。”

时江城和孙玉珠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孙玉珠十分舍不得容初走，她对这孩子是越看越喜欢。总觉得这孩子身上有着一股韧劲儿，仿佛让人看见他就能充满希望似的。有些想把这孩子多留到自己身边几天，但是容初也有自己的工作，总不可能一直陪着她，只好恋恋不舍的道：“小初，一定要多多回家看看阿姨啊！”

容初笑着应了声。孙玉珠这才终于愿意放开他，叹了口气，然后目送着他远走了。

过了中秋之后，天气渐渐转冷。又是一个冬天来临。

《昔年旧事》入围百花奖，与众多同时期影视剧一同逐鹿。说老实话，容初觉得自己还是挺自信的，毕竟这部剧在上辈子就斩获过无数奖项。他觉得没道理在这辈子就被别人的影片给干掉。

大概他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妖怪，懂得事情要比别人多一些。也或许是因为《昔年旧事》这部片子班底人马齐全，制作也十分精良，总之，它在观众之间引起了广泛好评，而容初和单释组的CP实在是太过火热经典，导致他们现在都不敢轻易同框，因为只要一同框就会引起广泛欢呼与拥挤，容初也算是真的火了，数不清的影视资源，综艺广告以及大片来找他，导致他现在接代言接到手软，颇有些钱多到赚不过来的感觉。

今天他拍摄的是一个水下广告，搭配的演员是圈里一个很知名的小鲜肉。样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出众，名字叫林墨。

“请你们二位来呢，今天拍摄的广告主题就是时间流失，记忆错乱的荒谬感，你们两个人一个在水上，一个在水下，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导演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看着他们两个嘿嘿一笑，“我眼光可真是好，你们两个长的还真挺像的，如果再通过后期的化妆技术和光线滤镜的衬托，就算是说同一个人恐怕也没什么问题。”

容初打量着林墨。林墨比他还要小一岁，身上带着青涩稚嫩感，他是通过出演校园偶像剧才渐渐火起来的，容貌眉眼的确有几分像他，不过两个人的气质倒是截然不同的。容初偏艳丽一些，而林墨却是有些清冷青涩的感觉。容初看了他几眼之后，就觉得有些没意思的低下了头。娱乐圈里撞脸的事情多了，不知道有些人到底是纯天然还是整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们也就合拍这一支广告，合作之后也就不再联系了。

他心里深处是有些不喜欢自己和别人长得像的，特别是看见林墨脸上虽然不够明显，但也足以让他看出来的整容痕迹的时候。心里更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林墨好像是比着他特意整成这样似的……当然，也完全有可能是他多想了。

“容哥好，”林墨看起来怯生生的朝容初打了个招呼，“久仰大名，我一直很喜欢您。”

“我们是同辈，年龄又差不多，就不用用‘您’这个字了吧？”容初一笑，十分温柔，“自然一些就好，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束。”

林墨连忙道：“是。”

又说：“前些年我就在时家的宴会上见过你一次，那个时候容哥就惊艳到我了，所以我后来特地按着容哥的样子微调了一下……容哥不会生气吧？”

这话问的实在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容初生气了之后，一口把他给吃了似的。容初无语了片刻，说：“无论是整容还是微调，都是你的自由。只不过把别人的脸按到自己的脸上，总是不太合适，况且我觉得你底子本来不差，如果永远按着别人的脸调整的话，反而失去了自己的特色，我这张脸也不是完美无缺的，你别后悔就好。”

林墨一开始听他说话的时候，神情还是紧绷着的，有些紧张的样子，但是听到最后的时候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容哥不生我气就好！”

容初：“……”

他对林墨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按说这个人也是比较火的一个小鲜肉了，为什么在他面前显得这么谦卑？是想在这种态度里面做什么文章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在上一辈子就把这种套路摸得透透的了，是绝对不会让这人得逞的。

这个时候导演过来喊他们：“两位老师，有没有化妆好啊？我们要开拍了。”

“已经好了。”容初站起身来，林墨紧随其后。

两个人都换上了白衬衫和相同的浅色裤子。只不过一个人在水上，而另一个人要在水下。导演打量他们一番，说：“容老师，你看您在水下可以吗？主要是您的这个气质比较符合，您到时候只要演出来水妖要把岸上的人勾进来的感觉就可以了。”


第一百零七章   单释的反常
===================================

听到这句话，容初默了默。

把岸上的人勾进来什么的，这听起来确实不像是什么好话。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和单释拍《魂怨》的时候，导演也曾经说过，让自己的眼神和动作都魅惑一点，最好能把人勾得神魂颠倒。难不成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戏路就都成这样了，现在连一支广告都要演这种勾引的感觉？

他无语了片刻，还是决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拿下这支广告，毕竟他拿了别人的钱的：“行，我没问题。”

“林墨呢？你有问题吗？”

林墨连忙摇了摇头，说：“没有。”

“很好，那么角色就这样定下来了，你们两个可以去换一下衣服，我们马上准备开拍。”

容初换好了衣服出来，他身上的衣物很简单，一件超薄的白衬衫，和一尾美人鱼似的轻纱。容初揪了揪曼妙的薄纱，有些困惑道：“我为什么要穿这个？”

“咳，这个是我们主题嘛，关于美人鱼什么的……好了，各就各位吧，容老师，您请。”

容初无言的坐到了岸边，这里是一处很深的温泉。幸亏他会游泳，再往里面潜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下水之后，他憋了一下气，然后把头埋到了水里。

岸上的林墨饰演的是一位白衣少年，眼神干净懵懂的看着水面下的水妖，而水妖眼神暧昧，双唇殷红，妖异的容颜宛如鬼魅，却又莫名惹人心动。

“好……再往左偏一点，好好好，现在可以了。林墨，你把手往下伸一点，触到那个水面最好，对，就是这样，非常棒！容老师，你可以把衬衫领子再拉开一点……”

从入口处走过来一个身影，颀长劲瘦，洒脱不羁。导演看见那人的时候连忙向拍摄人员小声嘱咐了两句，然后堆起满脸笑容小步跑过来：“单影帝，您怎么来了？我们这儿正拍摄广告呢，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刚参加了一个晚宴，酒喝多了，出来散散酒气，看见这儿挺热闹，就过来了。”单释眉骨锋利，眉眼邪气，“张导不会怪我吧？”

“哪能呢！”张导连忙说，“您过来是我们莫大的荣幸，那个……容老师那边也快拍完了，你们经常在一起拍戏都熟悉了，要不要跟他说会儿话？”

单释微微一笑：“好啊。”

张导连忙十分狗腿的去喊人了。

不怪张导这么狗腿，实在是单释是单氏大家族嫡系这一代里的独苗苗，地位可想而知。而张导向来与单家有合作，许多地方都需要仰仗单家，自然要对单家未来的继承人假以好辞色。

张导让容初和林墨两个人歇息，说单影帝来了。这可着实让容初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怎么会突然来了？

容初刚从水里出来就因为外面寒凉的气温而打了个寒颤。他身上的白衬衫和轻纱都湿了。因此全身上下几乎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腹肌线条和人鱼线全部显露了出来。组里的人员几乎都在朝这个方向看。小露意识到不合适，连忙把一块大毛巾拿出来：“容哥，你……”

话还没有说完，那块大毛巾就被人劈手夺了过去，然后小露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下一秒那块毛巾就完完整整的包裹在了容初身上。严丝合缝的，不露一丝缝隙。

容初：“……”

他有些费劲的从毛巾里抬起头来，望着单释：“单哥，你怎么来了？”

单释身上还带着点酒气，大概是出来吹了会风，精心打理好的头发微微的凌乱，额前几缕碎发打落下来。现在他眉眼更加深刻，却又添了一丝凛冽的少年气，一身酒红色西装加上银链佩饰更是显得整个人都贵气逼人，他站在那里，就像男模一样俊美无俦，惹得周围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别人在看单释，单释眼底却只有容初。

“怎么穿的这么少？”容初听到单释声音响起，微微嘶哑，“没看见都被别人看去了吗？”

容初下意识朝周围打量了几眼，却见那些本来在往这边打量的人此刻纷纷的往一边扭起了头，该干什么干什么，仿佛这边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一样。

容初：“……”

他转过身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单释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单释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容初，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容初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的跳起来，越跳越快，正在他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氛围的时候，旁边却突然有一个人插话进来了。

“那个……单影帝好，”林墨怯生生的过来打了个招呼，“您如果喝醉了的话我那里有多余的房间……”

单释本来在认真听着自家小朋友对自己说话，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进来一个人声，难免有些不愉快，转头望着林墨，语气森冷：“你是谁？”

林墨顿了顿才说：“我是林墨……”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单释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这张和自家小朋友长的很像的脸，那张脸一看就是盗版，由于良好的教养，他尽力按捺住自己心中的不耐：“你有什么事吗？”

“我很喜欢单影帝，能不能请单影帝给我签个名？”林墨拿出一个笔记本，小声的说。

单释几乎是看都不看的把签字笔拿下来，龙飞凤舞的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然后推给他：“好了。”

林墨喜出望外，同时也看明白了单影帝这是不怎么喜欢自己，连忙道谢之后就走了。

单释的目光牢牢地黏在容初身上：“你刚才想说什么，接着说。”

容初无言片刻：“没什么。刚才那个林墨是我的合作伙伴，但是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喜欢他。”

“他故意按着你的脸整的，我看着不舒服。”单释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抚摸上容初的脸颊，孩子气的嘟囔道，“你是独一无二的，不应该被别人模仿取代。”

容初心里软了一下，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是独一无二的这种话。

单释说完这句话之后有些站立不稳，大概是因为喝的比较醉。他扶住容初的肩，不开心道：“为什么要穿的这么少？我不喜欢你被别人看到，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人盯着你直勾勾的看吗？好生气……”

“好了好了，我这不都是工作吗？”容初连忙哄道，“你喝醉了，我们回房间再说好不好？我也去换个衣服，身上这一身湿嗒嗒的很难受。”

单释不作声，看起来像是同意了。

容初就扶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甫一关上门，单释就粘了上来抱住容初的腰，蹭了好几下之后道：“我今天很不开心……”

“怎么了？”容初扶住他，耐心问道，“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公司里的那帮子老狐狸总想着夺权，我还要打起精神来跟他们周旋……”单释咕哝着，“好讨厌……”

容初愣了愣。

其实平时单释是一个很不喜欢抱怨的人，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把自己的心情放在脸上，仿佛所有的事情都难不倒他似的，他一向是自信的，阳光的，运筹帷幄的，而现在容初忽然意识到原来这样一个坚强的男人，在喝醉酒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去找自己亲近的人诉苦，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委屈巴巴却又惹人怜惜。

这应该就是反差萌吧。

容初叹了口气，把人好好的安顿在床上，然后起身去浴室换衣服，沐浴。

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水汽，他随手把自己的浴袍带子一系，上了床。

和单释同床共枕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因此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躺到了床上，本来以为自己能够睡个好觉，却没想到一整夜都在做梦。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疼，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单释那张脸映入眼眸，把他吓了一大跳。

“你这么早就醒了？”容初问，“昨天怎么样？睡得还好吗？”

单释揉了一把自己的脸：“还好。”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他没再说别的话，而是径直下床去洗漱。整个人的气场仿佛一下子冷淡了许多。

容初疑惑的看着单释的背影，半晌，慢吞吞的下了床，穿着拖鞋走过去，到了卫生间门口，他倚靠着门框，问道：“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

单释叼着牙刷，不说话。容初便站到他身后，从镜子里打量着他。

两个人都是难得的修长人物，站在一起的时候可谓是赏心悦目，容初盯着镜子里气质清冷的单释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上前一步，半抱住单释的腰，手指顺着单释的衬衫下摆探了进去。

那手指纤细白皙而又冰冰凉凉，单释的腰侧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被容初一碰就颤了一下。容初无视单释瞬间僵住了的神情，把下巴轻轻地搁在他的肩上，嗓音轻轻柔柔的问：“单哥，你心情为什么不好？能不能告诉我？”

容初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这样的柔顺姿态过。单释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神来，黑眸里渐渐酝酿出滔天巨浪，如同正在压抑本性的一头野兽，使人见之生畏。


第一百零八章   卫生间的亲密
=====================================

单释在容初不解的目光转过身来，嗓音有些沙哑：“容初，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之后一直在喊着时云庭的名字。”

在容初惊讶的眼神中，单释艰涩开口：“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他？”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容初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睡梦中还喊着时云庭的名字，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你误会了，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单释静静的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失望。

容初叹了口气：“我昨天做了噩梦，梦里都是他，所以才会喊他的名字，这就是全部，绝对不是你所想的什么余情未了。”

单释看着容初，容初的眸子一向是极漂亮的，清凌凌的仿佛能够照亮世间一切美好。而当他这样真挚的看着一个人时，视觉冲击力是加倍的。

他实在是想去相信这个人。

容初见单释微微低着头，心情不太好，动了动嘴唇，说：“单哥……”

单释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容初却没再说话了。他的话语艰涩，不适合说出来，只能用眼神表示，而幸好，单释看懂了。

这次是单释主动抱住他，声音低低的：“阿初，我知道，我相信你。”

容初窝在他的怀里，忽然很想哭。

这天单释待到很晚才离开。两个人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拥抱着，陪伴着对方。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用嘴唇轻轻的碰一碰脸颊，两个人简直纯情的不可思议。

单释走了之后，容初开始冷静的反思他近些天来对单释的态度，自从单释对他求爱之后，他一直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应，尽管在心里已经把单释作为他的男朋友了，但是他没有正式的对这个人说过，两个人也并没有正式的在一起，这样的关系终归是不牢固的，容初想起上一辈子单释对自己告白之后，自己立刻逃的远远的，没想到那次竟然是两个人的最后一次见面，心中就一阵隐痛。无论如何，这一世他都要圆了单释的梦，不能够再让他抱憾终身了。

容初从来都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他准备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向时云庭挑明自己的心意，不能够再让两个人的关系这样似是而非下去了，这样对两个人都不好。

而这样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百花奖是影视界一个非常重要的奖项，自从它被设立到现在以来，能够获得这个奖项的人只有影后影帝这样的咖位，小新人其实基本上是没有资格入围的。然而由于《昔年旧事》在观众中的火爆，两个男主演的咖位也自然而然的被带了起来，入围百花奖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说他们有着逐鹿C位的资格。

颁奖大厅中坐满娱乐圈内重量级的人物，从娱乐公司老板到作品众多的影帝影后以及当下正当红的流量小生，不一而足。容初在观众席中看见了宋扬，大男孩笑起来的样子明亮而而阳光，即使在一众奶油小生脸非常具有辨识度。

LED大屏幕上滚动着几部电视剧的名字。其中《昔年旧事》占据首位，格外显眼。

英俊潇洒的男主持和笑容满面的女主持工作资历显然非常深厚，即使面对这么多人，也丝毫不怯场，而是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本届百花奖影视剧金奖得主——《昔年旧事》！！”

全场轰鸣，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导演方天笑容满面的走上领奖台，语气感慨：“《昔年旧事》无论是班底还是人马都一直在追求精益求精的效果，这部剧不仅是我，更是很多工作人员共同的心血，这很可能是我这一辈子做导演的最后一部作品了……很珍惜，也很感谢，特别是我们的两位主演，兢兢业业，遇到他们是我的幸运！”

“谢谢方导的发言，本届最佳男主角奖——容初，单释，这是一个双黄蛋！有请他们！”

在雷鸣般的掌声之中，单释与容初站起身来，镜头与灯光投射到他们身上，在一众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容初把目光停留在单释身上，里面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刻骨温柔。

这一辈子，他和单释站在同一个高台之上，不分伯仲，有些东西却已经悄然变化了。

“感谢大家，感谢导演，以及感谢我的搭档——单前辈。”容初致辞时面带笑容，眼神温和。不由自主的看向单释，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明亮褐色的眼眸中。

单释也在看着他，而且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容初有些脸热。单释看人的时候，其实总是会显得很深情。他明明自己不想自作多情的，但是被他这样看着的时候，会有一种自己被珍视着的感觉，那种幸福感与飘飘然就像是在荒芜的夜空中绽放出了一颗盛大的烟花，明亮动人的让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忘记。

“好，谢谢容初的发言，单影帝，”漂亮的女主持把目光投向单释，“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和导演的厚爱，另外也很感谢一直支持着我的小朋友。”单释眸子里都是笑意，“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我的余生都有这个人陪伴。”

这一句话在台下引起轩然大波，容初也愣在了当场，单释的话说的太过明显了，知情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他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跟官宣也没有什么差别了……容初心情复杂，难道单释是认真的吗？

不得不说，主持人的控场能力很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文质彬彬的把两个人请了下去。而单释在下台的一瞬间拉住了容初的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之中，把人拉到了一个卫生间里。

门被随手关上，没有关严。容初在震惊之中，竟然神奇的知道了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忍不住往周围看了看，看看到底有没有狗仔在偷拍。当看到没有可疑的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随之又反应过来单释的动作实在是太大胆了，忍不住的开始挣扎：“单哥，你干什么？”

挣扎之间，身上穿着的西装已经有些凌乱了，被定型好的头发也散下来了一缕。单释轻轻地喘了一口气，注视着容初漂亮的面孔，突然低下头，把脸埋在了容初的脖颈之间。

“嗯……”容初感受到锁骨上传来的密密麻麻的微痒的感觉，忍不住小幅度的挣扎了一下，却被单释略显强硬的按压住了，容初身前的纽扣被单释解开，单释的吻逐渐往下移动着。

容初在这样的紧急关头还记得卫生间的门没有关严，伸出手去把那个插销别住了。单释声音闷闷的：“你做什么？”

“门没关紧……”容初小声说。刚说完这句话之后，单释就轻轻的笑了一声。这一声低低哑哑，容初脸红了，小声问：“你笑什么？”

单释却没说话，只是半跪下来，牙齿轻轻的咬开了容初的西裤暗扣，嗓音含混不清：“没什么……”

容初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拉他，单释避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容初那处，容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你做什么？”容初颤颤巍巍的说，模样可怜极了。

单释抬头看他，目光迷离：“给我点奖励好不好？”

“什么——”容初还没说完，就被单释下一秒的动作彻底惊呆住了，他下意识的捂住嘴，明知道不应该却眼睁睁的看着单释低着头在自己下方埋头苦干，卫生间里的水声太过清晰而暧昧，容初耳根都红透了，腿也渐渐的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

幸亏这个时候单释好心的扶了他一把，容初才没有落得个双腿跪到地上的下场，饶是如此，容初依然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感觉，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愿意让自己泄出一点声音来，单释把他的那东西当成宝贝似的伺候着，独属于男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在这个时候作祟，容初在吃惊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挺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单释觉得自己腮帮子都酸疼了起来的时候，容初才终于颤动着身体释放了出来。单释一颤，却没有退开，暗自却心甘情愿的忍受着那种不怎么舒服的感觉。然后他喉头一动，把那些东西咽了下去。

容初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站起身来，把唇角一点白色的东西用手指抹下来，然后吃了进去。

两个人都很安静，没有说话。单释似乎是回味了一会儿之后，低头抱住了容初。

虽然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气氛已经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容初和单释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都心知肚明。

匆匆整理好衣衫之后，容初和单释一前一后的出来了卫生间，很巧，隔间的门也开了。容初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那是易扬和黎未暮。


第一百零九章   确定关系
=================================

易扬容貌俊美，嘴唇却是一种非常可疑的红，而且走路的时候姿势也有些别扭。黎未暮看上去倒是神情自若，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淡定的打了个招呼，然后面不改色的扶了易扬一把。而易扬的目光落在容初身上，容初竟然从这样的眼神里看出来一点得意的感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难道易扬还在把他当成情敌吗？

两个人很快从前面走了过去，这个小插曲容初和单释都没有介意。他们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情里，没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情。

夜色撩人。容初看了单释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的时候，那种触感真的是太美妙。

单释能够感受到身边大男孩的小心翼翼，当时就愣住了，顿了许久之后才说：“小初，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你别是骗我吧？”

容初被他逗得有点想笑，随即又心酸起来。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单释其实始终都是骄傲的，有的时候甚至像只花孔雀一样，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小心翼翼而又患得患失的心情了？而这样的心情竟然是自己给他带来的，容初不免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以后会好好的补偿这个人。

于是他点了点头，非常乖的说：“单哥，我也喜欢你。”

大男孩明亮的眼睛里藏着羞涩，大概是因为太过不好意思而有些紧张，甚至手心还有些出汗。单释却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男孩，心中的情绪太过剧烈，反应到脸上反倒是平淡无波了起来。单释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容初真的就这样答应自己的告白了，他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为了验证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于是一向英明神武的单影帝在这个时候竟然非常蠢的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的大腿肉的确很疼的时候才终于露出一点笑容来。那样的笑容完全不像是一个成年人应该做出来的，至少在容初看来，现在的单释，其实有点傻……

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心情顾及这些东西了。单释确定自己真的赢得心上人的心之后，简直高兴的想蹦圈圈。他下意识的想伸出手抱一抱容初，但是碍于某种问题，他轻咳了一下，强作矜持：“你抱抱我。”

像是怕容初听不懂似的，他又自顾自的加上了一句：“容初，我要你主动。”

容初现在心情极好。非常大方的上前抱了抱眼前这个男人，而且是一抱就不分开了。

情侣们都是这样的，抱在一起就不想分开，简直想把对方融进自己身体里，要多粘糊有多粘糊，看的外人咋舌。

单释和容初这一天晚上注定过的不会非常平静，两个人都有些兴奋过度，即使是分开的时候还情不自禁的亲吻了一下，晚上各自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两个人都有些后悔的想，为什么不能和对方一起回家，那个时候两个人还可以在床上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单释的大胆举动几乎是在娱乐圈造成了巨大轰动，网友们都在纷纷议论说，他们平时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单影帝，在这个时候竟然也会有了喜欢的人，而且喜欢的还是和自己同一剧组的演员，虽然说他们已经搭过两次，但是俗话说的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两个人就明目张胆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上了，未免也有些太不顾及他们粉丝的感受了吧？当然，一部分粉丝是这样想的，另一部分粉丝却是认为适合在一起，两个人在合适不过了，单释从来都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因此出道这些年来，没有绯闻，也没有谈过女朋友，有的时候粉丝都觉得他像一个假影帝，而容初出道这么多年以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所以说两个人都清清白白的在一起，一起生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因此，现在网上的言论基本上已经对半了，支持的过分支持，不支持的几乎是脱粉了。当然，单释粉丝基数庞大，也不在乎一些粉丝的脱粉。他其实一向是一个很任性的人，在他眼里，自己和什么人生活，和什么人在一起，和什么人结婚。跟粉丝们其实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因为生活是他自己一个人要过的，如果凭着这些人的言语就左右了自己的步伐，岂不是太过得不偿失？他一向是一个活的自我而清醒的人，从来不会因为流言蜚语而退缩半步，而对于自己刚拥有的恋人，他也选择好好的跟他在一起，不会因为外界的纷扰而干扰他们之间的感情。

单释的意志很坚定。容初当然也不会退缩，他好歹也是一个已经活了两辈子的人了，如果就因为这些小流言就放弃和自己心上人在一起生活的机会，也是有些太傻了。俗话说，双向奔赴的爱才是最值得留恋的爱。这两个人如此粘糊并且腻歪，还表现出了，如果不让他们在一起，他们绝对不会接受的想法。公司对此虽然表示不赞成，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通过让他们两个炒CP来维持一些热度，从而为公司赢取更大的利益。

任文有一次来看容初，见到单释和容初在一起包饺子的时候，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本来我还以为我们单影帝平常像个高岭之花似的根本就不开窍，没想到这铁树开花，反倒把小美人给弄走了，真是让我有些生气啊。”

当然，玩笑归玩笑，他也并不是真的生气了，他好歹也和单释是朋友的关系，又被容初喊了一声哥，心底里还是祝福他们两个幸福的。所以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他也没有去在乎，他到底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他留在容初这里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单释在下厨，而容初有的时候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有的时候看着电视或者看着小说，过的悠哉悠哉悠哉，好不快活，任文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的家庭地位是怎么回事，顿时明白了，如果他们以后真的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容初，这样才能够让单释更好的为他们公司敛财！

但是单释的醋味儿未免有些太大了，任文和容初只要稍稍的坐得近些，他就觉得有些不能忍受，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眉眼之间的情绪很容易变得让人看出来，任文这个时候便感慨，当演员果然是跟平常人不一样，来表达情绪所做出的攻击力都比常人要剧烈许多，让他直接不敢对视。所以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完这顿饭之后他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拍了拍容初的肩膀：“单影帝可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人，你以后要小心谨慎啊！”

容初不明所以的说：“单哥挺好，也挺乖的啊！”

瞧瞧，瞧瞧，连乖这个字都用上了，单释在家里到底是什么位置就可想而知了！任文看了单释一眼，暗自感慨，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成小绵羊。又想了一想自己的处境，和未婚妻结婚之后，他几乎是被未婚提溜着耳朵教训，不仅如此，他也不敢跟公司里的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之类的说话了，万一他老婆误会了，吃醋了，吵着闹着要回娘家，到时候还不是他再来哄，所以干脆就从源头杜绝，不让这种危害家庭和谐的事情发生。

现在看来，男人们的地位都是一样的，他这样感慨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容初刚想转头回家，身后就被一个人抱住了。单释在他后面耳朵旁喷洒着热气，小声的说：“男朋友……”

这个称呼简直太让人腿软了，容初承认自己有点遭不住。而且单释肩宽腰窄腿长又是倒三角身材，身上的男性荷尔蒙简直浓烈的让人想要把他扑倒。

容初不太自在的转过了身，耳朵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单哥，我们进屋去吧！”

单释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他一句：“我们现在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你还要喊我单哥吗？”

“那要不然喊什么？”容初莫名其妙的看着单释。在他看来，称呼其实并不重要。

“不如……”单释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宝贝儿，喊一声老公来听听。”

他脸上带着调笑之意，眸色却很认真。容初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你喊我老公不行吗？非要我喊你，明摆着就是仗着年纪大欺负我。”

“行吧，”单释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其实我们两个人谁喊谁都是一样的。老公～～”

这声老公简直拐了好几个弯儿，又柔又媚的，连女人都要直呼自愧不如。容初被喊了一声之后腿直接软了，又不愿意示弱，只好靠在门框上头往一边微微侧着，贝齿咬住了嘴唇，一副不愿意再说话的样子。

单释当然知道自己的小朋友一向就是非常害羞的。这个时候也不介意，而是哈哈大笑着上前抱住了容初。


第一百一十章   见父母
===============================

单释和容初在一起的时候，无疑是相处的非常愉快的。有的时候容初会觉得单释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给摸透了，所以把自己交给他的时候，他会觉得很放心。

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很快就同居了。同居的表现就是容初带着自己的猫住到了单释的家里。雪团和琥珀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非常合拍，这个时候更是滚在一起嬉戏打闹，雪团好像也不怎么嫌弃琥珀了，而是放下了自己优雅高贵的表面形象，跟这个新来的伙伴嘻嘻哈哈的打闹，完全看不出半分不情愿。

“你看雪团像不像你？”单释含着笑问容初，“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小伙伴，却偏偏装着不愿意说出来，最后在一起了，不还是主动的很。”

容初不理会单释的揶揄，轻轻的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了一边。

单释简直爱死了他这副傲娇的小模样。他们两个人之前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单释总是觉得容初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收敛着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小情绪来，但是现在他在慢慢的把自己的内心的情绪揭露给他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愿意接纳自己？愿意让自己走进他的心灵，走进他的生活了呢，这实在是一个好兆头。

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单释在做，他虽然看起来非常像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但实际上，他非常喜欢亲力亲为。而且也耐得下性子来，毕竟能够给自己喜欢的人做事情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容初一开始坐在沙发上不忙活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愧疚，但后来也想明白了，单释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爱护自己，心里更是暖洋洋，甜滋滋的，像喝了二斤蜜一样。

雪团和琥珀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但是这几天好像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它们之间的相处太过融洽了，导致容初觉得它们有些怪异。

具体到底是哪里怪异呢？容初向单释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雪团要伏在琥珀身上？这看起来可是有点奇怪，它们都是公猫啊！”

面对着自家恋人的疑问，多比容初吃了五年米饭的单释就有经验多了，单释运筹帷幄：“小傻瓜，你看不出来他们是在谈恋爱吗？两只公猫又怎么了？我们也不是两个男性嘛，照样可以在一起生活。”

说是谈恋爱，其实有些太过含蓄了，他们两个做出的事情分明是公猫对母猫做出的事情。只不过两个人都是文雅人，所以说出的措辞也有些含蓄。

单释打趣道：“我们是一对，它们也是一对。”

单释实在是有些太会说情话了。容初确实有些招架不住，但是同时心里又很甜蜜。上一辈子他倒贴时云庭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而这一辈子，他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爱情。直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而单释总会给她更大的惊喜。

“和我去见我爸妈吧！”单释也算是快三十岁的人了，这个时候却像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一样，眼神热忱明亮，“我已经告诉了他们，我有一个同性爱人，他们让我带回去给他们看看，我相信他们会喜欢你的。”

容初几乎愣在了原处，然后反应过来之后就有些忐忑疑惑的问：“他们会喜欢我吗？”他心里其实是非常感谢害怕的，他没有经历过回家见父母这种程序。在这样的事情上，反正就有些青涩起来。

“你怕什么，有我呢。”单释说，“你放心，我爸我妈都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他们既然同意我把你带回去，就对我是同性恋这个事实有一定的接受的程度，而且如果他们敢对你不好的话，我就立马领着你走，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听了这些话，容初心里就有些心安了，他其实也不是多么贪心的人，只要有一句能让他安心的话，他就很乐意跟着对方走，所以这个周末容初和单释回家见了父母。

虽然容初觉得他们两个这样的进程似乎是有些快。但非常明显，单释从来不这样觉得，他反而还觉得两个人之间太慢，应该直接跳过见父母的程序来结婚。容初也是一阵无言，觉得自己总是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对自己爱人的认知。

单家是有名的世家大族，家里的装潢显然也非常豪华。但是这样的豪华又是带着人情味的，不是那么冰冷的豪华。也非常能够让人心安。最起码容初刚走进去的时候是这种感觉。单家花园有一个巨大的音乐喷泉，两旁的铜制路灯非常具有古韵，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生喜爱。

期间单释一直牵着容初的手，直到到了餐厅容初努力挣脱才终于让单释把手撒开了。单妈妈看着容初，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不欢迎的情绪，面容上甚至还微微的带着一点微笑，很容易便能看出来是从大家族里出来的闺秀，一举一动都温柔娴雅：“小初今年多大了？”

“阿姨，我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容初强装镇定的说。

“和我们家儿子在一起多久了？他有没有欺负你？”

“单哥一直都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其实我们在一起也不久，大概快到一年左右。”

“原来是这样啊……”单妈妈眼神复杂的看了单释一眼，他真是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家的儿子可以这样执拗，自己和老公都不同意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也却铁了心的不愿意改变自己的心意，弄得他们也无可奈何了，他们虽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正常的男人一样成家立业，但是他们也同样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自己弄的喜欢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还有良好的心情也无法保持，这会让他们难过的。

单爸爸始终没有说话，他心里也是不赞成这场恋爱的。但是顾忌着自己家儿子的面，他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况且眼前这个孩子……单爸爸打量着容初，长相的确是万里挑一，也难怪见过各种美人的自家儿子会看上，看上去始终彬彬有礼的，也没有什么飞扬跋扈的感觉，倒像是清贵人家养出来的好孩子，只是可惜，怎么就是个男的呢？

一番交谈下来，单妈妈其实已经非常喜欢容初了，特别是知道容初小时候一直在孤儿院里呆着的时候，她眼里浓烈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平时看到马路边的孤儿或者是流浪老人都会习惯性的施舍一把，更别提眼前这个漂亮的孩子，小的时候竟然过的那么苦的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心疼死了。这样想着看着容初的眼神也更加软了一些，甚至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握住容初的手，语气疼惜：“小初就把阿姨当成你的亲生妈妈吧，阿姨其实也一直觉得只生了单释一个儿子，家里总是有些孤独，如果有你陪着他就好了。”

单爸爸：“？！！！”

事先不是说好了要坚持反对这门亲事吗？老婆，你现在又是在搞哪出？就这样快的被敌人策反了吗？都没有坚持一下？

无视了自家老公内心的抗议，单妈妈爱不释手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只觉得越看越开心，越看越喜欢。一时间又觉得仿佛两个人在一起，她也没有什么异议了。单释在一旁看着这边的事情进展，唇角带着点温柔的笑意。他就知道自家老妈最心软不过，如果知道容初小时候悲惨的遭遇的话，肯定会觉得心疼这个孩子，从而很容易得接受他的，如今看来，果不其然，他的预料果然没错。

这天回家的时候容初非常忐忑的问单释：“叔叔和阿姨他们到底是同意了没有啊，我怎么心里就没个底儿？总觉得忽上忽下的不安稳。”

单释觉得自家小朋友实在是太过可爱，忍住想要上去摸摸头的想法，微笑道：“放心吧，他们即使现在不同意，也迟早会同意的。我好歹也当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儿子，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容初听了这些话，放心的下来，有些害羞的笑了一下：“单哥，谢谢你。”

单释叹息了一声，然后怜惜的在眼前大男孩儿上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真是个傻孩子，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心上人受委屈？捧在手心还来不及，更别提会让别人给他委屈受了，那个时候会连他自己都受不了的。

容初被这个纯情的额头吻弄得心花怒放，单释离开之后眼睛亮亮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模样要多可爱又多可爱。单释看的心痒痒，简直想把他按在车门上亲，想了想之后又忍住了。马路上到处都是狗仔，他虽然不在乎，但是还是要为容初考虑，毕竟容初的事业还是有上升空间的，他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单释不能也不会让他因为恋情而失去继续往上攀升的机会。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容初是海王？
=======================================

单释和容初在一起的时候，在各方面都无比契合，他们像是早就生活在一起似的，在各方面的生活习惯都非常相似，因此在生活中也就少了很多需要磨合的时间，直接步入蜜恋期。

狗仔和媒体倒是对他们的感情生活非常感兴趣。但是单释一直把容初护得好好的，像护住雏鸟的大鸟一样，弄得媒体和狗仔都不敢造次。知道容初是个惹不得的明星。

然而这天却有一个不长眼的媒体在往上放了好几段视频，引起轩然大波。

容初和黎未暮在马路上相遇的视频，容初和沈司佑在酒店拉扯的视频，以及容初年纪还有些小时跟在时云庭后面的视频，与单释的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推推拉拉的视频被拍出来，发到网上，这些视频表面上都模模糊糊的，不能够确定容初和这些人是否真的有实质上的关系，但是却能够看出来容初和这些人关系似乎匪浅，而且非常亲密，搂搂抱抱的情形都有，单单是看上去实在是引人遐想，能够让人脑补出来容初身后一场大戏。

“真没看出来啊，容初还是个海王！”

“这几个人都是谁呀？看起来都好帅的样子。”

“容初真的是个渣男啊，为什么和这么多人都有关系啊？我们单影帝还不够满足他吗？非要去招惹其他人。”

“真的是无语了，本来觉得容初是个挺好挺努力的演员，而且挺清白的。虽然之前他和单影帝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怎么鼓励和支持，但是后来看到他们平时那么甜，当时也能够接受了，没想到现在给我来这么一出，着实是恶心到了。”

“单影帝快和容初分手啊！这样的渣男不值得你留恋！他仗着自己有一张好脸就勾三搭四，沾花惹草，实在是渣男中的典范了。”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也不能这么一概而论吧！那些媒体和狗仔就是喜欢捕风捉影，万一容初和那些男人之间都没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你看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认识了好久了！”

“所以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容初就那么大能耐吗？”

“刚去问了度娘，这几个人的身份可都是大有来头啊！黎未暮，旭青公司现任总裁，时云庭，时氏老板。沈司佑，商界新贵的总裁。单影帝就不用说了吧？大家都知道他家里也是有几座矿的……”

“容初是真的有能耐啊，这几个人的身份我都惊了，而且不仅有钱，还年轻又帅气。怪不得容初得陇望蜀，其实换了我，我也要眼花一下的。”

“楼上的姐妹想一想，这样的男人，我们看看就行了，真要是和我们谈恋爱，我们不一定就能hold住。”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的实在是真相了，这几位都是大佬啊！不是我等屁民轻易能招惹的。”

“说白了容初不就是有一张好脸吗？除此之外，他有什么？有哪些方面能够赢得这几个人的喜爱？”

“其实我觉得大家也不必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人家能脚踏n条船，确实是有本事的。”

“什么本事？皮肉生意吗？”

大家都是键盘侠，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单释看着评论冷下来脸。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男孩子和这几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网友们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分。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戾气正在滋生。那是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想法。

“单哥，你别生气，我不是海王，你放心吧！”容初说，“我现在就去澄清，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黎未暮，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是匆匆的见过几面，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更不要谈我被什么什么包养的言论了，实在是无稽之谈。沈司佑，我们两个人是从小到大的发小，玩到一起的日子少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再说了，好兄弟在一起吃顿饭也是我们的自由吧！那些拍下来的狗仔媒体究竟是怎么想的？是何居心？难道和自己的好兄弟好好相处都不能够被允许了？至于时云庭，他是我哥哥，大家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这一条官方微博发布之后，粉丝们果然镇定了很多，但是有一些杠精仍然是锲而不舍的问道：“你姓容，你哥哥为什么姓时？”

然后就是容初无比镇定的回复：“因为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一岁的时候才被领养回时家，所以我和我哥哥的姓氏不一样，这样说大家明白了吗？”

网友已经鸦雀无声了。因为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容初竟然会是一个孤儿，小时候还没能见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就被领养走了。这样听起来的确是挺惨的。

于是网上的聊天又向一边倒戈。大家都在心疼容初，再也没有人去指责他了，即使有微弱的其他言论，也被压下来，这大概就是舆论的力量吧。

容初觉得有些好笑，这些网友大多都是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而不愿意去深究下面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漩涡。自己出面澄清之后，他们才愿意相信。那如果自己不出面澄清，那他们是不是就一直要把这样的脏水往自己头上泼？即使他们只是凭借着几个视频而没有确切的证据，却也会这样的给人盖棺定论，实在是不负责到了极致。换句话来说，那就是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不愿意去听旁人的言语。

单释知道容初心情不太好，抱住他啾啾的亲了好几下。小声安慰道：“放心，在我眼里你绝对不是海王。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宝贝。”

这话实在是肉麻死了，却也暖心极了。容初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十分甜蜜。单释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容初脸上竟然有两个小酒窝，一笑起来的时候就仿佛盛满了光一样，无端的好看。

单释已经是第无数次觉得自己眼光太好了。找到了这样一个大宝贝。单单是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让他无法自拔。

和自己男朋友不过刚刚谈了一年恋爱的单影帝，这个时候开始仔细地皱着眉，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筹备结婚的事情了？容初丝毫不觉他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单释的想法的时候，一定会觉得他太过着急，连这点时候都等不及，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单释却只觉得自己的爱人对自己太过冷淡，况且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他实在是有点着急。没有全身心的在身体上被这个人打开的时候，他总是会有很多的不安全感。这种不安全感来自于自己怕男朋友被人抢走的恐慌。

容初不知道单释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也能够明白男人的占有欲这一回事情。所以他对于单释其实也是非常宠爱的，这种宠爱在他身上表现出来虽然有些淡，但是也确实是实际存在，如影随形。

然而单释似乎是不明白这种滋味一样，急切的想要寻求一种安全感。容初只好小心翼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嗓音温软的不可思议：“单哥，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你有一点安全感好不好？”

“是吗？你最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吗？那时云庭呢，他算什么？”单释问，眼神里带着些执拗。

自从两个人谈恋爱之后，单释从来没有明确提出过他对时云庭的嫉妒，然而此刻突然提出来，容初便明白自己要重申自己对时云庭的看法，否则这件事情迟早会成为两个人之间的一件心结。所以有的事情要早解决。

“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纵使从前喜欢他也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对哥哥的孺慕之情自然而然的演变成了喜爱。其实这是不正常的，也不正确的。所以我及时的把这份错误的感情埋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而现在，他也有自己的恋人了，而我也有了你，所以我现在非常知足，不想再去想之前的事情，只想好好的跟你过日子。”

单释看了容初一会儿，笑了。

“阿初，”他很温柔的说，“我这个人占有欲很强，醋劲也很大，但是只要你愿意哄我。我愿意一辈子都陪在你身边，永不分离。”

时云庭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自己和容初正在一起走路散步，两个人本来相处的非常融洽。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容初忽然丢下自己掉头就走，而时云庭在后面苦苦呼喊追逐，容初却连头都不回一个。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远，时云庭吼的双眼通红撕心裂肺，却也无法等来前面的人的一个回头。他绝望大哭，坐在原地再也站不起来。醒来之后满头冷汗，被惊吓到了。

屋子里充满了急促的呼吸声。时云庭拥着厚重的棉被，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尖锐的刺痛让他无法理性思考，但是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痛苦的情绪之中而无法自拔。


第一百一十二章  车祸
==============================

时云庭今天晚上的异常，旁人并不知道。事实上，他的性子一向是极冷的，容不得旁人近身。自从上次遇见容初的时候剧烈头痛，他就连蒋平也不让近身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蒋平有的时候会主动来找他，但更多时候他都是避而不见，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从前明明那么的喜欢这个人，如今却避若蛇蝎，像是生怕他碰到自己一般。

时云庭坐在床上，冷汗从他的额头流下来。他低低的喘了一会儿，然后没有去管什么。只是掀开棉被下床，去客厅倒了一杯水。

慢慢的把杯子里的凉白开喝完，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好大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的回到卧室，这中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是大脑放空的感觉太过美好，他少见的没有去思考一些商业上的事情，而是在想容初。

距离上一次头痛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这中间他一直没有仔细想过，但是现在想一想，才忽然觉得，上一次在自己脑子中响起的声音有些熟悉，这种熟悉感来自于他对自身清晰的认知。那样悲痛而绝望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似乎是和自己的声音有些相像的。

这真是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梦里的自己为什么那么痛苦，他不得而知。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自己无法掌控命运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绝望是足以震撼人心的。

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之欲出，但是那些事情像是风一样，顽皮的吹到你面前的时候，你想要抓住它的尾巴，而它虚无缥缈的飞走了，不带一丝留恋，让你咬牙切齿，又爱又恨。

时云庭不敢再深想下去，有些事情他选择了逃避。

容初和单释再彻底说开之后小日子过的比蜜还要甜，网上攻击两个人的言论渐渐的开始少了起来，他们两个也在逐渐尝试着与自己和解。和恋人相处的时光甜蜜的不可思议。容初似乎也在这样的一天天的日子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并且过了重生以来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这天单释受邀参加外省的一个综艺。临别的时候他非常舍不得容初，恋恋不舍地看了自家爱人几眼。少见的撒起娇来：“只要一想到有两个月的时间不能见到你，我就觉得好难受，我现在不想去了，怎么办？”

“别闹，”容初哭笑不得的把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毛茸茸的大头推开，“单哥，就算是谈恋爱也不能耽误事业啊，这可是你亲自说过的。”

单释顿时一脸哀怨。这句话的确是他亲自说过的，那还是在他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他非常郑重的表达了这个思想，并且告诉容初爱情是爱情，事业是事业，不能够因为爱情耽误事业。

谁能想到当时只是一时兴起所说的话，现在竟然变成了制约他的一根枷锁。单释简直后悔莫及，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他肯定要穿越回那天，把那天信誓旦旦的说这句话的自己给打个稀巴烂。

自己的小恋人漂亮的不像话。光是谈恋爱这些天他就意识到了有多少人在觊觎着自己的爱人，毕竟容初属于全民偶像，男女老少都是受众。因此要格外受欢迎些。可是这样的受欢迎落在容初的眼里是受宠若惊，在单释看来，则是这些人要和他抢心爱的男孩子，这怎么能忍呢？单影帝愤愤的想。

“行了，赶紧出发吧，别在这儿腻歪了。”容初笑着推了单释一把，“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小心狗仔啊。”

单释只好蹭了蹭容初的肩膀，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那模样活像是一个被主人丢弃的大狗，看的容初心里忍不住的酸涩，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爱着自己的人呢？而上一世，他竟然都没有发现？

他上一辈子一直把自己的心思死磕在那个叫做时云庭的男人身上，这一辈子重新来看，才发现自己的选择并非只有他一人，而能够带给自己欢乐的更是数不胜数，原来，人生并非是死局，只要自己愿意选择，便处处都是活局。

他带着感慨的往回走，今天的天气有些冷。他穿了一件条绒厚外套。迎面扑来的冷风冲着他有些想流泪。便临时找了一家路边的奶茶店，坐在里面稍稍休息一会儿。

奶茶店的装潢非常精致。有一个笑容甜美的服务员穿着黑红制服，一笑便漾起两个酒窝，声音也甜甜的向他走过来：“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呢？”

“中杯的酸奶杨枝甘露，谢谢。”容初礼貌颔首。

服务员送过来奶茶的时候又给了他一个慕斯蛋糕：“今天我们店里有活动。”

容初点点头：“谢谢。”

那个服务员站着没有走，反倒像是一直在打量着他似的，过了一会儿才说：“先生，您是明星吧？”

容初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现在时辰还早，奶茶店里没有多少客人。再加上服务员问的声音也很小声，他便也低声说：“是。”

“怪不得呢，您看着很眼熟。”小姑娘应该是比较少见到明星，此刻激动兴奋的脸都红了，“我奶奶一直很喜欢你，经常拉着我一起看你的剧，你是不是和单影帝演过《昔年旧事》啊？”

容初没想到在这个规模不大的奶茶店里，自己都能被认出来。顿了顿之后才说：“是的……”

那小姑娘便从胸前的大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我一直很喜欢您。”

签个名不是什么难事，容初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把笔记本和笔拿过来之后在上面写了两个字，龙飞凤舞的非常具有艺术感：“容初。”

小姑娘非常感激的说：“谢谢您！”

容初笑了笑：“不用谢。”

那小姑娘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您前些日子是不是和单影帝官宣了？我知道网上很多人不支持你们，但是其实在我周围有很多朋友特别看好你们的感情，你们一定要和和美美的一直过下去啊。”

容初笑着点头，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意：“一定会的。”

这个时候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容初不能够在这里呆太久，于是起身告辞。本来进入这家店的时候，他因为和单释分开，心里还有些难过，走出去的时候却阳光明媚，心情灿烂了，大概是因为自己和单释的感情得到了另一个人的祝福，虽然这种祝福虚无缥缈，根本就把握不住，但是也让他非常的感动。毕竟在这个时候，同性恋虽然已经涌入人们的视线，但是还是不能够为人所接受的，能够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一个真正不歧视，反而还祝福同性恋的实在是不太容易，而最终能够走下去的同性伴侣也寥寥无几。

或许这就是这些人的悲哀，明明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而容初大概是因为经历了上一世的悲惨，这一辈子也决定了自己的命运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其他什么人的阻隔都不管用。无论什么时候，他只讲究心之所向。

翻看手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沈司佑的名字，手指悬在那上面顿了顿，然后就是一种一言难尽的感觉。沈司佑可谓是他重生之后唯一的变数了，他和沈司佑上一辈子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而在这一辈子，却成为了好兄弟，并且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听起来的确有些神奇。而这个人的跟他的纠葛也算是延绵不休的，毕竟两个人认识了那么多年，要想说断开就断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在沈司佑没有冒犯到自己底线的时候，也不可能主动和他下心来去斩断这些纠葛。

有些事情，是注定要随着时间的演变慢慢淡化了。

容初慢慢的走在风里，没有人陪伴他的时候，偶尔会感到孤独。但是有些时候连孤独都不能够体会到。就比如现在，时云庭突然打来的电话。

容初接起电话的时候听到非常剧烈的急喘声，像是有人在跑步。

这导致容初听到时云庭声音的时候都愣了愣，还以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就听到时云庭的声音：“市中心医院，快来，蒋平出车祸了！”

容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出车祸。

这不是上辈子的事情吗？

事实上上辈子蒋平开车出车祸的时候是在他高考时。而正是为了要赶去给蒋平输血，容初才算是彻底错过了高考，没有能够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他本来因为这辈子出车祸的事情已经避免了，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蒋平也一直好好的，没有出什么岔子，没想到该来的总是会来，虽然会晚些到，但是从来不会缺席。

容初愣在原地有些木呆呆的，有一种荒谬的宿命感，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电话里的声音在急促催促着，容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迈出步子的时候，头一个晕眩，就被从左边来的一辆车擦过了身子，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耳光
==============================

今天的点可真是寸……容初在晕厥过去的前一刻在心里暗暗的想。

黯淡的光影里，有两个人从车里走下来。容初透过迷迷糊糊的眼睛，能看到这两个人自己似乎还挺熟悉。而当他们一开口的时候，便发现这人更熟悉了。

“怎么是容初？”黎未暮面容是俊美的，微微蹙着眉，眼中现出几分担忧来，“快过来帮把手，我们一起把他送进医院。”

易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窜出来的人影弄得蒙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上前帮着黎未暮把容初扶了起来。周边涌上来很多围观的人，鉴于容初明星的身份，黎未暮和易扬速战速决，及时给助理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忙处理这边的事情。

容初再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白。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边，面容平静说：“幸亏送来的及时，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还有小腿骨折，躺在床上多休养几天就好了。”

黎未暮像是长出了一口气，幸亏人没有什么大事。否则他怎么向单释交代。

容初从床上慢慢的坐起来，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脑子还是蒙的，却没有忘记一件事情，时云庭说蒋平出了车祸，现在紧急等着他过去给他输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病房里听不见什么其他的声音，只有清晰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能够被人听到。黎未暮听了容初的话之后不赞同的看着他：“你现在已经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要赶去给别人输血？”

容初叹了口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况且到底是一条人命，该去还是要去的。”

黎未暮不太理解，倒是易扬冷静的说：“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们也不拦你了。”

黎未暮蹙了蹙眉，可是他到底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容初看上去决心已定，只好说：“你注意身体。”

容初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他还是对眼前这个人非常感谢的。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几面，但是这个人每次出现都能够恰好的帮助到他。忍不住真挚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黎未暮和易扬把他送到了市中心医院。容初下了车就一瘸一拐的赶过去。迎面撞见时云庭走过来的时候，他稍微的愣了一下，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时云庭，眼里充血，眸色猩红，看起来已经忍到了极致，带着惊惶和愤怒，而这样的情绪在遇到容初的时候似乎是单纯的只剩下了愤怒。

时云庭面容沉寂的走过来，容初迎上去，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却没有料到迎接自己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整条医院长廊都寂静下来了。容初的脸被打的微微偏到一边，面颊几乎是立刻就红肿了起来，跟在后面的黎未暮和易扬似乎也被这一巴掌惊到了，站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蒋平出了车祸，我三个小时之前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可是你呢？为什么现在才赶过来？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没有被救下来？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了宋扬，他现在很可能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时云庭身后一个大男孩走了出来，他看上去还有些虚弱，面色也有些苍白，看到容初和黎未暮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挺高兴的迎上去：“容初哥，暮哥，你们怎么来了？”

黎未暮低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害，我前几天不是有些胃疼吗？过来拿个报告，刚好碰见这有个病人需要输血，而且我们两个的血型居然是一样的，所以就上去给他输了一些血，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说起来那个病人血流的太快了，真是惊险，差点都没有救过来……”宋扬絮絮叨叨的说着，末了才问，“你们怎么也过来了？是生病了吗，还是出了什么事？容哥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整条长廊除了他的说话声一片死寂。容初始终保持着那个偏着头的姿势没有动作，脸侧的红肿，火辣辣的烧着疼，仿佛浑然不觉，只是觉得心里的血肉仿佛被掏空了似的，因为破了个大洞而枯朽着，风一吹，零零散散的碎片便被刮走，只留下一片空寂和灼烧似的疼。

时云庭打人的那只手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的颤着，此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不出喜怒来。

刚才的动作完全是他下意识做出来的，因为太过担心焦急，导致看见容初时首先就把它当成了出气筒，而当稍微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人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惨，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纱布，还微微的渗着血，腿也一瘸一拐的，像是行动不便的样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但一时又无法平复心绪，只能这样尴尬的沉默着。

“时先生，”气氛沉默良久之后，先开口的是黎未暮，“我想你似乎误解了什么。容初刚才是因为发生了车祸才没有及时赶到医院，并非有意，而且……”黎未暮顿了顿，“他无论怎么说也是你名义上的弟弟，受了这么多的伤不仅没能得到你的关注还挨了一巴掌，你这个哥哥当的也不怎么称职吧。”

黎未暮嗓音非常冷静，然而就是这样冷静的嗓音让时云庭一颤，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眸中闪过一丝隐痛。

他似乎是有些后悔，上前一步想要摸摸容初肿起来的脸，然而容初迅速的后退了一步，还踉跄了一下。要不是宋扬及时的扶了他一把，说不定他就马上摔倒了。

“时先生，”容初终于开口说话，沙哑中含着若有若无的哽咽，“以前我以为即使我们之间没有那种感情，可好歹还是兄弟。但是现在看来，倒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无论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我始终都没有蒋平重要，甚至连他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对吗？”

时云庭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出来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容初不抱任何希望的惨然一笑：“时云庭，我们从此以后，还是什么关系都不要有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去。

剩下的几个人看了时云庭一眼，似乎明白，这也是什么豪门秘辛，都走了。

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黑影手里拿着一个相机，也遁入了黑暗。

而时云庭看着逐渐远去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同时脑中轰鸣，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扯拽着他的头皮。让他疼痛难耐。

膝盖磕碰到地上的声音，让许多人都回过头来望着。只见那男人似乎经历了莫大的苦楚，双手抱头，忍耐不住的在地上翻滚着。同时眸子猩红，看上去莫名可怖。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一旁似乎有小护士着急忙慌的上来想要扶起时云庭，而时云庭充耳不闻，他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被撕成两半，脑中两股不同的力量在相互抗衡着，抗衡着……

“我送你吧，容哥？”宋扬不安的说，“我今天开了车，而且你也受着伤。”

“谢谢你了。”容初低着头，面色惨白，没有什么精神。

饶是宋扬心再大，现在也明白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心里不由得有些同情起容初来，他其实知道容初是孤儿，而且被收养，但是没有想到他哥哥经常对他这个样子。那一巴掌看上去完全不是当哥哥的人应该做出来的事情，反倒像是在对待仇人似的，真是苦命人啊，宋扬真想劝劝容初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而看着他蔫蔫的不想说话的表情，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去消化吧。旁人劝说的再多，总归也是没有用的。

容初被宋扬送回了单释家，到家时宋扬有心想让气氛活跃起来一些，就说：“单影帝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在这里等他几天。自己一个人过着日子，其实也不算难熬。”

容初点点头，声音很低沉：“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

“容哥说的哪里话？根本就不用谢，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宋扬非常哥俩好的说。

宋扬又安慰了容初几句，然后走了，容初上来了，然后一个人蜷缩在屋子里，没有单释在的日子，现在显得分外难熬，现在只不过短短的分别了一天，他就已经开始有些想念单释了，如果是他在，肯定是不舍得自己受这样的委屈的吧？容初想着想着，泪水忍不住的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当时在医院，他坚持着没有哭，而且看上去还一副冷静的样子，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伤心。他已经没有把时云庭当成自己喜欢的人来看待了，而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而当自己视作亲人的人对自己都这样冷漠的时候，有些委屈即使表面上不表现出来，内心也是无法忍受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沈司佑来了
====================================

他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很不讨人喜欢啊？容初含着泪想，上辈子时云庭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就不喜欢他，而这一辈子只是单纯的当兄弟，却也没有能够得到那个人的偏爱。蒋平似乎把他想要拥有的亲情和爱情全部夺走了，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冒牌货，根本无法和那个人相提并论。

这个时候，他就尤为想念单释。单释如果在的话，是一定不会舍得让他受这种委屈的。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对单释非常依赖了。

头很痛，脸上被打过的地方也很痛，小腿还有些骨折。容初没有办法照顾自己，只好点了份外卖，吃过之后洗漱一番就上床睡觉了。半夜十一点，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没有睡着，房门却被人敲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他疑惑的想。开门的时候几乎是当场愣在了原地。

沈司佑。

外面似乎是已经下起了雨，沈司佑头发是湿的，衣服也是湿的。大概是因为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看见他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他的手腕攥住，连珠炮似的问出来一大堆话：“你现在怎么样？觉得身体还舒服吗？有没有事情？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再看一下？妈的，时云庭真不是个东西，看见你这个样子，竟然还舍得打你……”沈司佑现在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卷起袖子的时候依稀可以见到几分少年意气，和他年少的时候喜欢和别人打架的样子如出一辙，“阿初，要不要我去帮你揍他？我打人可狠了！”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容初愣愣的看着他，“还有这个地址，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情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沈司佑看了一口气，进了屋，“地址这种事情，狗仔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打听的出来。”

容初当时真的不知道自己被打的事情传到网上这件事。他已经一整天都没有看手机了。打开手机的时候，果然看到自己的事情上了热搜头条。

“容初被时氏总裁打耳光，疑似私人恩怨。”底下还附上了一段视频，里面就是容初被狠狠地打了一耳光的情景，听着都疼。

底下的评论更是掀开了锅，炸翻了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偶像怎么会被打？”

“我去，拳头硬了！为什么我们家小哥哥会被这个人打呀？那一巴掌可真够响的，听着都疼。”

“该不会是因为什么情感纠纷吧？艺人之间不是就好玩这一套吗？”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些偏差？我们哥哥头上缠了那么厚的绷带，腿上还打着石膏，你们没有看见吗？现在是不是应该首先关注他的安全？百花奖上还好好的，结果现在就和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在是有些惹人遐想。”

“那个打人的是谁啊？时氏总裁了不起吗？”

“那个人应该就是容初名义上的哥哥吧。容初上一次澄清小视频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他是个孤儿，被这家人收养之后才当了明星。”

“既然是哥哥，为什么还忍心去打自己的弟弟？而且还下了这么重的手？容初的脸当时就肿起来了，哭了哭了，我们哥哥可是靠脸吃饭的啊！”

“小道消息，不辨真假。好像是时云庭有个恋人，因为出车祸了急需输血，而当时时云庭让容初去输血，谁知道容初也出了车祸，这实在是赶的太巧了。应该是没能及时到场输血，所以时云庭才生气了，打了他弟弟一巴掌吧。”

“即使是因为这个原因也让人寒心啊！容初看上去明明那么惨，他居然也下得了手！”

“呜呜呜呜呜……哥哥好可怜……”

“媒体就是喜欢捕风捉影，不用管他们。”容初看了之后一阵心绞痛，自己也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气闷还是郁闷，“我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有事情的，你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陪我了。”

“我既然来了，就一定是要陪你的。”沈司佑说，“我们好歹是兄弟，不是吗？”

容初闭了闭眼，这个时候他并不想和眼前的人争执。也不想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耽误时间：“随你。”

沈司佑唇角微微一勾，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去了卧室：“你快点睡觉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单释刚刚结束了今天的综艺拍摄，好不容易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条劲爆的热搜。当时的眼眸就如同墨一般冷了下来，比窗外的黑夜还要黑。

旁边的助理看的有些瑟瑟发抖：“单影帝，发生什么事情了？”

“容初，他受委屈了。”单释闭了闭眼，霍然起身，“订一张今晚的机票，我要马上赶回去。”

“可是，可是，您不是还要拍综艺吗？？”助理简直头都大了，小心翼翼的劝说，“虽然容初也很重要，但是您也要以事业为重不是？”

“他现在已经受了很大委屈，还出了车祸，这个时候你让我心安理得在这里拍综艺？我做不到。”单释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像掺了冰碴子一样，“快去做事，少些话。”

助理只好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主动去找导演方商谈相关事宜了。

自家影帝什么都好，可惜就是有个恋爱脑！

容初稍稍的平复了一些心情，就把沈司佑赶走了。

“你还有你的事情，不用留在我这里。”容初说，“以后也尽量少来吧，我还有男朋友，担心他会吃醋。”

沈司佑帮他整理头发的手顿在原处。其实已经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但当真正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无法接受。

他和容初在一起做兄弟，做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这人真正喜欢过谁。而现在，这个人的一言一行，无不提醒着他，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而且这种感情已经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了，而是真心的爱。

嫉妒如同滔天怒火一般势不可挡。沈司佑直起身子来的时候，唇角已经拉平了。他本来以为他和容初之间毕竟有过那么多年在一起的时光，怎么比也不会被别人比下去。但没有想到，现在他真的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了自己最心爱的男孩子，而自己却定在原地无能为力，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不能够，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为什么他不能够拥有亲情，而因为真实的友情和爱情要离他远去，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注定是无解的。

沈司佑看上去情绪不大高。容初顿了顿，到底是没有说出来什么话。他和这个人之间是完全没有什么可能的。而且现在他已经有了男朋友了，更是不可能和这个人继续纠缠下去，有的时候挑明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好事，最起码可以让身处于沼泽之中的人清醒一点，脱离出遥不可见的深渊。而不是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和他死磕。

其实想一想，走到这一步，他也挺想叹气的。年少的时候，沈司佑真的是一个帅气又阳光的大男孩，他身上带着的那股痞气，更是招惹小姑娘的利器。而仔细想一想，自己又何尝没有被他吸引住呢？

像风一样的少年，总是让人留恋的。

他毕竟不是真的直男，也从来没有挑明过自己的取向，而年少时候的自己，有几个瞬间，是真的对沈司佑动过心的。

很可惜，沈司佑那段荒唐的时光里，他也在场，看着他谈了数不清的女朋友，一次又一次的和她们开房，甚至是当场撞见他们亲吻拥抱，心在微微冷下来的时候，那份心思也就淡了。

从此也就只把他当兄弟，再也没有想过别的事情。

“我不明白，”沈司佑眼含哀伤，“为什么连单释你都愿意答应，而我你却无法接受。”

“我以为我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对我起码是有一点感情的。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都是我自作多情一样……容初，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

“真的要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吗？”容初低下头去，眸色清淡，“既然你执意要听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说。”

沈司佑含泪的眼眸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哀伤和眷恋。

“因为你睡过的女生太多了，而我有洁癖，没办法接受。”容初说，“就是这么简单。”

沈司佑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容初屡次拒绝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个时候的确是我不懂事……”沈司佑喉头哽咽，面对心爱的男孩子时平时的能言善辩似乎都被丢到一边，“我也的确睡了不少女孩子，但是当我喜欢上你的时候，我跟她们都断了联系……”

“可是，我觉得脏。”

沈司佑眼睁睁的看着容初说：“刚开始我对你动心的时候，你还没有做过那些糊涂事。而当我发现你对和别人睡这件事情这样不在意的时候，心也就慢慢的冷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单释的手段
====================================

而已经变冷的心，是无法被暖热的。如果说容初深爱沈司佑的话，那即便是经历了那些事情容初也会尽量去原谅沈司佑。但很明显，容初对沈司佑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所以当他发现这个人如此放浪形骸的时候，可以很轻易的收回自己的感情，再也不留给这个人一丝希望。

说到底还是因为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他不够爱。

沈司佑听完这些话之后，像是被抽干了身上最后的力气似的，再也没有说话。

过去犯下的错误已经无法弥补。而那些错误的后果，就导致了他现在无法紧紧的抓住自己喜欢的人，也再也没有资格去争取了。

容初觉得他脏……

沈司佑不敢想，当年自己放浪形骸和女人厮混的时候，容初到底是用着一种怎样的眼光和心情去看待他的？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烂人了？

而他当年的那段荒唐时光也无法补救的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自己最心爱的男孩子。

他颓然的走了，失魂落魄，背影落寞。容初看着，没有太大的反应。

人迟早都是要成长，要变化的。沈司佑今天在他这里受挫，以后面对感情的时候就会更加慎重，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容初站在原地，有那么一会儿什么都不想说，他现在实在是有些累。又有些想念单释。身体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折磨的他心力交瘁。

不知道这一天过了多久。容初一直蜷缩在床上，不说话。因此当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一天都没怎么吃饭，有些迷迷糊糊的。容初没想到睁开眼的时候会看到一张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单释。

竟然是单释！

容初惊了一惊，一骨碌爬起来。发现的确是单释没错。他似乎是匆忙之间才赶回来的，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有来得及清理。不过他本来长的就帅，这样一看更是多了一些颓废美。

此刻焦急的望着他，眸子里担忧的情绪几乎呼之欲出：“容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才离开了几天，你竟然又出车祸，又被人打了？是时云庭打了你对不对？！”

容初听着眼前这个男人絮絮叨叨的问话，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就有些发热，心里还有一股酸楚的情绪在涌动。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家人，也没有多少朋友，因此就对身边的人格外依赖，这个时候受了委屈更是毫不犹豫的向着身边的人吐露苦楚，把头埋在了单释的肩窝里，语气酸涩的不行：“你走了之后，时云庭说蒋平出了车祸，让我去给蒋平输血，我本来是想去的，可谁也没有想到我刚走出去就被车撞到了，被送到医院之后，发现有轻微的脑震荡，小腿还骨折了，然后我就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市中心医院。时云庭大概是因为我故意不想去给蒋平输血，所以才拖延时间的，当时就打了我一巴掌……单哥，我好疼……”

单释听了这些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愤怒。他捧在手心里连吓都不敢吓，重话都不敢说一句的大男孩，竟然就被一个外人给打了？！而且这个外人还竟然是他名义上的哥哥，哪有这么做哥哥的？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外人，竟然舍得打自己的弟弟。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单释生气的时候面无表情，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发颤。怀里的大男孩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只是紧紧的抱住他哭，生怕他再走了似的。单释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这会儿更是心疼的不行，已经在暗地里盘算着怎么找时云庭算账了，然而当务之急是应该首先安抚容初的情绪，别让他再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什么心理上的问题，于是就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扯过被子，盖在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的容初身上：“放心，阿初，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你别害怕，单哥在呢，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白白受这委屈。”

容初抽了抽鼻子，心上人安慰的话语让他更想哭了。

单释也清楚容初现在的情绪肯定是不太稳定的。又抱着他轻声细语的说了一会儿安慰的话。容初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倒是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单哥，你就这样回来了，你不是正在拍综艺吗？这么早回来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我现在已经是影帝了，推个综艺还犯不到影响我的声誉，况且你在家里受了委屈，我就是受再大的损失，也不能坐视不管啊！”单释温柔的给他擦擦泪，“你在这坐一会儿吧，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我去给你做点饭。”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要走，容初却下意识的拽拽他的袖子：“……别走！”

单释转过头来，目光有些微微的疑惑，容初硬着头皮说：“单哥，你能不能坐在这陪我一会儿？我真的不饿，你也不用给我做饭，我就是想让你陪陪我，我真的害怕了。”

小朋友软着声音对自己说他害怕了。单释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将近三十岁的大男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被心疼和酸楚涌满。更是对那个害的小朋友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咬牙切齿。

于是坐下来温柔的摸了摸容初的脸：“放心，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你安心的睡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呢。”

单释的话在这个时候无疑成了容初的一颗定心丸。容初听了这番话之后，脸上虽然带着泪痕，但是还是沉沉的睡去了。而单释看着容初的脸，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又给他掖了掖被角，才站起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布满了冰寒，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对面一秒接通。

“单少爷！”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着非常谄媚，“您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去干吗？”

“李经理，你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现在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是关于时云庭的恋人。”

夜色渐渐暗沉下来了。

单释挂断手机的通话，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静若寒潭，深不见底。有些人做错了事情，就是应该受到惩罚，而他又向来是一个护短的人，因此即使时氏公司并没有明着犯到他头上，他也一定要替小朋友报仇，出了这口恶气。

网络和媒体的力量是巨大的。在时云庭手打容初的视频被流传到网上的时候，就有相当一部分网友对时云庭以及时氏公司口诛笔伐，而当另一波时云庭和蒋平亲密无间的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的时候，更是在网络引起了轩然大波。

“没想到时氏总裁竟然喜欢男人！”

“时云庭的父亲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公司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上？为了一个男人打自己弟弟的巴掌，真的能够指望他支撑起门庭吗？”

“本来还对时氏企业很有好感了，但现在一看，连负责人都是这个样子的，实在不必对它抱有太大期望。”

“同性恋，真是恶心！”

各种恶言层出不穷，时氏公司发行的股票更是急剧下跌。一时间时氏公司被捧到了风口浪尖之上。稍有不注意便是行差踏错，偏偏时氏的负责人和高管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出面澄清此事，先前许多与时氏有合作的投资商更是毫不犹豫的撤资，不愿意把心力和金钱花费到这样一个有着诸多争议的公司身上。

时氏公司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亏损严重。而这些事情容初浑然不知，他正坐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喝着单释亲手给他煲的排骨汤。单释这些天大概是因为太过心疼他，根本就没有出去工作，而是一直呆在家里给他做饭。陪他刷剧打游戏，并且没有丝毫表现出来不耐烦的情绪。真可谓是好男友了。

而容初似乎也非常喜欢他这样宠着自己，甚至可以说是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好。以前那个畏首尾的小男孩，现在撒起娇来非常的自然。把头依偎在单释怀里的时候还伴随着小声的咕哝：“单哥，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把我宠坏了怎么办？”

“那就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单释含笑答道。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一吻。

容初被这个亲吻给弄得痒酥酥的。同时心花怒放，也忍不住回吻过去。两个人都是身高腿长的人，在沙发上完全施展不开。单释索性把容初打横抱起，轻轻地扔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猛地扑上去，埋头在他脖颈间亲吻起来。

两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心上人就在身边。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的单释就像是一头大饿狼看见了自己身边的食物，没有一点回环的余地。况且两个人在一起相处这么长时间了，始终没有突破那一条防线，而现在感情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有些事情倒是也不必再犹豫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时云庭上门
=====================================

容初回抱住单释的时候，老实说，单释是有一点惊讶的。

毕竟小朋友似乎有些保守，对做这种事情很害羞，之前好几次他主动提议小朋友都是没有答应，而这一次却这么热情，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容初却附在单释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单释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然而须臾之后又笑了：“行，我都听你的。”

单释现在实在是太乖了。容初想，同时心里又有些紧张，不知道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和人如此亲近。

床榻之上，两人翻云覆雨，单释一直坐在容初的身上动情的起伏着，两个人胡闹了不知多久。天都有些微微黑了，某些人的声音更是嘶哑的不行。容初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亮晶晶的，一直在看着身上的人，眼神中有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刻骨的情谊。

单释到了最后，几乎像一条濒死的鱼，只剩下出气的力气，眼尾红着几乎要滴下泪来，与他平时气势凛然的模样大不相同。

容初看的都发痴了，单释是天生的冷白皮，一发生些什么，就会皮肤发红。他以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而现在能够窥见旁人看不到的美景，更是让他心生摇曳，恨不得死在这人身上。

这一场完全是单释掌握着主导权。结束的时候，也是他抱着容初去洗澡的。两个人刚开荤，又都是浓情蜜意，忍不住在浴室里来了一次，幸亏这次折腾的不算太狠。单释只不过是脸色微微的发青而已。最后还是抱着容初回到了卧室，两个人相拥而眠，紧紧抱在一起的时候睡觉的质量着实是不错。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美好的氛围会被不请自来的人给打破。

清晨的时候单释和容初刚刚在被窝里醒来，并且交换了一个缠缠绵绵的早安吻，之后就听到了房门处传来了巨大的嘭嘭声，似乎是有人在急切的敲门，两个人相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异。

昨晚胡闹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两个人都有些吃不消的样子，今天早上一早来更是感到精疲力竭，浑身酸痛。容初身体没有什么伤，倒是还好。苦了的是单释，不仅当了下面的那个，而且完事之后还诸多劳累，现在后面还疼的。下床的时候，身上布满了痕迹，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看的容初心疼。

“外面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敲门。”容初说，“单哥，你要是走路不方便的话，就我去开门吧，我腿现在好了点了。”

“不用，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不能随意劳累。”单释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两个人昨天胡闹的情景，微妙的顿了一顿，觉得自己实在是打破这句俗语的最佳人选，昨天不仅胡闹了，而且还勾着容初放肆了那么久。真是带坏小朋友，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门边，并且打开了门。只不过整个人还处于游离天外的状态，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门外高大俊美的人猩红的眼睛和迎面而来的一记拳头。

容初听到房门边一声巨大的肉体撞击的声音就暗道不好。心想今天到底是谁来了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然后就挣扎着起了床，走了出去。却没想到鸠占鹊巢的是她已经认识了很久，并且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时云庭红着一双眼眶走到客厅里，当他看到容初从卧室里走出来，并且脖颈上有非常明显的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的时候，只觉得如遭雷击，整个人顿在原地，几乎要昏过去。

他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这两个人已经做了那种事情了。

拳头被攥的紧紧的发出咯咯的响声，时云庭站在原地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就是能够让人感觉到他愤怒的情绪，青筋毕露，眼眸猩红，他整个人现在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像是在索命似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害怕。

然而容初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怕了。他第一眼其实看到的是倒在一边的单释，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然后就怒瞪着一旁的时云庭，语气里仿佛沁着冰碴子似的：“时先生，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跑到我家，又把我男朋友打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时云庭什么都没有听到，当他把目光放到容初身上的时候，容初顿了一下，他觉得那目光有些奇怪，像是看到许久没有见过的人而激动的兴奋的似的。然而，现在无论时云庭再怎么奇怪，他也不会心软了，始终冷着一张脸说：“时先生，这是我家，现在请你出去。”

“阿初……”时云庭嘴唇翕动了一下，过了好半天才嗫嚅出声，“我是时云庭啊，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容初匪夷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这个人实在是有毛病。他和这个人认识了多长时间了，难道这个人心里没有数吗？还说自己不认得他。也不知道装出这副可怜模样，到底是在干什么？

“时先生，几天前我在医院就已经说过了，你不是我的哥哥，我也不是你的弟弟，我们两个人之间在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现在我们两个人属于陌生人，而现在，你闯进我的家里，打伤我的男朋友，我是不是应该向你索要补偿？”

单释现在疼的嘴唇有些发白，脸上也冒出了冷汗，他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又遭受了暗算。被一拳打在了小腹上，成年男人带着怒气的力量有多大他是完全清楚的。因此也就觉得分外愤怒。同时，身上那股子钻心的疼，让他无法忽略。几乎是立刻攥住了容初的手，声音虚弱：“先别跟他说那么多，我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大好，送我去医院吧。”

“好。”容初立刻点头，搀扶着他就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却被一个人拦下了。是时云庭。他的神情中带着几丝不知所措，还有几分小孩子才会有的脆弱害怕的感觉，“阿初，是我啊，我回来了啊，你为什么不理我？”

容初现在正处于心烦意乱的时期，听了他这话也没有去多想，只是不耐烦的说：“时先生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听不懂，也不想去听懂，现在我只知道我的男朋友伤的很重，我要马上送他去医院，请你不要阻拦，如果我男朋友出了什么事，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善罢甘休的。”说完这句话，他把前面的人一推，径直走了出去。

时云庭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被谁打了一巴掌的小孩子，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反应过来之后跑了出去，直接在马路上拦了一辆车，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容初和单释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急匆匆的向医院赶去。容初看着单释疼痛的模样，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烧的化了。自己最喜欢的人，现在经历了这样的苦楚，他怎么能够安顿下心来？只好不停的安慰着他：“你先稍微等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到医院了，到时候让医生给你做一个全方面的检查，你放心，如果时云庭真的把你打出什么好歹，我一定让他血债血偿！”

单释艰难的点了点头，到了医院之后就被推进了急诊室。容初不能够进去心急如焚的站在外面干等，只觉得整个人都快要暴躁的着起火了。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是有人要来找他的麻烦。就在他刚刚坐到椅子上的时候，有人喊了他一声：“阿初！”

容初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时云庭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敢来！

当即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时先生，我男朋友还在治疗，请你不要来捣乱，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时云庭心里的涩然不断的涌上来，容初对另一个人的维护，让他觉得无地自容。然而，他非常明白，现在自己应该干什么，因此，此时缓缓的上前几步，在容初皱着眉，并且疑惑不解的目光里拿出来一块手帕，然后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口鼻。

容初“唔唔”的哼唧了几声。然后就是软绵绵的被人抱在了怀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无力的瞪大双眼，尽力的去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无比信任，现在却拿了放了药的手帕捂他鼻子的人。

时云庭，这个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怀里的人在极力地挣扎着，然而只是挣扎了几下，就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了，可能还是药效发挥了作用。时云庭静静的看着怀里漂亮的男孩子，眼眸里涌上了旁人看不懂的眷恋。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几个黑衣打手，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老板紧紧抱住怀里的人，还低头蹭了蹭容初，语气疼惜温柔的不像话。

“阿初，我们回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别墅
===============================

容初醒过来的时候因为药物反应去厕所吐了好几次。回来的时候头还晕晕乎乎的，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倒在了软软的大床上。

半梦半醒的又睡了一会儿之后，容初终于醒了过来，这个时候才发现整个房间就是一种灰白的色调。看上去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儿人气儿。容初甚至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就要被冻僵了。

这个地方非常静，是山中的一栋别墅，非常的隐蔽。容初万万没有想到，时云庭脑抽的时候，竟然能够干出来这事，这是把他带到了哪里？

房门之外，倒是有脚步走动的声音，还有佣人小声的说话声。

容初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坐在床上思来想去了好大一会儿之后，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保镖。人高马大的戴着眼镜，非常酷的样子。容初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别墅里又没有太阳，你带个什么眼镜？

然而，这些保镖并不是他顾及的对象，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时云庭，摆脱这坑爹的人，然后马上逃出去。毕竟自由受限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

“时云庭在哪里？我要找他好好谈谈。”容初冷着脸对那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说，他自己的身高其实已经很高了，然而，这两个保镖估计最低也得一米九，就连容初在他们面前都显得娇小起来，说话的时候必须要仰着头。容初有些心浮气躁，他最不喜欢仰头跟人说话了。

“先生一会儿就会过来。”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保镖对他说。

容初点点头，勉强按捺住了自己浮躁的心情：“行，你们说他一会儿就过来，我就在这里等。”

然后他就进了门，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两个保镖眼观鼻鼻观心，继续站在门外，像忠犬一样守护着门里的人。

没过多大一会儿，果然有人过来了。容初听到刚才还冷冷淡淡的保镖，这个时候，朝着门外的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先生，然后门被吱呀一声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容初抬起眼睛，冷冷地看过去。

时云庭现在看起来大概是因为收拾好了衣裳没有那么狼狈，反而俊美的逼人，他原本就生的好，现在有了自己心爱的人在身边更是容光焕发。然而，这点容光焕发落到容初眼里，就成了实实在在的挑衅，他也不绕弯子，坐直了身子，直接了当，劈头盖脸的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我男朋友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眼前大男孩的问话像是连珠炮似的，一连串的问出来。时云庭却看着他不答话，两只眼睛痴痴的盯着他，用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温柔描摹着容初的面部轮廓，眼底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真是见鬼。容初心急火燎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多长时间就变成神经病了，连话都听不懂了吗？不过细细想来也是，能够做出把自己带到这里的决定，这个人多半是脑子不好使的，可能是因为哪一点刺激到他，他让他做出现在的举动。否则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出他现在的异常行为？

时云庭不答话，容初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就要往门外冲。没想到才走到一半，腰身就被人紧紧的抱住了。时云庭站在他身后，紧紧的搂着他，那力道大的几乎让容初觉得他要把自己勒到他的骨头里，忍不住怒道：“让开！”同时挣扎个不停。不愿意配合，而且非常抗拒的感觉非常明显。

然而时云庭不仅没有放开他，反而贪婪的把头埋到他的脖颈之间，细细的闻着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馨香。表情迷醉，让人看了都觉得肉麻。容初现在根本就不喜欢他，当然也不会放纵他，因此猛地一挣，把自己的身体挣了出来。同时自觉离他八丈远，表情非常警惕，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潜在的敌人。

时云庭看着容初，目光却是非常的迷恋和怀念：“阿初，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见你一面多难？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能够把你带到这里来，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下去，没有其他人好不好？”

眼前的人像是魔怔了似的，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什么。容初根本就没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四处寻找能够逃出去的出口，然后眼神紧紧的盯着时云庭，如果实在逃不出去的话，就是和这个人打一架，也是没有问题的。外面单哥还在等着他，他的男朋友还在等着他，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否则会让单哥伤心的。

“时云庭，上次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不是我的哥哥，也不是我的什么人，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自己的一厢情愿强硬的按在我的头上，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任由你摆布的小孩子了，你能够理解我，尊重我吗？”

容初说的话时云庭听懂了，但是十分迷茫，她似乎不太明白这样的话语意味着什么。只是说：“阿初，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你难道不问我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吗？”

容初觉得这人不仅没脑子，而且十分厚脸皮。他都已经这么明显的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了，时云庭还是没皮没脸的凑上来，该不该说脸皮太厚，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也是极强？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们两个已经断绝任何关系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妨碍我的生活。”容初冷着脸，目光十分无情。

时云庭却看着他笑了：“阿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已经不是这一辈子的他了。他做的那些措施完全不是由我的意愿而出发的，而且我也是和他抗衡了好久才终于得到了掌握这个身体的机会，我是你的男朋友啊。”

容初闻言下意识的反驳，这个人又在说胡话了，他男朋友怎么可能会是他？然而下一秒时云庭的笃定让他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我是你的云庭啊！”时云庭上前一步，表情十分激动，“我是那么的喜欢你，找了那么久才终于能够找到你，你能不能看看我？看我一眼，我就把你放出去，好不好？”

容初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这个时候无法理解任何人的任何语言：“你说的到底是什么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你快点放我出去，你现在放我出去，我还可以不和你计较。”

“还要自欺欺人嘛？”时云庭鹰隼一般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我是从上辈子来的呀，我也是你的爱人，我们就快结婚了，你难道忘了吗？”

容初后退了一步。

时云庭本来饰演很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大男孩，然而下一幕眼前发生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凝滞住了。容初面对着他的自我剖白，脸上顿时涌起了一股非常厌恶的表情。那种厌恶就仿佛是正在平白无故的走路，突然踩到了一坨狗屎一样，同时抗拒和不敢置信也充斥了他整张面庞。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容初看着时云庭，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淡，“我已经重复过了，我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把我关在这里，属于非法拘禁。”

时云庭不敢相信：“阿初，你难道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我是从上辈子回来的。我们那个时候没能完成婚礼，我现在回来就是要圆你一个心愿。我们结婚好不好？”

求婚来的措不及防。容初却没有一点感动的感觉，他只是想吐。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从胃里面涌起来，一股干呕的感觉，他找了个垃圾桶，竭力的想要吐出来什么，但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他现在胃里全部是酸水，而且只是干呕了几下，他便头晕眼花，差点栽倒。

时云庭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他，非常心疼。正想说一些关心的话。容初却一巴掌挥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时云庭愣了一下，眼里非常受伤，但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人扶到床沿边坐下。从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给他：“漱漱口。”

容初抿着唇，微微的张开嘴，喝了一口矿泉水之后，就把矿泉水放到一边。他没有想过这种，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是重生的，可现在看这架势对面的这个大男人也是从上辈子重生过来的，这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毕竟他都已经决定放下过去了，但是眼前这个人还是有纠缠上来的意思。

“上辈子我们两个人已经一刀两断，毫无瓜葛了，所以你再也不需要对我做出什么，而且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走出这间别墅，希望你能把我放出去，我有男朋友，我希望能够快点见到他，你能够明白我这种急切的心情吗？”容初冷着脸说。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争吵
==============================

然而时云庭非常明显的听不懂他说的话，或者说故意听不懂。时云庭还没从重生这件事情中缓过劲儿来。事实上，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有点蒙圈的状态，太想获得自己爱人的原谅，但是又不知道从何下手，只好暂时先用这种偏激的手段囚禁住，之后再缓缓而治，希望能够真的获得自己爱人的喜爱。

容初想起了前世也想起了重生的时候，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的面无表情。无论眼前这个人是不是重生的，他都不愿意再把自己的时光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了，因此，对这个人同样是重生的事实接受度很高，但同时也不太会接受这个人。

谁会接受一个心里有白月光和自己谈恋爱的时候还想去劈腿的人呢？

容初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但是意志非常坚定，他决定过的事情就不会再轻易更改。时云庭在发现这一点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应该强取豪夺，把这个人抢过来不就什么都有了。如果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人谈恋爱，他是真的会疯的。

可惜连强取豪夺都似乎对这个人没有什么作用。时云庭晚上进入容初的卧室，躺在床上想抱住容初的时候，容初非常灵巧的一躲。时云庭的手就落了个空。脸上的郁闷，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容初坐起身来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睡衣，单薄的胸膛微微的起伏着：“出去。”

他面色瓷白，看上去精致漂亮的不像话，但是说出来话又十分伤人：“时云庭，你如果还要点脸，就不应该把我关在这里，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有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喜欢的人，你再这样逼我，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

时云庭听了这话，忍不住的弯下腰去额头上青筋毕露。他不能够忍受自己最喜欢的人竟然这样对自己说话，但是想一想，前世自己对容初的态度，他又觉得释怀了。自己现在成了这个结果，是他应该的，他不应该去怨恨别人。

因此在商战上叱咤风云的时云庭面对小了自己九岁的爱人时，只是非常低姿态的笑了笑：“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不应该怪你，而现在我不是正在补救吗？你相信我，我不喜欢蒋平，上一辈子在你去世之后，我们两个就分手了。而且我还帮你报了仇……艾滋病也确实是他传染给你的，当时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时云庭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但是显然容初对他没有什么耐心。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听见眼前那个人说话，他只想离开这里，用最快的速度，也同样不愿意和眼前的人再有过多的纠缠。

“上一辈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怪你。你不喜欢我，我还要执意缠着你，是我犯贱。”容初目光凉薄，看上去绝情冷漠到了极致。而且确实是对眼前的人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了，因此连装都懒得装。目光里尽是冰寒。

时云庭其实早就能够预料到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当真正面对现实的时候，还是会有心痛的感觉，他无法接受以前那么喜爱自己的恋人，现在对自己冷漠相向。而他却顾着另外一个男人，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我好想你……”时云庭哽咽了，一向俊美的脸上显现出了一种像小孩子似的无措的状态，“那天你出了车祸，我却没能去救你……你走之后的每一天，我都陷在深深的懊悔之中……阿初，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是真的爱你，你就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心意圆满的。”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容初心中酸涩，面上却丝毫不显，“当时在我确诊艾滋病的时候，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你不仅没能够来陪我，还和蒋平在一起。对我恶语相向，诬陷我和别人乱搞，这些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想让我原谅你，那是痴人说梦。”

残忍的话，一句一句的从昔日恋人的口中吐出，像尖刀一般直直的刺向心脏。时云庭有些不堪忍受的弯下腰去，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家的恋人有一天会对自己排斥到这个地步，明明他之前是那么喜欢自己，才会用温柔的眼光看待自己，但是现在它们却走到了这一步，说实在话，他有今天完全是因为自己咎由自取，没能够及时珍惜自己现在的人。反而让蒋平占尽了先机，而伤害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实在是太不甘心了，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么喜欢过的人如今对别人另眼相待，他就觉得自己一点儿都受不了。

容初说完这番话之后本来是没对时云庭有别的意思，只是起身想下床去换到另一间卧室，却没料到时云庭直接扯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下来。动作有些大，把容初扯了个趔趄。容初诧异低眸去看时云庭的时候，却被猝不及防的吻住了。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如果是上一辈子，时云庭愿意像现在这样给他一个吻的话，容初一定会激动的找不着北。但是在面对现在这种情况的时候，容初只感受到了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还带着一点点的恶心。为什么会恶心呢？因为容初只要一想到时云庭曾经是怎么用这张嘴亲吻蒋平的，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种有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恶心感几乎是萦绕在他的身旁，无时无刻的不在恶心着他。

脏，实在是太脏了！

容初几乎是在唇瓣碰到的一瞬间就下意识的推开了时云庭。如果在以前他还喜欢这个人的话，如果时云庭能像今天这样给他一个吻，他一定会感到非常开心，但是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因此，对于这个吻的接受程度直线下降，更加觉得恶心。

“砰”的一声，时云庭的后脑勺撞到了床板上。容初虽然听到这个声音，却连回头也没有回。朝着一个方向，穿上拖鞋就向外走。身后的男人似乎是想要挽留他。但是他的步伐却一直向外面，跑到客厅的时候，他才发现脚上的拖鞋都被跑掉了。赤着脚站在大理石瓷砖上，非常的冷，但他一点都没有管。此刻的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密码锁上。

修长的手指在触摸屏上胡乱的按着。容初心里焦急，到脸上却一点都不显。连续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之后，他开始试一些有特别意义的数字。比如蒋平的手机号，生日之类，结果一个都没有对上。他忍不住有些绝望。

身后有人小跑着过来，是时云庭。容初慌乱里向四下里看了一周，发现这栋别墅里的窗子都是被封闭着的。直到今天自己差不多是跑不出去。随手拎起旁边一个青瓷花瓶，在左脚轻轻一磕就碎成了几大块。容初捡起其中一块抵在自己脖子上，朝着时云庭威胁道：“你别过来！”

时云庭停在了原处，他的目光是有些惊慌的，容初不为所动：“告诉我门上的密码，还有放我出去。”

“你先冷静一下好吗？把脖子上的瓷片放下来，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时云庭一边小心翼翼的说这些安慰的话，一边向容初所在的方向挪动。然而容初并没有吃这一套，反而将脖子上的碎片往肉里压的更深了一些，立刻有一丝血丝渗了出来。时云庭看见那点鲜血，立刻不敢动弹了。他已经经历过上一辈子心爱的人死亡过的场景，因此，再也不敢逼着这个人。但是有些事情他也是不会妥协的。

“你不要冲动，我可以告诉你门上的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容初半信半疑的回头按密码，而且身后一直没有动静，他稍稍放心了一些，直到自己按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风声。是身后的人扑了上来，然后他的胳膊就很痛。那种被针扎着的疼痛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几乎在枕头扎进肉里的瞬间，他就昏了过去，身上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怒目而视着时云庭，时云庭简直是个变态！

时云庭放下了手中明晃晃的针头，里面还有一点点液体，是镇定剂，也是上一辈子容初走后，时云庭经常需要用到的东西。

时云庭抱住怀里渐渐昏迷过去的人，目光显露出来悲伤。最喜欢的人不接受自己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好。尽管明白这种事情都是自己造成的。可还是会忍不住的感到委屈。

上一辈子，容初一次又一次被自己推开的时候，恐怕也是这么委屈的吧。只不过因为他不愿意说出来，所以自己就忽略了他的感受。上一辈子车祸的发生的确在他预料之外。可是即使没有车祸，光艾滋病这一条对于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明星也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怎么能恶语相向呢。时云庭十分后悔，如果自己上辈子再耐心一点，说不定两个人最后的结局就不会那么惨烈。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怎么不去死呢
=========================================

容初怎么也没有想到时云庭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让自己失去意识。昏迷过去的时候简直太过惊讶，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他可真是小瞧了时云庭！

时云庭大概也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毕竟两个人上一辈子已经相处过那么长时间了，就算没有爱，也有熟悉感。

正是这种熟悉感，让他坚信自己的目的总是能达到的，他觉得既然两个人在上一辈子就相处的那么愉快的话，这一辈子没道理这个人这么讨厌他。要赢得他的心，只是时间问题。

时云庭抱着昏迷过去的容初回了卧室，脸上带着自得的笑容。容初对于自己被带走这个事情，非常的恼火，并且几乎要吐血。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世的时云庭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死缠烂打，就像是上一辈子的他一样，甚至比上一辈子她做的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云庭抱着容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几乎可以酝酿出来一罐蜜来。连鱼尾纹都笑出来了也没能阻挡他的欢乐。中间路过转角的走廊时，看到一面镜子，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和容初抱着的身影。当然，准确来说，是他强行把容初搂在自己怀里。但他还是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高高翘起的嘴角。同时，心头涌上一种有些担忧的情绪。

时云庭知道自己和容初在年龄上整整差了九岁。也就是说，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容初正在小学里算加减乘除。这样对比下来，真的是有些让人失落，两个人岁数相差的这么大，他真的很担心自己没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陪着这个小朋友。

他是真的不想在经历上一辈子的痛苦了，因为他深深地知道，失去爱人到底是什么滋味。所以他决定这一辈子他要好好去健身房锻炼身体。要陪着容初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样容初整个人都是属于他自己的了。

把容初放到床上的时候，时云庭还有些不舍得。自己那么喜欢的男孩子就这么离开了自己的怀抱。真的是想再抱一会儿……感觉太舒服了。

容初的睡颜一如既往的好看，乖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时云庭看着看着就想起了上辈子他们两个人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只不过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而当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每当他侧过脸，总能够看到身边的男孩子。睡颜恬静到不可思议。整个人都温柔得不可思议，感觉像是婴孩陷进了柔软的棉被里，当时看着就给人一种温柔感和安全感。上一辈子，时云庭完全不懂得珍惜这种温柔感和安全感，可是当他重生的时候，却发现这种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细节才是最戳人也最让他刻骨铭心不能忘怀的。

时云庭看着床上睡着的人。非常缓慢的脱去了自己的外套，然后轻轻地坐在了床头的另一侧。在容初身边也躺了进去，紧紧抱住旁边男孩子的腰，脸上都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与此同时，单释出院，单父单母听说儿子住院的消息都急匆匆的赶过来，当得知儿子是因为和别人起了冲突而被打到住院的时候，两个老人都有些不可思议。自家儿子虽然长的又高又帅，容易招惹桃花，但是在娱乐圈里混了那么多年，也没有人敢打他，现在对他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是时云庭。”单释眸色沉沉，“他不仅把我打进了医院，还带走了容初。”

他现在对于那个人非常的恨，不仅是因为对方私闯民宅，还认为对方带走了自己最心爱的人。那是他的小朋友，绝对不容许对方染指！！

单家父母只从儿子面部表情上便能知道自己儿子有多么愤怒。他们家儿子向来是最重情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心爱的男朋友，结果又被别人横刀夺爱，未免会觉得太过难过，并且愤怒。

时家人这是等不及了，不仅要在商业上和他们抗衡，还要在这种私人感情上摧毁他们儿子的意志吗？他们绝对不会让这家人得逞！

单家父母年轻时是混过黑道的，后来年纪大了些，才终于慢慢的隐退。但是骨子里的匪气仍然没有褪去。遇到事情的时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如今，疼爱的儿子被别人欺负了，他们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时云庭在睡梦之中就接到助理的电话。有人向媒体出卖了他囚禁了一个男人的消息，现在网上对于这件事的看法众说纷纭。时氏公司的股市暴跌，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影响。

然而时云庭听完这个消息之后，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告诉了助理接下来的公关处理和怎样应对，便挂了电话。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毕竟他现在最关心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事业，而是自己的爱人。只要容初能够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这点损失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时氏公司根基深，枝繁叶茂，不是说倒就能倒的。

时云庭没有反击，的确让单释十分吃惊，但是后来他就黑下了脸，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男朋友被那个人关在某个地方，但是他现在一时之间又无法查清楚到底是哪个地方，只好动用了单氏公司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排查。希望能够早日找到，将自己的男朋友救出来，脱离苦海。

容初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消失究竟引起多大的了动荡，现在他正昏睡在床上，一睡不醒。时云庭陪在他身边，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到他们身上，乍一看上去非常的安详，但这安详之下，涌动着的暗流汹涌，却让人不可忽视。

时云庭不是一味吃亏的性子，在单释对他的公司做出来那些事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给这个人记上了一笔。看见容初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忍不住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走出门去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冷冽。

“通知任文，封杀单释。”

身后的保镖躬身应道：“是。”

任文和单释算是朋友。但和时云庭更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再者他和时氏公司的确是有非常合作，现在也得罪不起。只好在踌躇了一会儿之后道：“封杀可以，但是封杀到什么程度也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毕竟他现在是影帝。地位比以前高了不少，再者，我们之间也算是朋友，赶尽杀绝总是不好。”

时云庭知道单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你要想在一朝一夕之间搞垮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没有急功近利，而是点点头：“可以，这件事情你看着斟酌着办，反正不要让他好过就是了。”

任文苦着脸应了一声。两边都是大佛，都得罪不起，现在他只有两害相权取其轻，偏向更加亲密的一方了。

单释被封杀，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单释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冷笑了一声。知道是时云庭搞的鬼也没有很介意，反正他这几年已经决定退居幕后了，这个事情对他来说微不足道。根本就不足以造成毁灭的打击。对他来说，赶紧找到自己的男朋友才是正事，别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单释不在乎，不代表容初不在乎，他醒过来之后闹了好大一通，屋子里的家具都被他砸碎了。知道时云庭封杀单释之后他简直感到出离的愤怒，双目赤红，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时云庭端来的饭菜被他一下子给掀翻，怒瞪着时云庭，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兽，爪牙锋利，张牙舞爪，不容得人侵犯。

时云庭当时没有很生气，他对自己爱人的容忍度一向很高。只是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上面写了两个大字——蒋平。

时云庭愣了愣，自从他重生之后，几乎对于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两个人也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他的心思全部都扑在容初身上了。对于不相干的人，实在是一点注意力都不想给。却没想到这个上一辈子自己喜欢的人，这一辈子自己的男朋友会给自己打电话。下意识的就想去向容初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们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我现在喜欢的是你。”

容初却只是冷冷的一笑，毫不在乎：“我真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在一起，两个渣男配成一对，不正好是为民除害吗？”

时云庭脸色白了白，对于容初的话很不能接受，当然也就不想去接这通电话。挂断之后，他半跪在容初身前，目光乞求：“阿初，不要说这种伤人的话好不好？我会受不住的。”

容初面容是艳丽的漂亮。他此时，正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烟头红红的燃烧着，看上去妖异而又美丽。他想起自己前世和今生在这个人那里遭受的委屈，又想起单释被这个人封杀，一时之间心头恨意暴涨，看了看手里的烟头之后，微笑着把烟头按在了半跪在眼前的人身上，嗓音冰冷无情。

“时云庭，你怎么不去死呢？”


第一百二十章  离开时云庭
==================================

以前的容初，实在是太爱时云庭，什么事情都恨不得以这个人为先，先考虑这个人的利益。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时云庭说，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吐露出这样冰冷无情的话语，这句话像一把利刃一样，直直的插在了时云庭的心脏上，让他肌肉紧缩，鲜血横流。

心仿佛被挖出一个大洞，空荡荡的。有风从这里吹过，有了层层叠叠的回声，而这些回声都相互碰撞着，互相反应着，渐渐都汇聚成了一个人的名字。

容初。

时云庭跪在地上，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烟头灼伤，散发出一点烧焦的气味。他却好像恍然不知一样，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直到烟头熄灭了，他也没有躲。皮肤已经被烫掉了一层皮，鲜红而触目惊心，烟头烫在皮肤上应该是疼的，然而有一种疼痛比这种痛苦更加刻骨铭心，更加令人绝望，让人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被心爱之人抛弃的窒息感。

时云庭眼中几乎要滴出泪来。他膝行着向前走了两步，西裤与地板摩擦的声音清清晰晰地传入了容初的耳中。容初唇边含着恶意的笑，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他的这一举动而改变丝毫。

容初掌握着时云庭的命脉，时云庭想要活下去，想要获得容初的爱，可容初不愿意给，时云庭就只能陷入无望的深渊之中，无法逃离。

“阿初，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时云庭眼中尽是无望，只剩下了一丝希冀，那就是希望自己心爱的人对自己宽容一点的希冀。

可是容初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想让我对你好一点，可是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容初冷笑着说，“时云庭，上一辈子我看上你是因为我眼瞎。也是因为我人傻。一个人不会第二次掉进一个同样的坑里，所以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们两个人再也没可能了。”

时云庭几乎要落下泪来，心爱之人残忍的话语让他根本不能接受，痛苦加倍的施加在他身上让他喘息不过来。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已经做过太多错事。现在只能通过祈求一下受害者的原谅来获得自己心理上的解脱，可是那个人不愿意让他解脱，所以他就只好疼着，疼着，任由疼痛在自己心上撕出一个大口子。然后不断的有荆棘扎进肉里，扎的血肉模糊，直到溃烂腐败。

他跪在地上，被烫伤的地方似乎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是木木的，呆呆的跪在那里。丝毫看不出来以前的精明样子。他被伤的太深，现在有些不知所措。

容初却已经站了起来，越过他往外走。没几步便被人握住了脚踝，时云庭在他身后，祈求的道。

“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如果让旁人看，都会觉得这个男人太过可怜，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卑躬屈膝，没有一点骨气的样子。可是时云庭却从来不会这样觉得，因为尝过失去心爱之人到底是什么滋味，所以现在他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走在钢丝上，难以说清到底是什么感受，只知道一味的求可怜。希望他的男孩子回头看他一眼。

可容初毫不留情的踢开了他的手。

有的时候击垮一个人，只需要一根稻草。特别是时云庭现在正处于情感最不稳定的阶段，因为看不到希望而变得病态阴鸷。在容初踢开他的时候突然用力的一拽，容初就被他拽了一个趔趄。而时云庭欺身而上，把他压到了沙发上，眸色猩红，带着几分疯狂。

“你想干什么？！”容初怒视着他，“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时云庭沉声不言，只是低头就去撕他的衬衫扣子。容初这几天吃的饭菜里都有被下药，因此肌肉一直很无力。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挣扎不过时云庭。所有的动作全部被压制，身上变得清凉无比。容初的眸子随着时云庭的动作一点点的染上绝望，最后被无边无际的空洞侵蚀。

这天晚上两个人用身体伤害着彼此，时云庭坐在容初身上起伏个没完，动作也是发狠的，丝毫不留情面。容初不知道晕过去几次，最后脸上的泪痕都花了，堪堪停下来的时候他甩了时云庭一个巴掌，目光愤恨。

“时云庭，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时云庭摸着脸上的巴掌印，苦笑着低头。他又怎么会原谅自己呢？

一时兴起做的事情向来是不靠谱的，稍不留心就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时云庭和容初躺在了一张床上，半夜时云庭忽然做了一个噩梦，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他简直太过惊讶，又太过害怕。从床上跳到地上的时候，手忙脚乱的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磕流血了。不过他什么都顾不上，如同一只无头苍蝇，在别墅里四处找寻。终于听到了浴室之中传来的水声，悄悄的呼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地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因为没有力气而控制不住的滑下去，看上去狼狈不堪。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有停歇。时云庭坐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腿都麻了，也没有见里面的人出来，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在外面敲了敲门，小声的问道：“阿初，你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时云庭的心突然就慌张起来，像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撞开门进去的时候，容初穿着单薄的白衬衫躺在浴缸里，闭上了眼睛。而手腕处深深的伤痕里不断流出来血，几乎染红了整个浴缸里的水。

看到这一幕的时云庭几乎是目呲欲裂，火急火燎的把人抱起来，然后送到车上赶去医院。

任文到医院时，时云庭颓然的坐在长廊上的长椅上。整个人胡子拉碴的，哪里还有一点商业巨鳄的形象。

“怎么回事？你们闹腾了这么长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初到底是怎么了？”任文问时云庭。

“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住他，他割腕自杀了。”时云庭双手捂着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溢出，哽咽到近乎失声，“都怪我，都怪我……”

“患者需要输血，但是血型比较特殊，你们哪位有认识的人是跟患者相同血型的？可以叫来输血。”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蒋平。”时云庭睁大了眼睛，“蒋平跟他是一个血型，快让他来输血！”

任文看着他，叹息了一声。

蒋平很快来了，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不情愿的表情，只是一直在看时云庭，而时云庭只是道：“去给他输血，快！”

蒋平没再说什么，转头进了病房。

出来的时候脸色已经惨白。时云庭却仿佛没看到一样，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在挂心着病房里的人。

蒋平没说什么，转身走了，他们的缘分已经尽了，他非常明白这一点，现在他昔日恋人的眼神只看得到另一个人，所以他没有什么必要再去挽留这段感情，那会让他自取其辱。

时云庭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在看到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容初时，突然就哭了，哭的呜呜咽咽的仿佛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孩子。

“你就这么不情愿留在我身边吗？哪怕是自杀也不愿意？”

容初看也不看他，只是把脸扭在了一边，他的皮肤非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时云庭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起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容初立刻用手去擦，却听到时云庭轻轻的说：“阿初，我放你离开。”

容初转头惊讶的看着他。时云庭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眼泪却滚滚而落，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只是转头走了出去。背影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而这些容初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下午，单释就来接他了。

单释看到时云庭，第一个反应就是要上去揍他。但是容初拉住了单释，摇了摇头。

单释的目光在看到瘦骨嶙峋的恋人的时候，一下子变得非常悲伤。顿时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几乎是立刻低头抱住了容初，快要三十岁的大男人，这个时候竟然有些哽咽。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才会让别人伤了你。”

容初摇了摇头，单释实在是已经做的很好了。

单释把容初接回了家，而走出病房的短短一截路程中，时云庭的目光几乎是黏在了容初身上，而容初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分给他。

单释和容初走了。

时云庭坐在原地，深深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从现在开始，他又是孑然一人了。没有容初的日子，他该怎么活呢？他实在是一点都不知道。

而任文看着这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此时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了颓靡的眼神，看上去委屈可怜至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万般皆是错，时云庭今天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谁知道是不是前世的报应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美好
==============================

单释把容初接回去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沉默，他像是太过自责，又像是有些吃醋。总之，整个人看上去别别扭扭的，倒像是个受了很大委屈的流浪狗一样，看得容初想笑。

“你放心，他应该不会再纠缠我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容初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再来打扰我们的。”

“你说的倒是挺轻松。”单释无奈看他一眼，“你也真是傻，为什么要做出来割腕自杀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当我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赶过去的时候，我手都是在抖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就算你自己不惜命，也能不能先想想我？我如果没有你，该怎么办？”

单释说着说着又想哭了，转过头去，倔强着不让泪落下来。他这几天情绪一直在大起大落，简直像过山车似的没有什么章法。如今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他感到轻松的同时也感到了后怕。

如果容初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到底该怎么办？

“你放心，当时我割腕自杀的时候，其实主要是为了摆脱这个困局。并没有切的很深，虽然流了不少血，但也不足以危及生命。”容初安慰单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站在你面前吗，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单释看着他，叹息一声，低头在容初手腕上的疤痕落下一个吻，触感轻柔的像是天上的云彩一样，让人感受到他的细致和温柔。

“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和伤害自己了，遇到难事的时候想一想你还有我。”单释说，“阿初，我永远爱你。”

容初笑着点了点头。

大概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时总是有诸多说不完的话，单释和容初腻腻歪歪了很久都不肯分开。后来还是容初肚子饿了，才让单释去给他做饭。

“我是伤员，想吃你给我做的饭。”容初说，“谢谢你了，大影帝。”

单释看着眼前故作调皮的大男孩，无奈的笑了一笑，然后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愿意为你做一辈子的饭，我最爱的男孩。”

单释其实并不是什么厨房高手，但是他非常乐意钻研厨艺，并且是和容初一起钻研。所以两个人的感情在一天一天的互相学习中突飞猛进，甜甜蜜蜜的让外人不忍直视。

容初有一天和单释散步的时候在花园里看到了一只小流浪狗，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而是那种田间小土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跑到了这里。容初看见它第一眼就喜欢的不行，想起了自己家养的两只猫，觉得再养一个狗就狗猫双全了。忍不住朝着单释撒娇：“我能把这只狗抱回家养吗？”

单释摸了摸小狗光滑的皮毛，笑了：“好。”

晚上两个人做运动的时候，容初紧紧揽住单释光滑的脊背：“单哥，要不然我们去外国结婚吧！”

他说这句话完全是突发奇想，单释却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过了一周，单释突然神神秘秘的拉着容初去了一个电影院，电影播放到一半的时候灯忽然全部打开了，大片大片的鲜花怒放，爆炸的气球和着碎片往下掉落，原本观看影片的人们此时都带着善意的笑意站在一边，而容初站在灯光聚集处，整个人都有些懵。

不远处，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来，周围人声鼎沸，他的脚步声却非常清晰并且坚定，丝毫不落的响彻在容初心中，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单释走到他面前，手持戒指单膝跪地，目光清澈而又坚定：“容初先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精致的面庞充满真挚情意，带着鼓励的笑意和滚烫的眼神看着他。恍惚之中容初觉得单释穿过上辈子时光的洪流再次来到他的身边，以无比强势的姿态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虽然霸道，却也小心翼翼。让容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容初眼眶渐渐湿了，良久，他在单释和众人希冀的目光中伸出手去，微笑着说。

“——我愿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时云庭前世结局
=========================================

时云庭站在蒋平的病房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这种无法把握什么事情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焦躁，踱步的声音不时响起，几乎是敲在人的心上。

想了一会儿容初在电话中急切的声音，他思忖再三，还是决定走一趟：“我还是回去一趟吧，万一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呢？他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蒋平目光深深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把时云庭的手机往桌子的夹缝里拨弄了一下，手机很容易就顺着缝隙滑了下去。

而时云庭拿着外套起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急匆匆的走了。

蒋平在时云庭走之后，把手机从夹缝里拿出来。直接按了关机。

他的面色冰冷，眼神晦暗不明。然而，细细的看上去就会发现，在那平静的水面下面藏着暗流汹涌。

时云庭坐在车上，心跳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很快。司机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好几眼，大概觉得他太过奇怪，小声说：“大少爷，您是不舒服吗？”

“没有，”时云庭捏了捏眉心，“快点。”

司机闭口不言，加快了速度。

他们现在是要赶往容初的别墅，然而车开了一半就变了方向，直接开往了医院，因为司机听到了车里的广播上的报道。

“当红明星容初突发车祸，正在送往医院的途中。”

时云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几乎是不相信刚才还好端端的跟自己通电话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出了车祸。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司机喊了他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窗外的大片鲜血。

而这里是景云大道。

“大少爷，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进不去啊！”司机火急火燎的说，“要不然我们换个方向？”

时云庭脸色惨白，直接跳下了车，拔腿就往医院冲去。

好不容易挤过重重人群来到了病房门前。任文看到他的时候却仿佛突然看到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东西似的，冲上来就猩红着双眼给了他一拳。

“你个混蛋，怎么不接电话？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容初他死了！”

时云庭仿佛理解不了这个词一样，目光呆呆愣愣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人偶。直到被蒙着白布的担架将人推出来，他才终于清醒了几分，跌跌撞撞的跑上去，直接揭开那白布——

容初面目全非的脸出现在了眼前，他一向是极为漂亮的，然而在面对车祸时，再漂亮的人也没能保全几分颜值，他脸上都是瘀血和伤口，看上去惨不忍睹而又莫名揪心。

时云庭愣愣的看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许久，他忽然直挺挺的晕倒了过去。

后来的事情，时云庭几乎全都不记得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容初已经下葬，而他再也见不到这样一个满脸带着笑，小心翼翼的喊他哥的男孩，他彻底弄丢了自己的爱人。

他回到那栋别墅，别墅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人气，只有一只大白猫跑了出来，像是要亲近地迎接主人，然而在看到来人不是它的主人之后就站在了原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无声地威胁着入侵者。

这是容初养的猫。时云庭眼眶突然有些发热，眼泪几乎要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他连忙用力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桌子上静静的摆着一个绒面盒子，时云庭颤动着手指打开，里面是一颗钻戒，散发着柔和的光。

时云庭忽然想起了任文说过的话。

“他想跟你求婚！他想跟你一起过一辈子！为了这个事情他还特意请了假！结果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在蒋平那里醉生梦死，连电话都不接……时云庭，你就是个人渣！”

没错，他就是个人渣……时云庭紧紧的攥着那枚戒指，手被割出来了血都浑然不觉，他蹲在地上，心中一阵阵钝痛，喉头腥甜，最后竟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但他没有在意，他去找了蒋平。

“他的艾滋病是因为你，那天我没有拿手机，也是你把我的手机关机了，对不对？”时云庭冷着脸把蒋平和别人乱搞的一叠照片甩在他脸上。

蒋平无所谓的笑了：“没错，的确是这样，云庭，你以前明明那么喜欢我，但是后来却和容初谈了恋爱……我不甘心！你明明应该是我的！是他把你对我的喜欢全部抢走了！所以他被我传染上艾滋病，完全是活该！他本来就该死！”

时云庭喉咙之间腥甜翻涌，然而他生生的抑制住了那股想要吐血的冲动。

“很好，没想到我时云庭竟然被你摆了一道。”时云庭笑着点头，那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那你就去死吧。”

一周之后，有热心人在路边发现了蒋平血肉模糊的尸体，警方查明监控之后发现是一位身患癌症的绝症病人自知时日无多，为了报复社会醉驾，才撞死了蒋平。

那司机很快就锒铛入狱，后来病死狱中，时云庭以慈善之名资助他辍学的女儿一大笔钱，让那司机的家人可以安度余生。

而时云庭在一次谈生意时，周围人为了巴结他，带了一个人过来给他看。

“时少爷看看这人像谁？”那推荐人谄媚的笑着，笑容看的人恶心。

时云庭往日俊美的面容这个时候已经变得阴鸷苍白，他手中握着高度数的白酒。只是懒洋洋的看了那人一眼，就突然握紧了杯子。

那个年轻人的眉目，竟然和容初如出一辙！

时云庭的目光几乎要痴迷了进去。那个青年非常柔顺的蹲下身子，带着献媚的笑意喊他：“时少……”

时云庭忽然就清醒了。容初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喊他。

捏起那人的下巴，时云庭冷笑着看他：“你的名字。”

青年吃痛的皱着眉，却也不敢挣脱，只能小声的说：“回时少的话，我叫林墨……”

“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是你天生就长这样，还是……整成这个样子的？”

林墨不敢说谎。

“是整的……”

然后林墨就被时云庭用酒瓶碎片划破了脸。

那张脸鲜血淋漓，脸上布满了无数可怕的疤痕。而时云庭看着他，目光厌恶至极：“我不准你们任何人用这样的手段侮辱他。”

后来圈子里的人都说时云庭疯了，他开始酗酒，不省人事，连旁人提到容初的名字都不许。

而有一天，时家上门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单释。

单释眼眸冰寒：“容初呢？”

“死了啊。”时云庭醉醺醺的抱着酒瓶子，好像是无所谓的一摆手，大笑起来，然而笑着笑着就泪流满面，“他死了，哈哈哈哈哈……”

俨然已经是个疯子。

单释目光憎恨：“我曾经向他表白过，但是他说他很爱他的男朋友，非常果断的拒绝了我，但是现在看来，你可真是个渣滓，根本就不值得他的喜欢！”

时云庭垂头不语，好像是睡着了。

单释离开了时家，没有再跟时云庭说一句话。

第二天，新闻头条放出一个爆炸性新闻。

“时氏总裁疑似身患抑郁症，跳楼自杀。”

还附上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躺在一片血泊里，口中不断的溢出血沫。而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柔和晶莹的光芒。

时云庭唇角上扬，是一抹祥和的微笑。

一切都结束了。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